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詩人行吟地圖建構：李白、杜甫、韓愈

DOI:10.6245/JLIS.2014.401/634

唐代詩人行吟地圖建構：

李白、杜甫、韓愈

羅鳳珠

元智大學中國語文學系副教授

E-mail：[email protected]

白璧玲

中央研究院人社中心地理資訊科學研究專題中心博士後研究

E-mail：[email protected]

廖泫銘

中央研究院人社中心地理資訊科學研究專題中心研究助技師

E-mail：[email protected]

范毅軍

中央研究院人社中心地理資訊科學研究專題中心研究員兼執行長

E-mail：[email protected]

鄭錦全

臺灣師範大學華語文教學研究所講座教授

E-mail：[email protected]

關鍵詞：

李白；杜甫；韓愈；唐代交通圖；文學地理；地理資訊系統

【摘要】

文學的內容與風格受到地理環境等因素影

響，因此自古即有以地域作為文學區分類別的

傳統。

1936 年梁啟超提出「文學地理」的概念，

注意到文學與地理的關係，

1979 年陳正祥教授

繪製了唐宋詩詞作者籍貫分布地圖，用以說明

中國文化中心由北向南移動的事實與現象。近

十年來，文學地域性與文學家地理分布的研究

已經逐漸受到注意，然而多數都以作者籍貫分

布為主，結合作者生平遊歷地及作品內容與地

理環境關係作深入分析的研究比較少。同時在

這段期間，地理資訊系統、遙測影像技術也快

速發展，成為研究文學地理的有利工具，在臺

灣學界已奠定相當深厚的基礎。

李白、杜甫分別為盛唐中、後期被尊稱為詩

仙、詩聖的重要詩人，韓愈提倡古文運動，為

唐宋八大家之首，也是中唐時期極具代表性之

詩人且三人的詩歌風格雖然不同，但是對於唐

代詩歌之發展、轉變，具有關鍵樞紐的地位，

三人一生足跡所及之範圍極廣，對當代與後代

詩人及詩歌之發展影響深遠。本研究將以譚其

驤唐代地圖、嚴耕望唐代交通圖、航照地圖、

全唐詩、詩人年譜等數位資源為基礎，以三位

詩人之生平遊歷、詩作及其人際交往關係，建

構三位詩人一生之行吟地圖，進行文學（詩

歌）、語言、人際交往與地理關係之研究，期

能為語言、文學、地理的交叉學科研究開拓新

的研究方向、研究方法與研究工具。

本研究根據詩文推演出行吟路線與地點，仔

細研究出地理位置，並重新檢視嚴耕望、譚其

驤地圖，補充中央研究院所建立歷史地理資訊

系統之數值地圖內容，透過文學作品與地圖兩

相參照，釐清相關問題。所建構網站提供了

文學地理研究與教學之應用平台，得以改變過

去只偏重文字而忽略空間的文學研究與教學

方式。

前言

「地理學」分為「自然地理學」與「人文地理學」， 這兩者對於文學都會產生影響。 「地理」一詞在中國典籍中，最早出現在《易‧ 繫辭上》[1]，中國文學地理學的思想在先秦時代即 有，《詩經》十五國風便是依據地理位置分類，而後， 《詩經》與《楚辭》分別被稱為北方及南方文學的 起源與代表，都是依地理位置區分。中國歷代以來， 如魏徵、王世貞、王驥德、劉師培、王國維、况周 頤、汪辟疆、梁啟超、袁行霈等學者，都關注過文 學地理學的議題；近十年來，文學地理的相關研究， 更如雨後春筍般崛起，而最早明確提出「文學地理」 概念的，當屬梁啟超（見後述）。在西方，根據陶禮 天（2012）在〈試論文學地理學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文中的考證，認為「西方『文學地理學』的創立， 實際主要產生於法國文學理論批評界。」[2] 藝術創作的風格會受到地理景觀環境的影響，音 樂如此、繪畫如此，文學也如此。文學的創作，文 體的轉換，文學題材的取向，文學風氣的盛衰，文 學風格的形成與轉變，受到很多因素的影響，地理 與人文環境是影響文學內容與風格的重要因素，在 前人的研究裡，已經注意到這個問題。 中國文學的兩大起源《詩經》與《楚辭》，前者以 北方的黃河流域，後者以南方的江漢流域為主要的 寫作地理背景。黃河流域多平原，視野一望無際， 氣溫及四時自然景觀的變化都比南方大，這種地理 環境形成質樸豪爽的民風，情感的表達直率奔放， 例如〈鄭風‧狡童〉：「彼狡童兮，不與我言兮，維 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彼狡童兮，不與我食兮， 維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又如〈鄭風‧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 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情感的 表達方式直率熱烈。江漢流域多高山深澤，林木蓊 鬱，長年雲霧繚繞，所產生的《楚辭》，充滿了豐富 的想像與浪漫的精神，對情感的表達較為綢繆婉 轉，例如〈少司命〉：「秋蘭兮青青，綠葉兮紫莖。 滿堂兮美人，忽獨與予兮目成。入不言兮出不辭， 乘風回兮載雲旗。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 知。」雖是一首祭歌，但也是後世公認的言情上乘 之作，那種情溢於中而難以形於言，難以訴於人的 委婉曲折，與《詩經》的直言坦率截然不同。爾後 南北朝民歌對情感的描寫也呈現出地理性的差異， 北朝民歌質樸奔放，如〈折楊柳枝歌〉：「門前一株 棗，歲歲不知老。阿婆不嫁女，那得孫兒抱。」〈地 驅樂歌〉：「驅羊入谷，白羊在前。老女不嫁，蹋地 喚天。」表現出北方女子直爽率真的氣概；而南方 民歌則偏向綺靡婉約，如〈子夜四時歌〉：「春林花 多媚，春鳥意多哀。春風復多情，吹我羅裳開。」 又如〈讀曲歌〉：「花釵芙蓉髻，雙鬢如浮雲。春風 不知著，好來動羅裙。」表現出南方女子的含蓄婉 約。由此可知，地理環境的不同，形成剛柔質潤迥 異的文學風格。 文學作品的內容可以概分為三類：其一是描寫主 觀內在的心靈世界、其二是描寫客觀外在的自然與 人文景觀，其三是描寫作者與外物互動過程心靈的 感發。地理景觀（含自然與人文地理）對文學的主 要影響可以分為由內而外的情感投射與由外而內的

興託感發。由內而外的投射指的是文人內心有所感 觸，面對不同的地理景觀，以情襯景，韓愈《左遷 至藍關示姪孫湘》：「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 不前。」是也。由外而內的興發是指藉地理景觀為 意象，以景襯情，李白〈關山月〉：「明月出天山， 蒼茫雲海間。長風幾萬里，吹度玉門關。」是也， 地理景觀是形成文學內涵與風格的重要元素。此 外，文人的情感、經歷、處境順逆、學養修為、藝 術天分，文學的語言與聲韻的變化，都是形成文學 內涵與風格的元素。 文人或因遊歷，或因遷移，或因仕宦的貶謫升遷， 往來於各地。對詩人而言，不同的地理景觀給詩人 不同的創作靈感與素材；對地方而言，文人的流動 對當地的文風與文人帶來影響。因此文學地理時空 資訊系統的建立，除了可以提供文學與地理景觀交 互影響的研究、文學風格意象的研究、語言相互滲 透的研究，還因為文學的內涵所呈現的民情風俗、 文人的遷徙流動所帶動的文化消長，可以作為文化 盛衰變遷的研究。

研究背景、動機與沿革

本研究分從文學及文學與地理資訊系統（Geographic Information System, GIS）結合的角度，敘述本研究 之背景、動機與沿革。

從文學的角度分析

文人在文學中的表現技巧，或情隨境生，或寄情 於景，或情景交融，在在都與外在的地理環境息息 相關。文人處境或順、或逆，文人面對山山水水時， 心中自有不同的況味。文人用他的心，用他的情， 用他的筆寫下山水景觀，寫下名勝古蹟，寫下人文 風情，多少山水風景，民情文物，與文學共同名垂 千古。 中國文學的另一種特色是作品內容包含了人、 事、時、地、物等元素，詩歌尤然。人與時間、空 間的相遇，事與物的穿插交會，寫出一篇篇動人的 篇章，文學作品除了受到外在地理景觀與地域文化 的影響，也受到作者個人秉性天賦、後天學養、生 平遭遇、時代背景，地理環境的影響。詩詞所描寫 的內容，都是詩人真實生活的描繪與心境的寫照。 詩人們遊歷各地時，常常因感於山川物產之美，而 多所歌詠；或感於四時景觀之更迭變化，而有所興 發。文學與地理的交融方式，展現於詩歌的內容， 包括下列幾種：

