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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少年小說中的性別變遷 論少年小說中的性別變遷 論少年小說中的性別變遷 論少年小說中的性別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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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 ： ： ：莊 莊 莊 雅 莊 雅 雅 雅 惠 惠 惠 惠 撰 撰 撰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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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回憶

夏天原本是最炎熱的季節，在這四個盛夏中，有後山的藍天白雲，有太平洋涼爽的 清風，有老師和同學的陪伴，讓我邁向學習的路上有了依靠，因為你們，讓我的夏天充 滿甜美的回憶……

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女孩，能考進兒文所就讀，認識所上的老師及同學，讓我 更加懂得珍惜這份幸運。如今畢業在即，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自己終於完成學 業，讓自己的學習之路往前邁進，憂的是即將與同窗好友以及諄諄教導我的師長別離，

兩種心情參半，讓我不捨這最後的盛夏時光。

回想四個夏天學習的點點滴滴，畫面歷歷浮現在眼前，在求學的旅途中，尤其 感謝所上老師的教導：我的指導教授張子樟老師，因為他的鼓勵及鞭策，我的論文才能 如期產出;阿寶老師吃吃喝喝的哲學，讓我在讀書之餘，也能盡情享受後山的風情；杜 老師博學多聞的談笑風生，讓上課的氣氛變得更有趣；感謝游珮芸老師、郭建華老師、

陳儒修老師以及榮登兒文所之友最高寶座的許建崑老師，對我論文的指導。是您們的付 出，讓我能更順利的前往知識的另一端。

師長的付出，讓我在知識上成長茁壯，同學的陪伴，讓我在求學中不孤單。

回想起曾經一起沈浸在閱讀文學的樂趣中、曾經一起快樂出遊、曾經一起絞盡腦汁 熬夜趕報告、一起大聲吶喊及歌唱、一起吃吃喝喝、一起看海聊心事、聊願望……，這 些畫面時時重疊，彷彿昨日才發生。謝謝你們的陪伴，我真的很喜歡與你們同在的氛 圍……謝謝裕奇、姿婷、秋和、廷理飯友團的陪伴；謝謝佩珊、詩玉、韶儀、明瑤論文 戰友的支持；謝謝晴雯、燕招寢友的照顧；謝謝昭明、維蒂、Amigo、王琄、麗秋的協 助與鼓勵……，因為你們，我更喜歡台東，雖然萬分不捨，仍舊要揮手道別離。

生命中有許多時候需要說再見，向太平洋說再見、向台東說再見、向老師說再見、

向好朋友說再見，因為只有勇敢地說再見，生命才會繼續向前……再‧見，我的朋友！

夏天真的不一樣了，因為你們的陪伴，讓我的盛夏充滿涼爽的回憶……

大海的女 大海的女 大海的女

大海的女兒 兒 兒－ 兒 － － －論少年小說中的性別變遷 論少年小說中的性別變遷 論少年小說中的性別變遷 論少年小說中的性別變遷

摘 摘 摘

摘 要 要 要 要

在二十世紀以前，海洋故事都是以男性為主，女性往往是缺席或是邊緣化的角色。

近十幾年來，因為女性主義思潮－－兩性平權的影響，以海洋為背景的少年小說，擺脫 了一向以男孩為主角的傳統模式，轉而以少女為主角，有《鯨騎士》(The Whale Rider, 1987) 、《一名女水手的自白》(A True Confessions of Charlotte Doyle, 1991 )與《少女蘇 菲的航海故事》(The Wanderer, 2000)，這樣的變化促使本論文的出現。

本論文主要探討女性和海洋的關係以及作者如何運用傳統的再生與突破傳統的方 式來書寫少女的成長。 三位女主人翁在「被束縛」的環境中成長，大海如同一位導師，

指出她們面對的困境；海上孤獨和死亡的氛圍，讓少女們突破逆境，肯定自我存在的意 義及價值；在男女權力失衡的環境下，女主人翁藉由儀式的完成來矯正男性觀看的視 角，達到少女們的重生。

從這三本作品中可以發現，海洋成長小說已經從單一文化（男性）為主逐漸走向二 元（男性、女性）融合的視角。而大海的歷練，對少年小說中少男少女而言，只是成長 歷練過程，藉由大海，他/她們完成了邁向成人的儀式，培養出他/她們勇於接受人生各 種挑戰的態度。

關鍵詞 關鍵詞 關鍵詞

關鍵詞： ： ： ：女性與海洋 女性與海洋 女性與海洋 凝視 女性與海洋 凝視 凝視 凝視 儀式 儀式 儀式 儀式 性別變遷 性別變遷 性別變遷 性別變遷

Daughters of the Ocean:

Gender Transformation in Young Adult Novels

Abstract

Before the 20

^th

century, males always are centered in marine stories and females often play absent or fringe roles. In recent decades, because of the trend of feminism—the effect of sex equality, young adult novels have transformed from the traditional models which always set up the males as the leading roles to letting the female play the main roles in these three novels—The Whale Rider (1987), A True Confessions of Charlotte Doyle (1991), and The Wanderer (2000). This kind of transformation facilitates the appearance of this study.

This study mainly inquires into the relation between females and the ocean, and how the authors writing marine novels used the ways of representing the traditions and breaking through traditions to describe the growth of the young girls. The female leading roles grow up in the “constrained” environments in the three novels above. The ocean is like a class teacher, and it can point out difficult situations which those girls faced; the dead and lonely ambiances at the ocean let young girls overcome adverse circumstances and assure their meaning and values of self-existence; in the environments with unbalancing power between both sexes, female leading roles through finishing ceremonies correct male views to achieve the rebirth of young girls.

Through the three works, it shows that the marine novels have gradually transformed from the single culture (male) to the views of binary (male and female) integration. For young boys and girls in young adult novels, the discipline from the ocean is merely a kind of training process for growing up.

The more important thing is that because of the ocean, they complete their rite of passage, and develop attitudes to accept each challenge in their whole lives bravely.

Keywords: female and the ocean gaze rite gender transformation

大海的女兒 大海的女兒 大海的女兒

大海的女兒— — — —論少年小說中的性別變遷 論少年小說中的性別變遷 論少年小說中的性別變遷 論少年小說中的性別變遷 目 目 目

目 次 次 次 次

第一章 第一章第一章

第一章 海的溯源海的溯源海的溯源海的溯源

第一節 神話中的「海」……… 1

第二節 聖經中的「海」……… 6

第三節 文學中的「海」……… 12

第二章 第二章第二章 第二章 揚帆的少女揚帆的少女揚帆的少女揚帆的少女 第一節 少年小說主角的變遷……… 23

第二節 少女的原鄉……… 31

第三節 海洋的呼喚……… 40

第三章第三章第三章 第三章 大海的試煉大海的試煉大海的試煉大海的試煉 第一節 時空的置換……… 51

第二節 大海的孤獨氛圍……… 58

第三節 大海的死亡氛圍……… 66

第四章第四章第四章 第四章 海洋的洗禮海洋的洗禮海洋的洗禮海洋的洗禮 第一節 凝視……… 74

第二節 凝視下的成長與突破……… 81

第三節 面對海洋重顯少女價值……… 93

第五章 第五章第五章 第五章 傳統與突破傳統與突破傳統與突破傳統與突破 第一節 傳統的再現……… 98

第二節 傳統的顛覆………104

第三節 少女的新生………110

參考書目 ………117

附 錄 ………122

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海的溯 海的溯 海的溯源 海的溯 源 源 源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神話的海 神話的海 神話的海 神話的海

沿著荒涼的海岸，它發出 永恆的喋喋；有時潮水洶湧，

它就加倍淹沒了千萬岩洞，

直到又被赫凱蒂¹的魔符 所迷，覆歸於喃喃的波聲；

在這個時候，你往往看到 曾由狂飆捲來的小小貝殼 會靜止多日，動也不動。

啊，請放眼於大海的廣闊，

假如你的雙目迷惑、厭倦；

假如你的耳朵苦於喧騰 或嫋嫋之音，請坐在洞邊 默默沉思吧，直到你ㄧ驚：

彷彿有海中仙女在唱歌！

—John Keats ,〈詠海〉²

海洋的深不可測，變幻萬千，讓人無法捉摸，它的廣闊，無法一眼望盡，總是讓人

予以無限的想像。

海洋即是「海」和「洋」的總稱。地球的四分之三的面積被海洋覆蓋。一般將這些

1 赫凱蒂(Heacate)是古希臘神話中主宰魔咒與鬼魅的女神。

2 濟慈（John Keats）著，查良錚譯，〈十四行詩-詠海〉《濟慈詩選》(Selected Poems of John Keats) (臺北 市：洪範，2002)，頁 56-7。

