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托克《野蠻的快板》探究

The Study of Bartók Allegro Barbaro

Sheng-Ling Hwu

Abstract

Béla Bartók is one of the most influential composers of 20t h

century whose piano pieces is infused with Hungarian folk music idiom and is characteristic for its percussive use of piano. Allegro Barbaro represents Bartók’s truly individual style.

The purpose of this study is to offer a better understanding of

Allegro Barbaro through detail discussing of style characteristics and

musical interpretation from the standpoint of performer and pedagogue. The author starts this paper by introducing Bartók’s achievements in musicology, piano performance, pedagogy and compositions in solo piano music. Next, investigate the musical style characteristics of

Allegro Barbaro. Finally, analyze the application of piano technique

and musical interpretation. It is hoped that this paper may serve as a reference for performers and pedagogues and bring up their interest to Bartók’s music.

Keywords: Bartók, Allegro Barbaro, piano pedagogy, interpretation

1982)。

初 步 、 實 驗 性 的 版 本 完 成 。1935 年 ， 巴 爾 托 克 自 費 出 版 有 關 羅 馬 尼 亞 的 研 究 ， 含 484 首 的 聖 誕 歌 曲 。

及 多 變 的 節 奏 可 視 為 對 十 九 世 紀 過 度 誇 張 的 音 樂 曲 風 之 反 動，由 民 謠 旋 律 產 生 新 的 音 樂 語 言 從 此 奠 定 巴 爾 托 克 日 後 的 創 作 風 格 。 巴 爾 托 克 的 教 學 工 作，也 促 成 了 他 以 教 育 為 目 的 而 寫 成 的 教 材 。 其 中 最 著 名 的 是 歷 時 13 年，由 1926 年 至 1939 年 才 完 成 的《 小 宇 宙 》 (Mikrokosmos)，共 有 六 冊，153 首 樂 曲。此 套 教 材 可 視 為 巴 爾 托 克 音 樂 的 縮 影，曲 調 由 最 古 老 的 五 聲 音 階 到 複 調 性；織 度 有 二 部 主 音 音 樂 到 複 雜 的 複 音 音 樂；曲 中 使 用 到 多 樣 的 技 巧，前 四 冊 主 要 是 為 初 學 者 而 設 計，後 兩 冊 是 為 較 進 階 的 學 生 而 準 備，巴 爾 托 克 也 經 常 從 第 五 、 六 冊 中 選 曲 ， 成 為 他 的 音 樂 會 曲 目 。 在 巴 爾 托 克 眾 多 的 鋼 琴 獨 奏 曲 中 ， 研 究 者 以 教 學 及 演 奏 者 的 角 度，挑 選 中、高 級 程 度 重 要 的 代 表 作 品，以 呈 現 巴 爾 托 克 不 同 時 期 的 創 作 風 貌 與 轉 變，並 將 下 列 的 曲 子 以 難 易 度 排 序，而 非 以 創 作 年 代 敘 述 ， 以 提 供 教 學 者 或 學 習 者 更 方 便 的 選 擇 。

(一 )中 級 程 度 (Intermediate Level)