(一) 秋來相顧尚飄蓬：文人之間的相遇相知

相惜

雖說文人相輕，自古而然，但是文人之間相遇、 相知、相惜所激發的光芒，照耀千古的例子更多。 以李白、杜甫為例：李白（701-762）與杜甫（712-770） 相識於天寶三年（744），正當李白自翰林放歸之時， 兩人相交的時間只有兩年，但他們一輩子相知相惜 相惦念，兩人互相唱和的詩作感動著後世無數的讀 者。李白給杜甫的詩：1.〈魯郡東石門送杜二甫〉 詩：「飛蓬各自遠，且盡手中杯。」；2.〈沙丘城下 寄杜甫〉詩：「思君若汶水，浩蕩寄南征。」杜甫給 李白的詩：1.〈寄李十二白二十韻〉詩：「昔年有狂 客，號爾謫仙人。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2. 〈不見〉詩：「世人皆欲殺，吾意獨憐才。敏捷詩千 首，飄零酒一杯。」；3.〈夢李白二首之一〉詩：「死 別已吞聲，生別長惻惻。江南瘴癘地，逐客（指李 白）無消息。故人入我夢，明我長相憶。」；4.〈贈 李白〉詩：「秋來相顧尚飄蓬，未就丹砂愧葛洪。痛 飲狂歌空度日，飛揚跋扈為誰雄。」這些詩作都是 兩人在某些時空下相遇相別，因地理環境或景觀的 催化，而引發了相思相念之情懷。

(二) 我見青山多嫵媚：文人心境情境與地理

物境的交融

文人藉眼前景，寄心中情，多少山山水水，都因 文學作品而蒙上了情感的色彩，景中有情，情中有 景，情景交錯，物我情融，情與景編織出篇篇瑰麗 的詩歌。例如：李白〈獨坐敬亭山〉：「眾鳥高飛盡， 孤雲獨去閒。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臺灣詩 人魏清德〈草山雜句〉：「桃花豔冶竹深青，雞自將 雛鴨刷翎。一路看桃兼賞竹，反經石上坐忘形。」 這些都是即景抒情之作。

(三) 江山明秀飛詩情：文人留下的雪泥鴻爪

文人遊歷各地，以其生花妙筆描寫山川名勝，多 少山山水水，都因文人與文學作品而引來後人尋幽

訪勝，使文人、文學與江山名勝，同垂千古。例如 蘇軾〈題西林壁〉：「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總 不同。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及〈飲 湖上初晴後雨〉：「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 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淡粧濃抹總相宜。」後人透 過文人的眼，文人的心，文人的筆，來此尋幽訪勝， 仍然引發無窮的感懷。

(四) 話到豐年笑語溫：文學裡的豐富物產

文學與地理的關係，還可以表現在對豐盛的民生 物產的歌詠。蘇軾謫居惠州期間，對嶺南的荔枝讚 譽有加，而寫下〈食荔支〉：「羅浮山下四時春，盧 橘楊梅次第新。日啖荔支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 寫嶺南荔枝風味之美。臺灣詩人莊太岳〈鹿江竹枝 詞〉：「烏魚大獲萬三三，典盡釵環為口饞。本港從 來魚子好，果然風味勝臺南。」寫臺灣出產的烏魚 及烏魚子風味之美。

(五) 山川名勝最移情：文學裡的明媚風光

自然景觀也常是文人筆下歌詠的題材。李白遊廬 山時，寫〈望廬山瀑布水〉：「日照香爐生紫煙，遙 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寫的是廬山。臺灣詩人黃叔璥〈詠水沙連社〉：「水 沙連在萬山中，一嶼環湖映碧空。員頂淨明傍作屋， 渡頭煙火小舟通。」寫的是臺灣的日月潭。

(六) 猶存直道民風古：文學裡的民情風俗

詩歌裡也常常保存了不同時代，不同地區的民情 風俗。例如臺灣詩人黃純青〈幼誕十五首：試周〉： 「樹德堂前筆墨陳，試周設宴會嘉賓。豚蹄麵線紅 龜粿，四座杯傾笑語親。」寫的是臺灣於嬰兒週歲 時有抓周及以豬腳、麵線、紅龜粿宴請親友的習俗。

(七) 但聽鄉音似到鄉：文學裡的無改鄉音

唐代詩人賀知章在〈回鄉偶書〉詩寫到：「少小離 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鄉音最是能引發我 們人親土親的情懷。詩人會以自己出生地的方言入 詩，在各處遊歷時也會以當地方言入詩。例如：杜 甫〈三絕句〉詩：「無數春筍滿林生，柴門密掩斷人 行。會須上番看成竹，客至從嗔不出迎。」元稹〈賦 得春雪映早梅〉詩：「飛舞先春雪，因依上番梅。」 「上番」的「番」讀去聲，根據《辭源》的解釋：「唐 人稱植物不斷生長為上番，為當時四川方言。」杜 甫是四川人，元稹住過成都。

從文學與

GIS 結合的角度分析

GIS 技術的發展已經有一段時間，廣泛被應用在 很多領域，其中，與人文領域的結合，當以本文共 同作者范毅軍所主持的中央研究院「中華文明之時 空基礎架構（CCTS）」[3]為首，透過時空資訊平台 的建立，以及著意進行數值歷史地圖與文獻資料 結合之加值運用，大幅提升了人文社會科學跨領域 研究的可能性。 在中央研究院持續進行的GIS 技術的發展及與人 文領域結合研究的方向，主要包括：

(一) 以時空對位模式進行文史數位典藏資料

之加值應用

主要運用持續累積的數值歷史地圖資料，例如地 名、河川、道路等，就文史數位典藏資料的空間尺 度，進行時空對位轉換，以利人文資料之時空屬性 與內容研究於地圖呈現。而針對此項應用須整合不 同來源資料的需求，近期已基於國內外空間資料倉 儲管理的經驗與技術，開發地名時空對位應用服務 介面，並且加入圖文交互查詢的功能。如此，不僅 改善時空對位模式，亦形成地圖系統與空間資料庫 互通的機制，使得時空資訊檢索系統之開發方式更 具彈性。

(二) 運用網路地理資訊技術結合人文數位

典藏分散式資料庫

隨著地理資訊技術的發展，結合數位典藏資料的 圖文交互檢索應用日益普遍，主要在於逐步落實數 位典藏資料庫之空間後設資料建置，以及發展文本 資料之空間資訊標誌處理技術，使得典藏資料具有 較為完整、可用的空間訊息記錄，同時，開放式的 網路地圖應用技術發展，也強化整合分散式資料於 地圖系統呈現的可能性。如此，不僅可以達到異地 資料之圖文交互查詢目的，也利於跨領域整合研究 之推展。

(三) 歷史地圖與當代電子地圖整合平台技術

發展與研究的應用

主要在於研發影像地圖處理與服務技術，將完成 圖面配置的歷史地圖，透過影像發布機制建立地圖 服務，基於各尺度地圖圖磚（map tiles）的規範，即 可與當代電子地圖相互對應，進而整合於主題應用 系統中。如此，不僅構成分散式的資源管理模式， 也增加人文資料的時空資訊分析尺度。 鑑於上述GIS 技術與人文領域結合之研究趨勢， 則思索應用GIS 於文學研究亦有其可行性。實際上 將GIS 技術及平台與文學結合，建立文人與文學作 品的文學地理資訊網站，即始於羅鳳珠於2001 年為 教育部六大學習網之歷史文化網先導計畫所建置的 「網路學習模式範例─時空之旅人物篇─蘇 軾」網站[4]。爾後在范毅軍所領導的中央研究院人 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地理資訊科學研究專題中心研 究團隊協助下，羅鳳珠陸續建立了：1.宋人與宋詩 地理資訊系統[5]；2.臺灣民間文學館[6]；3.浪淘盡 千古風流人物：蘇軾文史地理資訊系統[7]；4.唐宋 詩詞作者及作品分布地理資訊系統[8]；5.斯文脈脈 永留香：臺灣古典漢詩傳唱教學地理資訊系統[9]； 6.唐代詩人行吟地圖：李白、杜甫、韓愈[10]等六個 文學地理資訊網站，期能使文學與地理資訊系統結 合的網站，為這兩門學科的交叉研究與教學開拓新 的方向，使用者可以在地理資訊平台上，依據地理 位置查檢相關地區的文學內容資料。以這些文學地 理資訊網站建置成果，所發表的論文，包括：1.〈詩 的內容標誌之地理資訊標誌對於詩學研究的意義 ─以蘇軾東南詩為例〉（2001）[11]；2.〈以人物 為主軸的歷史文化網數位資料庫設計─以蘇軾為 例〉（2002）[12]；3.〈文學地理時空資訊系統設計 與應用：以蘇軾詩為例〉（2004）[13]；4.〈以人物 為主軸：蘇軾為例〉（2004）[14]；5.〈以人物為主 軸的歷史文化網數位資料庫設計─以蘇軾為例〉 （2004）[15]；6.〈宋人與宋詩地理資訊系統之設計 與應用〉（2007）[16]；7.〈文史地理資訊網站建置 模式與文學研究之應用〉（2009）[17]；8.〈文史地 理資訊網站的檔案設計與知識建構方法：以蘇軾文 史網站為例〉（2011）[18]；9.〈植基於 GIS 的臺灣 古典漢詩多媒體網路學習環境設計〉（2011）[19]； 10.〈蘇軾文史地理資訊建構〉（2012）[20]；11.〈植 基於 GIS 的臺灣古典漢詩多媒體網路學習環境設 計〉（2013）[21]等。其中〈蘇軾文史地理資訊建構〉 從分析蘇軾生平、文學作品、師友交遊等資料中， 逐一還原蘇軾從離開黃州貶所，穿過廬山到高安探 望蘇轍，再往南探訪好友黃大臨，北返時兩度進入 廬山，最後從彭澤、池州、當塗前往金陵的路線。 修正了孔凡禮《蘇軾詩集》繫年的錯誤，確定了蘇 軾南下及北返兩入廬山及在廬山遊歷所及之地與所 留下的詩作，以及赤壁磯與長江之間歷代地貌的改 變等等。這項研究使用了譚其驤地圖、中華郵政輿 圖、民國三年所測黃岡近旁第一號地圖、Google 地 圖、赤壁磯現場照片等等相關資料（全文內容參見 [20]）。〈植基於 GIS 的臺灣古典漢詩多媒體網路學 習環境設計〉一文，不僅將臺灣古典漢詩詩作寫作 及寫及地與地理資訊緊密結合，以提供兒童詩教啟 蒙時優先選擇描寫自己故鄉的作品研讀，引發其人 親土親的情懷，所選擇的作品內容，涵蓋了臺灣山 川景觀、名勝古蹟、農漁民生物產、美食、風土民 情習俗、地表植被（植物）等，使地理資訊與文學 所描寫的內容緊密結合（全文內容參見[21]）。