占地球很大面積的鹹水水域稱為「洋」，大陸邊緣的水域被稱為「海」³。而我們通稱的 海即為海洋。

海和陸地都是一種空間，陸地是人類賴以生存的場域，而海洋蘊藏了豐富的資源，

成為人類自古以來，不可或缺的生存來源。早在史前人類的時代，人類就已經在海洋上 旅行，從海洋中捕魚，以海洋為生，對海洋進行探索⁴。可見海洋與人類的生活息息相 關，除了在提供食物方面，海洋也因為其遼闊無邊際，而形成另一個不可預測的空間，

提供了早期人類的幻想國度。這可以由早期的神話故事中得証。《希臘羅馬神話》曾提 到：

在世界誕生以前，是一無所有的太虛幻境。

一片混沌中，世界成蛋卵狀，不斷旋轉。緩緩地出現一股力量，要在這混亂中 導入秩序。

ㄧ轉瞬間，這「力量」把天空推往穹蒼，把星辰綴滿天空，還創造出我們即將 生於斯、棲息於此的大地，以及環繞這大地的海洋。這一切的一切，被包圍在 陽光與空氣之中。就這樣，世界裂為兩半，即成天地。

從此以後，神話中的無數人物，在地上、在空中、在海裡自由自在地居住、活 動⁵。

神話故事就在這片土地及海洋上拉開序幕。海洋充滿著力量及生命力，在各國的神 話中常常都提及主宰海上的神明，以及他們之間所發生的故事等。希臘神話把海描繪成 新舊兩個時期。舊朝時期興旺於克羅諾斯(Cronos，泰坦神族)統治時期，期間繁衍了三 千條河川及無數的海上仙女。之後，宙斯(Zeus)推翻了克羅諾斯，成為眾神的天帝，而 宙斯的兄弟普塞頓(Poseidon)被封為海洋之神，普塞頓娶了老海神尼遼斯(Nereus)之女菲

3 維基百科：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6%B5%B7%E6%.B4%8B&variant=zh-tw 2006.10.29

4 維基百科：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6%B5%B7%E6%.B4%8B&variant=zh-tw 2006.10.29

5 黃晨淳編著，《希臘羅馬神話故事》(臺中市：好讀，2001)，頁 18。

特麗緹為妻，從此結合了海的新舊兩個朝代。

普塞頓是海洋的主宰，他的尊貴僅次於宙斯。這位海洋之王居住在愛琴海的宮殿 裡，他身穿發亮的胸甲，手執三叉戟，掌管變幻莫測的海洋，也因此普塞頓被視為一位 難以控制的神祇，金槍魚、海豚、海馬是他的聖物，象徵海洋咆哮澎湃的駿馬、象徵不 可制服的大海力量的公牛，是獻給他最高的祭品。他發怒時，會掀起狂風巨浪，使海嘯 衝擊懸崖，震撼峭壁，加上他的脾氣較為暴戾，有強烈的復仇之心，常常引發了許多爭 端。

在希臘羅馬故事中，海洋處處洋溢著美與誘惑的考驗：

一、 誕生於海中的唯美女神—維納斯(Venus)

希臘羅馬神話故事中，維納斯是愛情與美麗的女神。她的名字阿科羅蒂 (Aphrodite)即為希臘文「泡沫」的意思，是由海沫中冒出來的，所以被解釋成「上 昇的泡沫」。一篇稱她為「金樣美麗的女神」的荷馬讚美詩寫著：

西風的呼吸誕生她，

在發聲的海面上，

從美妙的泡沫中昇上來，

來到她的島—波浪環繞的塞浦路斯；

帶著金色花圈的四季女神 興奮地迎接她，

她們替她穿上神的裝扮，

將她帶給眾神，

眾神望見及其顯耀的塞西莉雅(阿科羅蒂)，都為之訝然⁶。

由於維納斯的芙蓉之美，燃起了眾神熾熱的情感，他們紛紛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6 漢米爾頓著，鄭胤源譯，《希臘羅馬神話故事》(臺北市：福星圖書，1991)，頁 12-3。

都想把集愛和美的一身的女神佔為己有，而引起了眾神間的紛爭。而維納斯為了取得最 美女神的頭銜，曾和天后希拉(Hera)和智慧女神雅典娜(Athena)不惜賄賂特洛伊王子帕 里斯，許以人間最美麗的女子海倫，因而掀起了「特洛伊戰爭」。

二、

《奧狄賽》 （Odyssey）中的海 —「名利」和「情色」對奧德賽斯的考驗

荷馬史詩《奧狄賽》（Odyssey）中的奧德賽斯因為觸怒了海神普塞頓，在海上 漂流了十年，遇到種種的磨難和考驗。首先，奧德賽斯在海上遇到了海神之子－獨 眼巨人庫克洛普斯，奧德賽斯運用「無人」的名字稱呼自己，而保住自己的性命。

雖然他的機智救了他，然而他的驕傲卻在最後關頭暴露了真實的身分，在他要逃出 獨眼巨人的山洞後，對憤怒的巨人大聲呼喊：「庫克洛普斯，要是有哪個世人詢問，

你的眼睛怎麼被人不光采的刺傷，你就說是那個攻掠城市的奧德賽斯，拉埃爾特斯 的兒子，他的家在伊塔卡⁷。」

奧德賽斯因為沉迷於獲勝的虛名，做出了這樣的舉動，給了獨眼巨人日後報仇 的機會。獨眼巨人的父親海神普塞頓，在奧德賽斯回鄉的歸程中，不斷地阻撓他，

所以在奧德賽斯克服了種種困難回到了家鄉，和他的妻兒團聚後，他首先要做的工 作就是平息海神對他的不滿。可見海神力量的強大。在奧德賽斯漂流海上的期間，

除了「名」的考驗外，還有來自海上女色的「誘惑」。

在《奧狄賽》第五卷中奧德賽斯提及：「不過我仍然每天懷念我的故土，渴望 返回家園，見到歸返那一天。即使有哪位神明在酒色的海上打擊我，我仍會無畏，

胸中有一顆堅定的心靈⁸。」憑著這股信念，慢慢的婉拒了海上女神克爾珂(Circe) 所能給予他的歡樂；卡莉普索(Calypso)許給他的長生之福；以及海上女妖美妙歌聲 的誘惑。故事中藉由女性的角色，來襯托出奧德賽斯的英雄形象。最後奧德賽斯終 於回到自己的故鄉，和自己的妻子、兒子團圓，完成了一趟由死到再生的行程⁹。

7 荷馬著，王煥生譯，《奧德賽》（Odyssey）(臺北市：貓頭鷹，2000)，頁 217-8。

8 同上註，頁 141。

9 由於坊間有關《希臘羅馬神話》譯本眾多，本論文引述主要以黃晨淳編著的《希臘羅馬神話故事》為 主，以漢米爾頓著，鄭胤源譯的《希臘羅馬神話故事》為輔。

在神話中，由美麗的維納斯女神形象到人類英雄奧德賽斯，象徵著性別變遷是由母 系社會漸漸轉變到父權社會，一直到了十九世紀女性開始發聲，二十世紀女性自覺的持 續發展，到了現代正努力邁向雙性融合。

無論是由海中泡沫誕生的維納斯女神所引起眾神間的波濤洶湧，還是《奧狄賽》中 變幻莫測的海上奇遇，海洋的奇幻國度—不可預測、充滿著種種的誘惑及未知的危險，

正航向文學，刺激著文學作家們的味蕾。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聖經中的海 聖經中的海 聖經中的海 聖經中的海

當世界再次 沉溺於口腹之欲 在罪惡與恐懼之中

幾乎溺斃 只有諾亞朝氣蓬勃，

這位高貴葡萄的種植者，

他與妻小一同逃向 呼，他的大木桶裡。

—威廉‧穆勒(Wilhelm Muller)¹⁰

《聖經》的第一章〈創世紀〉開宗明義的說：「太初，上帝創造天與地。深邃的水布 滿大地，到處一片黑暗。於是上帝在第一天創造了光，有了晝夜。第二天，創造了在水 之上，要有穹蒼。天空出現了。第三天將大地分開為陸地及海洋(匯集在一起的水)。第 四天，創造了太陽及月亮，能區別白天、晚上及四季。第五天上帝創造了所有在海裡及 天上的動物；魚群悠遊在深海之中，鳥兒在空中自在飛翔。第六天，創造了大地所有的 動物，接著又創造人類來管理這些動物。第七天，上帝終於可以休息，因為祂的工作都 完成了，祂看到宇宙已完美無缺。」

