科技法學評論，6 卷 1 期，頁 113（2009）
科法新論
基因資訊作為保險人核保
與保險費訂定基礎之妥當性辯證
⎯⎯美國法之經驗與析論
張冠群
*摘 要
2008 年 5 月 21 日，時任美國總統之布希簽署「基因資訊無歧視法」，
正式禁止保險人及雇用人以基因測試取得之資訊，作為歧視性待遇之基礎此
後，保險人不得以基因資訊作為訂定保險費與可保性判斷之依據，雇用人亦
不得以之為雇用、解雇或升遷之基準。細查此一立法通過之理由，有消極面
與積極面。就消極面而言，此一立法乃回應大眾對自身基因資訊可能被用以
對抗自己之恐懼，亦即美國國會認為大眾不應因出生即存在之可能罹患特定
疾病之基因而遭受不利益，因每一個人均或多或少有致病基因，故均有成為
基因歧視性待遇之受害者。另自積極面而言，本法之通過將大幅改善大眾對
醫療資源之利用，亦即過往對基因歧視性待遇之恐懼，而參與基因檢測與研
究之躊躇，及不欲就基因測試之成本申請求保險給付之態度可因之消弭，取
而代之者則為藉基因測試之便，以發覺多於以往之治療方法之選擇。實則，
於本法通過前，早於二十世紀末基因資訊得否作為人壽或健康保險之保險人
* 國立政治大學法學院助理教授；美國喬治城大學法學博士。 投稿日：2009 年 2 月 5 日；採用日：2009 年 2 月 28 日－ 113 －
於核保時之基礎，以決定特定被保險人之可保性與承保時之費率此一議題，
即已廣泛討論且莫衷一是。美國各州立法亦紛對此一高度爭議之議題進行明
文規範，然規範內容歧異性頗大。本文以下即試自保險之本質與交易架構及
保險法之基本原則入手，辯證基因資訊作為核保與費率釐定基礎之妥適性，
乃至保險交易中風險分類及差別待遇之必要性，圖為基因資訊作為核保與費
率釐定基礎尋覓一著力點。
關鍵字：基因資訊、基因歧視、核保、告知義務、風險分類
Cite as: 6 Tech. L. Rev., Apr. 2009, at 113.
Dialectic Studies on the Appropriateness
of Utilizing Genetic Information as the Base of
Insurance Underwriting and the Determination
of Premium
⎯The U.S. Experience and Analysis
Kuan-Chun Chang
Abstract
On May 21, 2008, president George W. Bush signed the Genetic Information
Nondiscrimination Act, which officially prohibits health insurers from obtaining
and using genetic information as bases for calculating premiums or determine
en-rollment eligibility. Two major rationales behind this promulgation include first,
responding to public’s fear of a dystopia in which people’s own DNA could be
ma-nipulated against them; and second, increased number of people are expected to
take advantage of genetic testing and participate in genetic researches. In fact,
start-ing from the mid-1990’s, the issue regardstart-ing the appropriateness of the utilization
of genetic information in the underwriting of life and health insurance has always
been highly controversial, and the debate has never ceased. Many states address to
this issue by enacting their own statutory law but the content and restriction laid in
these state laws are diversified. This article, therefore, attempts to analysis such
issu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nature of insurance transaction, insurance practice
and general principles of insurance laws. Part II of this paper will discuss the
na-ture of genetic information and insurance transaction. Part III will probe into the
disputes from theoretical aspect. Then, part IV will examine the existing Federal
and state statutory laws as well as case laws addressing this issue. Part V aims to
seek for a potential solution through general principles of insurance law and
theo-ries of insurance transaction. The entire discussion will conclude in part VI.
Keywords: genetic information, genetic discrimination, underwriting,
duty to disclosure, risk classification
1. 序論
2008 年 5 月 21 日，時任美國總統之布希（George W. Bush）簽署「基因
資訊無歧視法」（Genetic Information Nondiscrimination Act, GINA），正式
禁止保險人（insurer）及雇用人（employer）以基因檢測（genetic testing）取
得之資訊，作為歧視性待遇（discrimination）之基礎
1。此後，保險人不得以
基因資訊作為訂定保險費與可保性判斷之依據，雇用人亦不得以之為雇用、
解雇或升遷之基準
2。細查此一立法通過之理由，有消極面與積極面。就消極
面而言，此一立法乃回應大眾對自身基因資訊可能被用以對抗自己之恐懼，
亦即美國國會認為大眾不應因出生即存在之可能罹患特定疾病之基因而遭受
不利益，因每一個人均或多或少有致病基因，故均有成為基因歧視性待遇
（genetic discrimination）之受害者
3。另自積極面而言，本法之通過將大幅改
善大眾對醫療資源之利用，亦即過往對基因歧視性待遇之恐懼，而參與基因
檢測與研究之躊躇，及不欲就基因測試之成本申請求保險給付之態度可因
之消弭，取而代之者則為藉基因測試之便，以發覺多於以往之治療方法之選
擇
4。
實則，於本法通過前，早於二十世紀末基因資訊得否作為人壽或健康保
險之保險人於核保時之基礎，以決定特定被保險人之可保性與承保時之費率
此一議題，即已廣泛討論且莫衷一是。反對者有自平等權與隱私權保障為議
論者，有自基因測試之本質與科學上可信度質疑者，亦有自基因資訊之遭誤
1Breaking News: GINA Becomes Law May 2008, http://www.ornl.gov/sci/techresources/ Human_Genome/elsi/legislat.shtml (last visited Jan. 17, 2009).
2
House OKs Anti-genetic Bias Bill, http://www.usatoday.com/news/washington/2008-05-01-genome-house_n.htm?loc=interstitialskip (last visited Jan. 17, 2009).
3
Amy Harmon, Congress Passes Bill to Bar Bias Based on Genes, N.Y. TIMES, May 2, 2008, available at http://www.nytimes.com/2008/05/02/health/policy/02gene.html?fta=y (last vis-ited Jan. 4, 2009).
4
用可能性立說者。而贊成者則自基因資訊之優勢及保險之本質與經濟結構出
發，一一反駁反對者之論點。此期間，美國各州立法亦紛對此一高度爭議之
議題進行明文規範，然其內容歧異性亦鉅
5。至若聯邦立法，則於 1996 年之
「健康保險移轉與責任法」（Health Insurance Portability and Accountability
Act of 1996, HIPAA）中，首度對團體保險之保險人使用基因資訊作為核保基
礎明文禁止
6。
然此些立法是否即為此一爭議之終點，本文持懷疑之態度。本文以下即
試自保險之本質與交易架構及保險法之基本原則入手，辯證基因資訊作為核
保與費率釐定基礎之妥適性，乃至保險交易中風險分類及差別待遇之必要
性，圖為基因資訊作為核保與費率釐定基礎尋覓一著力點。準此，本文第二
部分將論述基因資訊之功能與保險交易之基本架構；第三部分則考察基因資
訊作為核保及費率訂定基礎之反對與贊成理由；第四部分則於美國實定法
中，驗證聯邦、州乃至判例法對此一議題之規範；第五部分則試由保險之原
理、保險契約法之基礎理論及保險交易之結構重新檢視此一議題，並申論基
因資訊作為核保及費率釐定基礎之合理性與妥當性。最末於第六部分提出總
結。欲提出者，基因資訊於人壽保險與健康保險之核保與費率訂定始有明顯
意義，本文論述亦以此二險種為範圍，特此敘明。
2. 基因資訊與保險交易之本質
此一命題論述之前提，乃需先確認基因資訊可為保險人核保及保險費率
決定時所利用。以下即就基因資訊之功能及保險交易中關於風險分類之特性
之考察，確認此一前提。
5For details, see Natalie E. Zindorf, Discrimination in the 21st Century: Protecting the Pri-vacy of Genetic Information in Employment and Insurance, 36 TULSA L.J. 703, 715 (2001).
