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臝蟲錄》在明代的流傳——兼論《異域志》相關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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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10.6239/BOC.201512.05

《臝蟲錄》在明代的流傳

——兼論《異域志》相關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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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憶鹿

 （收稿日期：104 年 7 月 9 日；接受刊登日期：104 年 11 月 1 日）

提要

晚明建陽地區的一系列通俗日用類書中的「諸夷門」，常見有〈臝蟲錄序〉，而分成兩欄的「諸夷門」在下欄則常註明為出自《臝蟲錄》。然而，我們卻罕見關於《臝蟲錄》這本書。《四庫全書總目提要》說明天一閣所藏一卷本《異域志》為周致中所輯，原名《臝蟲錄》，而其書又與金銑所刻《異域圖志》類似。因此，本文主要探討《臝蟲錄》的流傳，並對《四庫提要》的記載提出商榷。首先是《異域志》的作者問題。根據明代藏書家的資料與正徳年間《異域志》抄本的靜明子朱楹的序言推測，寧獻王朱權應該編過此書。其次是《臝蟲錄》與《異域圖志》的關聯性，並考訂現藏劍橋大學圖書館的《異域圖志》非原來天一閣所藏版本。而《異域圖志》在明代幾乎少有學者提及，影響較大的是與此書內容雷同的《臝蟲錄》一書。我們似可斷定，《異域志》原名《臝蟲錄》，開始可能不帶圖，我們現在所見的不帶圖《異域志》似原為抄本，而帶圖的《臝蟲錄》則都為刻本，不論帶圖與否，《臝蟲錄》與《異域志》都在明代流傳，而帶圖的各種《臝蟲錄》流傳似更為普遍。關鍵詞：《臝蟲錄》、《異域志》、《異域圖志》、朱權、胡文煥 * 本文為科技部專題研究計劃「晚明山海經圖研究──以萬曆年間日用類書〈諸夷門〉為中心（II）」 (100-2410-H-031-036-)之研究成果，移地研究蒙東吳大學戴氏基金會補助，一併致謝。初稿宣讀於東吳大學中國文學系「第二屆中國古典文獻學國際學術研討會」(2012.04.28)，特約討論人洪淑苓教授曾惠賜卓見。論文經學報匿名審查，已根據審查委員的意見，在能力範圍內修正完成。 ** 東吳大學中國文學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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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言

在這些年執行研究計畫期間，悉數閱讀了晚明建陽地區通俗日用類書中的「諸夷門」資料，見到這個門類一開頭常有一篇〈臝蟲錄序〉。1這篇動輒出現的序透露出一個訊息，《臝蟲錄》是一本流傳普遍的書，「諸夷門」上欄的「山海異物」資料毫無疑問引自《山海經》，收錄各種神獸異物，而下欄的資料引自《臝蟲錄》，收錄海外諸夷圖像。有關「諸夷門」的問題，三浦國雄有過專文討論，由此分析明人的異域觀。2 試以《學海群玉》的〈蠃蟲錄序〉為例，看看這本書的內容為何? 鱗蟲三百六十，而龍為之長。羽蟲三百六十，而鳳為之長。毛蟲三百六十，而麟為之長。介蟲三百六十而龜為之長。臝蟲三百六十而人為之長。臝蟲者，四方化外之夷是也。何則以人為臝蟲之長？書曰：生居中國，故得天地之正氣者為人，生居化外，不得天地之正氣者為禽為獸。故曰臝蟲。孔子曰：治夷狄如治禽獸，其說有自矣。原其無倫理綱常，尚戰鬦輕生樂死，虎狼之性也。貪貨利，好淫僻，麀塵（應為麈，形近而誤）之行也，故與人之性情，實相遙矣。3 可見此書是在記載四方化外諸夷，然而，何以《臝蟲錄》不如《山海經》普遍，到底流傳情形如何? 陸峻嶺曾校注《異域志》，根據《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的說法，以為此書原名《臝蟲錄》。4我們似乎也可從近代比較常見的《異域志》一書著手，了解《臝蟲錄》的流傳始末。 1_{晚明建陽地區的通俗日用類書或稱「萬寶全書」，其中常有一個門類「諸夷門」，「諸夷門」中屢屢出} 現〈臝蟲錄序〉，如《新鍥三才備考萬象全編不求人》，25 卷 4 冊，卷 7「諸夷門」，萬曆 30 年(1602) 陳耀吾梓，現藏東北大學附屬圖書館狩野文庫；《新刊翰苑廣記補訂四民捷用學海群玉》，23 卷 4 冊，卷10「諸夷門」，萬曆 35 年(1607)序潭陽熊沖宇種德堂刊本，現藏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仁井田文庫；《新板全補天下便用文林妙錦萬寶全書》，38 卷 10 冊，卷 4「諸夷門」，萬曆 40 年(1612)建陽劉雙松安正堂刊本，現藏東京大學圖書館南葵文庫；《新刻搜羅五車合併萬寶全書》，34 卷 8 冊，卷 4「諸夷門」，萬曆42 年(1614)序樹德堂刊本，現藏日本宮內廳書陵部；《新刻艾先生天祿閣彙編採精便覽萬寶全書》，37 卷 5 冊，卷 7「諸夷門」，崇禎元年(1628)潭邑陳以信存仁堂刊本，現藏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仁井田文庫；除此之外，還有萬曆中未注明年代的《新刻天下民家便用萬錦全書》， 10 卷，卷 8「諸夷門」，現藏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仁井田文庫，與一些反覆翻刻的日用類書或「萬寶全書」，也會出現〈臝蟲錄序〉。 2_{(日)三浦國雄：}_{〈《萬寶全書》諸夷門小論─明人の外國觀─〉，}_{《大東文化大學漢學會誌》第}_{44 期，2005} 年，頁227-248。 3_{同註 1，《新刻翰苑廣紀補訂四民捷用學海群玉》，卷 10「諸夷門」，頁 1。} 4_{陸峻嶺：《異域志‧前言》，元．周致中撰，陸峻嶺校注：《異域志》（北京：中華書局，2000} 年），頁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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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朱權與《異域志》

