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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晉生《女真史論》 ,頁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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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結論

本文所探討的金夏關係,前期以戰爭衝突為主;中期以政治上的 使節交聘,以及經濟上的商業貿易為主,後期則又以戰爭衝突為主。然 而,在探討金夏關係的同時,不能只著眼於兩國之間來談論其互動,更 必須將視野擴大到當時的中國,甚至金與東北亞境內各政權之間,彼此 所相互展開的戰爭與和平的互動關係上。

以十二世紀初以迄十三世紀前期的東亞政治環境而言,金滅遼戰 爭,以及緊接而來長達一百一十餘年的金宋兩國的和、戰關係,以及西 元 1211 年以來的蒙金戰爭,深深左右金國與其他周邊民族的互動,金 夏關係自然也不例外;然而,金夏的互動,也或多或少對金宋關係以及 蒙金戰事具有某種程度上的影響力。

前期的金夏關係,除了深受金遼戰爭與金宋和戰關係的影響外,

耶律大石的西遼政權對金的潛在威脅,也是左右金夏關係一大要素;忽 略此一要素,則對前期金夏關係的探討上,自然無法窺知全貌與得到較 為中肯的論斷。

中期的金夏關係,以和平為主,但兩國曾數次陷入緊張與對立衝 突的局面。其原因,政治上與完顏亮的擴張政策,以及夏國發生任得敬 事件有關;經濟上則是金對夏經貿政策的改變。

後期的金夏關係,除了繼續受金宋關係的影響外,蒙古的崛起與 進攻夏、金兩國,則是影響本時期金夏關係的關鍵因素,亦即造成金夏 關係惡化的決定性因素,但同時也是兩國被蒙古併滅前,決定修好的主 因。

夏國自十一世紀中葉建國以來,先後周旋於遼宋兩國,以及金宋 兩國之間,而能夠先後與遼宋、金宋,形成三國鼎立的原因,主要在於 歷任夏國統治者之利用大國間的矛盾以自固的外交策略。《金史.夏國 傳》對夏國外交政策評論道:

立國二百餘年,抗衡遼、金、宋三國,偭鄉無常,視三國之勢強 弱以為異同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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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自從金國先後攻滅遼與北宋,佔據黃河流域與陜西地區後,

切斷夏國與宋朝的聯繫,因此,夏國雖與金、宋維持三國鼎立之勢,但 對外關係丕變,只單純地與金國建立宗藩關係,並展開雙方政治與經濟 上的往來;不再是北宋時期之同時對遼、宋稱臣,得以同時與遼、宋兩 國展開商業貿易,並拉攏遼國以對抗宋國的局勢。

向金稱臣的夏國,由於在政治上缺乏另一強權為奧援,以制衡金 國的壓制,因此,在金夏關係的前期與中期,每逢遭到金國打壓時,往 往遣使四川,企圖拉攏南宋以對抗金國;後期則因屢為蒙軍所敗,因此 臣服並依附於蒙古以對抗金人;但也同時遣使宋國,企圖藉宋國的力量 牽制陜西地區的金軍。

夏國這種「偭鄉無常,視三國之勢強弱以為異同焉」的利用大國 間的矛盾以自固的外交策略,雖成功地讓夏國從十一世紀中葉立國以 來,鞏固在西北地區的統治權;但是卻也讓它在蒙古崛起之後,陷入亡 國的危機。因為「附蒙攻金」的外交策略,一方面使夏國陷入與金國長 期互戰,導致國力急劇消耗;另一方面,在臣服於蒙古的過程中,觸怒 蒙古,而成為蒙古征服中國境內各政權中,第一個被消滅的對象。畢竟 十三世紀的東亞局勢已不同於十一、十二世紀時期,強大的蒙古政權具 有併滅各政權的實力,由於金、宋、夏等國國力均已衰退,面對蒙古的 強大武力威脅,聯合自保尚且未必有勝算;更何況彼此之間的相互爭 戰,消耗彼此實力,而為蒙古製造一一併滅各政權的大好機會。

在夏國政權滅亡後七年,也就是金哀宗天興三年(西元 1234 年),

金國也為蒙古所滅,整個中國北方黃河流域地區,全部納入蒙古政權的 統治下。

歸納十二世紀初以迄十三世紀前期,長達一百餘年的金夏關係,

大致有下列五大特徵:

第一、形勢上,金國居於主動的優勢,夏國則明顯處於被動的劣 勢。這種形勢的形成,與金國為當時東亞唯一強權,武力遠勝於周遭政 權,而夏國在地理上又處於被金國包圍的形勢有關。

北宋時期,夏國同時與遼、宋建立宗藩關係,因此能主動地利用 遼、宋兩國之間的矛盾而成功地周旋於兩大政權之間。金人崛起後,滅 遼與北宋,並佔領陜西地區,隔絕宋夏兩國的往來,在地理上將夏國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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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金人勢力的籠罩下。由於缺乏可資拉攏的第三勢力以對抗金國,因 此,外交上,夏國明顯處於被動的劣勢。為突破這種困境,早期夏國以 圖謀收復北宋時期的失地,以及不斷地向金國索地,利用天然的山、河 等險阻來劃分金夏國界,以確保國防安全,是當時夏國統治者採行的策 略之一;而遇金國打壓過甚時,則遣使至四川,企圖拉攏南宋以制衡金 人,這也是夏主突破此一外交困境的另一種策略。