6
2.1 基因之本質與基因資訊之功能
2.1.1 基因與基因疾病之發生
人 體 內 有 23 對 染 色 體 （ chromosomes ） ， 每 對 染 色 體 中 皆 有 DNA
（deoxyribonucleic acid），而基因（gene）即存在於 DNA 中
7。申言之，
DNA 位於細胞核中，專司指揮蛋白質之合成，故 DNA 分子內帶有特定訊
息，含合成此些蛋白質之核苷酸序列（amino acid sequence）帶有之獨特訊
息，此些訊息即所謂之「基因」，而 DNA 上全部遺傳訊息密碼即稱之為
「基因組」（genome）
8。人體內之基因組約含 20,500 個基因
9。而當基因受
自然力或人為外力改變或使基因突變（mutation）時，DNA 中之核苷酸序列
即會產生改變，進而導致 DNA 中之化學鍵遭破壞，而產生某段基因之遺
漏，或釋放錯誤訊息之情形
10。此際，內含突變核苷酸序列之蛋白質若未經
修補或修補異常卻持續供給細胞能量，即可能導致細胞功能異常甚至細胞死
亡，因之造成「基因性疾病」（genetic disease）
11。此些疾病之所以定位為
「基因性」，即因其係由結構或功能異常突變基因所造成
12。醫療證據顯
示，為數不少之疾病乃由基因異常所致。至少已逾 4,000 種疾病已被證實屬
基因性者
13。其中，屬單一基因性疾病者（single genetic disease）如家族性高
7
THOMAS LATHROP STEDMAN, STEDMAN’S MEDICAL DICTIONARY 459, 714, 761 (26th ed. 1995) (definitions of genome, haploid, and deoxyribonucliaic acid).
8
ARTHUR VANDERET AL., HUMAN PHYSIOLOGY: THE MECHANISMS OF BODY FUNCTION 92 (8th ed. 2001).
9
NATIONAL HUMAN GENOME RESEARCH INSTITUTE, A GUIDE TO YOUR GENOME 13 (2007), http://www.genome.gov/Pages/Education/AllAbouttheHumanGenomeProject/GuidetoYour Genome07.pdf.
10
DANIEL L. HARTL & ELIZABETH W. JONES, ESSENTIAL GENETICS 18 (2ded. 1999).
11
Eric P. Widmaier 等著，蔡 元奮等譯， 人體生理學⎯⎯身體功能之機轉，頁 25 （2004）。
12
VANDER ET AL., supra note 8, at 109.
13
膽固醇（Familial Hypercholesterolemia）與囊胞性纖維症（Cystic fibrosis）皆
屬其例；而屬因多個基因表現（expression）或缺乏表現所致者，則有染色
體疾病（chromosomal disease）與多細胞增生疾病（polygenic disease）二
大 類 ， 前 者 如 「 唐 氏 症 」 （ Down’s syndrome ） ， 後 者 則 如 糖 尿 病
（diabetes）、高血壓（hypertension）、關節炎（arthritis）及癌症（cancer）
等皆屬之
14。而一般人罹患基因性疾病之原因主要有二：遺傳（inheritance）
與後天原因所致
15。就前者言，患者具變異或突變性基因之染色體，直接來
自父母，倘該基因屬顯性（dominant），患者只需繼承單個突變之基因即足
致病，而若該基因屬隱性（recessive），則患者需承繼來自父母之「一對」
突變基因始足發病，前述之囊胞性纖維症即屬此類
16。至若後者，乃指核苷
酸序列之改變發生於出生後之場合而言，造成基因突變或功能異常之原因如
營養不良、過量輻射、有毒物質等影響皆有可能，癌症即為此類
17。
然弗論遺傳或後天之突變，決定某一患者是否將罹患特定疾病仍非百分
之百確定
18。舉例言之，BRAC1 與 BRAC2 原為抑制乳癌之基因
19，其一旦
突變，弗論女性乃因遺傳而承繼突變之基因或後天產生變異，其罹患乳癌之
機率即行增加，但仍非絕對確定其必然罹癌
20。
2.1.2 基因檢測（Genetic testing）與基因資訊之功能
一般言，透過偵測與分離獨立基因，科學家即得對單一基因進行檢測以
決定個人是否帶有特定之突變基因，進而依基因之特性與種類，預測個人罹
14 See id. 15Nathalie Smith, The Right to Genetic Privacy? Are We Unlocking the Secrets of the Human Genome Only to Risk Insurance and Employment Discrimination?, 2000 UTAH L. REV. 705, 714. 16 See id. 17 See id. 18 See id. 19
HARTL & JONES, supra note 10, at 317.
20
患特定基因性疾病之可能性
21。目前用於偵測基因性疾病之基因檢測有以下
之分類：1.新生檢驗（Newborn Screening）：於甫出生及接受檢測以確認基
因異常之情形，以便早期治療，如「苯酮尿症」（phenylketonuria）
22或「甲
狀腺官能不足」（congenital hypothyroidism）等疾病皆可於此時期發現
23。2.
診斷性檢測（Diagnostic testing）：本測試主用以確認或排除特定之基因或染
色體狀況，即於外在徵候顯示某種基因性疾病之疑慮時，本測試極有價值；
其於出生前乃至個人一生隨時得進行，俾助個人決定其健康管理策略，然其
具有限性，非適用於所有基因
24。3.帶因者檢測（Carrier testing）：本類檢測
用於確認帶有一個突變基因之個人，是否存有一對該突變基因而將導致某一
疾病之可能性；此於家族有基因異常之記錄，而有產下遺傳基因性疾病之可
能者身上，有其實益，如「黑矇性家族性痴愚」（Tay-Sachs disease）
25基因
之發現即為一例
26。4.產前檢測（Prenatal testing）：此檢測主用以偵測胎兒
基因或染色體於出生前之改變情形，而於婦女懷孕期間進行者，其得降低懷
孕婦女之不確定感，與得知胎兒是否有基因或染色體異常之風險，但無法測
得遺傳性疾病與胎兒之畸形，如唐氏症即得於此檢測中發現
27。5.預測性及
21 See id. 22 苯酮尿症是最早在 1934 年由 Dr. Folling 在一對智障兄弟中所發現，因其尿中含有大 量的苯酮酸，因將其命名為苯酮尿症，患此類症病之病兒，無法有效利用食物中蛋 白質，通常會導致嚴重智能不足或死亡。詳見苯酮尿症，長庚大學生物教學成效提 昇計畫網站：http://www.cgu.edu.tw/ge/nature_plan/biology/class/PKU.pdf（最後點閱時 間：2009 年 1 月 15 日）。 23What are the Types of Genetic Tests?, http://ghr.nlm.nih.gov/handbook/testing/uses (last visited Jan. 12, 2009) [hereinafter the Handbook].
24 See id. 25 Tay-Sach 氏病或稱黑矇性家族性痴愚，指因腦磷脂在腦中積存過多之故，常見於猶 太人，發生於幼兒。詳見榮陽數位化醫學辭典，榮陽數位化醫學辭典網站：http:// dict.vghtpe.gov.tw（最後點閱時間：2009 年 1 月 15 日）。 26
The Handbook, supra note 23.
27
徵候前檢測（Predictive and presymptomatic testing）：此類檢測專用於偵測出
生後或中老年時始發生之基因突變及其造成之異常，其功能乃辨識基因突變
後所增加之致病風險，如罹患癌症風險；或者，於任何症狀出現前，判斷基
因之突變會否導致特定疾病，如「血色素沉積症」（hemochromatosis）
28即
為一例
29。
而因基因檢測所獲之資訊，有下列之功能：其一，基因檢測得提供疾病
本身之生化資料，俾及早設計治療計畫；其二，鑑定缺陷基因突變情形，而
設計一篩選系統，可預知帶因者與未發病者，帶因者宜接受諮詢以決定生育
與否，而未發病者則應接受預防措施，俾降低發病機率；其三，藉基因檢測
發現突變基因，乃進行基因治療之先期必備手續
30。
正因基因檢測之風險管理、預防與治療之功能，科學家自二十世紀末以
降，即致力於新基因之發現。自 1990 年起，由美國能源部（Department of
Energy）與國家衛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 of Health, NIH）共同主持之
「人類基因組計畫」（Human Genome Project, HGP），即致力於集全球研究
能量以達下列目標：1.辨認人類 DNA 中 20,000~25,000 個基因；2.決定構成
人類 DNA 之 30 億組化基因序列；3.將此些基因資訊儲存於資料庫中；4.改
善資訊分析之工具；5.移轉技術於私人機構；6.研討此計畫完成後之道德、法
律與社會議題
31。及至 2001 年 2
月，「國際人類基因組定序聯盟」（Interna-tional Genome Sequencing Consortium）發表第一份基因序列之研究成果，此
際，30 億組基因序列已完成 90%之辨認，而完整之結果則於 2003 年 4 月全
28 「血色素沉積症」指鐵質在體內過多沉著於組織，可引致肝腫大及硬變、糖尿病及皮 膚棕色變化。詳見榮陽數位化醫學辭典，前揭註 25。 29The Handbook, supra note 23.