根據明嘉靖間周弘祖（1529-1595）《古今書刻》記載，在江西的弋陽王府刻朱權著作書目36 種，其中有《異域志》1 卷。5_{弋陽王為寧獻王朱權之後，朱權著作大都為弋陽王} 府所重刊，或者也可佐證《異域志》一書與寧獻王朱權有關。萬曆年間刊刻的朱謀（1564-1624）《藩獻記》在卷二記錄寧獻王朱權有《異域志》 1 卷。6_{《藩獻記》為朱權後人所著，應該較有可信度。} 焦竑（1540-1620）在萬曆年間的《國朝獻徵錄》載錄寧獻王朱權有著述 19 種，《異域志》1 卷。7 也是朱權後人的朱謀堙在崇禎年間的《續書史會要》載錄書目中也有朱權著《異域志》。8_{朱謀堙的《續書史會要》與朱謀的《藩獻記》應該可信度都極高，《異域志》的} 編者為朱權，大致是沒有疑問的。康熙年間編《明史‧藝文志》的內容幾乎都是以《千頃堂書目》為本，書中記載朱權著作與刻書共18 種，有《異域志》1 卷，歸入地理類。而這樣的記載，似乎也可佐證《古今書刻》、《藩獻記》、《國朝獻征錄》所言，朱權曾編一卷本《異域志》。錢謙益（1582-1664）《列朝詩集小傳》的乾集下則載錄寧獻王朱權有著述 19 種，包括《異域志》1 卷。9_{錢謙益的《絳雲樓書目》中的地誌類有《異域志》，未註明作者也未} 註明卷數。10 民國18 年（1929）纂修，務本堂木活字印本《盱眙朱氏八支宗譜‧寧獻王事實》載錄32 種，其中有《異域志》1 卷。11 朱權為朱元璋之子，他的皇族身分使得他編書時用朱元璋所賜的國號「朝鮮國」，可謂天經地義。其他書都沿襲元以前的稱號「高麗國」，只有《異域志》使用大明帝國官方的封號。 5_{明‧周弘祖：《古今書刻》（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 年），頁 352。} 6_{明‧朱謀：《藩獻記》四卷本（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據明萬曆刻本影印，1988 年）。} 7_{明‧焦竑：《國朝獻徵錄》（臺北：臺灣學生書局，1965 年），卷之 1，頁 48。} 8_{明‧朱謀堙：《續書史會要》（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子部，1983 年），第} 814 冊，頁 811。 9_{清‧錢謙益：《列朝詩集小傳》（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 年），頁 6-7。} 10_{清‧錢謙益：《絳雲樓書目》，《海王邨古籍書目題跋叢刊》}_{（北京：中國書店，2008 年），第 1 冊，頁} 80。 11_{中研院傅斯年圖書館所藏哥倫比亞大學圖書館微捲，朱渥丹等編纂:《盱眙朱氏八支宗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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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異域志》將「扶桑國」、「長生國」置前，也讓人聯想朱權的個性與著述。朱權，生於太祖洪武10 年（1378），卒於英宗正統 13 年（1448），號臞仙、涵虛子、丹丘先生，又號南極遐齡老人，研習道典，弘揚道教義理，對訪仙長生一直有高度興趣。朱權與淨明道的關係則主要見於《淨明宗教錄．涵虛真人傳》的記載：朱權「不樂藩封，棲心雲外，一日顧左右侍臣曰：『爵祿空華，勳名泡影，每思仙道，住世長年，在昔常聞龍沙有讖，師出豫章，欲往求之。』侍臣進曰：『疆土重任，未便遠游。』忽而布袍草履，掛冠宮門，飄然雲水，……加封真人為涵虛真人，號臞仙，日與張三豐、周顛仙詠歌酬唱。」朱權所撰《洞天秘典》、《太清玉冊》、《神隱》、《淨明奧論》、《肘後奇方》、《吉星便覽》等書大都是講淨明道的。12 朱權常親為他人文集作序，在南昌設有寧府刊書館，專門刊刻書籍，「凡群書有關風化及情物修辭，人所未見者，莫不刊行國中」，以致於焦竑感慨「古今著述之富，無逾獻王者」。13 朱權晚年於南昌郊外構築精廬，創建道觀與陵墓，成祖朱棣賜額「南極長生宮」。這樣的「南極長生宮」似乎頗能呼應他所編的《異域志》將「扶桑國」、「長生國」置首的用意。《四庫全書總目》所收《寧藩書目》記載朱權編著與刊刻的書「凡一百三十七種，詞曲院本道家煉度齋醮諸儀具附焉。」14朱權以寧藩之尊，財力雄厚，不缺校對編輯，編著刊刻的書多不勝數，其中又不乏求道訪仙長生的書，所撰《壽域神方》、《遐齡洞天志》等書，很明顯讓人看出他的編書旨趣。《異域志》中「扶桑國」何以置首？《異域志》的「扶桑國」比他書詳細，文中強調，此國「在日本之東南，大漢國之正東。……人無機心，麋鹿與之相親，人食其乳則壽，罕疾，得太陽所出生炁之所熏炙故也。然其東極清，陽光能使萬物受其氣者，草木尚榮而不悴，況其人乎！」「扶桑」最早可能出自《山海經．海外東經》，「湯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齒北，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15後來的《十洲記》記載更翔實：「扶桑在東海之東岸……扶桑在碧海之中，地方萬里，上有太帝宮，太真東王父所治處。地多林木，葉皆如桑，又有椹樹，長者數千丈，大二千餘圍，樹兩兩同根偶生，更相依倚，是以名為扶桑。仙人食其椹，而一體皆作金光色，飛翔空玄。……」16而《南史‧東夷傳》則記載扶桑國沙門慧深到中國，說扶桑在大漢國東二萬餘里，「國人養鹿如 12_{胡之玫編校，朱良月鑒定：《淨明宗教錄》}_{（大羅玉京堂）}_，頁_{99。據中研院文哲所圖書館所藏青雲譜} 藏板。 13_{魏佑國：〈朱權崇道芻議〉，《南方文物》第 4 期，2005 年，頁 98。} 14_{清‧永瑢、紀昀等：《四庫全書總目》（北京：中華書局，1987 年），卷 87，頁 744。} 15_{袁珂：《山海經校注》（臺北：里仁書局，1982 年），頁 260。} 16_{漢‧東方朔撰，晋‧張華注：《十洲記》（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 年），頁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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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畜牛，以乳為酪。」17編輯者明顯不參考《山海經》中浴日的扶桑，而摘引的段落，強調人食鹿乳可以長壽，強調充滿陽光有如仙境的宜居處所，似見出其道教長生思想，安排上有明顯的考量，因此，《異域志》罕見地將「扶桑國」置於第一位。《異域志》的首圖為扶桑國，其次為長生國。《異域圖志》、《新刻臝蟲錄》都無長生國，以不死國稱之，從後面附錄也可見到，這三個版本都將不死國置於相當後面。不死國明顯出自《山海經‧海外南經》，「其為人黑色，壽，不死。一曰在穿匈國東。」《楚辭‧遠遊》：「仍羽人於丹丘兮，留不死之舊鄉。」18郭璞云：「有員丘山，上有不死樹，食之乃壽；亦有赤泉，飲之不老。」《博物志‧物產》：「員丘山，上有不死樹，食之胷乃壽；有赤泉，飲之不老。」元泰定本的《事林廣記》中也記載：「不死人，在穿國東，其人長壽不死，居圓丘，上有不死樹、赤泉，食之乃壽。」《異域圖志》中的「不死國」：胷「在穿國東，其人黑色，長壽不死。居園丘，上有不死樹，食之乃壽。有赤泉，飲之不老。」所記內容與郭璞的注幾無二致。《異域志》的內容明顯有編者個人喜好，「長生國」的篇幅較多，可見編者刻意詳細描寫。「其國在穿胷國之東，秦人曾至其國。其人長大而色黑，有數百歲不死者，其容若少。其地有不死樹，食之則壽。有赤泉，飲之不老。蓋其國乃在天地靈氣之所鍾，神明秀氣之所蔭。凡草木鳥獸皆壽，何況人乎！」變不死國為「長生國」，似也能說明編者可能是朱權，寄情淨明道的朱權是較有可能熱中於長生不老的追求，他在書中將兩位可能虛構想像的國度「扶桑國」、「長生國」放在最前頭，與其他各種《臝蟲錄》都不同。現在普遍流傳的刻本《異域志》二卷，都是萬曆年間周履靖（1549-1640）輯刊《夷門廣牘》本，屬重編後的刻本，已非周致中輯本的原貌，更非朱權所編的一卷本。《異域志》早先應是抄寫本，後來才出現刻本。19可見《異域志》常常在改編，有的不分卷，有的兩卷本，或者三卷本。我們似可得到一個結論，按照明代一些藏書家的記載，《異域志》有一卷本，一卷本有時似乎也註記為不分卷的情況，作者為朱權。而朱權之前，可能有《異域志》寫本，作者可能是元末的周致中。兩卷本或三卷本，可能都是後來所編，而且可能與周履靖、陳繼儒（1558-1639）的增補有關。 17_{唐‧李延壽：《南史》（臺北：鼎文書局，1979 年），頁 1976。} 18_{漢‧劉向輯，漢‧王逸章句，宋‧洪興祖補注：《楚辭章句補注》（臺北：世界書局，1956 年），頁} 101。 19 元‧周致中纂集，明‧周履靖輯刊，明‧陳繼儒校：《異域志》二卷，序一卷，目錄一卷（臺北：藝文印書館，據國家圖書館所藏荊山書林刊《夷門廣牘》本影印，1966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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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臝蟲錄》與《異域志》

南京圖書館藏有正德2 年（1507）梅純所編《藝海彙函》一書，此書共分 10 卷，「第四卷格物類」收書 13 種，其中第二種正是「異域志一卷」，此書為正德白棉紙抄本，書前有序：按胡惟庸序云：《臝蟲錄》者，予自吳元丁未出鎮江陵，有處士周致中者，前元之知院也，持是錄獻于軍門，曰：昔在元歷仕十九載，奉使外番者六，其四夷人物風俗靡所不知，乃作《臝蟲錄》云，以壯其爲使之意。開濟為之跋曰：今我朝混一大統，其萬國之來王者，又將有待于是書。吾兄得之于青宮，其原本首尾脫落一十有三張，誠國初之故物也。今吾兄重編以更其名曰《異域志》，當紀其實云。時壬午長至弟藏息生靜明子書。20 我們從靜明子的序見到，《四庫提要》的記錄應該是有所本的。首先，原為太常少卿的胡惟庸（？-1380）曾為《臝蟲錄》做序，說明周致中是前元知院（樞密院長官），《臝蟲錄》一書是周所編所獻。而開濟（？-1383）為此書寫跋，開濟與胡惟庸兩不相涉。靜明子則說明此書出自青宮（太子東宮），其兄重編過。《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也記載，《異域志》一卷，是浙江范懋柱天一閣藏本，其中有一段話：不著撰人名氏。篇首胡惟庸序曰：《臝蟲錄》者，予自吳元年丁未出鎮江陵，有處士周致中者，前元之知院也，持是錄獻於軍門。則此書初名《臝蟲錄》，為周致中所作。又開濟跋曰：是書吾兄得之青宮，乃國初之故物，今吾兄重編，更其名曰《異域志》。則此書名《異域志》乃開濟之兄所更定。然考明太祖於元至正二十四年甲辰建國號曰吳。丁未當稱吳三年，不得稱元年。又濟跋題壬午長至，為惠帝建文四年。其時濟被誅已久，不應作跋，疑皆出於依託也。其書中雜論諸國風俗物產土地，語甚簡略，頗與金銑所刻《異域圖志》相似，無足採錄。21 20_{《異域志‧序》，梅純編《藝海彙函》收錄，正徳白棉紙抄本，頁 1。藏南京圖書館。} 21_{清‧永瑢、紀昀等：《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第 3 冊（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68 年），卷 78，史部} 34，地理類存目 7，頁 1659。為了行文方便，再引到此書時，一律簡稱《四庫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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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卷138，列傳 26 有開濟的記載，他在元末為察罕帖木兒掌書記，1382 年曾為刑部尚書，卒於 1383 年。22_{此段文字是靜明子在壬午年（1402）所書，開濟的跋應在壬午} 年之前，《四庫提要》以為壬午年開濟被誅已久，不應作跋，其實是把靜明子誤為開濟所致。而近代學者陸峻嶺以為開濟為胡開濟，是胡開濟之兄胡惟庸重編，更名為《異域志》。 23_{更是在《四庫提要》的解讀上又錯一次，壬午年距離開濟被誅已二十年，開濟之兄於理} 也不應再更定《異域志》。照原書的序看來，靜明子只是引用開濟的跋語，而「吾兄」其實是靜明子之兄，非開濟之兄。靜明子是一個關鍵人物。根據前文所言，朱權是編《異域志》的人，那麼，靜明子所稱的「吾兄」是朱權，那麼靜明子也是宗室人物了。王崗（Richard G.Wang）對大明宗室有深入研究，他認為靜明子是朱元璋第22 子，朱權之弟安惠王朱楹（1383-1417）。24_{而我們在許多資料中也見到，} 靜明子朱楹與朱權的感情似不比一般，他不但在壬午年長至為朱權所編《異域志》做序，也在同年的12 月為朱權編的《漢唐秘史》做跋，跋後署名「安王楹」，還有一個「靜明子」的印章。25 靜明子既是朱權之弟朱楹，那麼他的序言有更多的可信度，《異域志》原名《臝蟲錄》，是經過朱權更定的，在明初即已流傳。《天一閣書目》中，給皇帝的〈進呈書〉中寫著「寧波府鄞縣附學生員臣范邦甸恭錄」，包括有《異域志》一冊，《異域圖志》一冊。26_{按照《天一閣書目》的說法，}_{《異域志》}_、_《異域圖志》是兩部不同的書，都要主呈給帝王的，即後來要收進《四庫》的書。《浙江採集遺書總錄》為沈初（1729-1799）所編，乾隆 40 年刻，就是修《四庫全書》時浙江省所進呈遺書的目錄：致中奉使外番者六，熟知四夷人物風俗，因作此。原名《臝蟲錄》。其書明初始流傳，後有重編之者，改題今名。見靜明子序。27 22_{開濟，字來學，河南洛陽人。元末為察罕帖木兒掌書記。洪武年間，因明經被舉薦。後擔任河南府} 訓導，入朝為國子助教，後因病罷免歸鄉。洪武15 年，被御史安然舉薦，召為刑部尚書。清‧張廷玉：《新校明史并附編六種》（臺北：鼎文書局，1998 年），卷 138〈列傳第 26〉，頁 3977。 23_{同註 19，《異域志‧前言》，頁 2。}