在西方，Charles Travis 的 Abstract machine -- geographical information systems (GIS) for literary and cultural studies: ‘Mapping Kavanagh’ [22]一文以 地理資訊系統 研究愛爾蘭詩 人 Patrick Kavanagh （1904-1967）的創作地點與行踪，畫出精細地圖。 因為地理資訊系統是近年開發的，Travis 的研究和 我們過去幾年以地理資訊系統探討蘇軾的詩作繫年 異曲同工。

文學地理學的發展

文學的內容與風格受到地理環境等因素影響，因 此自《詩經》以來，即有以地域作為文學區分類別 的傳統。最早從地理文化的角度闡述文學風格受地 理環境影響的，當推《隋書‧列傳》︰「江左宮商 發越，貴于清綺；河朔詞義貞剛，重乎氣質。氣質 則理勝其詞，清綺則文過其意，理深者便於時用， 文華者宜於詠歌，此其南北詞人得失之大較也。」 [23]延至近代，陳寅恪（1890）於《元白詩箋證稿》 曰：「苟今世之編著文學史者，能盡取當時諸文人之

作品，考定時間先後，空間離合，而總匯於一書， 如史家長編之所為，則其間必有啟發，而得以知當 時諸文士之各竭其才智，競造勝境，為不可及也。」 （陳寅恪，2001）[24]陳寅恪這一段評論，雖是從文 學史的角度評論沿襲性文學創作之異同，除了點出 時間的因素之外，也指出了空間因素對文學創作的 影響[24]。劉師培於 1905 年在其《南北學派不同論》 中，提出中國因地理環境的關係，自古以來南北學 術發展互有消長，各有側重。他從諸子學、經學、 南北理學、南北考證學、南北文學等角度剖析南北 學派發展因受地理環境影響而產生的差異。在《南 北文學不同論》文中，引陸法言「言分南北」的論 證[25]，認為「聲能成章者，謂之言；言之成章者， 謂之文，古代音分南北。」[26]遂從聲律音分南北， 以及南北地貌不同的角度，提出：「聲音既殊，故南 方之文，亦與北方迥別。大抵北方之地，土厚水深， 民生其間，多尚實際；南方之地，水勢浩洋，民生 其際，多尚虛無。民崇實際，故所著之文，不外記 事、析理二端；民尚虛無，故所作之文，或為言志、 抒情之體。」[27]的觀點，並以先秦至清代為範圍， 以地域風格理論論述南北文學風格蘊涵的差異。 1936 年梁啟超在《中國地理大勢論》中首先提出「文 學地理」的概念，注意到文學與地理的關係，認為 「其在文學上，則千餘年南北峙立，其受地理之影 響，尤其彰明較著者。」[28]這一篇論述，分從哲學、 經學、佛學、詞章、美術音樂等五個領域，剖析地 理環境所帶來的影響，在「詞章」部分，梁文說：「燕 趙多慷慨悲歌之士，吳楚多放誕纖麗之文，自古然 矣。自唐以前，於詩於文於賦，皆南北各為家數。 長城飲馬，河梁攜手，北人之氣概也；江南草長， 洞庭始波，南人之情懷也。散文之長江大河，一瀉 千里者，北人為優，駢文之鏤雲刻月，善移我情者， 南人為優。蓋文章根於性靈，其受四圍社會之影響 特甚焉。自後世交通益盛，文人墨客，大率足跡走 天下，其界亦寖微矣。」[29]而促使南北分界漸微， 起南北調和之功的朝代是國勢強盛，交通發達，加 上科舉考試制度健全，各地文人因科舉中元，平民 入朝為官，而有更多隨仕宦遊歷各地機會的是唐 代。在「美術音樂」部分，梁文指出：「大抵自唐以 前，南北之界最甚，唐後則漸微，蓋『文學地理』 常隨『政治地理』為轉移。……文家之韓柳，詩家 之李杜，皆生江河兩域之間；思起八代之衰，成一 家之言。……蓋調和南北之功，以唐為最矣。」[30] 指出南北文學風格的不同及南北人所擅長的文體亦 有不同，受「蓋文章根於性靈，四圍社會之影響特 甚焉」[31]，梁啟超指的「四圍社會」就是包含自然 與人文的地理環境。 近十年來，在中國文學的領域裡，文學地域性與 文學家地理分布的研究已經逐漸受到注意，陸陸續 續有文學、歷史、地理等不同領域的學者加入相關 的研究，已取得豐富的成果，為文學與地理的交叉 研究打開了多方位探索的路，文學地理學理論的建 構也日趨成熟。當代學人在中國文學與地理相關的 研究方面，或從文學與地域文化的關係，或從文學 與作者分布的統計進行研究。後者又都以某一個時 代或某一地域為範圍，鮮有以單一作家或以作品內 容為標的。前人已有的研究，依著作發表時間先後 為序，舉其要者略述如下： 一、 臺灣大學陳正祥教授於 1979 年在日本廣島 大學及國土地理學院的演講稿〈中國文化中 心的遷移〉，以結合時間與空間的統計數據， 繪製十八種不同的人文地圖，具體說明中國 文化中心由北向南移動的事實與現象。其中 包含以唐代詩人、北宋詞人、宋代詩人（含 宋、遼、金）作者籍貫所做的文人分布（陳 正祥，1983）[32]。 二、 北京大學袁行霈教授在《中國文學概論》一 書之第三章〈中國文學的地域性與文學家的 地理分布〉對於中國文化、思想與文學的地 域性，提出：「文物考古的大量資料已經證 明：黃河流域的中原文化和江漢流域的荊楚 文化，是互相關聯而又各具特色的兩種文 化。孔孟思想源於北方鄒魯，老莊思想源於 南方荊楚，先秦哲學思想的地域性已經引起 注意，文學也是如此。中國文學在民族統一 性之中又呈現出一定的地域性，這是很值得 注意的現象。」（袁行霈，1994）[33]的觀點。 三、 廣州大學曾大興（1995）教授所著《中國歷 代文學家之地理分布》[34]主要根據譚正璧 《中國文學家大辭典》[35]為底本，以歷代文

學家的籍貫，分析其地理分布，探討文學的 南北差異及興衰更替，並逐一解析每一段時 間文學家的分布重心及其成因，兼及文學家 族之分布格局與特點。曾文將朝代分為：周 秦、兩漢、三國西晉、東晉十六國南北朝、 隋唐五代、宋遼金、元、明、清等十個時間 段。曾文大範圍的分析了歷代文學家的籍 貫，並提出了文學地域性的問題，但尚未及 兼顧文學家籍貫不等同於出生地，出生地不 等同於寫作地的事實（譚正璧，1981）。 四、 西北大學李浩教授所著《唐代關中士族與文 學》及《唐代三大地域文學士族研究》兩本 著作，前者從「人地關係的理論前提出發， 運用『地域─家族』相結合的研究方法， 對唐代關中地域文學進行探頤」（李浩，2003） [36]，著重在關中文學士族、世家與文學、文 化的關係；後者主要考察「唐代關中、山東、 江南三大地域文學士族的構成、流動及其演 變的歷史過程與基本特徵。」書中第二章〈唐 代三大地域的文學風貌〉，探討「文學的地域 特色」、「文體的地域差別」、「文人的地域分 布」、「關於三大地域文學獨特性的重新思考」 （李浩，2003）[37]。 五、 南京大學胡阿祥教授所著《魏晉本土文學地 理研究》一書的研究重點包括「文學的發展 及文體、題材、區域特色、風格與地理的關 係」、「作者生長及寫作環境與地理的關係」 兩個層面。胡文標舉了三個研究思路的方 向，其一是：由文學作品入手確認文學家， 以此彌補文學家標準的「主觀」缺陷；其二 是：由文學家籍貫的考訂，製作相應的魏晉 時期文學家籍貫分布表、魏晉時期文學家籍 貫分布圖，用以顯示文學家籍貫的地理分 布。其三、由文學家籍貫的地理分布，認定 個別時期、個別地區，本土文學的發展程度 及彼此間的差異（胡阿祥，2001）[38]。 六、 四川三峽大學曹詩圖等人（2003）合著的〈中 國文學的地理分析〉一文，從「中國文學的 地域分異」、「地理環境對中國文學的影響」、 「地理環境對文學影響的機理分析」等面 向，提出「文學地理致力於研究文學與地理 之間多層面的辯證關係，探討文學的地理風 土性質及其成因，以及文學的地域差異及其 地域風格的時空變化規律。」的研究，認為 地理環境對文學的影響，包含：「提供作品的 創作素材」、「激發作者的創作靈感」、「影響 地域民風、民俗、語言」、「影響作者的心理 素質與審美情趣」等[39]。 七、 瀋陽師範大學王祥的《北宋詩人的地理分布 及其文學史意義分析》（王祥，2006）[40]及 廈門大學錢建狀（2006）的《南渡詞人地理 分布與南宋文學發展新態勢》[41]以斷代文學 為範圍，研究文人的分布。 八、 浙江師範大學梅新林教授的《中國文學地理 形態與演變》一書〈導論〉之首段，即提出： 「文學地理學是一門有機融合文學與地理學 研究的新興交叉學科，是一種以文學為本 位，以文學空間研究為重心的跨學科研究理 論與方法。」[42]梅文以「場景還原」與「版 圖復原」作為兩大理論支柱，再進一步提出： 「從決定和影響中國古代文學地理的最為關 鍵的要素來看，首先是文學家籍貫分布，然 後依次為流域軸線、城市軸心、文人流向， 最後歸結為區系輪動。」[43]較之當代其他以 文人籍貫為主的文學地理研究，梅文注意到 文人會遷徙的事實，而提出了「文人流向」 的概念。在研究方法上，梅文提出數據統計、 時空定位、邏輯推繹、交叉綜合等四種研究 方法。 九、 左鵬於〈文學地理研究中的作品分析雛議： 以唐五代時期嶺南的文學地理為例〉一文， 針對楊義論文所提出的文學地域文化的問 題，認為「從地域文化發展的角度來說，時 代不同，地域文化及其景觀亦隨之變化」、「從 整個社會對異地之風物、文化了解的程度來 說，他隨著雙方交往的增多而加深」、「就個 人對地域文化的了解程度來說，並不與當時 的普遍知識相等，而因個人的經歷、經驗或 接觸到的材料不同而有差異」，因此左文提出 「切入文本」的研究方式，認為「文學地理