30 T.A. Brown 著，何國傑等譯，基因工程與生物技術概論⎯⎯基因選殖及 DNA 分析，
頁 305（2001）。
31
Human Genome Project Information, http://www.ornl.gov/sci/techresources/Human_Ge-nome/home.shtml (last visited Jan. 16, 2009).
部完成
32。此一成果，於科學與醫療上創造頗具價值之契機。舉例言之，對
DNA
中基因序列之改變之認識，得決定個人罹患特定疾病之傾向（predis-position）
33。另，瞭解人類基因之變異，即得進一步探討諸多基因性疾病之
獨立風險因子，並藉明悉基因變異與風險因子之關連，創造新穎之疾病預防
與治療方法
34。
誠然，基因測試與基因資訊之價值宏偉，道德、法律與社會議題亦隨之
而生。其主要有下列三者：1.基因資訊使用之公平性：孰得接近使用基因資
訊？如何使用？2.基因資訊所涉之隱私權（privacy）與秘密（confidential-ity）問題：如何人得擁有並控制基因資訊？3.因基因差異所生之心理影響
（psychological impact）及社會污名化（stigmatization）：如基因資訊對特定
個人之影響及社會對該特定人之認知問題
35。此些爭議亦成為保險人取得基
因資訊及將之用於核保與訂定保險費標準之主要反對理由。如保險人對隱私
權之侵害、基因歧視性待遇之發生可能性及強制被保險人進行基因檢測之心
理威脅等均屬之
36。此些論點將於後詳述。
2.2 保險交易中風險分類（Risk classification）之必要性
2.2.1 保險之內涵、大數法則與同類風險
保險，乃重新分配意外損失成本之理財安排
37，依其特徵得定義為：彙
集足量（sufficient number）承擔相同風險（homogeneous exposure）之人於一
32
An Overview of the Human Genome Project, http://www.genome.gov/12011238 (last vis-ited Jan. 16, 2009).
33
Francis S. Collins et al., New Goals for the U.S. Human Genome Project: 1998-2003, 282 SCI. 682, 683 (1998).
34
Id.
35
Human Genome Project Information: Ethical, Legal, and Social Issues, http://www.ornl. gov/sci/techresources/Human_Genome/elsi/elsi.shtml (last visited Jan. 16, 2009).
36
Smith, supra note 15, at 720.
37
保險團體（insurance pool）中，藉以降低或消化損失並使風險於該團體中成
為可預測之一種經濟手段
38。其中關鍵有二：「足量」與「同類風險」。前
者所指者，乃大數法則（Law of large numbers）之運作。所謂大數法則，乃
統計上之法則，指對某一隨機事件之觀察值越多，觀察值平均數越加趨近於
母體真實現象之謂
39。其運用於保險上即指保險團體彙集之參與者越眾，損
失預測之正確性即越高，而損失預測越具正確性，保險團體始得計算平均成
本分攤與保險團體之個別參與者
40。保險團體損失率之預測，乃依歷史資料
（historical data）亦即過去大量累積之損失經驗而得，故依大數法則完成之
預測及估計，亦需實際適用於足夠大量之個別共同團體成員上，使此一制度
得以運作，以驗證其準確性
41。是故，保險團體之參與者越多，其實際損失
與估計損失之誤差將越小，保險團體之運作亦越加穩定
42。
於大數法則下，對某一危險事故所致之損失，需有眾多單位之共同參
與，始足正確估計損失，倘僅少數單位參與，如僅一單位，則該保險團體所
面臨之不確定性，與該單位並無二致，保險團體即無以估計可能損失，風險
分散與損失消化之目的亦無足達成
43。然單具足夠大量之保險團體參與者，
並無從令大數法則運作，尚需團體內每一成員皆承擔同類風險，如死亡、受
傷、火災、汽車碰撞或責任等，因唯如是始能依統計經驗及數學概率估計損
失，並計算團體成員應聚集之資金（即分攤之保費）
44。否則，承擔不同風險
者，均僅得認為屬獨立單位，無法形成「大數」。另，同類風險之品質亦需
類似，舉例言之，倘某一社區有 100 戶房屋，每戶價值均為 100 萬元，而該
38EMMETT J. VAUGHAN & THERSE M. VAUGHAN, FUNDAMENTALS OF RISK AND INSURANCE 39 (9thed. 2003).
39
陳彩稚，前揭註 37，頁 32。
40
VAUGHAN &VAUGHAN, supra note 38, at 39.
41 See id. 42 陳彩稚，前揭註 37，頁 32。 43 同前註，頁 34。 44 江朝國，保險法基礎理論，頁 27（2002）。
區火災預估損失率為 1%，則每戶分攤之保險費即為 1 萬元；惟若每戶房屋
價值不一，某些價值 300 萬元、某些僅 50 萬元，或其建材相異，或防火設施
不同，其每一單位之風險程度即屬有異，自無以收取平均保費，否則將生不
公平
45。
2.2.2 保費決定與風險分類
保險定價（Insurance pricing）之基礎原則為：保險人所收取之保險費需
足以支應預期之損失（Expected claims）與行政費用，並得產生一定之預期
利益（Expected profit）以補償經營保險所需之資本，而保費恰足平衡上開二
者之理想狀態，即所謂之公平保費（fair premium）
46。如前述，此一公平保
費達成之前提為依大數法則準確估計之風險，而此一前提運作之先決條件，
為風險種類之同一性及風險品質之類似性，故按風險性質分類，乃保險交易
之基礎
47。申言之，保險交易中之風險分類，即係保險人估計不同被保險人
之風險程度與可能之損失成本，並依其相異之風險程度與潛在損失成本，收
取與其相仿之不同金額之保費此一過程
48。
風險分類之程序，於保險經營上有其必要且於社會正義實現上，有其實
益。就保險經營以言，倘不為風險分類，將高風險之被保險人與低風險之被
保險人匯聚於同一保險團體中，而收取相同保費，使低風險者給付較高之保
費以補貼高風險者，產生所謂補貼現象（subsidization）
49，則高風險者將願
意多購買保險而留於保險團體中，因其保費低於預期損失成本；反之，低風
險者因不欲長期補貼高風險族群，將選擇退出保險團體，使保險團體最終僅
45 陳彩稚，前揭註 37，頁 35。 46SCOTT E. HARRINGTON & GREGORY R. NIEHAUS, RISK MANAGEMENT AND INSURANCE 115 (1999).
47
ROBERT E. KEETON & ALAN I. WIDISS, INSURANCE LAW: A GUIDE TO FUNDAMENTAL P RIN-CIPLES, LEGAL DOCTRINES, AND COMMERCIAL PRACTICES 18 (1988).
48
HARRINGTON & NIEHAUS, supra note 46, at 118.