《 十 四 首 小 品 》中 的 每 一 首 動 機 均 非 常 精 簡，巴 爾 托 克 藉 著 反 覆 的 手 法，使 人 的 聽 力 熟 悉 不 協 和 的 音 響，進 而 降 低 其 衝 擊。曲 中 不 同 風 貌 的 呈 現，可 訓 練 彈 奏 者 的 聽 力 及 想 像 力，更 是 了 解 巴 爾 托 克 新 語 言 的 絕 佳 創 作 。 2.《 小 奏 鳴 曲 》 (Sonatina)， 1915 年 巴 爾 托 克 根 據 1910 年 至 1914 年 間，在 羅 馬 尼 亞 境 內 德 蘭 斯 瓦 尼 亞 區 所 採 集 到 的 器 樂 舞 曲 旋 律 而 創 作 此 曲 。 他 在 曲 中 運 用 到 五 首 旋 律，這 些 旋 律 原 型 幾 乎 原 封 不 動 的 被 保 留 著，巴 爾 托 克 僅 藉 由 插 入 句 及 伸 展 手 法 加 以 發 展，使 其 成 為 三 個 樂 章 的 樂 曲(Yeomans, 2000)。全 曲 充 滿 著 愉 悅 、 歡 樂 的 節 慶 氣 氛 。 第 一 樂 章 〈 吹 笛 者 〉(Bagpipers) 為 三 段 式，由 二 首 不 同 的 舞 曲 旋 律 代 表 二 位 吹 笛 者。A 段 旋 律 伴 有 長 踏 瓣 ， 產 生 泛 音 效 果 ；B 段 的 切 分 伴 奏 ，以 斷 奏 彈 奏 ，二 段 音 色 形 成 強 烈 對 比 。 第 二 樂 章 〈 熊 的 舞 曲 〉 (Bear Dance) 為 二 段 式 ， A 段 左 右 手 有 不 同 的 重 音 表 現 ，B 段 旋 律 在 左 手 ， 需 留 意 左 右 手 的 音 量 平 衡 。 第 三 樂 章 〈 終 曲 〉(Finale) 為 二 段 式 加 尾 奏 ， 本 樂 章 由 二 首 不 同 的 舞 曲 旋 律 構 成，這 些 旋 律 原 是 聖 誕 節 慶 時 人 們 帶 著 動 物 面 具 跳 舞 的 民 間 音 樂，彈 奏 技 巧 為 三 個 樂 章 中 最 難 的。演 奏 此 首《 小 奏 鳴 曲 》時 ， 需 完 整 彈 奏 三 個 樂 章 ， 為 音 樂 會 極 佳 的 曲 目 。

3.《 羅 馬 尼 亞 民 間 舞 曲 》 (Romanian Folk Dances)， 1915 年

巧 困 難 在 於 左 手 大 跳 ， 指 間 須 極 度 擴 張 。 第 五 首 〈 羅 馬 尼 亞 波 卡 〉 (Poarcă Românească)， 本 曲 原 為 羅 馬 尼 亞 兒 童 的 舞 曲 ， 活 潑 快 速 ，曲 中 不 斷 以 2/4 及 3/4 交 替，變 換 拍 號。第 六 首〈 快 舞 〉(Măruntel)，曲 中 使 用 到 二 首 旋 律 ， 光 輝 燦 爛 的 結 束 整 組 舞 曲 。1922 年 ， 巴 爾 托 克 將 此 組 舞 曲 改 編 為 管 絃 樂 版 ， 是 巴 爾 托 克 最 受 歡 迎 的 曲 目 之 一 。

(二 )中 高 級 程 度 (Late Intermediate – Early Advance Level)

澱 第 三 樂 章 的 激 情 ， 安 靜 地 結 束 全 曲 。

3.《 匈 牙 利 農 民 歌 即 興 曲 》 作 品 二 十 (Improvisations on Hungarian Peasant Songs, Op. 20)， 1920 年

本 作 品 共 有 八 首 農 民 歌，每 一 首 都 是 根 據 民 間 旋 律 而 來，巴 爾 托 克 曾 自 述 此 作 品 乃 是 他 將 民 間 旋 律 配 上 最 大 膽 的 伴 奏，幾 乎 已 達 極 限 (Yeomans, 2000)。每 一 首 使 用 一 個 旋 律，不 一 樣 的 反 覆 3 或 4 次。其 中 第 七 首 是 紀 念 德 布 西 ， 為 整 組 作 品 中 最 早 完 成 的 ， 曲 中 的 和 聲 音 響 ， 令 人 回 想 起 甘 美 拉(gamelan)樂 器 聲 ； 而 調 式 變 化 手 法 豐 富 ， 有 如 調 色 盤 佈 滿 著 不 同 的 色 彩(Nissman, 2002)。演 奏 本 作 品 時 應 整 組 彈 奏 ， 此 曲 乃 是 二 十 世 紀 音 樂 的 重 要 曲 目 之 一 ， 值 得 推 薦 。

(三 )、 高 級 程 度 (Advance Level)