在《聖經》中，最初的世界為一片汪洋大海，因為上帝，有了生命的開始及萬物，

水可以說是萬物之始。而人類的祖先逐水而居，《聖經》中提及的「應許之地」也就是 迦南地，因為這塊土地有充足的水，可以提供人類栽種農作物及畜牧，讓以色列人民—

上帝的子民，得已在此興盛。因此，人類文明亦是依賴著水來萌芽及發展。

10 德國詩人威廉‧穆勒(1794－1827 年)常創作可吟詠的詩文，他的一系列〈美麗的磨坊少女〉與〈冬之 旅〉詩作，由音樂家舒伯特譜曲而廣為流傳。

海在《聖經》中扮演的角色，除了生命之源、文明的發展外，它還象徵著「水能載 舟，亦能覆舟。」的意涵。在〈諾亞的方舟〉中，海是所有生物滅亡的元兇，而在《聖 經》的其它篇幅中又扮演著顯現神蹟的場域。

一、諾亞方舟(Ark) —拯救人類祖先的木船

老子的《道德經》第八章描述了水的特性：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處眾人之所惡，故機於道。

最好的德性莫過於水。

水善於滋養萬物而不計較，

能夠處於眾人厭惡的地方。

所以水的德性近於道¹¹。

善良的水，是滋養利益萬物的水。然而人類對不管是乾旱或是洪水，都是心生恐懼 的。因為如此，當上帝看見祂的子民漸漸變得邪惡，個個心懷歹念，爾虞我詐，不再如 最初那般的善良純樸，祂感到痛心並且後悔創造了人，於是祂決定毀滅世上的一切生 物，包括人類及動物。

然而諾亞讓上帝不捨。諾亞是個誠實、正直，一生辛勤工作的人。他出生時，他的 父親拉麥曾預言說：「上帝詛咒了土地，使我們必須辛勞工作才能有所收穫，而這個孩 子將會使我們在辛勞中得到安慰¹²。」 上帝因為鍾愛諾亞，選擇保護他及他的妻子和 兒子：閃、含、雅弗。上帝讓大雨連下四十天，使洪水氾濫，地上的一切都會滅絕。祂 要諾亞選用柏樹建造一艘方舟，浮於水上。上帝告知諾亞，方舟上要有諾亞自己和其家

11 李庭模(Jung-Mo Lee )，張琪惠譯，《挪亞方舟上的基因寶盒：聖經的科學》(Bible Science)(臺北市：高 寶國際，2005)，頁 225。

12 郭素芳編著，杜雷(Gustave Dore)插圖，《聖經的故事》(臺中市：好讀出版，2003)，頁 26。

人住的空間。除此之外，方舟上還要承載所有動物各一對，一公一母，及儲藏足夠的食 物供給自己及動物。

大洪水連下了四十天，世界又回到最初的原點－汪洋一片，所有生物毀於洪水之 中。唯一不同的是，方舟上載著上帝眷念的生物，終於方舟停在亞拉臘山脈的一座山峰 上，上帝讓洪水洗淨及毀滅人類的一切暴行及腐敗，讓大地重新開始，生命循環接續，

世界歸於諾亞及其子孫來治理。上帝對諾亞允諾：「彩虹是代表世界將永不再被洪水毀 滅的記號，每次天空雲雨過後，你就會看到彩虹，你將記得我的承諾，一個我與你及所 有世界生物所訂立的約定¹³。」

一切生物起於水，又毀於水，又再重生。上帝從一片汪洋大海中開始創造天地、創 造生物，當祂看到世界充滿暴行不再美好，便讓洪水覆蓋大地，這時的洪水對上帝及方 舟上的生物都是有其意義的，上帝用水來洗滌祂的後悔 — 創造了人，淨化祂對人類的 觀感，水也讓方舟上的生物體驗到水（上帝）的無情、上帝高超的能力及生命的可貴，

藉由世界性的子宮

—

海，讓萬物能夠用更美好的方式重生，學會尊重上帝、向善的心 及行為。

二、海成為顯現神蹟的印記之一：上帝的使者—摩西(從河裡拯救出來)出埃

及記

在埃及，以色列人過著奴隸般的生活，上帝不忍心祂的子民過著如此的生活，於是 派遣摩西當祂的使者，帶領著以色列人逃離埃及。埃及法老王在經過上帝給予埃及人民 的十個災難：將尼羅河的水變成血，使得人民無法飲水、成千上萬的青蛙跑進埃及人家 中、讓沙粒變成蝨子、引來成群的蒼蠅、讓埃及的馬、牛、羊死於瘟疫、讓人和動物長 滿膿包及瘡、下起雷雨冰雹、引來蝗蟲、讓黑暗籠罩，最後讓埃及全境(包括人類和動 物)的每個長子都死了。終於，法老王屈服了，請摩西帶著以色列人離開埃及。

13 莎琳納‧哈斯汀改寫，艾瑞克‧湯瑪士繪圖，李淑真譯，《聖經的故事》(臺北市：貓頭鷹，1995)，頁 27。

上帝引領著祂的子民來到紅海邊紮營。此時，後悔放走以色列人的法老王，派遣埃 及大軍在後面緊追不捨。而摩西他們前有紅海，後有追兵，簡直是進退兩難。此時，摩 西依照上帝給他的指示，把手舉向海，突然，一陣強風吹起，紅海的水立刻分開，出現 一條乾燥的通道，摩西一群人快速的通過，當埃及大軍追趕到紅海的乾燥通道中，上帝 再次命令摩西再次伸出他的手，於是紅海的水復原，讓埃及人全軍覆沒。

以色列人能夠安全抵達對岸，他們看到上帝如何顯現神蹟來保護他們，使他們對上 帝及摩西都心生感謝及敬畏。

紅海原本是以色列人獲得自由的阻礙，但是，上帝藉由祂的神蹟

—

排開紅海的水，

讓祂的子民步行通過紅海，重新獲得自由及重生。原本是阻礙的海，卻變成顯現神蹟的 海，讓以色列人民重拾對上帝的信心。

三、 海成為顯現神蹟的印記之二：大魚(鯨魚)吐出約拿

尼尼微城的人民正在做壞事，上帝要先知約拿到尼尼微城去警告他們遠離邪惡，約 拿不喜歡尼尼微城裡的人民，所以決定逃往別處，拒絕上帝的旨意。他偷偷搭上前往遠 方的船，認為上帝找不到他。

結果當船航行到海上，上帝立刻使海上波濤洶湧、暴風雨肆虐，船幾乎要解體翻覆，

船員們趕緊將船上重物扔置海中，約拿知道這是上帝對他的懲罰，他大叫：「是我引起 災難。我是以色列人，我逃避上帝。把我丟到海裡，暴風雨就會停止了¹⁴。」起初，船 員仍盡力將船搖到岸邊，但是海上風浪愈發愈大，最後他們只好把約拿丟進海裡。奇怪 的是，海面馬上風平浪靜。

約拿在海裡被一隻大魚(可能是抹香鯨)¹⁵吞進肚子中，魚肚中漆黑黏濕，約拿不斷 的向上帝祈禱及懺悔，請上帝原諒他，三天三夜後，大魚才將他吐在沙灘上。從大魚之 腹重生的約拿聽從上帝的旨意，完成上帝吩咐他的事。

14 同註 13，頁 174。

15 同註 13，頁 174。那條吞下約拿的大魚有可能是抹香鯨。這些鯨魚常出沒於東部地中海。牠們的大喉 嚨可把人整個吞下去。

坎伯提及：「神奇門檻通道為進入再生領域轉折點的這個概念，是鯨魚之腹這個世 界性子宮意象所象徵的意義。英雄不具征服或撫平門檻的力量，反而被吞入未知領域，

幾乎已經死去¹⁶。」上帝讓違背祂旨意的子民知道祂的能力，對約拿來說，他必須向船 員坦承自己因不聽從上帝的吩咐，而招來災難，約拿也願意挺身解除自己所帶來的危 難，投入海中，被吞入魚腹。對約拿而言，魚腹是一個未知的領域，藉由此種再生的方 式，能夠使約拿消滅自我中不好的個性，知錯而悔改，並重新賦予他生命的意義，走向 內在以求再生

—

對世間萬物有憐憫之心，前往警告尼尼微城的人，使他們改過向善。

約拿經歷了海上的危險及鯨魚的兩排大牙齒，讓他能夠面對內在的靜默，進入魚 腹，可以說他已死於時間，並回到世界的子宮，也就是世界的軸心，那使得他的生命有 重心也更新自己的生命行為。

四、海成為顯現神蹟的印記之三：加利利海的奇蹟—耶穌在海上行走(馬太

福音 14：31)