24_{Richard G.Wang, The Ming Prince and Daoism: The Institutional Patronage of an Elit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2, p.242, n.71. 25_{明‧朱權：《漢唐秘史》，《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史部四五（濟南：齊魯書社，據中國人民大學圖書館} 藏建文刻本影印，1996 年），頁 287。 26_{清‧范邦甸等撰，江曦、李婧點校：《天一閣書目‧天一閣碑目》，《中國歷代書目題跋叢書》第 3 輯}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 年），卷 1-1，頁 35。 27_{清‧沈初：《浙江採集遺書總錄》（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 年），頁 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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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瑮（1507-1560）、晁東吳（1532-1554）父子在嘉靖間的藏書目《寶文堂書目》中，圖誌類中收有《臝蟲錄》與《異域志》。28按照《寶文堂書目》的情形看來，兩者都屬「圖誌類」。鄭舜功《日本一鑑》29中也同時提到《臝蟲錄》和《異域志》二書。《日本一鑑》全書共3 部 16 卷，成書於嘉靖34 年（日本弘治 2 年，1556 年）。也許可以約略勾勒一個輪廓，嘉靖後的《臝蟲錄》已形同一本有圖的《異域志》；從資料上看來，《異域志》與《臝蟲錄》常會一起被編列。嘉靖19 年（1540）高儒編的《百川書志》，收有《異域志》，說明為：「異域志二卷不著作者凡所編入者一百五十八國。」30_萬曆₃₀ 年壬寅（1602）徐（1570-1642）編的《徐氏紅雨樓書目》，外夷類中有《異域志》二卷。31根據高儒和徐的記載，《異域志》為二卷，未提編著者姓名。明代趙用賢(1535-1596)《趙定宇書目》其中收有《異域志》二本，還附了黃葵陽（黃洪憲號，1541-1600）家藏《稗統目錄》，《稗統》中第 22 冊有《異域志》。32 清初黃虞稷（1629-1691）撰的《千頃堂書目》卷 8，史部地理下，所收書目中同時出現《臝蟲錄》一卷、寧獻王朱權《異域志》一卷、周致中《異域志》三卷。33一卷本與三卷本的《異域志》、《臝蟲錄》同時出現，都為史部地理類。有意思的是，《千頃堂書目》，倪燦（1627-1688）《補遼金元藝文志》34_和錢大昕（1728-1804）的《補元史藝文志》35_{都著錄周致中《異域志》為三卷，但未見有此種傳本。} 28_{明‧晁瑮：《晁氏寶文堂書目》（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 年），頁 184、192。} 29_{明‧鄭舜功著，三ケ尻浩校訂：《日本一鑑》，1939 年影印本，藏於中央研究院傅斯年圖書館。} 30_{明‧高儒：《百川書志》（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 年），頁 71。} 31_{明‧徐：《徐氏紅雨樓書目》（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 年），頁 291。} 32_{明‧趙用賢，《趙定宇書目》（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 年），頁 1、3。} 33_{清‧黃虞稷，《千頃堂書目》（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 年），頁 216、217、232。} 34_{清‧倪燦，} 《補遼金元藝文志》，王雲五主編《叢書集成簡編》第9 冊（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65 年），頁54。 35_{清‧錢大昕：}_{《補元史藝文志》}_{，王雲五主編：}_{《叢書集成簡編》第}_{9 冊（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65} 年），頁25。圖二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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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見的《異域志》為兩卷本，是萬曆25 年（1597）周履靖金陵荊山書林刊行的《夷門廣牘》版本，周履靖還在書前小序說此書來自陳繼儒。36（見圖一）吳蕙芳對明清的萬寶全書（即通俗日用類書）一直有深入而精闢的研究，她認為崇禎元年（1628）存仁堂刻本《新刻眉公陳先生編輯諸書備採萬卷搜奇全書》，到光緒 27 年（1901）的《增補萬寶全書》，都註明經陳繼儒編撰。37_{而這些所謂通俗日用類書或萬寶} 全書，其中都包括了「諸夷門」的《臝蟲錄》。周履靖還在小序中說原本《異域志》「多魯魚」，似乎他對原有寫本不甚滿意。然而，經過將近兩百年，經過筆者比對，周的兩卷刻本與現在能見到的靜明子朱楹壬午年（1402）所序寫本，並無太大差異，順序或內容近乎雷同。《異域志》或許與《臝蟲錄》性質類似，同為明初記錄諸夷人物形象及風俗道里的圖文書。然而，在流傳過程中，又各自有不同的抄寫本或刊刻本，內容則大同小異，或無圖，或有圖，自然被學者一起歸類，常常並列，出現在書目中。

四、《異域圖志》與《臝蟲錄》

《異域圖志》一書，《四庫提要》及《浙江採集遺書總錄》都著錄，撰者不詳，書中有明廣信知府金銑序，因列入存目，《四庫全書》也未收錄。英人威妥瑪（Thomas Francis Wade, 1818-1895）曾在中國輾轉得到《異域圖志》一書，現藏劍橋大學圖書館。《四庫提要》記載：異域圖志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不著撰人名氏。後有廣信府知府金銑序，謂宋亦有應天府，疑是宋書。然書中載明初封元梁王子於耽羅，則為明人所作無疑。其書摭拾諸史及諸小說而成，頗多疏舛，如占城役屬於安南，乃云安南為占城役屬，殊不足據，其他敘述亦太寥寥。38 彭元瑞（1731-1803）的《知聖道齋讀書跋》有《異域圖志》的題跋，說明他見到四庫館本的《異域圖志》。39而目前所見《異域圖志》前的嘉慶丙辰（1796）題識，與《知聖道齋讀書跋》所記，字字相同。（見圖二） 36 同註19，頁 1。 37_吳蕙芳：_{《萬寶全書：明清時期的民間生活實錄》下（新北市：花木蘭文化工作坊，}_{2005 年）}_，頁_397。 38_{同註 21，頁 1659。} 39_{清‧彭元瑞：《知聖道齋讀書跋》（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65 年），頁 16。}

(10)