49
剩 相 對 繳 交 較 少 保 費 卻 享 較 多 保 障 之 高 風 險 者 ， 形 成 所 謂 「 逆 選 擇 」
（Adverse selection）之現象
50。保險團體之經營者（即保險人）倘遭被保險
人進行逆選擇，將影響其財務而致保險經營之不穩定。故為於保險市場中維
繫其競爭力，保險人需覓方法對抗逆選擇，而較嚴格之風險分類，無疑可自
其他保險人處吸引低風險之被保險人，而採寬鬆之風險分類之保險人，將因
逆選擇而終致失卻清償能力
51。而自社會正義實現以觀，風險分類將產生再
分配效益（Redistributive effects）與行為效益（Behavioral effects）。前者所
指者，乃財富之再分配，亦即風險分類後使高風險者負擔較高之保險費，而
使低風險者負擔較原為低之保險費，以矯正風險分類前，低風險者被迫與高
風險者負擔相同保費所生補貼現象之不合理，使低風險者因風險分類而獲利
益，並使高風險者成本增加，相對蒙受損失
52。至若後者，於無風險分類之
場合，高風險者所付出之保險費，並未全然反映其風險創造活動之成本，因
該成本有部分由低風險者之保費補貼，此將令社會上選擇從事高風險活動者
增加，致社會整體風險承擔之成本增加，而風險分類適足以降低此一成本，
而僅使高風險者對其風險活動，支付額外成本
53。
藉風險分類而整體估計被保險人風險與損失成本，而核定保險費及決定
是否承保之過程，即所謂之「核保」（underwriting）。茲因進行風險分類時
需考量分類標準之可靠性（reliability）為重要原則之一
54，而基因檢測可產
生之資訊，含對某種疾病發生可能性之預測，被論者認為得作為人壽保險、
健康保險或失能保險核保過程中決定可保性（insurability）或保費增減之標
50Jill Gaulding, Race, Sex, and Genetic Discrimination in Insurance: What’s Fair?, 80 C OR-NELL L. REV. 1646, 1652 (1995).
51
See id.
52
HARRINGTON & NIEHAUS, supra note 46, at 119.
53 Id. at 120. 54 其 他 原 則 尚 包 括 同 質 性 （ homogeneity ） 、 區 隔 性 （ separation ） 、 激 勵 性 （incentive）與社會接受性（social acceptability）。詳見陳彩稚，前揭註 37，頁 43-44。
準，因而提出允許基因資訊作為核保與費率釐定基礎之主張
55，其贊成理由
容後詳述。
2.2.3 基因資訊作為核保與費率釐定基礎支持與反對理由
關於保險人使用基因資訊為核保及費率釐定基礎之命題已如前述具高度
爭議性。反對者與贊成者各有完整之理由。概言之，反對者多以消費者權利
保護與道德之理由出發為議論，而贊成者則立於保險人之立場立說。茲就雙
方主要觀點，論述如後：
3.1 反對基因資訊作為核保與費率釐定基礎之理由
3.1.1 公平性要求與基因歧視
反對保險公司利用基因資訊最常見之理由之一，即係認保險公司一旦取
得個人基因資訊，將有高度可能單憑基因檢測結果，對帶有罹患某種疾病傾
向之個人，施以歧視性差別待遇，亦即保險公司即得利用其所知之個人罹患
基因性疾病可能性之資訊而拒絕承保
56。縱保險之差別待遇於風險分類乃屬
合理而非恣意（arbitrary）之前提下非法所不許
57，惟與其他保險人作為風險
分類之因子相較，基因之因素非僅不可歸責於個人且非個人所可控制
58，但
個人應係就其作為被評價，而非因其究為何人而受論斷
59。
55Susan M. Wolf & Jeffrey P. Kahn, Genetic Testing and the Future of Disability Insurance: Ethics, Law & Policy, 35J.L. MED. & ETHICS 6, 6-7 (2007).
56
Deborah L. McLachlan, Whose Genetic Information Is It Anyway? A Legal Analysis of the Effects That Mapping the Human Genome Will Have on Privacy Rights and Genetic Dis-crimination, 19 J. MARSHALL J. COMPUTER & INFO. L. 609, 611 (2001).
57
Robert F. Rich & Julian Ziegler, Genetic Discrimination in Health Insurance－
Comprehensive Legal Solutions for a (Not So) Special Problem?, 2 IND. HEALTH L. REV. 5, 9 (2005); see also F.S. Royster Guano Co. v. Virginia, 253 U.S. 412, 415 (1920).
58
Robert J. Pokorski, Insurance Underwriting in the Genetic Era, 60 AM. J. HUM. GENET. 205, 208 (1997).
59
哲學上之觀點亦認為：正義（Justice）之實現與合乎道德決定之作成，
唯有於社會各份子對其於社會中之特殊地位均不知悉之情況下始得實現
60。
此一理論於基因檢測技術未發展前，每一被保險人均無法知悉並確定其是否
會成為基因疾病與基因突變之受害者時可運作無礙
61。然基因檢測技術發明
後，倘個人一旦藉此一武器知悉其無罹患某一基因性疾病之風險，該族群將
盡可能避免出資補貼可能罹患基因疾病之族群，而如此無異使個人因無須後
天努力之幸運而獲益（與智力或運動能力尚須後天努力開發不同），造成某
程度之不道德與不正義，而社會有責任矯正此一因基因或疾病造成之優劣之
別，故保險人基於基因情況而對其客戶實施歧視性差別待遇，乃屬不道德，
應予禁止
62。
另，於分配正義之觀點下，唯於每一個人均可獲致足夠之健康保險之場
合，其始得行使「正常物種生活之功能」（Normal species function），故健
康保險之取得屬一種「積極之權利」（Positive right），亦唯有積極權利之取
得，機會上之平等始有實現可能
63。故基因資訊於保險核保與費率訂定時之
使用之所以不應准許，非因基因資訊或基因分類本身不具合法性，而係以基
因資訊為基礎而為之風險分類，可能阻礙部分人對健康保險之取得，構成對
個人積極權利之否定，及難認為屬合理之差別待遇（fair discrimination）
64。
3.1.2 隱私之保護
縱美國憲法未明文保障「隱私權」（Privacy），法院仍透過判決，將憲
法第四、第五及第十四修正案之權利保障範圍擴及至隱私權之保障，著名之
77, 87 (2003). 60
Lynn E. Egan, Genetic Discrimination in Health Insurance, 24 J. LEGIS. 237, 239 (1998) (citing JOHN RAWLS, A THEORY OF JUSTICE 136-42 (1971)).
61
Id. at 240.
62
Id. at 240-41.
63
Gaulding, supra note 50, at 1690.
64
Roe v. Wade
65一案即屬其例。此之謂隱私權，乃指強調保障個人所親近之資
訊且得影響個人識別之核心資訊，特別係與一獨立自主之個人發展其心理、
知識與精神領域相關者
66。而於侵權行為法（Tort Law）下，個人不得以揭露
誤導資訊或令人羞恥之事實之方式侵害私領域，特別係與個人識別或尊嚴相
關之領域
67。而對個人基因資訊或生物資訊之入侵屬隱私權之侵害已為判例
法所廣泛承認。於 Norman-Bloodsaw v. Lawrence Berkeley Laboratory
68一案
中，雇用人要求受雇人為員工健康之目的接受抽血檢驗，其檢驗內容含檢測
特定基因，但未明確告知血液檢查之內容（僅於牆上張貼公告指出血液檢查
之目的），亦未將檢測結果告知受測員工，被法院認定為隱私權侵害
69。持
相同觀點之論者亦主張賦予保險公司強制個人接受基因檢測或揭露基因資
訊，已違反個人之獨立自主性，構成隱私權之侵害
70。復有論者進一步主
張，鑑於基因資訊與其他醫療資訊仍應劃分，故除將基因資訊與一般醫療資
訊同受保障僅屬第一層次外，尚需特別就基因資訊之隱私及其被用以造成對
個人不當羞辱（wrongfully stigmatize）或懲罰效果之情形為保護
71。
65For details, see 410 U.S. 113, 152-54 (1977).
66
Anita Silvers & Michael Ashley Stein, Human Rights and Genetic Discrimination: Protect-ing Genomics’ Promise for Public Health, 31J.L. MED. & ETHICS 377, 378 (2003).
67
Anita L. Allen,Genetic Privacy: Emerging Concepts and Values, inGENETIC SECRETS: PROTECTING PRIVACY AND CONFIDENTIALITY IN THE GENETIC ERA 31, 40 (Mark A. Roth-stein ed., 1997).
68
Norman-Bloodsaw v. Lawrence Berkeley Laboratory, 135 F.3d 1260 (9th Cir. 1998).
69
Id. at 1625 (citing from Anita Silvers & Michael A. Stein, An Equality Paradigm for Pre-venting Genetic Discrimination, 55 VAND. L. REV. 1341, 1353 (2002)).
70
Robyn B. Nicoll, Long-Term Care Insurance and Genetic Discrimination－Get It While You’re Young and Ignorant: An Examination of Current Discriminatory Problems in Long-Term Care Insurance Through the Use of Genetic Information, 13 ALB. L.J. SCI. & TECH. 751, 762 (2003); see also Smith, supra note 15, at 720.