耶穌在加利利海邊的傳道愈來愈受到歡迎。一天，他請門徒先登船渡過加利利湖到 另一個村子，自己留下來祈禱。

門徒剛航行不久，海上就吹起猛烈的巨浪，小船也愈失控制。耶穌知道門徒遇到危 險，他走在水上朝小船前進。這時門徒發現在黑暗海面上有一個人向他們靠近，以為是 鬼，全都害怕的叫了起來。

耶穌說：「是我，不要害怕！」

彼得說：「主呀！如果是你，讓我在水上走向你。」

耶穌說：「來吧！」

彼得下了船，在水面上走了幾步，當他往下看到波濤洶湧，心裡一害怕，身體

16 喬瑟夫‧坎伯(Joseph Campbell)著，朱侃如譯，《千面英雄》 (The Hero With A Thousand Faces)(新店市：

立緒文化，2005 初版六刷)，頁 93。

就開始往下沉，他大叫：「主啊！救我」。

耶穌趕緊伸手抓住他，他問彼得：「你為什麼沒有信心？」然後他們一起上船。

即刻，風停了，水面平靜。門徒充滿敬畏之心，對耶穌說：「你真的是上帝的 兒子¹⁷！」

水的柔軟，無以支撐像人這樣的實體行走於其上，耶穌破除水的這個特性來顯現他 的神蹟，正所謂完成不可能做到的事，才是奇蹟。另一方面，柔性如水更能襯托出耶穌 是個有堅強的意志力及對上帝虔誠的信仰有多強烈的人。

在《聖經》中，海是〈創世紀〉中生命的起源、是洗滌罪惡的場域及顯現上帝偉大 神蹟的媒介。對《聖經》中的先知及人民而言，海象徵著世界的子宮，經由海的呼喚及 洗滌，讓自己的心靈潔淨，由外而內的使自己的生命能夠重生，如同海讓英雄(Hero)再 次重生，了解生命的真實意義。

神話中的海有唯美的、有波濤洶湧、有平靜如鏡的多變性、是眾神交織許多故事的 場域，充滿著誘惑考驗著人性。《聖經》中的海是滅亡與重生、是英雄由外往內再生的 媒介。這兩者都是敘述海與諸神及海與先民或是先知的故事，這樣的故事內容及情節吸 引了文學作家的眼光，卻距離人的真實生活很遙遠，這促使著文學作家思考著海與人之 間的關聯，牽引著他們娓娓的道出人與海的故事。

17 莎琳納‧哈斯汀改寫，艾瑞克‧湯瑪士繪圖，李淑真譯，《聖經的故事》，頁 230-1。

第三節 第三節 第三節

第三節 文 文 文 文學中的海 學中的海 學中的海 學中的海

在浩瀚無際的大海上，感覺茫然，也感受到自己的無限可能，就激起勇氣要去超 越有限的一切……人類受大海的邀請……這樣……破浪前進¹⁸。

黑格爾 《歷史哲學》

中國早期的文學作品描寫海洋的數量非常少。《詩經》及《楚辭》中通常都是描寫 長江或是黃河較多。而在《莊子》〈秋水〉篇中，雖沒有正面談及海洋，但其內容以寓 言的方式表現出海洋的智慧，應該可以算是中國文學作品中最早的海洋文學¹⁹。中國的 海洋文學作品是無法和西方的海洋文學作品較量，因為中國的傳統觀念中不重視海洋、

抗拒海洋，因為海代表著未知的危險。

而西方國家卻不然，在歷史上，西方重要的國家大都是海洋國家（或說民族）；從 葡萄牙、西班牙、荷蘭、英國到美國，也都是海洋強權的國家，這些國家的興衰也都和 海洋有密切的關係，所以西方會有比較連續及豐富的海洋歷史、感情、文化和文學的表 現，也使得西方的海洋文學較為蓬勃發展。

隨著西方航海技術的逐漸成熟，海洋的角色從過去被人類視為征服的盡頭、障礙；

如之前所提及《奧德賽》中所描述的海洋，是掌握人類命運、反覆玩弄人類的角色，也 是奧德賽斯最大的敵人。到了庫克船長 (James Cook) ²⁰克服海洋的壯舉，海洋由原本 是玩弄別人的角色，一躍變成可以親近及被征服的對象，豐富了西方海洋文學的內涵，

也陸續出現許多與海洋有關的故事。如：《魯賓遜漂流記》(The Life and Strange Surprising Adventures of Robinson Crusoe, 1719)、《格理弗遊記》(Gulliver’s Travels, 1726)、《白鯨

18 黑格爾（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 1770-1831）著，溫彬譯，《歷史哲學》（Philosophy of History）

(臺北縣中和市：華立文化，2004)。

19 書寫關於海洋，以海洋與海上生活為書寫對象的主體稱為海洋文學。

http://tw.knowledge.yahoo.com/question/?qid=1105050309422 2006.12.02

20 庫克（James Cook, 1728-1779）三度航行太平洋進行海上探險，為大英帝國開拓了今日澳洲、紐西蘭 等新殖民地，是第一張太平洋西北沿岸地圖的繪製者，更是繞航南極圈的第一人。

記》 (Moby Dick, 1851)、《金銀島》(Treasure Island, 1883)、《冰島漁夫》(P’echeurs d’

Islande, 1886)、《勇敢船長》（《怒海餘生》）（ Captains Courageous, 1897）， 及近 代的《老人與海》(The Old Man and the Sea, 1952)。

十八世紀到二十世紀，描寫有關海洋和人類互動的小說中，我們不難發現，主角皆 是以男性為主，書寫的作家也是男性，在這片海洋文學的小說中，可以説是充滿了陽剛 之氣，這些海洋故事，如何敘述海與人類的關係、和人類如何互動及海所扮演的角色。

一、 《魯賓遜漂流記》中的海—對英雄(Hero)的考驗

英國小說之父

—

達尼爾‧狄福(Daniel Defoe, 1660－1731)，在西元 1719 完成了《魯 賓遜漂流記》，為英國長篇小說的鼻祖。故事中的魯賓遜接受了海的邀請，不惜違背雙 親，離開了故鄉，帶著他的夢想

—

環遊世界的美夢，勇敢的向海洋出發，展開了航海 的生活。在海上的生活，一開始令他十分不習慣，但喜好冒險的他終究還是戰勝了恐懼，

一次又一次的航行；也安然度過了許多的危難。

直到他遇到船難，獨自一人被放逐到孤島，他的一生才有了意想不到的轉變。 海 的變化及不可預測性，讓魯賓遜面臨了一個他所不熟悉的世界

—

孤島，海也阻隔了他 和陸地上一切的關連，讓他體會到個人的孤獨及渺小。因為海讓他必須面對獨自生活的 問題，他冒險進取、以智慧和毅力冷靜處理問題的態度，使他克服了在島上生活的困境，

拒絕死神的召喚。

此外，他用自己的方法來教化野人星期五，馴服星期五當作是自己的奴隸，陪伴自 己。魯賓遜冒著生命危險，拯救其他流落荒島的白人船長及水手，還主持公理正義，處 置了叛亂的水手。最後，藉著他們的船返回闊別已久的倫敦。

海讓魯賓遜體驗了一場再生之旅，他需要不斷的努力、奮鬥，才能征服大海所設立 的關卡。最後，憑著人們的共同合作及互助，征服了海，象徵著人定勝天，人可以靠著 力量來征服大海。這反應了當代英國人對海洋有著強烈的征服慾，海洋成為被征服的角 色，這當中也隱含著白人的優越感

—

馴服野人星期五當作是自己的奴隸。

二、 《格理弗遊記》中的海—藉由海的奇幻特徵來諷刺人類的迂腐

綏夫特(Jonathan Swift, 1667－1745)於 1726 完成《格理弗遊記》，本書分為四部，

第一部為「小人國遊記」、第二部為「大人國遊記」此二部較為大家所熟悉，第三部為

「諸島國遊記」、第四部為「慧駰國遊記」。綏夫特主要以海為背景，經由海這個過門

（threshold），紀錄他來到小人國、大人國、海上島嶼及慧駰國所發生的一些情形，藉 此諷刺當時他所處的一些社會現象及反應人性。

綏夫特宣稱自己寫作的目的是「殫精竭慮的主要目的是攪擾世界，而不是娛樂世 界。」但是弔詭的是，他不但以寫作去攪擾世界，更因為諷刺手法獨特，反使其「攪擾」

化為「娛樂」，或者說，在他的諷刺藝術中，以「攪擾」來「娛樂」，以「娛樂」來「攪 擾」，一體兩面，互為表裡。

綏夫特曾於 1725 年 8 月 14 日對《格理弗遊記》有如下的說法：「我寫完了《遊記》

了，正在抄謄；這些遊記精采，大益於世道人心。」由此可知，他所謂的「攪擾」或是

「娛樂」都只是手段，目的是回歸文學的「寓教於樂」、「文以載道」的效應。 綏夫特 以超凡的的想像創造出小人、大人、慧駰及犽猢……來對照人性，提供的顯然是一面哈 哈鏡，透過文字的折射，人性的某些方面被放大，某些方面被縮小，在映照與對比之下，