研究離不開對文學作品的解讀」（左鵬，2008） [44]。 十、 華中師範大學鄒建軍教授（2009）於〈文學 地理學研究的主要領域〉文中，分析過去的 文學地理學研究，以「作家與作品、社團與 流派所構成的文學版圖及其發生的變化，用 地理分布的研究方法來講文學整體形態的變 化」，或是以「某一個歷史時期的作家分布」， 或是以「某個地域所形成的作家群問題」為 主要範圍。鄒教授認為「文學的本質並不是 一種外在化的東西，文學是由人類精神流變 所構成的，文學作品從本質來說是一種審美 的直接現實，是一種非常複雜的東西，不是 靠統計與分析就可以說清楚的。」[45]因此鄒 文提出文學地理學研究的主要領域，應包 含：「作家受到自然地理、山水環境的深刻影 響」、「文學作品中對某一地理空間的建構」、 「文學作品中的自然山水描寫及其意義」、 「文學流派產生和自然地理環境的關係」、 「文學史的演變和地理環境變遷的關係」、 「『地理大發現』對文學作品內容所發生的影 響」、「人類對宇宙空間的新觀察對作家觀念 所產生的影響」、「東、西方作家對地理空間 的不同表達」[46]等八個問題。 十一、 首都師範大學陶禮天（2012）教授的〈試 論文學地理學的過去現在和未來〉一文， 論述及比較中西方文學地理學的過去、現 在和未來的發展趨勢。陶文說：「所謂文學 地理學就是研究地域的文學與文學的地 域、地域的文學與文化的地域、地域的文 學與地域的文化之間的相互關係。」並進 一步從這三大關係衍生出具體的：一、地 理環境與地域的文學發生發展的相互關 係；二、作家的地理空間分佈結構與超地 域的流動變遷及其與文學創作活動之間的 相互關係；三、文化地理的景觀與文學原 型意象、境界構成及其審美心理積澱的相 互關係；四、地域的文化風尚與文學的地 域風格之間的相互關係；五、文化地域的 思想文化傳統與獨特的審美人格、審美方 式之間的相互關係等五大層面。陶文還精 闢的解析「景觀」的概念，並從「景觀」 的角度分析文學地域性或文學地理的空間 風格與時間風格，做出：「『景觀』是文化 地理學的核心概念，也可以說是文學地理 學的核心理論範疇，未來的文學地理學主 要應該注重『文學景觀』的研究。」的結 論（同[2]）。 十二、 近幾年的文學地理學研究之中，臺灣中山 大學簡錦松教授在其所執行的科技部（國 科會）研究計畫，曾以駱賓王、王維、裴 迪、杜甫、白居易等詩人，及以「唐詩中 由長安經武關下襄陽之秦嶺詩篇」、「唐 代長安入蜀詩」等某些地理區域為範圍所 做的文學現地研究，是文學地理研究之中 持續進行多年且取得相當成果的另一類型 研究。 「文學地理學」雖然還不是一門被學界普遍認定 的學科，但無論是文學與地理關係的論述，或文學 與地理學的交叉學科研究，在學界的努力下，成果 已相當可觀。在研究內容方面，多數以作家之籍貫 為主，也兼及文體、文本、地域文化等相關議題。 在文學地理學的理論架構方面，梅新林（2006）提 出了「二原」的理論支柱，以及「文人流向」的研 究方法，為文學地理學的研究及發展，往前推了一 大步（[42]、[43]）。 曾大興於 2012 年出版的《文學地理學研究》一 書，雖然認為「文學地理學」興起之後，借鑑了自 然地理學和人文地理學的某些理論和方法，繼承了 自周代以來的歷代學者的思想成果和學術積累，匯 聚了當代學者的許多實證研究和創新性思維。但 是，作為一門獨立學科，大約還需要再用十年的時 間，才可以建立起來，從建立、發展到成熟，成為 一個可以和文學史學雙峰並峙的獨立學科，大約不 會超過三十年的時間[47]。即便如此，曾大興仍以「文 學地理學」作為書名的主詞。 曾大興（2012）的《文學地理學研究》，分為上、 中、下篇，以「宏觀研究」為題的上篇，分章論述 了「建設與文學史學雙峰並峙的文學地理學」、「文

學地理學的幾個理論問題」、「中國歷代文學家的地 理分布」、「氣候與文學之關係」、「文學景觀的定義、 類型與價值」（同[47]），所提出的「文學景觀」研究， 與陶禮天的研究相呼應。 中國社會科學院楊義教授堪被譽為當代文學與地 理學交叉研究的佼佼者，在他最新出版的文學地理 研究的專著《文學地理學會通》，也以「文學地理學」 為書名主詞。誠如孫少華所言：「楊義先生的《重繪 中國文學地圖》與剛出版的《文學地理學會通》，作 為既有文獻考辨，又有理論闡述的專著，可以說是 對新世紀「文學地理學」研究方法的一個理論性總 結。例如『總論編』中的『文學地理學的本質、內 涵與方法』，其實是從理論上論證了『文學地理學』 學科建設的可能性、可行性和可操作性，解決了文 學地理學研究的意義、價值與方法論問題。」[48]， 由此可以預見，從楊義先生《文學地理學會通》出 版之後，「文學地理學」與「歷史地理學」一樣成為 一門學科，已指日可待。 楊文首先提出文學地理的本質是要使「文學接上 地氣」，以及研究人文地理學，就要實行地理與人文 的耦合，使人文之化成、文學之審美，與地理元素 互動、互補、互釋，從而使精神的成果落到人類活 動的大地上。在文學地理學的研究領域方面，楊義 進一步提出了文學在中國天文、人文、地理的三維 耦合中，以浩瀚的文獻資源為根基，文學地理學的 研究敞開了四個巨大的領域：一是區域文化類型， 二是文化層面剖析，三是族群分布，四是文化空間 的轉移和流動。在研究思路方面，楊義（2013）提 出了：整體性、互動性，以及交融性等三條思路。綜 而言之，四大領域講的是文學地理學的內容，三大 思路講的是文學地理學的方法論。在這一章的末 尾，楊文所做的總結是：「文學地理學是一個值得 深度開發的文學研究的重要視野和方法。地理是文 學的土壤，文學的生命依託，文學地理學就是尋找 文學的土壤和生命的依託，使文學連通深入本質。」 [49]由此可見楊義認為文學地理學的研究，是以文 學為本。 梅新林與楊義兩位學者的論著，是當代相關研究 之中，全面提出文學地理學理論架構的兩部著作； 楊義的三維耦合、四大領域及三大思路，後出轉精， 益趨完備，對日後相關研究的發展，必有啟迪的 作用。 2012 年在廣州舉行的中國文學地理學學會第二屆 年會暨嶺南文學地理研討會，也針對如何將文學地 理學建立為一門獨立的學科進行了討論，文學地理 學成為一門獨立的學科，已指日可待。2013 年在江 西南昌舉辦的第三屆年會之會議議題，除了文學地 理學的基本研究之外，已擴展到文學景觀研究，以 及語言與文學地域性、民俗與文學地域性等議題， 中國文學地理學學會會長曾大興在接受《中國社會 科學報》的訪問時，提出：「文學地理學學科的知識 體系有五大板塊：一是文學地理學學術史；二是文 學地理學原理；三是文學地理學研究方法；四是文 學地理學批評；五是各式各樣的文學地理。」[50] 及「文學景觀有望成為文學地理學研究新熱點」[50] 的看法。2014 年在甘肅蘭州召開，由西北民族大學、 江西省社會科學院、廣州大學、中國文學地理學會 聯合主辦的第四屆會議，設定了：文學地理學的基 本原理（基礎理論與基本概念）、文學地理學的研究 方法、西北文學地理、西北多民族文化與文學地理、 絲綢之路文化交流與文學地理、中國其他區域文學 地理、文學景觀研究、語言與文學的地域性、民俗 與文學的地域性等十項議題，研究領域也拓展到中 國古代文學地理研究、中國現當代文學地理研究、 外國文學地理研究等三大領域。同時，近年來地理 資訊系統、遙測影像技術也快速發展，成為研究文 學地理學的有利工具，在臺灣學界已奠定相當深厚 的基礎。然而目前以作者為研究對象的研究，多數 以作者籍貫分布為主，結合作者生平遊歷地及作品 內容與地理環境關係作深入分析的研究比較少。本 研究的主要目的，便是全面分析及標註作者生平遊 歷地及作品寫作地，並以GIS 為平台，建構詩人行 吟地圖。 西方學界在文學地理學的研究與發展過程，根據 陶禮天的研究，認為是受到孟德斯鳩《論法的精神》 所影響，爾後從斯達爾夫人《論文學》到丹納《藝 術哲學》再到蒂博岱《克呂尼》等，相繼進行有關 文學與地理關係的研究，討論歐洲南北文學與文學 地域問題。西方「文學地理學」的正式命名、產生， 是在二十世紀的40-50 年代，包含 1942 年迪布依出