此書的第一頁包含標題《異域圖志》，下有四個收藏章，這些印章按照順序為：南昌彭氏、知聖道齋藏書、遇者善讀、太原叔子藏書記。（見圖三）「南昌彭氏」、「知聖道齋藏書」兩個章都顯示此書曾經為彭元瑞藏書。彭元瑞，字芸楣，江西南昌人，現藏《異域圖志》的題識即署名「芸楣」。這分題識似乎透露原為彭元瑞所藏的劍橋大學圖書館藏本與天一閣進呈本非同一部書，因為其中並無金銑的序，也無天一閣的藏書章。而第三個章應該也屬彭元瑞，《木犀軒藏書題記及書錄》有多種「遇者善讀」印記，是彭元瑞知聖道齋舊藏。40而我們見到國家圖書館所藏明代高啟的《槎軒集》一書有許多藏書印，其中就包括：「南昌彭氏」朱文方印､「知聖道齋藏書」朱文長方印､「遇者善讀」白文方印等。41從《槎軒集》與《異域圖志》兩書的藏書章例子，彭元瑞似乎習慣在書上連蓋三個藏書章，都有南昌彭氏、知聖道齋藏書、遇者善讀，而且順序一樣。最後一個章「太原叔子藏書記」，放在第一頁的最右下角落，按常理推測應該也是最先的藏書者所蓋的，此人要比彭元瑞早擁有這本書。「太原叔子藏書記」的白文長方章可能是擁有大量藏書的王聞遠所有。42 也許，我們可以進一步說，彭元瑞說《四庫》館本「後有明廣信府金銑序」，而筆者所見《異域圖志》並無金銑序，而書中又有「明封元梁王子於耽羅事」，筆者搜尋全書，也未見此言，可見此書與四庫館本或非同一版本，應是再版或其複本。彭元瑞似不太可能在原來天一閣的進呈本上蓋上自己三個藏書章，據為己有。現藏這本《異域圖志》，明顯不會是原來天一閣所藏的金銑所序本子。《浙江採集遺書總錄》戊集也有《異域圖志》的記載：異域圖志一冊刊本右有弘治己酉金銑序，謂編者不知姓名。考寧獻王權撰有《異域圖志》，當即此。書中畫殊域人形象凡一百五十八國，各記其道里，去應天府若干云。43 由《四庫提要》與《浙江採集遺書總錄》的說法，可知此書原為寧波天一閣藏本，後來是四庫進呈本。 40_{李盛鐸著，張玉範整理：《木犀軒藏書題記及書錄》（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5 年），頁 61，頁} 78。 41_{明‧高啟：《槎軒集》，舊抄本，藏於臺北國家圖書館。} 42_{清‧王聞遠：}_{《孝慈堂書目》}_，_{《叢書集成續編》}_{（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1989 年），總類 5，頁 218。} 43_{清‧沈初：《浙江採集遺書總錄》（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 年），頁 292。} 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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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於劍橋大學圖書館的《異域圖志》共有171 圖，和有目無文的 31 國名，與《浙江採集遺書總錄》所言158 國不類。筆者以為，《異域志》、《異域圖志》、《臝蟲錄》可能是同實異名，而且三者都有不同的寫本或翻刻版本。《異域志》或者原是元末周致中所編，而後書經過不同人的更訂重編，在更定的過程中，可能也是有圖的，如有圖的《臝蟲錄》或《異域圖志》。朱權所編的《異域志》可能有時被誤以為是《異域圖志》。《四庫提要》與彭元瑞都未提及《異域圖志》的編者，只註明曾藏於天一閣的刻本後有弘治己酉年（1489）金銑序。如果金銑所序《異域圖志》是 158 國，那麼，劍橋大學所藏這個171 圖（不包括異域禽獸圖）的版本顯然非天一閣版本，或者說是有增飾的複本。不過，還有一個可能性，沈初所編的《浙江採集遺書總錄》中的「一百五十八國」另有所本，如《百川書志》收的《異域志》二卷，就註明是158 國，或許是沈初將《異域圖志》誤以為是《異域志》。另一個很少人提及的，「考寧獻王權撰有《異域圖志》」，資料顯示的是，朱權有《異域志》一卷而非《異域圖志》，《浙江採集遺書總錄》中以為朱權撰有《異域圖志》應是訛誤的。我們從靜明子朱楹的序與明人的集子中都看到，朱權編定《異域志》，卻罕見他編《異域圖志》的記錄。目前所見的孤本《異域圖志》藏於劍橋大學圖書館，最早一篇詳細介紹此書的論文就是劍橋大學的慕阿德（A.C.Moule, 1873-1957）在 1930 年所寫。44_{慕阿德之後，1940 年美} 國國會圖書館恆慕義（A.W.Hummel, 1884-1975）的報告也提到過《異域圖志》，並比較美國國會圖書館收藏此書的複本。451947 年薩頓（G. Sarton, 1884-1956）的論文中也提到過《異域圖志》，大抵不出慕阿德的看法。46 慕阿德的論文中提到，大琉球國的王子及陪臣之子入太學讀書應是在1392 年，書中附錄的「異域禽獸圖」斑馬、麒麟應該都與鄭和（1371-1433）下西洋有關，而鄭和下西洋最後一次在宣德5 年（1430）。從這些紀錄顯示，《異域圖志》的原書應該完成於明初，介於1392 到 1430 中間。這本藏於劍橋圖書館的《異域圖志》應是 1489 年出自金銑，可能是再版，也可能是初版，但無法確定真正的編著者和刊刻時間。《異域圖志》原書長31 公分，寬19 公分，是黑口本。在魚尾部分註記頁碼，本文有 90 頁，開頭有一頁用硃筆手抄的蝴蝶頁。而有些頁碼已破損，第90 頁被裝訂的人錯置在附錄的第 7 頁以後。附錄是

44_{A. C. Moule, ”An introduction to the I YÜ T’U CHIH”, T’ung pao. (Leiden: E. J. Brill, 1930.), V.27,} pp.180-188.

45_{A.W.Hummel ,’A Ming Encyclopaedia [ Wan Yung Chêng Tsung Pu Chhiu Jen Chhüan Pien] with} Pictures on Tilling and Weaving [Kêng Chih Thu] and on Strangs Countries [ I Yü Thu Chih].’“Annual Report of the Librarian of Congress for the Fiscal Year Ending June 30,1940 (Washington, D.C.:U.S. 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 1941) pp.166-167.

46_{G.Sarton, Introduction to the History of Science; Vol. 3, 1947. Williams & Wilkins, Baltimore (Charegie} Institution Pub. No. 376) pp.1625-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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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頁的異域禽獸圖，被單獨放在書後面，未標明頁碼。值得注意的是，《四庫總目》通常會有明顯標題，規律地顯示附錄或其他額外的章節。47慕阿德的意思是，《四庫總目》並未提到《異域圖志》有附錄7 頁的異域禽獸圖，似顯示這非此書原貌，而《浙江採集遺書總錄》也沒有注意到這個附錄，由此似更難有理由證明此書與寧波天一閣原來藏本是一樣的。由彭元瑞的《異域圖志》題跋看來，他也見過四庫館本《異域圖志》，並未說明兩個版本有何差異，可見慕阿德所說的現藏《異域圖志》後的附錄7 頁的異域禽獸圖，的確應是後來加上的。李約瑟（Joseph Needham，1900-1995）認為《異域圖志》一書成於宣德 5 年（1430）前後，作者已不詳，但有迹象顯示此書是明代寧獻王（朱權）所作，而朱權是煉丹術師、礦物學家和植物學家，幾乎可以肯定他曾受益於鄭和遠航所帶回來的動物學和人類學知識。他還舉例出《異域圖志》中的烏衣國，無疑是指阿拉伯地區的某一個地方。48（見圖四）李約瑟的說法可能需要斟酌，因為《異域圖志》中的烏衣國其實在所有的相關書中都被收錄（見附錄中的烏衣國），當然1402 年朱楹所序的《異域志》中即已出現，可見與鄭和下西洋無關。竺可楨在1960 年 1 月 17 日的日記上寫他閱讀李約瑟書的感想：今天看了地學這一部分，此部又分為地理與地圖、地質、地震、礦物（包括地植物、地化學等），再加索引。李閱書之淵博殆無倫比，如講《異域志》、周去非《嶺外代答》、趙汝适《諸蕃志》、周達觀《真臘風土記》是見過的，但王玄策《中天竺國圖》、康泰《吳時外國傳》、朱權《異域圖志》，不但未見其書，甚至不知其名。49 李約瑟提朱權《異域圖志》，竺可楨表示未見其書，甚至不知其名。《1421：中國發現世界》這本書爭議很大，不過那不是本文要討論的重點，而是作者孟西士（Gavin Menzies，1937-）的書中有一段記載與《異域圖志》有關。

47_{A. C. Moule, ”An introduction to the I YÜ T’U CHIH”, T’ung pao. (Leiden: E. J. Brill, 1930.), V.27,} pp.180-188.