71
3.1.3 科學上理由
有論者以為，隨「人類基因組計畫」之完成，基因資訊即已預先決定個
人之醫療上命運，因基因資訊與基因檢測之科技將有被濫用，而成為進行歧
視性差別待遇之可能
72。下列四族群則係此一濫用與差別待遇受害之高危險
群：1.帶有基因疾病隱性基因者；2.帶有可能致生某基因疾病之基因而無症
狀者；3.家族成員帶有缺陷之基因者；4.個人帶有變異之基因然與任何醫療上
狀況無關者
73。蓋保險公司僅側重基因檢測之結果本身顯示之基因缺陷，就
醫生對該缺陷之說明及其是否具診斷上之重要性則常加忽略，此與科學上陳
述 與 作 為 方 法 並 不 一 致
74。 以 「 Huntington 氏 舞 蹈 病 」 （ Huntington’s
Disease）
75為例，智能與神經衰竭為其主要症狀，而患者多帶有單個突變之
對偶基因（allele），然此一病症於臨床上表現之類型變化與差異頗大，亦即
其好發之年齡層廣泛，且有時失能之情況發生緩慢，外在症狀之嚴重性變化
亦大
76。另一例為「神經纖維瘤」（neurofibromatosis）⎯⎯俗稱之「象人
症」（elephant man’s disease），患者面部纖維瘤症狀可能極為嚴重，然其家
族成員之症狀，有時卻不易察覺
77。此際，施測者之描述為：個人與家族成
員帶有神經纖維瘤基因，然保險人可能將該些人均歸類為「殘障」
78。
另 一 問 題 為 ： 保 險 人 對 基 因 資 訊 之 解 讀 ， 其 實 屬 臆 測 性 （
72
Lisa A. Karczewski, Genetic Discrimination in Health Insurance: Clarifying “Genetic Characteristics” and Extending Protection from Discrimination Under California’s Ge-netic Laws, 30 MCGEORGE L. REV. 689, 698 (1999).
73
See id.
74
Caleb Parry, The Use of Genetic Testing in the Health Insurance Industry: The Creation of a “Biologic Underclass”, 22 SW.U. L. REV. 1211, 1217 (1993).
75
又名「遺傳性舞蹈症」，一種顯性遺傳病，為慢性進行舞蹈症，併有智能衰退形成 痴呆，多發生於 40 歲，死於 50 幾歲。詳見榮陽數位化醫學辭典，前揭註 25。
76
Parry, supra note 74, at 1217.
77
See id.
78
tion），蓋因基因資訊無法反映其他造成疾病之原因如飲食、生活習慣、環
境影響及社交活動等
79。亦即，基因本身不必然會致病，尚需催化劑，如
「苯酮尿症」雖屬基因性疾病且可能導致嚴重智能障礙，然飲食控制與環境
因素仍能影響其發病後之嚴重程度
80。又，基因檢測資訊之價值並非絕對，
如「阿茲海默症」（Alzheimer’s disease）
81之病理研究顯示，僅 30%至 50%
之患者可歸因於基因因素，且多數患者發病原因上包括與環境之交互作用，
故關於阿茲海默症基因檢測資訊之價值，於科學上仍值懷疑
82。凡此，均屬
基因資訊用於保險核保與保費核定之科學上疑慮。
3.1.4 保險實務上之理由⎯⎯投保前既存情形
實務上，某些險種如失能保險或長期照護保險（Long-term Care
Insur-ance），保險事故之發生可能於個人生命之早期即發生，前者被保險人將蒙
受數十年之不能工作薪水損失，而後者將有長期之醫療照護費用損失，此些
險 種 之 保 險 人 乃 具 較 強 之 使 用 含 基 因 資 訊 在 內 之 「 預 測 性 醫 療 資 訊 」
（Predictive medical information）之誘因，蓋該些資訊有助其判斷保險事故之
發生與否、持續期間及以何種方式發生，甚至可能之損失幅度等等
83。而以
「投保前既存情形」（Preexisting condition）作為除外不保之事由，乃保險
人拒絕承保或承保後拒絕理賠最常援用之理由
84。蓋一般失能保險或健康保
險均將「投保前既存情形」定義為：「保險契約生效前之疾病或身體狀態，
其係指1.既存之症狀且足使具一般知識能力之人尋求一受諮詢或協助者；或2.
79 See id. at 1218. 80 See id. at 1219. 81 即俗稱之「初老期失智症」，家族遺傳或基因突變為可能原因，在腦部海馬區有澱 粉樣物集聚，使記憶中心阻斷。詳見榮陽數位化醫學辭典，前揭註 25。 82Mark A. Rothstein, Predictive Genetic Testing for Alzheimer’s Disease in Long-Term Care Insurance, 35 GA. L. REV. 707, 720 (2001).
83
Wolf & Kahn, supra note 55, at 11.
84
由於醫生之建言或治療而得知者」（“A typical policy might define a pre-
existing condition as a sickness or physical condition for which prior to the effect-
tive date: 1) symptoms existed that would cause an ordinarily prudent person to
seek advice or treatment from a physician, or 2) advice or treatment was recom-
mended by or received from a physician.”）
85。有法院認為，於無法決定發生
時期之症狀而經醫生診療者，倘認症狀發生之原因屬基因之原因，縱其診斷
乃於契約生效後實施者，仍屬「投保前既存情形」
86。是故，基因檢測將肇
生保險人較頻繁與自由以「投保前既存情形」為由拒絕保險保障之惡害
87。
3.1.5 道德與社會政策之理由
有論者指出，公眾對保險市場中基因歧視之恐懼乃一現實
88。於喬治城
大學（Georgetown University）對家族有罹患基因疾病如囊性細胞纖維症或
「鐮狀細胞性貧血」（sickle cell anemia）
89風險者 332 人早於 1996 年進行之
抽樣調查結果顯示，43%之受訪者相信其因家族之基因情況而遭保險公司之
不平等待遇，而 25%之受訪者則遭人壽保險之保險人拒絕承保
90。而美國
85
See id. (citing Provident Life and Accident: Specimen Insurance Policy: Accident Disabil-ity Income Policy, No. 66-475-999999, issued to John Provident, December 28, 1997, ef-fective January 1, 1998).
86
Fath v. UNUM, 928 F. Supp. 1147, 1149 (M.D. Fla. 1996).
87
Joseph M. Miller, Genetic Testing and Insurance Classification: National Action Can Pre-vent Discrimination Based on the “Luck of the Genetic Draw”, 93DICK.L.REV. 729, 744 (1989).
88
See The Potential for Discrimination in Health Insurance Based on Predictive Genetic Tests: Hearing Before the Subcommittee on Commerce, Trade and Consumer Protection of the Comm. On Energy and Commerce, 107th Cong. (2001) (testimony of Professor Karen H. Rothenberg) [hereinafter Rothenberg testimony].
89
體內帶有變形紅血球，易破壞，引起貧血，乃因血紅素構造缺陷形成。榮陽數位化 醫學辭典，前揭註 25。
90
Bryce A. Lenox, Genetic Discrimination in Insurance and Employment: Spoiled Fruits of the Human Genome Project, 23 U. DAYTON L. REV. 189, 194 (1997) (citing E. Virginia Lapham et al., Genetic Discrimination: Perspectives of Consumers, SCI., Oct. 25, 1996, at
「基因與公共政策中心」（Genetic and Public Policy Center）於 2007 年對
1,199 位 18 歲以上之美國公民進行之調查亦指陳受訪大眾對保險公司接近使
用其基因資訊贊成者僅 15%，且有高達 76%之受訪者對保險公司使用基因資
訊採不信任之態度
91，顯見公眾對保險公司使用基因資訊造成基因歧視之可
能性之疑慮始終存在。故於家族成員恐將因個人基因檢測之結果，而遭保險
人拒保之疑懼下，接受基因檢測者將因意願因素日益減少，此於基因疾病研
究之影響誠屬負面，故禁止保險人取得個人基因資訊並作為核保依據，反有
促進基因學與基因性疾病研究之公益上理由
92。
另，亦有論者謂基因歧視伴隨之偏見（prejudice）與排擠（exclusion），
將造成個人情緒上傷害性之效應（Detrimental emotional effects），且此一效
應誠非個人所得控制，且有時甚至非由於個人有意之行為所致
93。故被保險
人因有基因疾病傾向而遭拒保所致之社會污名（social stigma）效應，不可謂
不鉅
94，其對教育、市場創造力與活力及政府服務等層面所生之影響（如保
險取得成本、納稅人對失業之補貼），負擔絕大於利益
95。
3.2 贊成基因資訊作為核保與費率釐定基礎之理由
3.2.1 關於公平與基因歧視之議論
公平性要求與基因歧視之論點實為一兩面利刃。實則，苟禁止保險人以
621). 91
Genetic and Public Policy Center, U.S. Public Opinion on Uses of Genetic Information and Genetic Discrimination, available at http://www.dnapolicy.org/resources/GINAPublic_ Opinion_Genetic_Information_Discrimination.pdf (last visited Mar. 17, 2009).