版的《法國文學地理學》，1946 年費雷出版的《文 學地理學》。但是，在西方文學批評界，1960 年代 以前並沒有廣泛認同「文學地理學」的批評和研究， 而是把文學與地理關係課題，納入文學社會學研究 範圍進行研究（同[2]）。

William Mallory and Paul Simpson-Housley 所編 著的 Geography and Literature--A Meeting of the Disciplines（《地理與文學─學科的聚會》）[51] 一共收入12 篇討論文學與地理的論文，編者在序言 裡說，人們對地點的感知，超越物質世界的各種點 滴的總合，還包括更深層的意義，有可能是小說家 和詩人所要揭示的人類經驗的本質，因此，能喚起 人們情思的小說或詩詞，更能讓人欣賞地點的文化 精髓。

研究範圍：李白、杜甫、韓愈生

平與詩作

前已述及，文人或因遊歷，或因仕宦，往來於大 江南北，在其一生的創作過程之中，除了其秉性天 賦及後天學養所造成的影響之外，個人遭遇的窮通 順逆，政治環境的清平動盪，不同的時間（個人年 齡與時代背景、文風），不同的空間（地理環境與地 域文化），交往的師友，都會對其文學創作帶來影 響。因此，劉師培（2000）在《中國中古文學史講 義》之〈漢魏六朝專家文研究〉之十六：提出「研 究文學不可為地理及時代之見所囿」[52]的觀點，並 以潘岳、陸機為例，說明南北朝時代南北之不同， 並非判若鴻溝；即便上溯至兩漢之班固、蔡邕，其 成就均超邁當時，南北之分亦不甚嚴；延至清代之 胡天游等，無論是南人追摩北人，或北人擅長南朝 文學者，尤不可勝數。南北易地，各能蔚成文風， 然則，文學奚必有關地理哉？所以，劉師培對此提 出：「一代傑出之文人，非特不為地理所限，且亦不 為時代所限。」[53]的論點。 本研究以李白、杜甫、韓愈為研究範圍，所考慮 的因素如下： 一、 李白、杜甫分別為盛唐中、後期被尊稱為詩 仙、詩聖的重要詩人，韓愈提倡古文運動， 為唐宋八大家之首，也是中唐時期極具代表 性之詩人，均堪被稱為「一代傑出之文人」。 三人的詩歌風格雖然不同，但是對於唐代詩 歌之發展、轉變，具有關鍵樞紐的地位。 二、 梁啟超認為李白、杜甫、韓愈是調合南北文 學的重要作家，以之作為本研究建置文人行 吟地圖的對象，具有指標性的代表意義[54]。 三、 劉大杰（1980）的《中國文學發展史》說：「唐 代詩歌，一變於陳子昂，再變於李白，三變 於杜甫，四變於韓愈。」確為的論，三人對 當代與後代詩人及詩歌之發展影響深遠，韓 愈對於宋詩的影響尤其大[55]。 四、 三人一生足跡所及之範圍極廣，三人一生所 及之地，共有 1,540 處之多（以縣級地名計 算，參見表1）。 表1 地理數據表 項目別 李白 杜甫 韓愈 作者生平仕宦遊歷地 553 765 211 作品寫作地 552 765 211 作品寫及地 1693 1763 428 師友交遊地 462 667 251 建築景點地 260 288 46 地名小計 3,520 4,248 1,147 三家地名總數 總數8,915，去除重複 1,540 說明： 本表所建立之地理資訊數據如下：地名之計算以縣級為準。唐代行政地名總數：道級：26；州級：211； 縣級：649。作品總數：李白 1,031 首；杜甫 1,461 首；韓愈 418 首。

研究目的與方法

研究目的

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建構人（作者）、作品、時 間、空間（地理環境）、文化的緊密脈絡，建構整合 歷史地圖、交通地圖、航照地圖、文學作者與作品 的文學地理資訊網站，為文學地理的研究建立新的 模式，提供研究與教學使用。分述如下：1.與時空 的緊密結合：希望文學研究能與時間、空間的訊息 緊密結合，以充分呈現文學作品的形成、發展與時 空等外在因素的關係；2.建置文人的活動路線地 圖：以探究文人、文學作品與地理環境及地域文化 相互的影響；3.建立文學分布地圖：以每一首詩為 單位，建立文學作品寫作及寫及地之文學分布地 圖；4.建置文人的人際脈絡網：剖析文人之間的相 互影響；5.建置整合不同地圖圖層的文學地理資訊 系統，開展文學地圖的新模式。

研究方法

本研究在文學內容部分採用內容分析方法，將每 一首詩作之詩題及詩作內容，以詞彙為單位進行內 容分析及標註。本研究標註的項目包含下列五種屬 性：1.作者生平仕宦遊歷地；2.作品寫作地；3.作品 寫及地；4.作品寫及之建築景點；5.作者之師友交遊 地點：在每一處仕宦遊歷地所遇到的人。地理資訊 部分，以譚其驤唐代地圖、嚴耕望唐代交通圖、航 照地圖、全唐詩、詩人年譜等數位資源為基礎：1. 建立含唐代道、州、縣三層行政層級之唐代行政地 名資料庫，並能顯示行政層級之上下關聯訊息；2. 將從分析詩作所取得之地名資料與行政地名對應 （詩作所寫及之地名資料，因受限於格律，有時會 使用古地名或通俗地名，未必使用詩人當代之行政 地名）；3.將詩作地名與行政地名對應好之地名資料 逐一標示該地名之經緯度座標；4.依據每一個地名 之屬性與該地名之經緯度座標，即可以將三位詩人 之生平遊歷、詩作及其人際交往關係，建構三位詩 人一生之行吟地圖，進行文學（詩歌）、語言、人際 交往與地理關係之研究，期能為語言、文學、地理的 交叉學科研究開拓新的研究方向、研究方法與研究 工具。此項工作的重點尤其在於為所有人名、地名、 文學作品等相關資料建立後設資料（Metadata），地 名建立經緯度座標，並進行編碼，以利於建置系統 時進行空間資料轉換工作，其建置過程與方法參見 [20]。本研究根據詩文推演出行吟路線與地點，仔細 研究出地理定位，重新檢視嚴耕望、譚其驤地圖， 並補充中研院所建立的數位典藏歷史地理資訊系 統；以文學作品與地圖兩相參照，相互補充修正。 所建構之網站提供文學地理研究與教學之應用平 台，改變過去只偏重文本內容而忽略空間的文學研 究與教學方式。

唐代詩人行吟地圖系統建置

網站架構與檢索功能設計

本研究建立之「唐代詩人行吟地圖：李白、杜甫、 韓愈」（網址：http://cls.hs.yzu.edu.tw/TWSLDH/）網 站架構（見圖1），主要以全文檢索、全文索引，以 及地理資訊系統等三個主軸，分別在詩人與詩作之 分類屬性範疇內，依本研究建構之知識體系，形成 關聯式資料庫，進而設計交互檢索功能。以下分述 全文檢索與全文索引之各項功能： 圖1 網站架構圖

(一) 全文檢索─詩文

檢索條件包括作者姓名、詩體、作品繫年、語義 概念、詩題、詩序、詩文、詩文寫作／寫及地，導 引使用者依循本資料庫之基礎知識結構，進行詩文 檢索；其中文體、語義概念、寫作／寫及地等三者