48_{（英）李約瑟著，翻譯小組譯：《中國科學技術史》（香港：中華書局香港分局，1978 年），卷 5，第}

22 章，頁 35。

49_{竺可楨：《竺可楨全集》(上海：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4 年)，卷 15，頁 571-572。} 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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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劍橋大學東亞書庫（East Asian Collection）的館長愛爾默教授（Professor Charles Aylmer）告訴我有一本特別的書，叫做《異域圖志》，是中國人在宣德 5 年（西元 1430 年）所知的所有人種與地名的總整理。這本書的封面已經遺失，所以不確定作者是誰。但是一般相信是明皇子寧獻王朱權所寫，在宣德5 年前後刊印。50 一直到近幾年，似乎許多西方學者都還相信《異域圖志》的作者是朱權。以為《異域圖志》作者是朱權的，只有《浙江採集遺書總錄》。因此，做序的金銑就非常重要。然而金銑的資料很少，也未有他與《異域圖志》相關的訊息。金銑，字宗潤，山陽人，正統6 年（1441）舉人，授蘄州知州。以文學著稱，聘典江西文衡，擢禮部員外郎，充中秘編纂官。書成，升廣信府知府。著有《省庵集》。51我們所能掌握的只是他的廣信府知府背景，他可能是《異域圖志》刊刻者，而且他的刊刻可能是參考流傳較普遍的有圖的《臝蟲錄》一書。而此書是否如慕阿德所說，成書於1392 年到1430 年之前，還有待進一步的論證。另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是，根據《朝鮮王朝實錄》的世祖10 年，也就是明代天順 8 年（1464）的記載，《異域志》一書曾在當時的朝鮮引起注意，「都承旨盧思慎出《異域志》，殊形詭狀，咸模效焉。雖素所親昵者，茍非同事者，不令相觀。」52這本《異域志》，殊形詭狀，或可能是有圖的，不知是否為當時中國刊刻的《異域志》？如《異域志》是來自中國，那麼1464 年出現於《朝鮮王朝實錄》的這本似乎可能是有圖的《異域志》，也比金銑1489 年所序的《異域圖志》要早。由此思考，也許有些學者認為《異域圖志》成書於1392 到 1430 之間，編者為朱權，則似乎顯得證據薄弱，或者，是受了《浙江採集遺書總錄》的影響。從朱楹的序中既已肯定朱權更定過《異域志》，是《異域志》編者，那麼他又是《異域圖志》的編者似乎可能性更低了。何況在明清的各種資料中，似乎罕見有朱權編《異域圖志》的記載。前面提到慕阿德，他的論文中曾強調，現在見到的《異域圖志》藏本或許是所知唯一僅存的複製本。隔了十年，華盛頓美國國會圖書館的恆慕義卻說，還有一個華盛頓版本的 50_{（英）孟西士著，鮑家慶譯：}_{《1421：中國發現世界》}_{（臺北：遠流出版事業公司，2003 年）}_，頁_272。 51 明‧甘澤：《蘄州志》，《天一閣藏明代方志選刊‧湖北省》（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1985 年），第 16 冊，頁 557-558。 52_{原文為：「命承政院分左右各役所屬諸司，競為奇巧，求市恩寵，多張數月，嚴期督納，甚於催賦。} 諸司不勝其苦，務出人意表，殊異之物，恐人窺覘放效，隨作隨匿。都承旨盧思慎出《異域志》，殊形詭狀，咸模效焉。雖素所親昵者，茍非同事者，不令相觀。至於工伎之人，互相爭奪，遂成嫌隙，其人心險譎如此。適有事郊廟，不時賜覽，再經風雨，多致折毀至是。」[韓]國史編纂委員會編：《朝鮮王朝實錄‧世宗實錄》第4冊（서 울：東國文化社，1955-1958 年），卷 32，10 年甲申正月壬午，頁606-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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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異域圖志》，只有129 個圖，而劍橋藏本有 168 個。此外，華盛頓本比劍橋藏本小，每一頁的上半部有兩個圖示，佔去一頁的三分之一，圖片集中在人、動物、魚、鳥，還有古《山海經》中出現的爬蟲類。53 1947 年，薩頓也相信美國國會圖書館保有一部 1609 年出版的《異域圖志》複製本，或刪減本。54 影響所及，即使過了半個世紀，學者還是引用恆慕義的論文，認為保存於美國國會圖書館的這部書，有一部分記載外國風俗(即諸夷雜誌)的圖是來源於《異域圖志》。55 其實，美國國會圖書館並無另一個版本的《異域圖志》，那是萬曆年間建陽地區所刻一系列通俗日用類書中的一部，《萬用正宗不求人》56。因為美國國會圖書館的恆慕義將《萬用正宗不求人》中的〈諸夷雜誌〉當成另一部《異域圖志》，導致學者以為除了劍橋大學藏本《異域圖志》之外，還有另一個版本。其實，難怪恆慕義有這樣的解讀，因為晚明一系列在建陽刊刻的日用類書「諸夷門」中都有諸夷臝蟲，就是《臝蟲錄》。因此，許多「諸夷門」的開頭都會出現一篇〈臝蟲錄序〉。《萬用正宗不求人》中的圖像與《異域圖志》並不太像。學者所以會將《萬用正宗不求人》中的〈諸夷雜誌〉當成另一部《異域圖志》並非事出無因，《萬用正宗不求人》等晚明日用類書的「諸夷門」其實就是《異域圖志》一書的派生版本。《萬用正宗不求人》35 卷 12 冊，引語末記萬曆 37 年（1609），建陽，書林余文台刊。目錄書名為《鼎鋟崇文閣彙纂四民捷用分類萬用正宗》，卷一書名則題為《鼎鋟崇文閣彙纂士民萬用正宗不求人全編》。書前有序，說明彙纂成帙而名為《學府全編》的理由：「余觀其書，乃天文地輿紀圖，及《山海經》、《博物志》、怪異符簶、諸夷傳、南越志、西域紀，總總琳琳，無不遍閱。」第13 卷〈諸夷門〉將書名作為《鼎鋟崇文閣彙纂士民捷用分類學府全編》，諸夷門當卷部分不註明山海異物與諸夷雜誌，只是按一般習慣分上下層，但書前目錄卻按一般習慣在〈諸夷門〉註記「上層山海異物俱全，下層諸夷雜誌俱全。」其實，從恆慕義的說法都可了解，建陽所刻的《萬用正宗不求人》中所有的諸夷臝蟲國只有129 個，遠比《異域圖志》的 168 國少，而「每一個木版插畫大約比 2×4 英吋還要大

53_{A.W.Hummel, A Ming Encyclopaedia [Wan Yung Chêng Tsung Pu Chhiu Jen Chhüan Pien] with Pictures} on Tilling and Weaving [Kêng Chih Thu] and on Strangs Countries [ I Yü Thu Chih].’ “Annual Report of the Librarian of Congress for the Fiscal Year Ending June 30, 1940 (Washington, D.C.:U.S. 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 1941) 165.,pp.166-167.

54_{G. Sarton, Introduction to the History of Science；Vol. 3, 1947. Williams & Wilkins, Baltimore (Charegie} Institution Pub. No. 376), pp.1625-1627.

55_{Hostetler, Laura, Qing colonial enterprise: ethnography and cartography in early China,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Ltd., London. 2001, p.93.

56_{《鼎鋟崇文閣彙纂四民捷用分類萬用正宗》}_{，此書不只藏於美國國會圖書館，京都陽明文庫也藏有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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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與《異域圖志》的一圖一文完全不成比例。何予明（Yuming He）認為，《異域圖誌》應該是成書較早，大概在 15、16 世紀，後來《臝蟲錄》取代了《異域圖誌》的題名，《臝蟲錄》這本書在明人的閱讀世界中的地位在嘉靖年間似乎就已經很穩固了。57其實，照南京圖書館所藏正德間《異域志》抄本的靜明子朱楹的序看來，《臝蟲錄》應在明初即已成書，比帶圖的《異域圖誌》可能更早。

五、《臝蟲錄》的新編與新刻

《臝蟲錄》一書曾經出現在《使琉球錄》中。《使琉球錄》共有12 種，最早的作者為明陳侃（1489-1507）。其書描寫他於嘉靖 12 年出使琉球的見聞，內容包括一章〈群書質異〉，提及七本書：《大明一統志》、《臝蟲錄》、《星槎勝覽》、《集事淵海》、《杜氏通典》、《使職要務》、《大明會典》。58_{《臝蟲錄》像似出使者必讀的一本書。} 其實在異外的《朝鮮王朝實錄》中就有《臝蟲錄》的資料，較早的出現在朝鮮世宗 22 年（1440，明英宗正統 5 年） 1 月 3 日的記錄 : 今通事金辛來言: 「遼東人家藏胡三省《臝蟲錄》欲市之，臣旣與定約而來。」其以今送麻布十五匹買來。59 《朝鮮王朝實錄》資料的訊息是，在金銑1489 年序的《異域圖志》之前，1440 年的朝鮮就以十五匹麻布買一本《臝蟲錄》，可見《臝蟲錄》有一定的價值，甚至受到域外官方的注意。世宗26 年（1444，明英宗正統 9 年） 2 月 21 日則拿《臝蟲錄》的說法當朝鮮封君之法。60中宗3 年（1508，明武宗正德 3 年）1 月 8 日也提到臣子讀《臝蟲錄》，提到書中記載當時唯有朝鮮人衣冠上有笠纓，被中國人譏其頷下垂珠。61我們比對所有的《臝蟲