92
Nancy Kass & Amy Medley, Genetic Screening and Disability Insurance: What Can We Learn From the Health Insurance Experience?, 35 J.L. MED. & ETHICS 66, 68 (2007).
93
Larry Gostin, Genetic Discrimination: The Use of Genetically Based Diagnostic and Prog-nostic Tests by Employers and Insurers, 17 AM. J.L. & MED. 109, 110-11 (1991).
94
Lenox, supra note 90, at 196.
95
基因資訊為核保與費率釐定基礎，乃係以加諸未帶有特定缺陷基因之低風險
族群之成本之方式以保護帶有缺陷基因者，亦即以法律強制造成保險費之補
貼效應，同樣肇生精算上「風險不相仿者為相等對待」（Unequal risks being
treated equally）之不正義之結果
96。而保險制度中之精算及公平之風險分
類，反可矯正此一不公平
97。實則，基因資訊於保費精算之應用，有助於更
精確反映個人之風險狀況，進而令保險人於核保時對要保人與保單持有人得
有較公平之對待
98。如是，則禁止保險人以保費精算上可獲較精確結果之基
因資訊為基礎，而是保險人以較非直接且不精確之其他方法進行風險分類，
反係構成平等原則之違反
99。
另有論者指出，基因檢測反有助於促進家族成員具遺傳疾病病史之個人
於保險取得上之公平性
100。因倘該個人得藉基因檢測證實其未帶有該遺傳性
疾病之基因，則其保險費反可因而下降
101，使該個人不致因於投保時告知家
族遺傳性疾病，即遭收取較高之保費。
3.2.2 關於隱私權保護不能成立之理由
主張隱私權保護者最主要之立論為基因資訊與一般醫療資訊有別，故有
特別保護之必要。然隨科技之發展及基因檢測技術之創新（如生物晶片之發
展使低成本檢測數百種基因缺陷成為可能），醫療資訊與基因資訊是否真得
96Rich & Ziegler, supra note 57, at 20.
97
Eric M. Holmes, Solving the Insurance/Genetic Fair/Unfair Discrimination Dilemma in Light of the Human Genome Project, 85 KY. L.J. 503, 544 (1997).
98
Jeremy A. Colby, An Analysis of Genetic Discrimination Legislation Proposed by the 105th Congress, 24 AM. J.L. & MED. 443, 460 (1998); see also id. at 539.
99
Chetan Gulati, Genetic Antidiscrimination Laws in Health Insurance: A Misguided Solu-tion, 4 QUINNIPIAC HEALTH L.J. 149, 177 (2001).
100
Shannyn C. Riba, The Use of Genetic Information in Health Insurance: Who Will Be Helped, Who Will Be Harmed and Possible Long-Term Effects, 16 S. CAL. REV. L. & SOC. JUST. 469, 478 (2007).
101
明確區分，不無疑問，反而，隨檢測技術之發展，基因與非基因資訊將愈益
不可區隔，或者，多數被認為用以進行風險分類之醫療資訊，可能均帶有基
因性質，故保險公司接近使用之醫療資訊，實質上即係基因資訊
102。實則，
醫療資訊與基因資訊唯一之不同，可能僅為前者屬診斷性之資訊（diagnostic
information），而後者之結果乃屬「預測性之資料」（predictive data），然
此一不同於區別何者應受隱私權保護上，並無任何法律或公共政策上之意
義
103。
另，基因資訊縱受隱私權之保護，其並非不可揭露。正如醫療資訊由受
檢測之個人而非資訊持有之第三人（如醫生或檢測機構）自願拋棄其權利，
即使法律未要求，亦得授權揭露一般
104，基因資訊於取得資訊持有人之告知
同意前提下，應可被揭露
105。當然，所謂之告知同意，並非僅單純之「同
意」，尚包括保險人應提供足夠之資訊，以促進個人對揭露結果之理解，而
為自願揭露之決定
106。
又，隱私權既如論者謂已受侵權行為法之保護，則一旦資訊之秘密性遭
侵害，如醫療資訊被醫生違反醫病關係而揭露，關於契約不履行之賠償
（remedies in contract）、妨害名譽（defamation）及侵害隱私等均係可能之
救濟途徑，則於基因檢測完成後資訊之不當揭露，亦可循此些途徑救濟，
實無庸以隱私權保護為由，禁止保險公司取得基因資訊並用為核保與費率
訂定
107。
102Pokorski, supra note 58, at 209.
103
Rich & Ziegler, supra note 57, at 19.
104
Mark C. Phillips, Spousal Exception to California’s Statutory Prohibition Against Disclo-sure of Confidential Medical Information?, 25 SW. U. L. REV. 75, 82 (1995) (citing Valley Bank of Nevada v. Superior Court, 542 P.2d 977, 980 (Cal. 1975)).
105
Gabrielle Kohlmeier, The Risky Business of Lifestyle Genetic Testing: Protecting Against Harmful Disclosure of Genetic Information, 2007 UCLA J.L. & TECH. 5, 39.
106
See id.
107
3.2.3 贊成基因檢測作為核保與費率訂定標準之科學上理由
基因檢測之最原始目的乃在其預防功能，且於基因性疾病被發現時，其
治療方法亦隨之開發
108。如生命早期之肺氣腫（early-life emphysema）已經
證實 95%均由基因引發，然科學家亦同時發明以正常基因植入使細胞得恢復
正值運作之方法，阻止肺部之持續傷害
109。故基因治療（Gene therapy）為
嚴重之基因疾病或基因缺欠開啟治癒之契機，而若因此痊癒，個人之風險分
類即可降級，保險費亦將相對減少，甚至使原本不可保之對象成為可保
110。
此外，基因資訊於曾罹癌但已康復之生存率，有良好之預測功能
111。若
此個人嗣後向保險公司要保，其反將主張保險公司應使用其基因檢測結果之
預測資訊，作為核保依據，俾使自身得以較低廉之成本，較迅速取得保險保
障
112。而倘以生物晶片（biochip）進行基因檢測已屬癌症於病理上診斷與癌
症期數判定時所不可或缺之測試，欲使保險人避免使用基因資訊，乃屬不可
能之事，易言之，隨基因科技迅速與主流醫學診斷結合之趨勢下，保險人再
難避免取得及使用基因資訊
113。
3.2.4 保險實務之理由
首先，以保險人得將基因情況解釋為「投保前既存情形」而拒絕承保為
由，反對保險人使用基因資訊乃屬薄弱之論點
114。因基因檢測之結果，乃指
CASE W. RES.L. REV. 273, 295 (1989). 108
Naomi Obinata, Genetic Screening and Insurance: Too Valuable an Underwriting Tool to Be Banned from the System, 8SANTA CLARA COMPUTER & HIGH TECH. L.J. 145, 161 (1992). 109 See id. 110 See id. 111
Pokorski, supra note 58, at 210.
112
See id.
113
See id.