分別以下拉選單方式設定篩選條件，配合資料庫建 檔之欄位內容，便於有效地進行資料篩選，獲取檢 索結果。

(二) 全文檢索─作者

主要將作者生年至卒年，換算為中曆、西元、年 紀等三種內容，以下拉選單方式設定篩選條件，即 可依時間來檢索作者生活經歷。

(三) 全文檢索─師友交遊

交遊類型分為四類：宣揚功德、詩文提及、當地 交遊、書信往來，另可由師友人名與交遊地點查詢， 顯示師友相關簡介與詩文。

(四) 全文索引─作者年譜

提供帝號、年號、皇帝紀年、西元、作者年紀等分 類索引，顯示作者出生到卒年的生平事蹟（見圖2）。 圖2 作者年譜索引網頁

(五) 全文索引─作者後設資料

顯示三位作者詳細的生平簡介，如全名、對應之在 位者、生卒年、祖籍、遊宦地、生平、評價等資訊。

(六) 全文索引─詩題筆畫

以詩題首字筆畫為索引，作為使用者另一種查詢 途徑。

(七) 全文索引─作品繫年

分析作品，加以繫年，提供相對應的皇帝廟號、 年號、紀年、西元、作者年紀，呈現此年所做的相 關詩文（見圖3）。 圖3 作品繫年索引網頁

(八) 全文索引─語義分類

將三位作者之文學作品使用詞彙，依人、事、時、 地、物、其他六大類區分，再向下細分為大類、次 類、元素（見圖4）。 圖4 語義分類索引網頁

(九) 全文索引─寫作／寫及地

由詩文內容分出寫作地、寫及地，並依據唐代地 名行政層級劃分，連結三位作者詩文（見圖5）。 圖5 詩文寫作地／寫及地索引網頁

(十) 全文索引─師友交遊

以師友人物姓名首字筆畫排列，建立索引頁。點 選姓名首字則可列出師友姓名，並附上師友生平簡 介，及提供與作者之相關作品連結。再由作品連結， 可瀏覽作者於該詩文中與何人唱和、交遊、贈別、 追憶等分析結果（見圖6）。 圖6 師友交遊索引網頁

(十一) 唐代地名檢索

本項地名檢索可依行政層級設定查詢範圍，亦可 直接輸入地名（見圖7）。 圖7 唐代地名檢索網頁

(十二) 唐代地名索引

本項地名索引，可依首字筆畫、行政層級查詢後， 帶出地點資訊（見圖8）。 圖8 唐代地名索引網頁

地理資訊系統之建置

(一) 空間資料處理

1. 主題資料表彙整與解析

唐代詩人地理資訊系統之建置，首先即彙整上述 「文學作品」、「作者年譜」、「師友交遊」、「建築

景點」等四個主題資料，其中「文學作品」又分為 「寫作地點」與「寫及地點」等兩個類別，構成五 個具有空間屬性的關聯資料，作為匯入空間資料 庫、轉換為圖層資料格式，以及建置地理資訊系統 的基礎。各資料表以空間屬性、作者、詩文等三者 為核心，彼此關聯，再就作者年譜及詩文所涉師友、 景點等內容，分別由後設資料取得資料欄位（各主 題之後設資料項目與內容皆可由上述系統網站之全 文檢索結果瀏覽）。為註記主題資料之詩文出處所 需，每一筆記錄皆對應到詩作編碼，進而可與詩文 寫作地點或寫及地點之空間位置建立關聯，以設計 地理資訊系統網頁之檢索流程，呈現空間分布與詩 題列表。 各項主題資料之空間屬性著錄方式，為加註各級 行政隸屬資訊之地名，預設依唐代地方行政區劃層 級分為道、州、縣，以及縣級以下的地標名稱等欄 位來記錄；實際建檔時，已就文本內容的地點精確 程度來填寫，並盡量涵蓋各種層級的空間標記訊 息。此項工作流程不僅為後續進行座標定位取得參 照資料所必須，也在於考量與區隔同名異地的情 形，透過界定地名之隸屬政區範疇，加以區隔，避 免座標定位時的誤判。同時，此項資料著錄時，主 要已參照譚其驤先生《中國歷史地圖集》確認地名 所在政區範疇，使得實際運用「中華文明之時空基 礎架構」（CCTS）之譚圖唐代地名圖層來進行地名 對位處理時，可以大幅度縮減以往確認地名位置所 花費的時間；不過，由於部分地標仍缺乏可以直接 引用之空間數據資料來源，其位置仍須依據相關考 證資料來判斷，逐步進行資料建置，例如益州錦城、 河南府天津橋等地名。待完成地名對位處理後，主 題資料即可透過座標資訊，於GIS 軟體中轉換為圖 層資料，而部分依據考證資料標定位置的地名點， 亦形成對於CCTS 的資料增補。 各主題資料表的標記地點有集中於特定地名的情 形，以師友交遊及詩文寫作地點而言，長安、成都、 夔州為主要分布地，而詩文寫及地點涉及範圍較 廣，雖亦以長安、成都、夔州等三地次數較多，但 所佔比例較小（見表2）。再分別就李、杜、韓三者 之交遊、寫作與寫及地點來分析，唐代國都所在長 安，為主要集中地點，而蘇皖一帶的江寧、秋浦、 宣州，兩湖地區的江陵、岳州，河南的洛陽、虢州 等地，亦為詩人多所遊歷與寫作之地；杜甫寫作地 點尤為集中，然湖廣、安徽一帶的建築景點也多著 於其詩作之中（見表3）。如此，考量詩人們遊歷活 動往往集中於特定地點，在進行空間定位處理前， 初步即須釐清資料標記於各地名點之性質，並確認 地名編碼設定之適宜性。 表2 主題資料分布集中地點與出現次數比例 項目別 詩作總數 集中地點 出現次數 比例 師友交遊 1025 長安 205 32.78% 成都 71 夔州 60 寫作地點 1528 長安 321 38.03% 夔州 139 成都 121 寫及地點 3884 長安 318 12.75% 成都 89 奉節 88 說明： 表 2 之「詩作總數」欄位之數據，指三人作品出現該項分類之作品總數，非三位作者之作品總數。

表3 個別詩人之主題資料分布集中地點與出現次數比例 項目別 詩人 集中地點 百分比 師友交遊 李白 長安、江寧、岳州、宣州 29.17% 杜甫 長安、成都、夔州 43.52% 韓愈 長安、虢州 51.20% 寫作地點 李白 長安、江寧 31.88% 杜甫 夔州、成都、長安、奉節、秦州 65.36% 韓愈 長安、東都、江陵 56.87% 寫及地點 李白 長安、江寧、秋浦 14.29% 杜甫 長安、奉節、成都、夔州 21.21% 韓愈 長安、虢州 17.76% 建築景點 李白 長安、江寧 33.46% 杜甫 連州、宣州、峴山 46.88% 韓愈 長安 30.43% 說明： 表 3 之「集中地點」，依「由多至少」順序排序。

2. 座標定位與地圖編輯

針對確認完成的主題內容標記地點，進一步須進 行座標定位處理，以便在地圖上呈現其分布。座標 定位參照來源，主要為中華文明之時空基礎架構 （CCTS）的唐代歷史地圖資料，在 GIS 軟體中，載 入參照圖層與地名資料表，再透過地名編碼進行對 應，取得座標值；部分地標如山嶺、廟宇等無法在 參照圖層中找到對應者，則另由現今基本圖與地名 辭典等參考資料回推，探求位置資訊，並在GIS 軟 體中參照古今地圖來進行地點標記。比對與標記後 的地點資料，即可彙整其xy 座標值，再透過地名編 碼將座標欄附載於各主題資料表；後續則可將完成 檢核與空間定位處理的資料表匯入PostqreSQL 資料 庫系統中。 將完成空間定位的主題資料載入GIS 軟體中，透 過GIS 運算功能可轉換為地名圖層，於圖面上呈現 主題內容之地點分布；接下來即可進行圖面編輯， 選擇適當的圖例及可視比例尺，形成專案檔，並將 地圖編輯結果發布為主題地圖服務。由於完成空間 定位的主題資料具有指定的座標系統，在此基礎上 可與相關底圖整合，便於在網路地理資訊系統中， 連結CCTS 歷史地圖之唐代地名與道級、州級行政 區等基本圖，以及呈現今日空間訊息的Google 線上 地圖等資料，透過地圖套疊的方式進行古今對照運 用，充分展現唐代詩人行吟地圖之作者生平地點、 師友交遊地點、詩文寫作地點、詩文寫及地點、建 築景點等主題圖層分布特性，並可透過圖面縮放、 平移等基本功能進行瀏覽（見圖9）。 圖9 於地理資訊系統呈現主題資料分布 （以寫作地點為例）

(二) 系統設計與開發

本系統運用Google Maps JavaScript API 第三版作 為地圖應用程式設計平台，載入操控地圖之基礎功 能。由於API 第三版為近期升級版本，在程式架構 上有許多變革，開發時無法沿用既有的功能部件與 程式撰寫模式，因而須進行各項測試，包括載入線 上地圖、對話框資訊呈現等功能。預設底圖除了可 切換Google 地圖、衛星圖及地形圖，並透過連結設