57_{Yuming He, Home and the World: Editing the Glorious Ming in Woodblock-printed Books in of Sixteenth} and Seventeenth Centuries,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Asia Center, 2013, Ch4; “The Book and the Barbarians in Ming China and Beyond: The Luo chong lu ”, or “Record of Naked Creatures”, Asia Major 2011.1, pp.43-85. 何予明著，時文甲譯:〈書籍與蠻夷:《臝蟲錄》的歷史〉，程章燦主編:《中國古典文獻研究》（南京:鳳凰出版社，2013 年）。 58_{明‧陳侃：《使琉球錄》（臺北：藝文印書館，1965-1971 年），頁 31。} 59_{（韓）國史編纂委員會編：《朝鮮王朝實錄‧世宗實錄》第 4 冊，卷 88，頁 261。} 60_{（韓）國史編纂委員會編：《朝鮮王朝實錄‧世宗實錄》第 4 冊，卷 103，頁 544。} 61_{（韓）國史編纂委員會編：}_{《朝鮮王朝實錄‧中宗實錄》第}₁₄_冊（_{서 울}_{：東國文化社，}_{1955-1958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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錄》相關資料，都不見出現笠纓二字，似可推測，當時所見的《臝蟲錄》非現在可見版本。除了官方史書，知識分子讀到《臝蟲錄》的也不少。徐居正（1420-1488）《筆苑雜記》62 第2 卷、李肯翊（1736-1806）《燃藜室記述》63_別集_{13 卷都引用到《臝蟲錄》一書。而朝} 鮮學者許穆（1595-1682）《泛海錄》中有一段話：其人以舟爲室，善沒海取蠔，鶉衣而極貧，此臝蟲誌所謂蜒蠻。其性變譎。……其南則海外諸蠻夷。測其方。如羽民，沙菙，爪蛙，琉球，麻羅奴。外夷誌，皆在海中，天下之東南。64 我們似乎可以確定一點，在15 世紀中期，《臝蟲錄》已受到朝鮮官方與知識分子的注意，那麼，或許可以推測，在15 世紀中期或更早，《臝蟲錄》在中國已經出現了。《臝蟲錄》的名稱的確出現很早，或者早於《異域圖志》，其至早於《異域志》。郎瑛（1487-1566）嘉靖 26 年（1550）的《七修類稿》65_引用：_{「臝蟲集中所載，老撾} 國人，鼻飲水漿，頭飛食魚。」66《異域圖志》、《新刻臝蟲錄》都有「老撾國」，皆有「鼻飲水漿」一句話，但「頭飛食魚」目前則無相關資料。《異域志》無此國。呂柟（1479-1542）在他的講學語錄《涇野子內篇》批評，《倮虫錄》不如《山海經》，《山海經》不如《博物志》，《博物志》不如《爾雅》，《爾雅》不如《詩》。67呂柟在回答提問時批評《倮虫錄》這本書，似乎也間接說明此書在嘉靖年間受歡迎的情況。《嘉靖建陽縣志》卷5〈藝文志‧圖書〉中「書坊書目‧雜書」也記載，當時坊間刊刻有「《山海經》、《博物志》、《臝蟲錄》」的書。68可見嘉靖年間的福建建陽是能見到《臝蟲錄》一書的。卷5，頁 219。原文如下：「臣嘗見《嬴蟲錄》，唯我朝有笠纓，笠纓非中朝制也。華人譏其頷下垂珠，中原人造笠纓，爲我國也。廢主法制雖無常，而唯此事爲便，以無用之物，而濫施高價，請廢其制。」上曰：「禮度則已成風俗，天使曾見之，今不可改也。笠纓雖非華制，我朝不遵華制者頗多，不必盡改也。」 62_{（韓）徐居正：《筆苑雜記》（}_{서 울}_{：太學社，1996 年）。} 63_{（韓）李肯翊編，金教獻訂：《燃藜室記述‧}_{別集下》（}_{서 울}_{：景文社，1976 年），卷 17，頁 191。} 64 （韓）許穆：《（眉叟）記言》，原集67 卷，別集 26卷記言，（서 울：景仁文化社，1996 年），慶尙大學圖書館文泉閣所藏。 65_{黃阿明指出，建安坊刻本《七修類稿》的刻印時間為嘉靖二十六年。黃阿明：〈明代學者郎瑛生平與} 學術述略〉，《蘇州科技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9 年第 1 期，頁 98-103。 66_{明‧郎瑛：《七修類稿》（上海：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2009 年），卷 49。} 67_{明‧呂柟：《涇野子內篇》，《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714 冊（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3 年），} 卷4，頁 547。 68_{《嘉靖建陽縣志》，收入「天一閣藏明代方志選刊」10（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1985 年），卷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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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更重要的訊息出自蔡汝賢在萬曆14 年(1586)的《東夷圖說》69_{，此書文圖並陳，} 作者在書前的總說中提到他參考《臝蟲錄》的資料，而且提到《臝蟲錄》能「圖狀貌」。《卍新纂續藏經》第 57 冊所收萬曆 35 年（1607）刊本「法界安立圖」中記載：俗書《臝虫錄》載諸國人形各異，或是海中諸小洲也。70 馮夢龍（1574-1646）萬曆 48 年（1620）自刻的《古今笑》（天啟年間，葉昆池重版，改名《古今譚概》），其中「非族部第三十五」的「頭飛」條下言及《臝蟲集》，所記與《七修類稿》雷同。71郎瑛與馮夢龍都記到「頭飛」一事，目前的《臝蟲錄》相關資料未見此一記載，或許，兩位學者所參考的是另一版本的《臝蟲錄》。《康熙字典》：「虼魯，國名。至江南，馬行七月。見《臝蟲錄》。」72_{《康熙字典》} 特別說虼魯國出自《臝蟲錄》，從後面所附表中也明顯看到，《異域圖志》、《新刻臝蟲錄》皆有此國，內容大同小異，都改成「至應天府，馬行七個月」，獨獨在《異域志》一書中並未出現虼魯國，似可窺見《異域圖志》與《臝蟲錄》的關係較密切。我們現在見不到《臝蟲錄》原貌，卻能找到許多相關此書的記載，由陳侃、郎瑛、馮夢龍、許穆的記載，似乎推測，以「臝蟲」來稱異域職貢國，在嘉靖、萬曆年間非常普遍，而且原先應該有各種《臝蟲錄》的版本流傳。筆者在東京御茶水圖書館成簣堂文庫參考了一本《新編京本臝虫錄》，既是「新編」，明顯也非本尊。《新編京本臝虫錄》是嘉靖29 年（1550）的版本，此書有兩卷兩冊，圖文並陳，圖為主，旁附文字。卷首序有兩頁，卷末刻有「嘉靖庚戌年靜德書堂刊」的木記。四周雙邊，長5 寸 3 分，寬3 寸 4 分。各卷首有鼎形、朱色的「養安院藏書」印記。此書原是1592 年，豐臣秀吉攻打朝鮮的「文祿之役」戰利品。此書收錄 130 幾個有圖有文的國家，也包括30 個左右有目無文的國家。此書可與《異域圖志》對照，似能見到《異域圖志》與《臝蟲錄》的密切關係。值得注意的是，東北大學的狩野文庫所藏《新鍥三才備考萬象全編不求人》，其中卷 7「諸夷門」中也有〈臝蟲錄序〉，與成簣堂文庫所藏版本的序文近似，應有所因襲。(見圖五)而其下欄註明為《新編京本臝虫錄》，不只書名與御茶水圖書館成簣堂文庫所藏相 69_{明‧蔡汝賢:《東夷圖說》，收入《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史部，地理類，第 255 冊（臺南：莊嚴出版} 社，1996 年，據北京圖書館藏明萬曆刻本影印。） 70_{《卍新纂續藏經》}_{，本經文取自 CBETA 中華電子佛典協會網站及 CBETA 2008 電子佛典集成光碟，} （網址：http://www.suttaworld.org/collection_of_buddhist/successive_tripitaka/pdf/x57/x57n0972.pdf） 2009 年 5 月 9 日完成，最後瀏覽時間：2015 年 12 月 18 日。 71_{明‧馮夢龍：《古今譚概》（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1979 年），頁 1517。} 72_{清‧陳廷敬、張廷玉等編纂：《康熙字典》，申集中〈虫部〉（北京：中國書店，2010 年），頁 2117。} 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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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收錄圖文也大致符合，推測此「諸夷門」中的內容似應參考過成簣堂文庫版本，或者嘉靖29 年的版本《新編京本臝虫錄》，流傳也相當普遍。胡文煥（1558-？）在萬曆 21 年（1593）編《新刻臝蟲錄》，全書共四卷，前三卷各收錄40 國，第四卷收錄 41 國，共 161 國。73胡文煥的刻本可見到圖像與《異域圖志》的相似性，而排除他書都未列入的「君子國」、「回回」、「哈蜜」外，就是158 國，也與《異域志》、《異域圖志》原生的數目吻合，隱約見到彼此出自同一母本的可能性。萬曆 35 年（1607）前後，王圻（1530-1615）《三才圖會》刊刻問世，是首部以圖像為中心編輯而成的事典，換言之，圖像並非輔助性的，可以說是現在圖鑑的元祖。74我們不敢肯定，《三才圖會》參考胡文煥的《新刻臝蟲錄》，卻見到《三才圖會》與《新刻臝蟲錄》的圖不殊，兩者不能說沒有關聯。《三才圖會》的誕生，可說是這類畫本的集大成。大木康進一步強調，這些書籍大都在明萬曆時期出版。75 我們有必要先將《異域志》、《異域圖志》、《新編京本臝虫錄》、《新刻臝蟲錄》與的篇目做個對照，試著了解彼此的大同小異與可能的沿襲關係。前三者，除了職貢國的正文外，各收錄了 31 個有目無文的國家，因此，詳細統計，《異域志》收錄 210 國，包括正文的 179 國，和有目無文的 31 國；《異域圖志》有 202 國，包括有圖的 171 國，與有目無文的 31 國；《新編京本臝虫錄》包括正文 136 國，與有目無文的 31 國。（見附錄對照表）《異域志》與《異域圖志》收錄的異域職貢國極為豐富，而其中所收錄與《山海經》國名相同者也很多：狗國、長毛國、盤瓠、三首國、三身國、長人國、無腹國、小人國、聶耳國、交脛國、長臂國、長腳國、穿胸國、女人國、利國（骨利國）、羽民國、奇肱國、不死國、丁靈國、氐人國、一臂國、無國、一目國，等等。《異域圖志》的重要性在，與現存能見到的不同版本《臝蟲錄》一樣，都是圖文並存，不像現存的《異域志》寫本，只有文字而無圖像。我們從《異域圖志》中似乎也見到現存較早的《山海經》圖像，早於萬曆的胡文煥所編《臝蟲錄》，也早於嘉靖年間的《新編京本臝虫錄》，我們並由此窺見進而揣想《臝蟲錄》的原貌。陸峻嶺認為，《三才圖會‧人物篇》很可能是王圻採摭《異域圖志》所載的圖像和敘文編撰的。另外，《四庫提要》說《異域志》與《異域圖志》相似，而《三才圖會‧人物篇》大琉球國的敘文，又恰與《臝蟲錄》所載完全相同，《三才圖會‧人物篇》既是採摭 73_{明‧胡文煥：}_{《新刻臝蟲錄》四卷，胡文煥編《格致叢書》本收錄，北京首都圖書館藏；胡文煥編《古} 今人物圖考》亦收錄此書，東京尊經閣文庫藏。北京學苑出版社所出版三卷本《新刻臝蟲錄》疑編輯漏失一卷。 74_{明‧王圻纂輯：《三才圖會》（臺北：成文出版社據明萬曆 35 年槐蔭草堂藏板影印，1974 年）。} 75_{（日）大木康：}_{〈明末「畫本」的興盛與市場〉}_，_{《浙江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第}_{40 卷第 1 期，} 2010 年 1 月，頁 4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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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異域圖志》編成，以此推斷，《異域圖志》很可能是明人根據《異域志》的原書《臝蟲錄》增以圖像，編成的一書。明代有不少的史籍，都是前後抄襲，或採錄舊書而成的，特別是地理外紀類的書，更為明顯。76陸峻嶺的推斷有其參考價值，然而，《異域圖志》與《臝蟲錄》相似，或許並非《異域圖志》根據《臝蟲錄》增以圖像編成，是《異域圖志》與《臝蟲錄》同實異名罷了。經過比對，《三才圖會．人物》與胡文煥《新刻臝蟲錄》的圖文恰巧都是161 圖，可見兩者系出同源，如果不是王圻參考胡文煥所編，即王圻與胡文煥有同一個母本。詳細情況可能還要進一步思考，《異域圖志》可能與《臝蟲錄》有關，或者說，《異域圖志》的原名也可能是《臝蟲錄》，有不帶圖的《異域志》抄本，也有帶圖的《異域圖志》刻本，他們都與《臝蟲錄》有關。從《朝鮮王朝實錄》見到《臝蟲錄》在1440 年就受到當時朝鮮大臣的注意，靜明子朱楹在 1402 年《異域志》的序即說明，其兄朱權將《臝蟲錄》更定為《異域志》，可見 1440 年之前，《臝蟲錄》一書即已成書，而且流傳到域外。我們看到相關《蠃蟲錄》的翻刻，也看到晚明日用類書的引用。然而，《臝蟲錄》原書畢竟不可得，目前所能見到的只有成簣堂藏本《新編京本臝虫錄》、胡文煥《新刻臝蟲錄》與圖像近似的《異域圖志》。學者提到《異域圖志》的人並不多，向達可能是較早對此書做研究比較的學者。根據陸峻嶺的說法，向達 1936 年在劍橋大學圖書館抄下《異域圖志》的目錄。77_{向達當時抄} 的目錄，因為原書錯落，以致未見到錯置在全書最後的「扶桑國」，筆者有幸見到劍橋大學圖書館的微縮本，「扶桑國」出現在全書最後。經過比對，發現《異域圖志》與《新編京本臝虫錄》、《新刻蠃蟲錄》的圖極為相似，如無參照，應不至此。建陽地區刊刻的《萬用正宗不求人》差異較大，如扶桑國的圖，前三圖類似，都有人取鹿奶的刻畫，而一隻小鹿依偎在母鹿身旁，右一圖《萬用正宗不求人》則有背景，在一棵樹下，一人取鹿奶，那隻鹿明顯是有角的公鹿，旁邊沒有小鹿。公鹿是沒有鹿奶的，然而，建陽地區的通俗日用類書與《萬用正宗不求人》相似，「扶桑國」的圖全是一個人為一隻有角公鹿取奶的畫面，不管如何，文字都大同小異。（見圖六、圖七、圖八、圖九） 76_{同註 3，《異域志‧前言》，頁 2。} 77_{同前註，頁}_3-4。圖六《異域圖志》圖七《新編京本臝蟲錄》圖八《新刻臝蟲錄》圖九《萬用正宗不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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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再看一下每本書都會出現的「日本國」。《異域志》寫本記載日本國：「在大海島中，島方千里，即倭國也……而中國詩書遂畱於此。故其人多尚作詩寫字。自唐方入中國為商，始有奉胡教者，王乃髡髮為桑門，穿唐僧衣，其國人皆髡髮，孝服則畱頭。」78 我們比對幾個日本國的圖，人物溫文儒雅，「髡髮為桑門，穿唐僧衣」，似為日本學問僧形象，與《異域志》中所載的形象一致，可見這應是較早期的日本國形象。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圖像雖是僧人模樣，文字上卻是以「沿海寇盜」的倭寇來稱呼。（圖十、圖十一、圖十二、圖十三）海野一隆（1921-2006）的論文對晚明日用類書中日本國的圖像曾加以區分。79我們往前追溯，明顯地見到《異域圖志》或《臝蟲錄》對建陽地區日用類書的影響，卻也明顯地看到改變，成簣堂文庫藏本《新編京本臝虫錄》、胡文煥新刻《蠃蟲錄》與《異域圖志》的圖是同一個系統，保留較早的「髡髮為桑門，穿唐僧衣」的形象。而《異域圖志》、《臝蟲錄》中的文字敘述明顯與圖像有異，「沿海寇盜為生，中國呼為倭寇」，或許也可推測，《異域圖志》、《臝蟲錄》中的文字可能是在嘉靖年間之後形塑的，嘉靖年間，大明帝國的東南沿海就深以倭寇侵擾為苦。有些晚明建陽地區的日用類書，如《五車萬寶全書》（1614）、《士民備覽万珠聚囊不求人》（萬曆年間）等，也是禿頭、穿著寬袖衣的學問僧形象，然而，日用類書這樣的構圖較少。較普遍的是另一種造型，如《萬用正宗不求人》的日本人裸身扛刀劍，似在呼應文中「沿海寇盜」的倭寇形象，萬曆以後，對日本國的圖像形塑，以此居多。（圖十三）婆彌爛國也是一個值得思考的例子，也可推測無圖的《異域志》寫本應是較早出現的，記錄中有「去金陵二萬五千五百五十里」，而《異域圖志》在「婆彌爛國」中則作「去應天府二萬五千五百五十里」。「婆彌爛國」也出現在《太平廣記》482 卷的〈蠻夷三〉：「去京師二萬五千五百五十里。此國西有山，巉岧峻嶮。上多猿，猿形絕長大，常暴田種，每 78_{筆者所據《異域志》為正德白棉紙抄本，《藝海彙函》卷 4，格物類，有正德二年（1507）梅純序。} 此書現藏南京圖書館。 79_{（日）海野一隆：〈世界民族図譜としての明代日用類書〉，《汲古》第 47 號，2005 年 6 月。} 圖十《異域圖志》圖十一《新編京本臝蟲錄》圖十二《新刻臝蟲錄》圖十二《萬用正宗不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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年有二三十萬。國中起春已後，屯集甲兵，與猿戰。雖歲殺數萬，不能盡其巢穴。」80兩相比較，似可推斷一點痕跡，《異域志》寫本或可能在元末明初，當時的京師已在現在的南京，故將「京師」改為「金陵」。而《異域圖志》不管是否為初本，則明顯在建都「應天府」之後，既不稱「京師」，也不稱「金陵」。再者，「婆彌爛國」也是少數只存於《異域圖志》，而不見他本《臝蟲錄》收錄的一個職貢國。《異域圖志》的名稱，有可能是明代中葉才出現的，明代藏書家的資料中大都出現的是《異域志》或《臝蟲錄》，罕見提及《異域圖志》。筆者所見《異域圖志》一書，有些收錄的內容，在《異域志》、《新編京本臝虫錄》或《新刻臝蟲錄》都未見，如點戛斯國、驅度寐國、禪國、滑國、厭達國、缽和國、三瞳國、大盧尼、西女國、吐火羅、蝦夷國、鬼國、夜叉國，這13 個國家是置於有目無文的 31 國之前，也就是說，減掉這 13 國，《異域圖志》的圖剩下158 個。這些多出的 13 個圖像不只在現存的《異域志》、《新編京本臝虫錄》、《新刻臝蟲錄》中未收錄，在晚明各種版本日用類書「諸夷門」的臝蟲中也很少見，似乎是在流傳過程中增補的。回頭再來看嘉靖19 年（1540）高儒編的《百川書志》提到，《異域志》有158 國；《浙江採集遺書總錄》戊集所稱金銑序《異域圖志》的記載，有殊域人形象凡158 國，如此劍橋大學圖書館所藏《異域圖志》減掉似為後來所加的13 國，也剛好是 158 國。胡本《臝蟲錄》四卷共收錄 161 國，其實扣除胡文煥添入的君子國、回回國、哈蜜國三個，也是 158 個。我們似乎隱約可以推測出，不管是《異域志》或是《異域圖志》，可能都有一個原先的母本，而那個母本差不多是158 國。即使國名或內容有一些差異，但差異也不大。現藏的《異域圖志》似非金銑所序那個版本的原貌，現藏本不只頁碼有破損錯置，最後所附的7 頁「異域禽獸圖」是增添的，而未見他書的 13 國也是多出來的，並非是原來 158 國的《異域圖志》。《臝蟲錄》原貌已不可得，也許《異域圖志》一書可以補償一點缺憾，讓我們可以將之與成簣堂文庫藏本《新編京本臝虫錄》、胡文煥新刻《蠃蟲錄》或晚明通俗日用類書作對照，探討《臝蟲錄》在明代的各種流傳情況。 80_{宋‧李昉等編：《太平廣記》第 3 冊（臺北：文史哲出版社，1981 年），頁 3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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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結論