曲 雖 然 不 長，卻 非 常 艱 難，演 奏 者 要 非 常 專 注，無 論 是 技 巧 上 或 是 音 樂 上 的 表 現 ， 極 具 挑 戰 性 。 3.《 奏 鳴 曲 》 (Sonata)， 1926 年 本 樂 曲 為 三 個 樂 章，是 巴 爾 托 克 獻 給 第 二 任 太 太 帕 佐 托 莉。此 首 作 品 有 如《 野 蠻 的 快 板 》，全 曲 充 滿 強 力 推 動 的 節 奏，鋼 琴 成 為 敲 擊 樂 器。曲 中 雖 然 沒 有 真 正 地 使 用 民 間 旋 律，但 在 樂 句、曲 趣 上 都 有 其 精 神，強 調 對 位，經 常 使 用 二 度 或 七 度 不 協 和 音 程、音 堆 等。第 一 樂 章 為 奏 鳴 曲 式，主 題 由 反 覆 音 的 動 機 構 成，旋 律 的 音 域 變 化 不 大，技 巧 上 經 常 有 大 跳，或 是 超 過 八 度 音 程，手 必 須 極 度 擴 張，使 得 本 樂 章 的 困 難 度 大 大 提 高。第 二 樂 章 為 音 樂 上 最 難 表 現，雖 然 音 最 少，速 度 最 慢，如 何 圓 滑 地 彈 奏 出 四 聲 部 對 位 旋 律，為 彈 奏 者 最 大 的 挑 戰。第 三 樂 章 為 變 奏 曲，曲 中 有 運 用 到 音 堆 的 技 巧，速 度 為 三 個 樂 章 中 最 快 的，演 奏 者 需 要 強 而 有 力 的 節 奏 感、乾 淨 的 聲 音、較 乾 的 音 色。整 首 作 品 非 常 難 ， 為 二 十 世 紀 鋼 琴 奏 鳴 曲 的 經 典 作 。 4.《 在 戶 外 》 (Out of Door)， 1926 年

出 的 看 法 最 為 特 別。他 認 為 此 首 作 品 並 非 建 構 於 古 典 曲 式 的 三 段 式 ， 而 是 以 辯 證 法 的 連 鎖 反 應(dialectical chain-reactions)為 基 礎 ， 達 到 素 材 的 統 一 ， 可 稱 為 力 度 的 曲 式(dynamic form)。 此 辯 證 法 的 基 礎 ， 在 於 將 最 原 始 的 素 材 做 對 比，進 一 步 發 展 以 達 到 更 新 的 階 段。連 得 拜 將 這 素 材 轉 換 步 驟 形 容 如 下 ： (1) 正 論 ： 基 本 樂 思 的 介 紹 (第 5 小 節 ) (2) 反 論 ： 基 本 樂 思 的 倒 影 (第 34 小 節 ) (3) 綜 合 論 ： 正 論 與 反 論 元 素 的 綜 合 (第 58 小 節 ) (4) 與 主 題 完 全 不 同 ： 消 滅 --正 論 的 元 素 開 始 瓦 解 ， 支 離 破 碎 ， 進 而 獨 立 生 存 (第 101 小 節 ) (5) 累 積 獨 立 元 素 的 對 立 --而 至 爆 發 (第 131 小 節 ) (6) 爆 發 後 的 結 果 ： 素 材 性 質 上 的 轉 換 ， 亦 即 ”再 現 部 ”--呈 式 部 的 音 量 素 材 再 現 轉 換 成 單 調 的 色 彩 效 果 與 音 響 上 的 元 素 (第 180 小 節 )( 1 ) (7) 尾 聲 ： 類 似 密 集 部 與 摘 要 (Lendvai, 1983, pp. 247-248) 連 得 拜 將 本 樂 曲 動 機 的 發 展，以 哲 學 辯 證 法 的 理 論 敘 述，並 賦 予 段 落 功 能 性 的 說 明 ， 令 人 耳 目 一 新 。 但 是 另 一 位 學 者 倪 士 曼(Barbara Nissman)卻 認 為《 野 蠻 的 快 板 》是 以「 極 少 的 素 材 ， 運 用 輪 旋 曲 式 的 交 換 及 對 比 原 則，架 構 於 三 段 式。由 於 不 斷 重 覆 相 同 的 節 奏 與 極 度 依 賴 強 大 的 音 量 ， 使 得 段 落 的 分 界 重 疊 ， 主 題 得 以 戲 劇 性 的 改 變 」 (Nissman, 2002, p. 78)。 研 究 者 以 彈 奏 者 的 角 度 出 發 ， 並 參 考 巴 爾 托 克 本 人 於 1929 年 (Bartók at the Piano)的 演 奏 錄 音 版 本 ， 將 本 樂 曲 的 創 作 特 色 依 曲 式 、 調 式 、 旋 律 、 伴 奏 、 和 絃 及 音 程 、 費 布 那 契 數 列 、 節 奏 等 分 析 如 下 ：