114
出一種「風險」（risk）縱帶有某一突變基因其發病率達 90%，其仍屬風險
而非確定之事實，而既屬風險，其即具不確定性，且可因適當管理如生活習
慣之改變，而降低發病率或發病時之嚴重程度
115。是故，基因檢測之結果與
屬「事實」之「投保前既存情形」仍係有別
116。
而自保險制度之運作觀之，核保過程中之風險分類目的，即係將要保人
分配至不同風險等級之保險團體中，而此些保險團體之成員已如前述，均係
承擔相同種類程度類似之風險者
117。此一風險分類程序，為保險實務上達成
費率公平性所必需，亦即使每一被保險人交付之保險費均與其風險程度相
仿，即均可忠實反映其損失率，並確認風險等級相同者均繳付相同保費
118。
實證研究顯示，風險分類確為達成此一目的之有效方法
119。如瑞士再保險公
司（Swiss Reinsurance）之一項研究即證實於人壽保險中，被保險人之實際
生存率與經風險分類之核保過程所預測之結果極為接近
120。故於保險核保之
場合，風險分類之過程自然產生差別待遇
121，而此一合理差別待遇，並非法
所不許
122。而用以進行風險分類之標準具多樣性，舉凡職業、年齡、居住
地、醫療資訊及性別皆屬之，基因資訊不過係諸多進行風險分類標準外之另
一項而已
123。而基因資訊既於風險分類之精確性上卓有助益
124，與其他資訊
115Miller, supra note 87, at 744.
116
Obinata, supra note 108, at 154.
117
Lenox, supra note 90, at 197.
118
See id.
119
Pokorski, supra note 58, at 206.
120
Id. (citingSWISS REINSURANCE, LIFE UNDERWRITING AT SWISSRE:MORTALITY EXPERIENCE FOR THE YEARS 1963-1987 (1994)).
121
Roberta B. Meyer, Justification for Permitting Life Insurers to Continue to Underwrite on the Basis of Genetic Information and Genetic Test Results, 27 SUFFOLK U. L. REV. 1271, 1278 (1993).
122
Rich & Ziegler, supra note 57, at 10.
123
Carol Lee, Creating a Genetic Underclass: The Potential for Genetic Discrimination by the Health Insurance Industry, 13 PACE L. REV. 189, 205 (1993).
相同者，保險人應有權要求要保人揭露之，以矯正雙方間之資訊不對稱
（asymmetry of information）
125。
3.2.5 道德與社會政策之顧慮非屬必要
基於公共政策與道德上之理由防止基因資訊之使用或濫用方法之一，即
係使之無法取得，或縱可取得，亦將其保護於隱私之領域中。此一擔憂雖可
理解，其必要性卻逐漸降低，蓋隨基因知識之增長，此一領域之神秘性早已
不若以往，且快速消失中
126。時至今日，每人多少均持有關於其個人之基因
資訊，且將知悉其是否具罹患某種疾病之傾向，而人多少均於無病徵下有某
種疾病之傾向，如是，則隨個人對自身基因之認識提升，帶有某種基因已漸
不被視為可恥之事，其對基因資訊隱私權之期待，自亦降低
127。
另，論者指出反對基因資訊為保險人使用之道德上理由，並非保險領域
始存在之問題，亦即當基因檢測技術發達而其成本降低時，個人均將利用
之，與保險人是否要求個人進行檢測無關，倘受試者於知悉其檢測結果為帶
有某種缺陷基因時，自亦將生心理之沮喪，凡此乃基於科技發達之本身而發
生，與保險無關
128。是故，禁止保險人使用基因資訊為核保與訂定保費之依
據，於心理層面及道德層面問題之解決誠無實質幫助，況禁止保險人對基因
資訊之使用，將創造另一道德問題⎯⎯基於不造成高風險者之情感傷害，即
使低風險者對高風險者為財務上之補貼
129。
124
Holmes, supra note 97, at 544.
125
Colby, supra note 98, at 461.
126
Kenneth S. Abraham, Understanding Prohibitions Against Genetic Discrimination in In-surance, 40 JURIMETRICS J. 123, 124 (1999).
127
See id.
128
Cheryl L., supra note 107, at 292.
129
3.3 小結
遍察上開理論之交鋒，反對基因資訊為保險人核保及訂定費率所用者固
言之成理，然採贊成說者之論點已針對反對說之內容一一檢驗並提出相反見
解，似較具說服力。
4. 實定法之驗證⎯⎯以美國法為例
關於本議題理論之爭議，均已於美國聯邦與州之立法乃至數法院判決中
獲驗證。其中，聯邦各立法所採立場一致，而各州法立法則立場分歧。而判
例法中雖未直接處理此一議題，相關判決所表示之法律見解，仍於此一爭議
問題之解決提供思考。
4.1 聯邦立法
4.1.1 健康保險移轉與責任法（HIPAA）
本法適用範圍限於雇主自辦或商業性團體健康保險。依本法第 1182
項，任何提供團體健康保險計畫之保險人，不得建立規則規定以個人或其家
屬之基因資訊作為取得健康保險適格（eligibility）及續保適格存在與否之基
準
130。另，同項亦禁止任何團體保險之提供者或保險人，於同意承保或續保
之場合，以基因資訊為基礎，向參加團體保險計畫之個人，收取較其他同類
情況之個人為高之保險費
131。
130其原文為：“ … a group health plan, and a health insurance issuer offering group health insurance coverage in connection with a group health plan, may not establish rules for eli-gibility (including continued elieli-gibility) of any individual to enroll under the terms of the plan based on any of the following health status-related factors in relation to the individual or a dependent of the individual: … (F) Genetic information.” See 29 U.S.C. § 1182(a) (2006).
131
其原文為：“A group health plan, and a health insurance issuer offering health insurance coverage in connection with a group health plan, may not require any individual (as a
con-4.1.2 基因資訊無歧視法（GINA）
自 1995 年以降，關於基因無歧視（genetic non-discrimination）之法案屢
於國會被提出，但始終無一正式成為法律，及至 2007 年 4 月 25 日，GINA
始於眾議院（House of Representatives）第 493 號案（H.R. 493）中通過
132。
眾議院通過之版本中有一條文為對商業保險人以胎兒或胚胎（embryo）之基
因資訊給予該胎兒或胚胎父母歧視性待遇之禁止規定，但此一條文於參議院
第 358 號案（S. 358）通過之版本中遭刪除
133。
經總統簽署之最終法案第 101 項標題為對受雇人退休金法（Employee
Retirement Income Security Act of 1974, ERISA）之修正，其對「基因資訊」
與「基因檢測」均有定義。所謂基因資訊乃指個人與其家族成員基因檢測之
結果或個人家族成員之相關疾病與異常之資訊
134。而基因檢測則指對人類
DNA、RNA
135、染色體、蛋白質、新陳代謝物進行之分析以偵測遺傳性型、
dition of enrollment or continued enrollment under the plan) to pay a premium or contribu-tion which is greater than such premium or contribucontribu-tion for a similarly situated individual enrolled in the plan on the basis of any health status-related factor in relation to the individ-ual or to an individindivid-ual enrolled under the plan as a dependent of the individindivid-ual.＂
132
Ruth S. Cowan et al., The Genetic Information Non-discrimination Act (GINA 2007): A Position Paper Prepared for Congressman Joseph Sestak 4 (2007), available at http://hss. sas.upenn.edu/mt-static/file/REVISED%20Position%20Paper.pdf (last visited Mar. 17, 2009).
133
Id.
134
原文為：“The term ‘genetic information’ means, with respect to any individual, informa-tion about－(i) such individual’s genetic tests, (ii) the genetic tests of family members of such individual, and (iii) the manifestation of a disease or disorder in family members of such individual.” See GINA Sec. 101(d) (2008).
135
RNA（Ribonucleic Acid）為「核糖核酸」乃是存在於細胞生物的遺傳訊息中間載 體，並參與蛋白質合成；亦參與微調控。對一部分病毒而言，RNA 是其唯一的遺傳 訊息載體。脫氧核糖核酸，百度百科網站：http://baike.baidu.com/view/23560.htm（最 後點閱時間：2009 年 1 月 20 日）。
突變或染色體變異等情形
136。另，本項中明文禁止團體健康保險計畫提供者
或健康保險之保險人以基因資訊作為保險費調整之基礎，亦禁止保險人要求
或強制任何個人或其家族成員進行基因檢測，甚至禁止保險人為核保之理
由，於被保險人投保前要求、強制或購買基因資訊
137。唯一例外為：於一定
嚴格條件下，保險人仍得要求但不得強制被保險人進行基因檢測，該些條件
為：1.該檢測為聯邦或州法律許可之研究，且要求需以書面為之；2.基因檢測
之進行需出於自願，而若未遵守亦不致影響及保障內容或保險費；3.因該研
究所取得之基因資訊仍不得作為核保用途
138。
本法第 101 項乃針對團體保險之規定，而第 102 項則規範個人市場
（individual market）。此項禁止個人市場之健康保險提供者或保險人訂定以
基因資訊為基礎之適格性（eligibility）與續保適格性判斷規則
139。另，與第
101 項類似者，本項同時禁止保險人以基因資訊作為保險費調整基礎，除為
研究之目的且於一定條件符合時外，亦不得要求或強制個人或其家族成員進
136原文為：“The term ‘genetic test’ means an analysis of human DNA, RNA, chromosomes, proteins, or metabolites, that detects genotypes, mutations, or chromosomal changes.” See GINA Sec. 101(d) (2008).