看似扭曲，卻是顯著，然而其「攪擾」與「娛樂」正在於此，其「寓教於樂」也在於此

21。

綏夫特被稱為諷刺作家²²，他曾在《書籍之戰》前言中為諷刺下定義，順帶又諷刺 一下人性：「諷刺這面鏡子，觀者在鏡中通常只見他人的面孔，而不見自己。它之所以 那麼受世人歡迎，很少引起反感，主要原因在此。」 綏夫特此部作品被譽為諷刺文學 之經典，藉由海洋的變化無常而展開一趟趟海上的奇幻之旅，達到諷刺人性的文學之 作。但是這部作品能夠在文學界歷久不衰，還是由於作者獨特的寫作手法，作者善用海

21 綏夫特(Jonathan Swift)著，單德興譯注，《格理弗遊記》(Gulliver’s Travels)(臺北市：聯經，2004)，〈緒 論〉，頁 153。

22 諷刺作家在寫作時痛下針砭，文筆辛辣，不留情面，但也往往字字珠璣，令人痛快淋漓之餘，有時卻 不免覺得難堪，甚至啼笑皆非，故能流傳於世。與綏夫特同為愛爾蘭作家的王爾德(Oscar Wilde, 1854~

1900)便是一例。見綏夫特(Jonathan Swift)著，單德興譯注，《格理弗遊記》(Gulliver’s Travels)(臺北市：

聯經，2004)，〈緒論〉，頁 150。

洋的特性

—

未知的領域，來讓整篇遊記充滿高度的想像空間，尤其作者描述他在海上 遇到的國度所發生的事件，既奇幻卻又顯現其邏輯性(小人國的人及事物都是真實世界 的十二分之一)、真實性(各類事件的描述：如食物、建築等)。而這部遊記所具有的「娛 樂性」及「冒險性」才是深深吸引小讀者的視線，讓他們對這部諷刺作品遲遲不肯罷手。

藉由海洋這個國度來進行奇幻的漂流及想像的手法，除了綏夫特外，在我中國有李 汝珍的《鏡花緣》，他們都是利用海洋這個想像的舞臺，來作為他們故事的背景，開啟 了海上奇幻之旅

—

在真實與虛擬之間擺盪。

三、 《白鯨記》中的海—人類與自然律之間的抗衡

曾經當過水手也在捕鯨船上工作過的梅爾維爾(Herman Melville, 1819－1891)曾經 寫過好幾本以海上生活為題材的小說，其中以 1851 年出版的《白鯨記》最為著名，《白 鯨記》發表的同時，也是捕鯨業最為發達的時期。《白鯨記》可以說是海上冒險小說的 經典，它描述了海的變化萬千，海上的險惡，也詳細敘述了航海的技術，及捕鯨的歷史 和方法。文本中也生動的描述了航海的人們，在斐圭特號（the Pequod）船上的水手們，

有各種民族、各種性格的人，他們之間的關係也為這部小說增添豐富的色彩。

斐圭特號的船長—亞哈（Ahab），因為被白鯨(莫比‧迪克, Moby Dick)咬掉一條腿，

而再次出航要追捕牠。亞哈船長與莫比‧迪克不共戴天的仇恨，牽引出這個以海上生活 與捕鯨的歷險故事，在這勢不兩立的衝突中，表現出人與大自然關係，人類依存於大自 然，同時也與大自然為敵，在這奮鬥的過程中，人類表現出堅強意志，與大自然相搏鬥。

故事是一次海上獵鯨的冒險記，全文以一位名叫以實瑪利（Ishmael）的年輕人作 為敘述者。一位對世上一切懷疑、好奇心大，找尋人生答案的人。海對他來說是獨立、

是自由，於是他參加了捕鯨船斐圭特號的行列。 船長亞哈聰明、自大，左腿被莫比迪 克吃掉，他對牠充滿恨意。他說：「水手們，不要對我不尊敬，就是太陽得罪了我，我 也會出手痛擊。」因此，他滿懷自信，帶了 30 個水手，追捕莫比迪克，一頭殘酷、兇 猛、犀利、喜歡人血的雄鯨；牠蒼老，白如雪山，獨來獨往，已殺傷 30 餘人，水手們

都怕，但亞哈船長卻認為這是他一生最大的挑戰，向仇恨挑戰、向宇宙挑戰、向神挑戰。

為了勝利，他忍受一切痛苦，他認為最高貴的快樂就是痛苦。他說：「至上的偉大，寄 託於至上的悲哀。」

船長用金錢、用恐嚇、用人性中的英雄崇拜鼓勵他的副手和船員們，同心同力，捕 殺那條白鯨。幾經風暴，終於找到了莫比迪克，捕鯨戰鬥的結果，捕鯨的小船被撞沉，

船員們逃回大船，亞哈在自己小船上眼看大船也被白鯨撞沉。最後，他與莫比迪克徒手 搏殺，被拖入深海中淹死。

《白鯨記》表達的是人類以己身力量去對抗大自然的過程。白鯨所象徵的是整個大 自然的生態，而船長亞哈則是象徵著自大、無知、蠻橫的人類本身，亞哈為了追捕白鯨 莫比‧迪克，數度向眾人宣揚信念，最後的結局不但賠上了性命，也讓船上的其他水手 跟著踏上死亡之途。其實大自然本身就有一套定律，和平並且長久地維繫每個生態之間 的關係，人類卻以為能夠倚仗著科技去改變一切，實不知生態一旦遭受破壞就難以挽回。

在《白鯨記》最後的結局裡，不難發現大自然的力量終究遠勝於人類，也許《白鯨 記》要傳達的信念是，「人類的生活應該順應自然律。」若蠻橫地想改變生態結構，來 行享樂之私或是行己之慾，終究還會遭到大自然的反撲。 梅爾維爾懷疑人類控制自然 的妄想，藉由白鯨諷刺人類想做大自然「主人」的動機，這樣的妄想使人類誤入歧途，

最後導致死亡，我們並不是不知道，但自大狂使我們繼續想控制大自然。人類的前途如 何？正如以實瑪利說：「我們永遠也不知道。」

海洋提供了梅爾維爾小說中冒險的場域，描寫了船上的各種人性（船上水手們的來 歷背景、種族、個性、語言各有不同），而海及白鯨代表著大自然的力量（宇宙），人 類可以奮鬥，但是最終未能勝大自然之力，人類應該與大自然和諧的共處。

四、 《金銀島》中的海

—

海的神秘、希望及幻想

《金銀島》是史蒂文生（Robert Louis Stevenson, 1850-1894）於 1883 年的成名之作，

亦是他眾多作品流傳最廣、最久的一部小說。

故事從一張藏寶圖開始，勇敢、善良的少年吉姆，無意間獲得一張海盜的藏寶圖，

因而捲入一場尋寶爭奪戰。心懷不軌的海盜們喬裝成一般的水手，當中還包括陰森詭異 的獨腳水手西爾弗，大夥兒假裝跟著吉姆和利弗希醫生一起去尋寶。航海的過程中，充 滿了千辛萬苦和千奇百怪的事；不僅發生了足以讓人喪命的瘧疾病亂，還曾經發生海盜 們群體叛亂的恐怖事件。

整篇故事中主要以海洋為場景，小男孩吉姆為主角，所以《金銀島》可以說是第一 部兒童文學—少年小說中海洋冒險小說之祖，它建立了冒險奇談的完美樣式：一份遺失 的藏寶圖、勇敢愛冒險的少年、陰險狡詐的海盜、謀殺、叛變……等等。史蒂文生運用 海的特性—神秘、未知，加上他獨特想像的寫作方法，在大海的某處創造出一座神秘的 金銀島、一個希望，等著我們去尋找、探險，深深吸引著小讀者的眼光，對它愛不釋手。

五、《冰島漁夫》中的海

—

海的神秘，讓男人愛，女人恨

法國印象派大作家畢爾‧羅狄(Pierre Loti, 1850－1923，本名 Julien Viaud)於 1886 年完成《冰島漁夫》。這是他是所有描寫海洋的小說中最具代表性的一本。羅狄生於法 國濱臨大西洋的港埠羅西佛，幼時孤獨、聰明而多空想，尤其是對眼前的海，那一碧無 際、終日澎湃的海，給了他恐怖、神秘、寂寞、淒涼之感，引起他對於海洋世界不可思 議的追求。長大後，擔任海軍士官，曾數度航行世界各地，體驗如何與海相處，與大海 結下不解之緣。