綜觀相關《臝蟲錄》的書，似乎可以歸納出幾點意見。首先，從明清以來學者的藏書目可以肯定朱權應該編過《異域志》；而朱權所編的《異域志》可能有一個較早的寫本。從靜明子朱楹為其兄朱權《異域志》做序的內容看來，《異域志》原名《臝蟲錄》，而胡惟庸與開濟曾為原書作序跋，肯定此書原為周致中所作。現在所見的萬曆刊本《夷門廣牘》所收兩卷本《異域志》或經陳繼儒、周履靖整理過，又與梅純正德年間所編《藝海彙函》中的寫本差異不大。相關《臝蟲錄》都以「高麗國」居首，沿用明以前的名稱。只有《異域志》不稱「高麗國」，而使用朱元璋所賜的國號「朝鮮國」，如果此書為皇家的朱權所更定，倒也合情合理。其次，從《新編京本臝虫錄》與新刻《臝蟲錄》，都可見到《臝蟲錄》是有圖的，而且與《異域圖志》近似。我們稍微比對幾個圖，似可推測母本應為同一個，或者說，這三部書是同一系統的，《臝蟲錄》、《異域志》、《異域圖志》應是常被重編、改編，而過程中同實異名。如果一卷本的《異域志》寫本的作者為朱權的話，有圖的《異域圖志》可能是後來才出現的，也可能是參考《臝蟲錄》的圖加上去的。一系列日用類書中的「諸夷門」與《臝蟲錄》的關係密切，應是有所參照。在晚明建陽地區日用類書中，因為《臝蟲錄》不停被引用刊刻，使得《異域圖志》在明清時期一直被忽略。我們還可以進一步推測，明清以來，《臝蟲錄》的名稱在民間流傳應比《異域圖志》普遍，《新編京本臝虫錄》、新刻《臝蟲錄》以及建陽地區一系列的通俗日用類書不斷地引用刊刻，就是最好的證明。我們也發現，明代藏書家或明人文集罕見提到《異域圖志》。再者，朱元璋建立大明帝國後，定都南京，改稱「應天府」。《異域圖志》、《新編京本臝虫錄》、新刻《臝蟲錄》書中一律以應天府為中心的計里程、天數寫法，是明代以後的用法。而《異域志》未出現「去應天府馬行○年○月」的字樣，甚至以「去金陵二萬五千五百五十里」來形容「婆彌爛國」，可見此書沿襲的應是應天府時期前的說法。可以肯定地說，《臝蟲錄》的名稱很早就出現，後來被朱權更名為《異域志》，而有的版本可能有圖像，有圖像的或被稱為《異域圖志》，而不管有無圖像，在收錄的國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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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上幾乎大同小異。或者我們也可以說，無圖的《臝蟲錄》可能被更名為《異域志》，我們後來所見的《異域志》，不論寫本或刻本，都是不帶圖的；《異域圖志》則是某一種帶圖的《臝蟲錄》，而帶圖的《臝蟲錄》一再被新編、新刻，或者被日用類書「諸夷門」收錄，普遍流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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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異域志》與各種《蠃蟲錄》順序對照表