定來讀取本系統所需之CCTS 歷史地圖服務，作為 各項主題地圖與查詢結果套疊運用的基本資料。在 網頁介面的操作與瀏覽上，運用Jquery 函式庫，使 程式碼正規化、簡潔化，以利於進行客製化調整， 包括選單與查詢結果頁分別設定為具有可縮放與浮 動的功能，利於使用者自行調整版面空間，並考量 非同步傳輸（AJAX）的效果，提升網頁回應資訊的 效能，使頁面操作流暢性增加。 檢索條件的流程設計，運用允許複選的框選鍵、 下拉選單與關鍵字的組合操作選項，可進行主題內 容各項屬性的篩選。其中，下拉選單在網頁中呈現 的選項，取決於前一步驟設定的篩選條件，尤其地 點選項亦透過下拉選單分行政層級呈現資料庫已涵 蓋選項，凡此皆便於檢視可選項目，使檢索流程與 資料內容緊密串連。在查詢結果清單中，分別就檢 索主題內容進行編排，資料分層配置，以地名─詩 人─詩體─詩題為主軸，其間穿插年表、交遊 類型、建築類型等各項主題預設檢索條件，如此， 利於就查詢結果獲得整體概念。各主題內容檢索結 果於圖面呈現地點分布時，分別設定以不同圖例符 號來呈現，便於多主題資料套疊時加以區隔，易於 辨識。查詢結果並設計筆數統計功能，附加於結果 頁中，不僅可概覽複選結果，亦可於分層結構中逐 一檢視筆數的分布。此外，查詢結果具有與地圖互 動的功能，點選連結即可在圖面上呈現該點資料的 對話框，便於針對複選結果逐一瀏覽各項資料的圖 面分布位置。以下就各主題檢索功能分別說明。

1. 文學作品檢索

本項檢索目的在於將文學作品中的寫作／寫及地 點析出，配合GIS 地圖兩相照看，以便研究作者一 生行吟路線。設定選項包括作者、詩體與寫作／寫 及地點等三者，三者呈連動關係；選擇作者後，則 可對應資料庫的詩體內容，呈現於下拉選單中，再 選擇詩體並由寫作、寫及地點中擇一，則可連動產 生各級行政區選單內容；其後依序由地名隸屬層級 選單進行選擇，或可直接輸入地名關鍵字，即可送 出查詢。只要符合任一檢索條件，則分別於圖面與 結果頁中呈現資料，並統計該地點的詩作筆數；若 寫作／寫及地點為重複地點，該地點文字與計算筆 數則標為紅色文字。查詢結果中列出詩體與詩題， 點選詩題即可透過其所載詩文編號連結至主網站， 呈現詩作內容（見圖10）。 圖10 文學作品之檢索流程與範例

2. 作者年譜檢索

本項檢索目的在於依作者年譜紀事，配合起迄時 間選項（中曆年、西元年或作者年齡擇一）來進行 篩選，列出該時段內作者遊歷所經地點，並於圖面 標示地點分布情形；點選某一時間地點後，即可透 過圖面查詢結果對話框中選擇與該時間地點對應之 紀事連結，以附載之作者編號連結至主網站，進一 步瀏覽作者年譜資料之詳細內容（見圖11）。

圖11 作者年譜之檢索流程與範例

3. 詩友交遊檢索

本項檢索目的在於呈現師友交遊地點，以得知作 者在某地結交的師友人物。檢索設計為選擇某一作 者後，再選擇交遊類型（預設為全選），並由各級地 名選單中選擇地點後，送出查詢；或者亦可進一步 由上述條件所篩選之交遊人物選單中，選擇任一人 名，或針對特定交遊人物關鍵字直接於文字框輸 入，再送出查詢。查詢結果於圖面呈現地點分布， 並且列出各交遊地點之人物及總計筆數；透過所列 交遊人物及其附載之師友編號，可連結主網站呈現 相關內容（見圖12）。 圖12 詩友交遊之檢索流程與範例

4. 建築景點檢索

本項檢索目的在於呈現詩文提及之建築景點位 置，以及作者在某景點所寫過之詩文，並可連結詳 細詩文。檢索項目依序設定為作者、建築景點類型、 建築名稱、建築地點等四項，彼此關聯，即其選單 可由前者選項設定後，再於資料庫篩選後呈現內 容；除作者為必選外，其餘選項可彼此相互搭配， 形成檢索條件。查詢結果於圖面呈現地點分布，並 以階層式列出各建築景點位置、建築類型、建築名 稱、詩題，再透過詩題及其所載詩文編號可連結至 主網站，呈現相關內容（見圖13）。

圖13 建築景點之檢索流程與範例

5. 主題資料交互檢索功能

上述四項主題資料彼此互有關聯，例如唐肅宗上 元二年（761），時值李白 61 歲，其於江寧遊歷，在 當地所寫詩作為何，是否有交遊之師友，生活經歷 又如何，這些問題即可由地理資訊系統的作者年 譜、文學作品、師友交遊等三項主題中，選擇兩項 以上的主題檢索，切換瀏覽圖面疊置之各主題地點 圖例，及檢索結果之列表，並由詩題所載詩文編號， 以及詳細紀事所載作者編號，或師友編號等，連結 至主網站瀏覽相關內容（見圖 14）。如此，透過此 項檢索流程，即可得知李白61 歲時流落江寧，曾寫 作詩題為〈送殷淑，三首之二〉[56]的五言古詩，贈 予所交遊之人物殷淑，詩作寫及青龍山、白鷺洲等 地點，抒發失意之情。 圖14 主題資料之交互檢索範例

結論

本研究以對於唐代詩歌發展具有關鍵地位的李 白、杜甫、韓愈等三位詩人作品為主軸進行分析， 標註作者生平遊歷地、作品寫作地、作品寫及地、 作品寫及建築景點、作者之師友交遊地點等五種空 間屬性，作為推演詩人行吟路線與地點的基礎；尤 其仔細研究出地理定位，可以修正嚴耕望、譚其驤 地圖，並補充中研院所建立歷史地理資訊系統之數 值地圖內容，如此，透過文學作品與地圖兩相參照， 利於相互補充修正。同時，所建構之「唐代詩人行 吟地圖：李白、杜甫、韓愈」網站，依本研究建立 之知識體系，將詩人與詩作之相關分類屬性，透過 全文檢索與全文索引功能，形成多種操作瀏覽模 式，並與地理資訊系統檢索結果建立關聯，構成圖 文資料交互檢索之作用。本研究以李白、杜甫、韓 愈為對象，這三人生平及寫作所及之地，雖無可以 修正嚴耕望、譚其驤地圖，並補充中研院所建立歷 史地理資訊系統之數值地圖內容之處，但所建立之 系統及模式，已達到本研究預期之五項目的，可作 為繼續建立其他詩人行吟地圖之參考，也可以提供 文學地理研究與教學之應用平台，期能改變過去只 偏重文字而忽略空間的文學研究與教學方式。

從研究結果也可以顯示，以作者出生地、生平仕 宦遊歷地、詩作寫作及寫及地、詩人交遊等資訊 所建置的詩人行吟地圖，可以推知哪些地方是詩人 匯聚之地，如果全面建立整個朝代的詩人資料， 可以看出一個朝代之詩人聚集、文學盛衰、文化盛 衰及變遷的脈絡；從文人之交遊互動，也可以建立 文人交遊圖譜，並進而做為文人交互影響之研究資 料。作者寫及建築景點資料的建立，正好呼應了 陶禮天及第三屆中國文學地理學會會議所提出的 「文學景觀研究」的議題，也可以作為文化研究的 素材。 總之，隨著GIS 功能的發展，隨著文學地理研究 的進步，如能善用資訊科技及GIS 工具，建構難以 用人力處理的大型資料庫，必可產生很多新的研究 議題，開拓新的研究方向，這些都有待不同領域的 學者共同努力。

致謝

本研究獲得國科會數位典藏國家型科技計畫：100 年度數位典藏創意學習計畫經費補助，計畫名稱： 「唐代詩人行吟地圖：李白、杜甫、韓愈」，執行時 間 ：2011/08/01~2012/07/31 。 計 畫 編 號 ： NSC 100-2631-h-155-002。感謝研究助理邱筱榆、林宜嫺 參與資料建置及詩作與相關資料之檢索系統開發建 置；感謝中央研究院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地理資 訊科學研究專題中心協助開發地理資訊系統，專案 管理師顏守韓協助地理資訊系統建置。