《冰島漁夫》故事展開的地點是海洋，既不是太平洋也不是作者所熟悉的大西洋，

而是最富變化的北極洋。在愁雲慘霧的北極，太陽和月亮同時在兩方出現，在陰冷的極 光照射下，令人不容易分辨的北極洋海面上穿梭著那些靠打漁維生的漁民。海洋是他們 全部的命運，他們的悲歡離合，他們的窮達貴賤皆受制於海洋。所以說海洋既是他們的 衣食父母，也是他們最後的墳墓。書中提及：

和那以前是他（堯恩）保姆的海、那曾經催眠著他的海，把他養育成高大、

強壯青年的海，—而隨後，當他成為一個堂堂男子時，又將他奪去，單獨享有 他的海。一種深沉的神秘包藏著這可怕的婚禮。自始自終，有些黑暗的幕在上 面騷動著，一些活動的，紛擾的帷幔垂下來遮沒了那歡會；並且新婦發出聲音，

始終揚起她（海洋）那最大的、可怕的聲響以便蓋住人們的叫喊。—他，因為 記起了他的妻子歌忒而抗拒著，像個巨人似的和這墳墓的配偶戰鬥著，待到他 精疲力盡，像臨死的牡牛一樣，發出一聲深沉的大叫，張開雙臂接受他的新妻，

他的嘴裡已經充滿了水；他的雙臂張開，永遠僵硬了²³。

作者巧思的安排以堯恩、西爾維斯特、歌忒、莫安奶奶這四位人物的遭遇為主軸，

而演出的舞台則從北極移到赤道、由海上搬到南方戰爭的場景，那熱愛海的男人和怨恨 海的女人與變幻莫測的海洋相互糾纏著。陰鬱的大自然，再加上與大自然追逐的悲歡離 合，親情、愛情、友情與命運的搏鬥。結局是令人肝腸寸斷的慘劇，留下堯恩的老婆歌 忒及莫安奶奶漫長的等待。《冰島漁夫》真實的描寫出海洋不可捉摸的特性，同時告訴 了我們在世界盡頭的那一端有一群朝夕與生死對抗的「冰島漁夫」，努力的跟海洋奮鬥，

和海洋相抗衡，也傳達著，在大自然無可取代之「淫威」下，人雖敗猶榮。

《冰島漁夫》中最使人感動的還是海，那偉大而又神秘的海，羅逖在這裡把他從小 所見的海，用最具體且最明瞭的方式人格化，海洋在他的筆下是一位女性²⁴，充滿力量 卻又神秘，如同堯恩將海當作是新娘。海也是漁夫們爭取生活的戰鬥場所，雖然可能會 喪失生命，為了生活，他們必須和海和命運奮鬥，然而身為漁夫的妻子與母親，同樣也 瞭解海的殘酷及變化無常，但是卻無能為力，只能祈禱、只能眼睜睜看著大海奪去她們 的丈夫及兒子。

人們明明知道海是吞噬人的怪物，卻還像飛蛾撲火般的投向他的懷中。然而，也正 是這種神秘不可思議的力量，交織成一齣命運的交響曲，青年男女的天真熱情；堯恩和

23 畢爾‧羅狄(Pierre Loti)著，黎烈文譯，《冰島漁夫》(P’echeurs d’ Islande)（臺北市：志文，1988 再版）， 頁 279-80。

24 同上註。

歌忒天真無邪熱愛的感情，不能挽回堯恩的生命，只留下被命運撥弄的婦女悲嘆。莫安 奶奶的天性慈愛之心也不能挽救西爾維斯特生命的消失。兩種人類最基本的人性愛皆無 法抵抗命運（海及戰爭），令人不禁掩卷深思。

六、 《勇敢船長》的海

—

男孩在 海浪中 的成長

約瑟夫．拉雅德．吉卜林(Joseph Rudyard Kipling, 1865－1936)以「敏銳的觀察力、

豐富的想像力、生動的敘述」，榮獲 1907 年諾貝爾文學獎，是英國第一位諾貝爾文學 獎得主。他寫了許多令人喜愛的兒童作品，於 1897 年創作了以海為背景的少年小說《勇 敢船長》。故事內容描述一位任性、驕縱的富家子弟豪文，在一艘開往歐洲的輪船上，

失足落入海中。

「福地號」漁船及時救起了豪文，但是豪文不但不知道感謝，還仗著他父親的財富 和權勢，目中無人地要船長立刻送他回家。誰知道船長居然對他說：「不！」而且船長 還逼他待在船上工作，直到返回陸地。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中，豪文別無選擇的進入了另 一個他所不熟悉的世界。豪文看著漁船上的漁夫如何和大海搏鬥，即 使 處 在惡 劣 的 暴 風 雨 中， 漁 夫們 仍 然 勇 敢 的向 大 海 挑 戰。在 海 上 艱 苦 的 生 活 中 ，豪 文 從 一 無所 知 到 學會 各 種 技 能。除 此 之外 ，他 在 這 段 期 間 經 過 海 洋 的 洗 禮 ，由 內 到 外 脫胎 換 骨 ，海 洋 上 的 生 活 讓 他 變得 能 夠 獨 自 面 對 苦 難， 堅 強 且 勇 敢 的 生 活 。

海 在 此 隔 絕 了 豪 文 在 陸 地 上的 生 活（ 富 家 子 弟 的生 活 ），讓 他 親 身 體 驗 要 生 存，必 須 靠 自 己 及 船 上 的人 共 同 努 力，讓 他 有 了 嶄 新 的 視 野 及 對 自己 重 新 的 認 識，勇 敢 的 改 變 自 己 去 適應 新 的 生 活，即 使 回到 陸 地 上，他 仍 能 不依 賴 父 親，

讓 自 己的 生 命 得 到 成 長 及 啟發 。

七、 《老人與海》中的海

—

人定勝天的海洋禮讚

歐內斯特‧米勒‧海明威（Ernest Miller Hemingway, 1899－1961）在 1952 年完成

《老人與海》（The Old Man and the Sea），於 1954 年獲頒諾貝爾文學獎。《老人與海》

故事是描述一個老人與大海博鬥的故事。孤獨老漁夫桑蒂阿哥在茫茫大海上和大馬諾林 魚及鯊魚糾纏、搏鬥了三天三夜。 最後，老人拖回家的是一副十八英呎長的魚骨架，

骨架上唯一完整的是魚尾巴，充分展現了桑蒂阿哥與命運（海、大魚、鯊魚）做殊死抗 爭的悲壯與崇高。老人以他強韌的生命力與意志力令人折服，藉著與大海的搏鬥，他想 尋回年少時的意氣風發，並向大海討回對生命的救贖。文本內容著重老人在奮鬥過程中 所顯現的價值，而非最後得到的具體的物質報酬。正如老人所說的：「人不是為失敗而 生的，一個男子漢可以被消滅，但不能被打敗。」

海明威說：「我要描寫一個真正的老人，一個真正的孩子，真正的大海，一條真正 的魚，和許多真正的鯊魚，然而，如果我能使他們足夠逼真，他們也會代表許多其他的 事物。」在海明威的筆下，老人試圖超越極限，挑戰大自然的力量：海和魚（大魚及鯊 魚），它們都有捉摸不定的特質，內在敵人則是老人自己的心態，老人最後超越了自我。

正如尼采在《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所提到：「凡人要超越自我，必定經歷負重服從的 駱駝期、接著是自尊自重的獅子期、最後是充滿熱情與創造力的孩童期。」在小說中反 覆提到的小獅子，而老人在漂流時唯一的安慰是想到小男孩，這些隱含的力量都是象徵 著老人已經超越自我的意義。

海明威筆下的海，對老人來說，都散發著濃厚的人性。在人和大自然（海及魚）的 搏鬥下，老人對海還是帶著浪漫的色彩，海是女性陰柔的，永遠的「海娘子」，那是西 班牙人的稱呼。風平浪靜時，是海娘子對人的恩寵，波濤洶湧時是海娘子難免的歇斯底 里。整篇中老人的失落、追尋、捕獲、抗爭、再失落的過程中，彷彿跟著海的節奏而進 行，而海最後也順利的護送老人回到自己的故鄉。