81 1. 《異域志》抄本，傳元末周致中編。筆者所據為正德白棉紙抄本，《藝海彙函》卷之四格物類，有正德2 年（1507）梅純序。全文共收錄 210 國，179+31（有文無圖）＝210。現藏南京圖書館。 2. 《異域圖志》刻本，收錄有 171＋31（有文無圖）＝202 國，成書不晚於 1489。現藏劍橋大學圖書館。 3. 《新編京本臝虫錄》，分上下冊，有缺頁，有文無圖也是 31，嘉靖 29 年（1550）靜德書堂刊本。現藏東京御茶水圖書館成簣堂文庫。 4. 胡文煥新刻《臝蟲錄》，四卷本，有 161 圖。萬曆 21 年（1593）文會堂刊。現藏東京尊經閣文庫。異域志異域圖志82 新編京本臝虫錄新刻臝蟲錄扶桑國1 ○ ○2 ○3 長生國2 不死國不死國103 不死國116 朝鮮國3 高麗國1 高麗國1 高麗國2 日本國4 ○ ○3 ○4 僰人5 緬人6 木蘭皮國7 ○ ○67 ○72 韃靼8 匈奴匈奴8 匈奴9 包石9 ○ ○12 阿思10 ○ ○13 歪刺11 巴赤吉12 ○ ○10 巴赤舌11 黑契丹13 ○ ○9 ○10 乞黑奚國14 乞黑溪乞黑奚29 乞黑奚30 木思奚德國15 木思奚德本思奚德30 木思奚德31 土麻16 ○ ○15 ○16 女暮樂17 ○ ○16 ○17 阿里車盧18 ○ ○17 阿裏車盧18 深烈大國19 ○ 深烈大19 深烈大20 波利國20 ○ 波利27 波利28 滅吉里國21 ○ 滅吉里86 滅吉裏95 81_{對照表中的號碼為在書中的排序，後三者與《異域志》國名同的以○代替，如表格中空白，即表示} 此書未收錄該國。 82_{劍橋大學圖書館現藏《異域圖志》刻本，因為有些微缺損與錯置情形，故不詳列頁碼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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異域志異域圖志新編京本臝虫錄新刻臝蟲錄擺里荒國22 ○ 擺里荒20 擺裏荒21 大羅國23 ○ ○21 ○22 果魯果訛24 果暮果訛巢魯果訛76 巢魯果訛84 無連蒙古25 ○ ○15 吾凉愛達26 ○ 吾涼愛達14 結賓郎國27 ○ 紅賓郎國77 ○85 七番28 ○ ○146 ○157 隴木郎29 ○ 隴木節100 隴木節111 大食弼琶羅國30 ○ ○61 注輦國31 ○ ○59 ○64 娑羅國32 ○ 婆羅國60 ○65 女真33 ○ ○6 女真國7 弩耳干34 大野人35 野人國野人國137 野人國153 小野人36 采牙金彪37 ○ ○22 ○23 鐵東國38 鐵東鐵東25 鐵東26 烏衣國39 ○ ○23 ○24 歇祭40 ○ ○26 ○27 退波41 ○ 退波155 的刺普刺國42 的剌普剌國的剌普剌國56 ○60 不刺43 不剌不剌57 ○62 回鶻44 ○ ○54 ○56 吐蕃45 ○ 吐番55 ○58 于闐國46 ○ ○57 大食勿拔國47 ○ ○59 大闍婆48 大闍婆國大闍婆國83 大闍婆國91 東印度國49 ○ ○92 ○103 蘇都識匿國50 ○ 蘇都勿匿國119 ○133 龜茲國51 ○ 亀亀國120 ○134 馬耆國52 ○ 焉耆國121 焉耆國135 馬耳打班53 入不國54 ○ ○129 ○144 西南夷55 ○ ○130 ○145 西蕃56 西番國西番國132 西番國147 鳩尼羅國57 ○ ○133 ○148 沙弼茶國58 ○ ○64 ○69 蒲甘國59 滿甘國 ○65 ○70 斯伽里野國60 ○ 司伽里野國66 期伽裏野國71 崑崙層期國61 ○ ○68 昆侖層期國73 暹羅國62 ○ 進羅國7 ○8 虎六母思63 鄲羅64 蘇門答剌65 ○ ○157 西洋國66 ○ ○44 ○45 烏伏部國67 ○ 鳥伏部國45 ○46 真臘國68 ○ ○46 ○47 西棚國69 西柵國 ○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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異域志異域圖志新編京本臝虫錄新刻臝蟲錄爪哇國70 ○ ○47 ○48 道明國71 ○ ○48 ○49 近佛國72 ○ ○49 ○50 散毛73 交州74 交趾交趾37 交趾國38 大琉球國75 ○ ○4 ○5 小琉球國76 ○ ○5 ○6 占城77 占城國占城國35 占城國36 伯夷國78 三佛馱國79 三伏馱國？三伏馱國40 三伏馱國41 可只國80 ○ ○134 ○150 馬羅國81 ○ ○135 ○151 印都丹82 ○ ○138 ○154 黑暗國83 ○ ○158 天際國（天門國）84 天竺國85 ○ ○58 ○63 大食無斯離國86 大食勿斯離國大食勿斯離國116 大食勿斯離國129 撒母耳干87 撒馬兒罕139 訶條國88 阿陵國 ○95 ○106 眉路骨國89 ○ ○96 ○107 藏國90 ○ ○97 ○108 勿斯里國91 ○ ○117 ○130 南尼華羅國92 ○ 頁64A 缺 ○131 乾駝國93 ○ 頁64B 缺乾陀國132 頓遜國94 ○ ○82 ○90 白達國95 ○ ○84 ○92 吉慈尼國96 ○ 吉慈厄國85 吉慈厄國93 阿薩部97 ○ ○94 婆彌爛國98 ○ 麻離拔國99 ○ ○96 單馬令100 單馬國 ○98 昆吾國101 ○ ○112 ○125 三佛齊國102 ○ ○52 ○53 婆登國103 ○ ○53 ○54 佛羅安國104 ○ 佛囉安國55 麻嘉國105 ○ （麻？）嘉國98 ○109 默伽臘國106 ○ ○99 ○110 臨國107 故臨國故臨國112 大食國108 ○ ○114 日蒙國109 ○ ○159 麻阿塔110 ○皮 ○160 方連魯蠻111 方連暮蠻 ○（無圖）31 ○32 訛魯112 訛暮 ○32 ○33 大秦國113 ○ ○91 ○102 骨利國114 ○ ○28 ○29 孝臆國115 ○ ○93 ○104 新千里國116 ○ ○123 ○137 王瑞國117 玉瑞國瑞國124 正瑞國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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異域志異域圖志新編京本臝虫錄新刻臝蟲錄擔波國118 ○ 檐波國125 檐波國140 悄國119 ○ ○126 ○141 三蠻國120 ○ ○102 ○115 奇肱國121 ○ ○94 ○105 登流眉國122 ○ 登流眉104 ○117 阿陵國123 訶陵國訶陵國105 訶陵國118 義渠國124 ○ ○114 ○127 烏萇國125 ○ ○107 ○120 撥拔力國126 ○ ○108 撥枚力國121 波斯國127 ○ 波廝國109 波厮國122 晏陀蠻國128 ○ ○110 ○123 默伽國129 ○ ○111 ○124 胡鬼國130 賓童龍國131 寶童龍 ○41 ○42 獠132 ○ ○42 ○43 木直夷133 ○ ○43 ○44 潦查（老抓）134 老撾國老撾國38 老撾國39 紅夷135 ○ 紅夷國39 紅夷國40 女人國136 ○ ○81 後眼國137 ○ ○24 ○25 阿黑驕138 ○ ○87 ○97 盤瓠139 ○ ○36 ○37 狗國140 ○ ○88 ○99 敢人國141 囉囉142 阿丹143 沙華公國144 ○ ○80 ○88 莆家龍145 ○ ○81 ○89 昏昏散僧146 ○ 昏吾散僧33 昏吾散僧34 黑蒙國147 ○ ○34 ○35 蜒蠻148 ○ 蜒（溪）蛮 136 蜒三蠻152 五溪蠻149 ○ ○115 ○128 生黎150 熟黎151 苗152 洞蠻153 都播國154 ○ ○69 ○74 無腹國155 ○ ○70 ○75 無國156 ○ 無啟國101 無臀國113 穿胷國157 ○ 穿胸國83 烏孫國158 ○ ○122 ○136 丁靈國159 ○ ○127 ○142 柔利國160 利國76 ○78 ○86 羽民國161 ○ ○79 ○87 小人國162 ○ ○71 ○76 聶耳國163 ○ ○72 ○77 交頸國164 交脛國71 交脛國73 交脛國78 長臂人165 長臂國72 ○74 長臂國79

《臝蟲錄》在明代的流傳——兼論《異域志》相關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