(一 )曲 式

研 究 者 認 為 若 以 音 樂 上 的 轉 承，三 段 式 比 較 適 合 解 釋；但 若 以 架 構 上 分 析 ， 則 為 七 段 式ABCA′DEB′； 因 此 將 二 者 結 合 如 表 一 ：

(1)A′段 (第 101-130小 節 ) ： 較 自 由 的 曲 風 ， 織 度 較 薄 ， 力 度 也 較 小 ， 速 度 轉 慢 ， 為A主 題 的 變 奏 ， 調 中 心 改 為 F。 (2)D段 (第 131-155小 節 ) ： 三 個 音 的 動 機 ， 似 對 唱 般 的 發 展 成 D主 題；頑 固 低 音 的 伴 奏 有 不 同 變 化 的 七 和 絃，例 如f 7 (第 132小 節 E至 第 134小 節 成 為 降 E)及 D7 (第 136小 節 升 C至 第 138小 節 還 原 為C)，或 是 九 和 絃 B9 (第 144小 節 )與 調 中 心 音 升 F拉 扯 (譜 例 6)； 最 後 四 小 節(第 152-155小 節 )為 間 奏 功 能 ， 由 較 慢 的 速 度 (meno

sost.)加 速 (accel. al)至 原 速 (Tempo I)進 入 E段 。

(八 ) 速 度 變 化

巴 爾 托 克 的 音 樂 深 受 民 間 音 樂 影 響，曲 中 的 速 度 變 化 應 是 有 如 即 興 般 的 自 然 。 當 巴 爾 托 克 寫 上 poco sostenuto(如 第 101 小 節 )是 指 速

度 馬 上 轉 慢 而 非 漸 慢。曲 中 多 處 有 速 度 變 化 的 指 示，如 第 152-156 小 節 由 meno sost.至 accel. al...回 到 Tempo I;或 是 第 178-187 小 節 ， 由 ritard..molto...poco a poco...accel...al... Tempo I 等 ， 演 奏 者 應 留 意

巴 爾 托 克 的 術 語 標 示 落 在 何 處，忠 實 地 依 照 原 譜 做 變 化，而 將 即 興 的 韻 味 表 達 出 來 。

(九 ) 踏 瓣

《 奏 鳴 曲 》 及 《 在 戶 外 》 。 巴 爾 托 克 本 身 的 演 奏 版 本，比 譜 面 上 標 示 的 速 度 快，而 許 多 韻 音 法 也 不 盡 然 與 譜 上 相 同，更 有 些 地 方 刪 減 或 增 加 反 覆 和 絃 的 次 數。他 不 會 粗 暴 或 機 械 式 的 敲 擊 彈 奏 ， 強 調 的 是Tempo giusto， 如 舞 曲 般 的 節 奏 動 感，速 度 的 伸 展 也 較 自 由。巴 爾 托 克 的 演 奏 版 本，對 詮 釋 本 曲 有 相 當 大 的 參 考 價 值，演 奏 者 應 該 避 免 過 度 的 強 調 敲 擊 和 絃，呈 現 粗 暴 吵 雜、刺 耳 的 音 響，而 忽 略 旋 律 的 伸 展 及 美 感。舞 曲 般 的 律 動 感 及 即 興 般 的 速 度 變 化 更 是 詮 釋 此 首 作 品 的 靈 魂 。 《 野 蠻 的 快 板 》是 二 十 世 紀 鋼 琴 音 樂 的 重 要 曲 目 之 一，也 是 瞭 解 巴 爾 托 克 曲 風 的 極 佳 作 品。學 習 者 常 常 因 為 不 了 解 此 首 樂 曲 而 興 趣 缺 缺 ，今 日 音 樂 會 中 也 不 常 聽 到 ，研 究 者 相 信 ，若 能 正 確 的 詮 釋 本 曲 ， 應 該 會 有 相 當 好 的 效 果。期 盼 本 研 究 能 夠 燃 起 愛 好 者 之 興 趣，重 新 認 識 《 野 蠻 的 快 板 》 ， 恢 復 其 在 現 代 音 樂 昔 日 的 光 采 及 地 位 。

參 考 文 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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