海明威的《老人與海》常與羅狄的《冰島漁夫》相比較。 《冰島漁夫》中的堯恩

克服過許多次危機，但是人類是那樣的脆弱，只要有一次失誤就完了，表達出人未能戰 勝大海（大自然之力），但雖敗猶榮。而海明威的《老人與海》，以「人是不會認輸的，

一個人可以被消滅，但不能打敗。」更強烈表現人的意志，進一步的傳達人的堅毅可以 跟大海挑戰，來達到自我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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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有關海洋的作品，無論是成人文學或是兒童文學，都是在描述海與男人(男孩) 的關係為主，作者或是故事中的角色，都是以男性為主，提到的女性幾乎都是壓抑的角 色或是對立的角色。在《冰島漁夫》中較有對女性的描寫，但是作者也是藉由這兩位主 要的女性來襯托出男性與海的關係，在文中海跟女性是對立的，因為大海搶走了她們心 愛的人。

除此之外，《金銀島》中吉姆的母親被描述為老實和固執不知變通的、無理又不中 用²⁵。《老人與海》中死去多年的老人的妻子或是故事結尾時的婦人—對著她自認為的 鯊魚骨架大驚小怪的婦人等，在這些海洋故事中，幾乎無女性立足之地。由此可說，海 洋的文學領域可以說是單一性的世界，寫作者幾乎都是男性，屬於陽剛的書寫。

值得一提的是，在童話作品中，有現代童話之父之稱的安徒生（Hans Christian Andersen, 1805－1875），於 1836 年完成〈人魚公主〉(中國大陸則譯為〈海的女兒〉) 應該是最先描寫海洋和女生的第一部作品。故事內容主要是述說，最小的人魚公主渴望 得到人類的真愛及像人類一樣的靈魂，而放棄了身為大海女兒的好嗓音及三百年的壽 命，換來像人類一樣的雙腳。海讓人魚公主和王子相遇，卻也是成為他們無法結合的最 大原因。即使到了最後，人魚公主無法得到王子的真愛，而變成海上的泡沫，但是因為 她的仁慈與無私的愛人，也讓她有獲得靈魂的機會。由於〈人魚公主〉是短篇的童話，

並不像之前以男性為主的海洋故事的描述，但是卻也掀起了海洋與女生的漣漪，隨著時

25 史蒂文生（Robert Louis Stevenson）著，陳馨譯，《金銀島》(Treasure Island)（臺中市：三久，1995），

頁 34-9。

代的變遷，漣漪的無限擴大，海洋的故事是否也隨著時代的巨輪慢慢航向多元的書寫 呢？

張子樟在《閱讀與觀察：青少年文學的檢視》一書中提及：

我們仔細檢視兩岸二、三十年來的小說作品，不難發覺作品中的成長經驗慢 慢由「考驗」轉為「創造」。隨著教育的普及，媒體的多元化以及民主精神的 瀰漫，大環境要完全掌握青年人所有的生活，已經變得不可能了。取而代之 的是將個人逐漸能配合時代脈絡，設法扭轉或徹底改造環境，這也就是為什 麼自我意識與女性自主意識蓬勃的主因。成長經驗的書寫當然也是另外一種 面貌²⁶。

這樣的時代背景也同樣反應在海洋文學較興盛的西方海洋故事，在少年小說方面，

近十幾年來，以海洋為背景的成長小說，不同與以往的《金銀島》、《勇敢船長》以男孩 為主角，轉而出現以少女為主角的海洋小說，有《一名女水手的自白》(A True Confessions of Charlotte Doyle)、《少女蘇菲的航海故事》(The Wanderer)與《鯨騎士》(The Whale Rider)，它們擺脫了少年小說一向以男孩為主角的傳統模式。 文學反應時代，無可諱言 的，這三本小說，正是這種女性主義觀念的快速成長所影響的產物。

這三本以少女為主角的西方海洋小說如何描寫少女與海洋的關係，作者如何傳承 之前以男性為主的海洋文學書寫的特色，及作者如何因應時代來創新、改革少年小說中 對少女成長的描寫。這是本論文選擇這三本文本的原因及要探討的主要方向。

26 張子樟，《閱讀與觀察：青少年文學的檢視》（臺北市：萬卷樓，2005），頁 281。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揚帆的少女 揚帆的少女 揚帆的少女 揚帆的少女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少年小說主角的變遷 少年小說主角的變遷 少年小說主角的變遷 少年小說主角的變遷

宇宙發生的循環不是由已隱形的神祇，而是由多少具凡人特色的英雄來推動前進，

世界的命運通過他們才得以實現²⁷。

坎伯 《千面英雄》

女人是人類的故鄉。因為所有的人都是女人所生。

文學是人類文明的瑰寶。文學家們以其無限的憧憬、獨特的想像、深邃的思維與對 人世間的了解，建構文學。他們在文學中如何雕塑女人，是我們所關切的。因為，文學 家對女人的理解、敘述、期望、想念和憎恨，不但反映過去及現在社會對女人的觀感和 態度，也將成為影響未來女人的思想言行與命運。觀看一些文學作品中所寫的女性，不 論是貴婦或是娼妓，謝鵬雄發現作者們（男性作者）寫她們的筆調一概都是悲憫的。 而 這個世界，除了女人之外，就是男人。女人的思想、際遇、言行、命運，實際上都是男 人的思想、慾望、行為及態度的反射。當文學家們撰寫女人的悲苦時，是否也在批判令 女人有這種性情的社會，及形成這種社會的文化²⁸。這也是吳爾芙（Virginia Woolf, 1882-1941）在歷史找不到女性的存在，在文學的正典中尋找不到女性的真正形象的原 因。

到底女性形象是什麼？坎伯在《千面英雄》中談論到，在神話中，女性形象為何？

女性是如何被變形的？是什麼樣的原因讓女人從「宇宙之母」的形象轉變為蛇蠍魅惑的 女妖呢？

一 一 一

一、 、 、 、女性形象的轉變 女性形象的轉變 女性形象的轉變 女性形象的轉變

（一）既是生命之母也是死亡之母的女神形象

27《千面英雄》，頁 346。

28 謝鵬雄，《文學中的女人》（臺北市：九歌，2007），頁 13-5。

「宇宙之母」這個神話人物，將最初滋養保護存有的女性特質歸諸宇宙。……

她是創世之母，是永遠的母親，也是永遠的童女。她環抱那環抱的，滋養那滋養的，

她是萬物生命的泉源。

她生命的器官、也是所有死亡事物的死亡。整個宇宙的循環都在她的支配下完 成，從出生經青春期、成熟期、以致老化、踏進墳墓。她既是子宮也是墓穴……她 結合了「好」與「壞」，展現出兩種記憶中的母親形象。

（二）女神的變形

女神因為英雄而經歷一連串的變形，在神話的圖象語言中，女人代表的是能被 認識的全體。英雄是去認識她的人。這表示女神為客體，英雄為主體。但是這些女 神能給予英雄引導並命令他掙脫自己的枷鎖，讓英雄能夠完成自己的歷險。 歷險 後的英雄能夠與女神結合的神秘婚姻，代表的是英雄對生命的完全掌握；因為女人 是生命，英雄則是它的認識者和主人。

但是，此時的女神卻已經開始漸漸地被眼光淺薄的人（男性），貶低到次等的 地位或被認為是醜陋的。

（三）蛇蠍女人的誘惑

在伊底帕斯、哈姆雷特式激烈反感持續侵擾靈魂的地方，塵世、身體、尤其是 女人，便不再是勝利而是失敗的象徵。一種寺院清修、離俗棄世的倫理系統，立即 激進的改變了所有神話的意象。英雄不再純真的與肉慾女神相處；因為她已成罪惡 之后。

當我們突然明白，或被迫注意到，自己所思所做的每件事，都必須受到情慾惡 臭的污染時，很自然便出現一種反感：生命、生命的行為、特別是偉大生命象徵的 女性，便成為極度純淨靈魂不可忍受的事物。那是因為人類（此指男性）意識中不 願承認自己內心有惡臭的、肉食的和淫蕩的瘋狂，所以，傾向於掩飾或重新漂白及

解讀，將過錯推給別人（女性）。

所以女神不再是英雄的引導者，而成為英雄的絆腳石，甚至將女人的誘惑形容 成毒蛇，把女人的誘惑當作是英雄的考驗²⁹。

女性形象的轉變由女神變成如毒蛇般誘惑的女人，是因為先前的作家幾乎都是 男性，英雄的歷險成為單一性別的世界，作品中的女性形象由男性文化來宰制。女 性從女神的形象轉變成男性作品中英雄的誘惑，才會有女人是禍水這樣的話語出 現。女性成為英雄通往成功的路途中一種試煉，一個工具，完完全全成為男性的附 屬品。在這些作品中女性的角色變成附屬價值，襯托出男性的英雄主人地位。