附註

[1] 《易‧繫辭上》：「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 理」，孔穎達疏曰：「地有山川原隰，各有條理，故 稱理也。」引自（唐）孔穎達等正義；（清）阮元校 勘，十三經注疏《周易》卷七〈繫辭〉上，台北市： 藝文印書館，1955。 [2] 陶禮天，〈試論文學地理學的過去現在和未 來〉，《文化研究》，2012 年第 12 輯，第 257-284 頁。 [3] 范毅軍，【中華文明之時空基礎架構（CCTS）】 網站，網址：http://ccts.ascc.net/index.php?lang=zh-tw。 [4] 羅鳳珠，【網路學習模式範例─時空之旅人 物篇─蘇軾】網站，教育部經費補助，2001/12/1~ 2002/5/31。網址：http://cls.hs.yzu.edu.tw/su_shih/。 [5] 羅鳳珠、鄭錦全、范毅軍，【宋人與宋詩地理 資訊系統】，國科會數位典藏國家型科技計畫：94 年 度 第 二 期 數 位 典 藏 創 意 學 習 計 畫 ，2005/12/1~ 2007/2/28。網址：http://cls.hs.yzu.edu.tw/sung/sung/。 [6] 羅鳳珠、胡萬川，【臺灣民間文學館】專題網 站計畫，文化建設委員會，執行期限：2007/3/1~ 2008/11/30。網址：http://cls.hs.yzu.edu.tw/TFL2010/。 [7] 羅鳳珠、范毅軍、鄭錦全，【浪淘盡千古風流 人物：蘇軾文史地理資訊系統】，數位典藏與數位學 習國家型科技計畫，執行期限：2008/3/1~2009/7/31。 網址：http://cls.hs.yzu.edu.tw/Su_shi/index.html。 [8] 羅鳳珠、范毅軍，【唐宋詩詞作者及作品分布 地理資訊系統】，數位典藏與數位學習國家型科技計 畫，執行期限：2009/8/1~2010/7/31。網址：http://cls. hs.yzu.edu.tw/TSPL/。 [9] 羅鳳珠、范毅軍，【斯文脈脈永留香：臺灣古 典漢詩傳唱教學地理資訊系統】，數位典藏與數位學 習國家型科技計畫，執行期限：2010/8/1~2011/7/31。 網址：http://cls.hs.yzu.edu.tw/TWCCP/。 [10] 羅鳳珠、鄭錦全、范毅軍，【唐代詩人行吟地 圖：李白、杜甫、韓愈】，國科會數位典藏國家型科 技計畫：100 年度數位典藏創意學習計畫，2011/8/1~ 2012/12/31。網址：http://cls.hs.yzu.edu.tw/TWSLDH/。 [11] 羅鳳珠、張如瑩、翁維瓏，〈詩的內容標誌之 地理資訊標誌對於詩學研究的意義─以蘇軾東南 詩為例〉，2001 年 1 月 15~20 日，2001 年 PNC 會議， 香港城市大學主辦。 [12] 羅鳳珠，〈以人物為主軸的歷史文化網數位資 料庫設計─以蘇軾為例〉，第二屆中日自然語言處 理專家研討會，2002 年 10 月 30 日至 11 月 2 日， 北京大學計算語言所主辦，北京市。 [13] 羅鳳珠，〈文學地理時空資訊系統設計與應 用：以蘇軾詩為例〉，第二屆數位地球國際研討會， 2004 年 5 月 27~28 日，中央研究院、國家實驗研究 院、中國文化大學主辦。

[14] 羅鳳珠，〈以人物為主軸：蘇軾為例〉，收入 《漢語文教學網絡建構研究及課堂應用》，第59~81 頁，香港大學教育學院母語教學教師支援中心，謝 錫金、祁永華、岑紹基主編，2004 年 9 月第二版， 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 [15] 羅鳳珠，〈以人物為主軸的歷史文化網數位資 料庫設計─以蘇軾為例〉，收入《語言，文學與資 訊》，第319~363 頁，羅鳳珠主編，2004 年 3 月， 清華大學出版社。 [16] 羅鳳珠、范毅軍、鄭錦全，〈宋人與宋詩地理 資訊系統之設計與應用〉，第五屆數位地球國際研討 會，文化大學主辦，2007 年 5 月 15~18 日。 [17] 羅鳳珠、范毅軍、鄭錦全，〈文史地理資訊網 站建置模式與文學研究之應用〉，2009 年數位典藏 地理資訊學術研討會，臺灣大學主辦，2009 年 11 月10~11 日。 [18] 羅鳳珠，〈文史地理資訊網站的檔案設計與知 識建構方法：以蘇軾文史網站為例〉，數位檔案加 值與教學應用研討會，政治大學主辦，2011 年 5 月 27 日。 [19] 羅鳳珠，〈植基於 GIS 的臺灣古典漢詩多媒 體網路學習環境設計〉，漢語數碼化教與學會議，香 港教育學院主辦，2011 年 11 月 25~27 日。 [20] 羅鳳珠，〈蘇軾文史地理資訊建構〉，《圖書與 資訊學刊》，4:2=81，2012 年 11 月，第 33-68 頁。 [21] 羅鳳珠，〈植基於 GIS 的臺灣古典漢詩多媒 體網路學習環境設計〉，《大學圖書館》，2013 年 9 月，第17 卷 2 期，第 66~94 頁。

[22] Charles Travis, Abstract machine -- geographical information systems (GIS) for literary and cultural studies: ‘Mapping Kavanagh’,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Humanities and Arts Computing 4.1-2:17-37, 2010.

[23] （唐）魏徵等撰，《隋書》第六冊，卷七十六， 〈列傳〉第四十一，北京：中華書局，1973 年，第 1730 頁。 [24] 陳寅恪，《元白詩箋證稿》，第一章長恨歌， 北京：三聯書店，2001 年，第 9 頁。 [25] 引自劉師培，《南北學派不同論》之《南北文 學不同論》：「陸法言有言，吳楚之音，時傷清淺， 燕趙之音，多傷重濁，此則言分南北之確證也。」 收於寧南武氏排印本，楊為章、鄭裕孚合校之《兩漢 學術發微論》。台北市：南桂馨，1936 年，第 214 頁。 [26] 劉師培，《南北學派不同論》之《南北文學不 同論》：「聲能成章者，謂之言；言之成章者，謂之 文，古代音分南北。河濟之間，古稱中夏，故北音 謂之夏聲，又謂之雅言。江漢之間，古稱荊楚，故 南音謂之楚聲，或斥為南蠻鴃舌。」收於寧南武氏 排印本，楊為章、鄭裕孚合校之《兩漢學術發微論》。 台北市：南桂馨，1936 年，第 214 頁。 [27] 劉師培，《南北學派不同論》之《南北文學不 同論》。收於寧南武氏排印本，楊為章、鄭裕孚合校 之《兩漢學術發微論》。台北市：南桂馨，1936 年， 第214 頁。 [28] 梁啟超，〈中國地理大勢論〉，《飲冰室文集 點校》（第三集）。昆明：雲南教育出版社，2001 年，第1806 頁。 [29] 同[28]，第 1807 頁。 [30] 同[28]，第 1808 頁。 [31] 同[28]，第 1807 頁。 [32] 引自陳正祥，《中國文化地理》。香港：三聯 書店，1983 年，第一章〈中國文化中心的遷移〉 附圖。 [33] 引自袁行霈，《中國文學概論》。台北市：五 南圖書出版公司，1994 年，第 41～41 頁。 [34] 曾大興，《中國歷代文學家之地理分布》。武 漢：湖北教育出版社，1995 年。 [35] 譚正璧編，《中國文學家大辭典》。上海：上 海書店，1981 年。 [36] 參見李浩，《唐代關中士族與文學》，本書第 一版出版於1999 年由台北文津出版社出版，修訂本 於2003 年由北京中國社會科學院出版。 [37] 參見李浩，《唐代三大地域文學士族研究》， 北京：中華書局，2002 年。

[38] 參見胡阿祥，《魏晉本土文學地理研究》。南 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01 年 5 月第一版。 [39] 參見曹詩圖、孫天聖、田維瑞，〈中國文學的 地理分析〉，《人文地理》，2003 年 6 月，第 18 卷第 3 期，第 82~86 頁。 [40] 參見王祥，〈北宋詩人的地理分布及其文學 史意義分析〉，《文學遺產》，2006 年第 6 期，第 52~ 62 頁。 [41] 參見錢建狀，〈南渡詞人地理分布與南宋文 學發展新態勢〉，《文學遺產》，2006 年第 6 期，第 63~72 頁。 [42] 梅新林，《中國文學地理形態與演變》。上海： 復旦大學出版社，2006 年，第 1 頁。 [43] 同[42]，第 14~15 頁。 [44] 參見左鵬，〈文學地理研究中的作品分析雛 議：以唐五代時期嶺南的文學地理為例〉，《江漢論 壇》，2008 年第 9 期，第 98~102 頁。 [45] 參見鄒建軍，〈文學地理學研究的主要領 域〉，《世界文學評論》，2009 年第 1 期，第 41 頁。 [46] 同[45]，第 42~46 頁。 [47] 參見曾大興，《文學地理學研究》。北京：商 務印書館，2012 年 3 月，第 27~28、41 頁。 [48] 孫少華，〈文學地理學研究方法的理論總 結：讀楊義先生文學地理學通論〉，《文學遺產》網 路版，2014 年第 1 期。網址：http://wxyc.literature. org.cn/journals_article.aspx?id=2983，引用時間：2014 年5 月 1 日。 [49] 引自楊義，《文學地理學會通》之〈文學地理 學的本質、內涵與方法〉，分別引自第 3、5、15、 38、39、55 頁。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3 年。 [50] 引自李永杰報導，中國社會科學在線，〈文學 景觀有望成為文學地理學研究新熱點：訪中國文學 地理學會會長、廣州大學教授曾大興〉，《中國社會 科學報》，2014 年 1 月 3 日第 544 期，網址：http://www. csstoday.net/tebiecehua/87064.html，引用時間：2014 年5 月 10 日。

[51] William Mallory and Paul Simpson-Housley, Geography and Literature--A Meeting of the Disciplines, New York: Syracuse University Press, 1987.

[52] 參見劉師培，〈論研究文學不可為地理及時代 之見所囿〉，《中國中古文學史講義》，上海：上海古 籍出版社，2000 年，第 153 頁。 [53] 同[52]，第 153~154 頁。 [54] 同[28]，第 1808 頁。 [55] 劉大杰，《中國文學發展史》。台北市：華正 書局，1980 年，第 494 頁。 [56] 李白〈送殷淑，三首之二〉：「白鷺洲前月， 天明送客回。青龍山後日，早出海雲來。流水無情 去，征帆逐吹開。相看不忍別，更進手中杯。」引 自李白著，瞿蛻園等校注，《李白集校注》，台北市： 里仁書局，1981 年，第 1042 頁。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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