137
原文為：“(a) … A group health plan, and a health insurance issuer offering health insur-ance coverage in connection with a group health plan, may not adjust premium or contribu-tion amounts for the group covered under such plan on the basis of genetic informa-tion…(b)…shall not request or require an individual or a family member of such individual to undergo a genetic test … shall not request, require, or purchase genetic information for underwriting purposes … shall not request, require, or purchase genetic information with respect to any individual prior to such individual's enrollment under the plan or coverage in connection with such enrollment.” GINA Sec. 101(a) & (b) (2008).
138
GINA Sec. 101(b)(4) (2008).
139
原文為：“A health insurance issuer offering health insurance coverage in the individual market may not establish rules for the eligibility (including continued eligibility) of any in-dividual to enroll in inin-dividual health insurance coverage based on genetic information.” GINA Sec. 102(b)(1) (2008).
行基因檢測
140。另欲提出者，本項特別禁止保險人以基因資訊為基礎，認定
被保險人有「投保前既存情形」（Preexisting condition）
141，而適用除外不
保條款
142。
本法第 103 項與第 104 項則係對政府低收入健康保險（Medicare）與其
他社會安全措施之規定，其內容與第 101 項及第 102 項雷同，不再贅述。而
第 105 項為針對隱私與秘密之規範，其將基因資訊認定為健康資訊（health
information），而規定任何保險人（含團體、個人或社會保險人）自投保單
位或被保險人處取得基因資訊者，不得為核保之目地使用或揭露之
143。
4.2 各州立法
依 1948 年麥卡倫佛格生法案（the McCarran-Ferguson Act），美國關於
保險公司之監理權乃至課稅權，傳統上均歸屬各州之保險監理官，蓋當其時
國會已為此較符聯邦制及保險業具因地制宜性之公共利益
144。目前，已有 43
140 GINA Sec. 102(b)(1) (2008). 141“Preexisting condition” refers to a condition for which an insured person was treated or received medical advice or which was manifested during a specific period immediately ceding the effective date of the policy. The “preexisting condition exclusion” generally pre-cludes coverage whenever preexisting illness, disability or death. See EMERIC FISCHER ET AL.,PRINCIPLE OF INSURANCE LAW 839 (revised 3d ed. 2006).
142
原文為：“A health insurance issuer offering health insurance coverage in the individual market may not, on the basis of genetic information, impose any preexisting condition ex-clusion.” GINA Sec. 102(b)(1) (2008).
143
原文為：“enetic information shall be treated as health information … The use or disclosure by a covered entity that is a group health plan, health insurance issuer that issues health in-surance coverage, or issuer of a medicare supplemental policy of protected health informa-tion that is genetic informainforma-tion about an individual for underwriting purposes under the group health plan, health insurance coverage, or medicare supplemental policy shall not be a permitted use or disclosure.” GINA Sec. 105(a) (2008).
144
The McCarran-Ferguson Act reads: “(a) The business of insurance, and every person en-gaged therein, shall be subject to the laws of the several States which relate to the
regula-州針對基因資訊之隱私保護與保險核保關係之議題有廣狹不一之立法
145。茲
依其立法內容分類如後。
4.2.1 完全禁止型
本型立法根本禁止保險人取得被保險人之基因資訊。以明尼蘇達州
（Minnesota）及猶他州（Utah）法為例，健康保險人不得以基因資訊作為承
保、契約更新、限制保障範圍、解除契約、核定保險費或其他核保相關決定
之依據，其禁止行為包括：1.接近個人私有之基因資訊；2.禁止保險人要求或
強制個人同意揭露及私有之基因資訊；3.禁止保險人要求或強制個人或其血
親接受基因檢測；4.禁止保險人詢問個人或其血親是否曾接受或拒絕進行基
因檢測
146。佛蒙特州（Vermont）、印第安那州（Indiana）、威斯康辛州
（Wisconsin）及喬治亞州（Georgia）亦採類似立法
147。然猶他州法允許被
tion or taxation of such business. (b) No Act of Congress shall be construed to invalidate, impair, or supersede any law enacted by any State for the purpose of regulating the business of insurance, or which imposes a fee or tax upon such business, unless such Act specifically relates to the business of insurance … ” 15 U.S.C. § 1012 (1948). See also Prudential Ins. Co. v. Benjamin, 328 U.S. 408, 429 (1986); U.S. Dept. of Treasury v. Fabe, 508 U.S. 491, 499 (1993).
145
Cowan et al., supra note 132, at 3.
146
“… an insurer offering health care insurance … may not in connection with the offer or renewal of an insurance product or in the determination of premiums, coverage, renewal, cancellation, or any other underwriting decision that pertains directly to the individual or any group of which the individual is a member that purchases insurance jointly: (a) access or otherwise take into consideration private genetic information about an asymptomatic in-dividual; (b) request or require an asymptomatic individual to consent to a release for the purpose of accessing private genetic information about the individual; (c) request or require an asymptomatic individual or his blood relative to submit to a genetic test; and (d) inquire into or otherwise take into consideration the fact that an asymptomatic individual or his blood relative has taken or refused to take a genetic test.” See U.C.A. 1953 § 26-45-104(1) (2002); see also Minn Stat. Ann. § 72A.139 (west Supp. 1997).
147
保險人於基於基因測試理由使用醫療服務或請求保險給付時，保險人得要求
其提供基因檢測之結果，惟於程序結束後，即應將該被保險人之基因資訊銷
毀
148。
4.2.2 修正禁止型
本類代表為麻塞諸塞州（Massachusetts）。麻州法原則上禁止保險人、
保險代理人或保險經紀人於銷售人壽保險保單時，以要求被保險人接受基因
檢測為簽發保單或更新契約之條件，亦禁止基於基因測試或基因資訊而簽發
保單
149。但於例外之情形，保險人於要保書之詢問中得詢問要保人是否曾接
受基因檢測，然於此詢問事項中應以文字告知要保人其無義務回答此一問
題，即未就此一問題告知於保險費及保障尚可能之結果；倘要保人選擇告知
基因資訊，則保險人即有權於該資訊於精算上或損失經驗上確實可靠之前
提下，使用該資訊作為判定要保人生存率與罹病率，以訂定承保條件之基
礎
150。故麻州法縱禁止保險人要求被保險人為基因檢測，卻例外有條件准許
Stat. § 631.89 (2008); Ga. Code Ann. § 33-54-7 (1995).
148
For details, see U.C.A. 1953 § 26-45-104(2) (2002).
149
“No insurer, agent or broker authorized to issue policies on the lives of persons because of the results of a genetic test or the provisions of genetic information, as defined in this sec-tion …. No insurer, agent or broker authorized to issue policies on the lives of persons in the commonwealth shall require an applicant to undergo a genetic test as a condition of the issuance or renewal of a policy on the lives of persons in the commonwealth …. ” ALM GL ch. 175, § 120E (LexisNexis 2008).
150
“In the provision of insurance on the lives of persons in the commonwealth, a company, or officer or agent thereof, or an insurance broker may ask on an application for such coverage whether or not the applicant has taken a genetic as defined in this section. The applicant is not required to answer any questions concerning genetic testing. Any application requesting this information must contain or be accompanied by language informing the applicant that the applicant is not required to answer any questions in connection with genetic testing or information as defined in this section and language informing the applicant that the failure to do so may result in an increased rate or denial of coverage. If the applicant chooses t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