在弗萊論及虛構作品中的英雄分類時，往往沒有涉及女性。女性可以說是虛構 作品中的陪襯。

二 二 二

二、 、 、 、英雄的分類 英雄的分類 英雄的分類 英雄的分類

弗萊（Northrop Frye） 依照主人公（英雄）的行動力量超過我們（一般人）、不 及我們或是與我們大致相同，將虛構作品加以分類為五種：

（一） 如果主人公在性質上超過凡人及凡人的環境，他便是個神祇，關於他的故事叫 做神話，通常是指關於神的故事。

（二） 如主人公上超過其他人和其他人所處的環境，那麼他便是傳奇中的典型人物，

他的行動雖然出類拔萃，但他人被視為人類一員。……這是我們已從所謂的神 話轉移到傳說、民間故事、童話等。

（三） 如果主人公在程度上雖比其他人優越，但並不超越他所處的自然環境，那麼他 便是人間的首領。……但是他的一切作為既受到社會批評制約，又得服從自然 規律。這便是大多數史詩及悲劇中那種“高模仿”類型的主人公。

（四） 如果既不優越於別人，又不超越自己所處的環境，這樣的主人公便僅是我們中

29 參考《千面英雄》，頁 119-131。

間的一人：我們感受到主人公身上共同的人性，並要求詩人對可能發生的情節所 推行的 準則，與我們自己經驗中的情況保持一致。這樣產生「低模仿」類型的 主人 公，常見於多數喜劇和現實主義小說。

（五）如果主人公論體力和智力都比我們低劣，使我們感到可以睥睨他們受奴役、遭挫 折或行為荒唐可笑的境況，他們便屬於「諷刺」類型的人物。

弗萊認為歐洲的虛構文學的重心不斷地按上面的順序往下移動，……文藝復興 之後，中產階級的新文化把「低模仿」引進了文學，在英國文學中，這種「低模仿」

從狄福(Daniel Defoe)時起，一直主宰到十九世紀末。在法國文學中，它的開端和結 束都比在英國早五十年左右。這一百多年來，大多數嚴肅的虛構文學作品都不斷的 趨向於採用諷刺或反諷的模式³⁰。

隨著望遠鏡與顯微鏡的探索下，神祇已經沒有藏身之處，隨著循環的演進，工 作性質不再屬於超人的時期到來，他是屬於人類的努力，是一種對心靈的需求與希 望的完美人性。虛構作品的英雄，已經從神話英雄轉向凡夫俗子。

當女性意識的漸漸抬頭，作家們意識到這個世界是由男性和女性共同組成的，

這樣的思潮影響作品中英雄的呈現，打破作品中英雄不只為單一性別—男性，具有 女性主義思潮的作家（除了女性作家外也包括男性）有了更多元的刺激，也為女性 在這些虛構作品重新雕塑屬於女性的形象，試圖跳脫出不再只是男性文化的反射。

慢慢地，也有以女性為英雄的作品中出現，主人公已經不再專屬於男性，英雄不再 是男性的代名詞。

文學不只是人類的瑰寶，更是反映時代最佳的利器。充滿陽剛之氣（男性）

的海洋故事，在二十世紀末終於有了女性主角的出現，本論文研究的這三本文本，

這三位作家的性別有男性也有女性，他/她們對寫作都充滿著熱忱，孜孜不倦的創 作，他/她們將社會中的變遷，文化的多元，加上自己的見解，選擇女性來作為他/

30 諾 斯 洛 普 ． 弗 萊 ( N o r t h r o p F r ye ) 著 ， 陳 慧 等 譯 ，《批評的解剖》（天津：百花文藝，2006），頁 45-9。

她們大海故事中的主角，一步一步抽絲剝繭的將女性在海洋中隱晦不見的角色慢慢 展現開來。是誰創造出這些海洋上的女性英雄呢？

三 三 三

三、 、 、 、「 「 「她們 「 她們 她們 她們」 」 」 」出自誰手 出自誰手 出自誰手 出自誰手

（一）創作海上「女騎士」的「男作家」Witi Ihimaera

威提‧伊希麥拉（Witi Ihimaera）1944 年出生於紐西蘭吉斯本（Gisbome），具 有毛利人及白人的血統。他在毛利族的社區成長，經歷毛利文化，從傳統過渡到現 代。曾經在 1973－1989 年間在紐西蘭外交部門工作，中間曾被派往坎培拉、紐約和 華盛頓等地；現任教於奧克蘭大學，教授英文、毛利文、太平洋文學與寫作。

他是以英語寫作毛利文化的先驅者。於 1972 發表的《綠岩綠岩》(Pounamu Pounamu )是毛利人所著的第一本短篇故事集，1973 的《葬禮》(Tangi ) 則是毛利人 所撰寫的第一本小說，也贏得當年的 Wattie 文學獎³¹。之後又以家族史詩小說《女 族長》(The Matriarch )和《吉普賽女王》(Bulibasha, King of the Gypsies )兩度獲得紐 西蘭的蒙大拿年度好書大獎（Montana Book of the Year）。除了長篇小說、短篇故事 外，他亦涉足舞台劇、交響樂編寫、編劇和童書創作。他在 1996 年公開坦承自己的 同志性向，完成同志小說《西班牙花園之夜》（Nights in the Gardens of Spain

） 。

他於 2004 年獲頒威靈頓維多利亞大學榮譽博士學位。

伊希麥拉以自己獨特的文化傳承為榮，將此當作是他書寫的重心，其作品常常 著重在毛利文化在今日紐西蘭社會的樣貌及毛利人所面臨的社會處境。數十年來熱 情地推廣毛利文學及文化，對提拔後進也不遺餘力。

伊希麥拉創作《鯨騎士》的背景是，1987 年，他旅居在美國紐約，他的住處可

31 Wattie 文學獎：是蒙大拿紐西蘭圖書獎(Montana New Zealand Book awards)的前身之一。蒙大拿紐西蘭 圖書獎於 1996 年設立，是由紐西蘭兩項主要的文學獎合併而來(1976-1995 的 New Zealand Book Awards 及 1994-1995 的 Montana Book Awards，Montana Book Awards 的前身又為 1968-1993 的 Goodman Fielder Wattie Book Awards)。該獎每年頒發一次，是紐西蘭最富聲望的文學獎項之一

以眺望哈得遜河。 當時他和女兒們觀賞完多部電影後，女兒有感而發的說，電影中 的英雄好漢都是男生，而女生只能大叫「救我，救我，我好無助！」 除此之外，當 時紐約正好發生一件大新聞：一隻鯨魚游上哈得遜河，進入位於第 12 大道和西 46 街交叉口的 86 號碼頭。因為受到這兩個事件的衝擊，讓伊希麥拉有了創作的靈 感，他在美國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完成此書，於 1987 年在紐西蘭出版。

（二） 創作「女水手」的「男作家」Avi

艾非‧沃提斯（Avi Wortis）， 1937 年出生於美國，從小在紐約布魯克林區長 大。一歲時，他的雙胞胎姊姊替他取了「Avi」這個小名。長大以後，他就一直沿 用這個名字來發表創作。

艾非小時候是個害羞、內向，不是運動型的小孩，但是他卻喜愛沈浸在自己的 想像世界中，以及熱愛閱讀。唸小學的艾非科學方面還不錯，但不擅長寫作。在艾 非的求學過程中並不順利，高中時，他所學的學科都不及格；之後，轉入一所強調 讀、寫的學校就讀，當時的作文家教老師竟意外成了他的寫作啟蒙老師，也開啟他 立志要當作家的心願。大學畢業後，他繼續就讀威斯康大學的麥迪遜校區，主修戲 劇和歷史；接著，在紐約哥倫比亞大學修讀圖書館學。之後。雖然艾非開始專注在 投稿寫作創作上，他還是持續擔任全職的圖書館員。艾非目前和家人居住在美國的 羅德島，也就是《一名女水手的自白》中女主角陶雪洛的故鄉。

艾非以編劇為創作生涯的開始，一直到了有自己的小孩，他才開始動筆為孩子 創作，他並非是神童型的創作者。每一本創作，他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修改、重 寫、修改等，往往每本書要花上一年的時間才能完成。艾非認為閱讀是寫作的關鍵，

仔細的觀看四周的世界是很重要的，不要一昧的去相信別人，要試著自己去尋找答 案，這樣，才能用自己的方式寫出自己的見聞，這也是他對寫作態度的堅持—對自 我的鞭策與要求，要寫出好作品的方法就是「寫、重寫、為讀者寫、聆聽和閱讀」。

截至目前為止，艾非已經搖了三、四十幾年的筆桿，他寫作甚勤、實力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