南宋自偏安江南以來,雖未與夏國接壤,亦未與夏國建立正式外 交關係,但為謀收復中原,因此視夏國為結盟的第一對象。因此,一百 年間,兩國仍時而遣使出使對方。誠如金毓黻先生所言:「南宋之世,

西北疆界,已與夏人隔絕,大異於北宋,然兩國之間,亦時有信使往還。」

2然而,兩國的遣使結盟,多只流於形式而已,只有金宣宗興定四年(西 元 1220 年)雙方才成功地達成軍事合作盟約,發動「第三次鞏州城之 役」,但也只是曇花一現。

金夏關係的後期,東亞政局的主導權落入蒙古民族的手中,但金 國仍具有相當的主動性。夏國雖為報復金國而主動攻金,但由於為蒙古 所制,因此在攻金戰爭上,主動與被動的態勢交互出現。而金國雖被動 地防禦夏軍,但就金國數次拒絕夏國的請和,主動攻入夏國境內以報復 夏國、以及主動興兵攻宋的各種跡象看來,金國在被動之中仍不失主 動,而夏國在主動之中仍不免淪為被動。

第二、政治上,金夏關係深受金國與其他周邊政權互動的影響。

這些周邊的政權,前期主要為遼、宋與西遼政權,中期為南宋政權,後 期則主要為蒙古與南宋政權。

金夏宗藩關係的建立,乃金滅遼戰爭下的產物。宋金戰爭期間,

金為求順利滅宋並避免夏人的牽制,數次與夏人結盟,並允諾割地、畫 界。而金遼戰爭與宋金戰爭期間,金人每聞耶律大石有所舉動時,便高 度猜忌與防範夏人,甚至對夏國採取壓制措施。

金熙宗皇統二年(西元 1142 年)金宋正式達成和議後,兩國結束戰 爭狀態,金國直接統治黃河南岸與陜西地區;為鞏固新佔領區,加強中 央集權體制,與發展內部經濟的需要,影響所及,金對夏的關係也趨於 和緩。

金海陵王在位末年實行武力擴張政策,促使夏宋結盟而使金夏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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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趨於緊張。至金世宗即位以來,與宋國謀和後,金夏關係也連帶恢復 和平。而金世宗在位中期以來,為防範西遼政權與夏勾結,加上經濟、

社會等因素的考量下,對夏國採取緊縮商業貿易政策,因而引發金夏間 短期的對立與衝突。

西元十三世紀初期,蒙古民族的崛起與向外擴張,間接導致金夏 和平關係破裂,陷入長達十四年的對立與衝突。金國早期為防範蒙古,

對夏軍的進攻採取守勢。至金宣宗興定元年(西元 1217 年),成吉思汗集 結蒙軍主力部隊展開西征行動以來,金國一方面興兵攻宋,另一方面則 積極展開報復夏國的軍事行動,並且兩次成功地攻入夏國邊境。而金之 興兵攻宋,則導致陜西地區的金軍必須抽出部分兵力攻擊與防備宋軍,

致無金軍無法集中兵力對夏軍展開有力的還擊。

第三、經濟上,夏對金的依賴程度頗深,有如北宋時期。因此,

雙方商業貿易能否正常展開,對於金夏關係的發展具有一定程度的影響 力。

觀金世宗在位中期以迄金章宗在位初期,夏國數次興兵進攻金國 陜西與河東邊境的原因,即是金世宗採取緊縮金夏商業貿易政策,以及 金章宗在位初期一度停止使館貿易,且無意全面恢復兩國的商業貿易有 關。而十三世紀初,夏國長期興兵進攻金國陜西地區的原因之一,便是 經濟需求的動機。掠奪金國邊境城鎮的人口、牲畜與財物,彌補金國停 止兩國榷場貿易與貢使貿易的損失,以補充夏國國內勞動力、戰鬥力與 物資,並滿足夏國統治階級日益奢靡的生活需求,是支持夏國持續興兵 進攻金國的重要因素之一。

第四、就互動地區而言,陜西地區為主要場所。金國與夏國絕大 部分的戰爭與貿易均發生於此。

就貿易而言,回顧北宋時期,陜西地區就已是宋夏國際貿易重鎮。

金入主中原後,北宋的角色為金國所取代,而陜西地區國際貿易重鎮的 地位依舊不變。

金夏間的榷場貿易處所共有五處,分別是蘭州、環州、保安、綏 德與東勝。其中,蘭州、環州、保安、綏德等四處便位於陜西地區,且 由於東勝地處遼遠,貿易額極小,因此陜西的四處榷場貿易額佔金夏貿 易額的絕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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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戰爭而言,北宋時期,陜西是夏宋兩國競爭的主要地區。金國 統治中原後,陜西地區由於夾處於宋、夏兩國之間,因此,其軍事重鎮 的地位依舊沒有改變。自金太宗天會五年(西元 1127 年)四月,金國正式 出兵陜西,至金熙宗皇統二年(西元 1142 年)初,金宋正式達成和議,建 立和平關係為止,陜西地區為金、夏、宋三方共同角力的場所,但主要 以宋金戰爭為主軸,夏國居於金的盟國地位,且趁機欲收復失地,及劫 掠人口、牲畜與資源。但由於金對夏的壓制政策,導致金夏兩國也曾在 此爆發衝突。

十二世紀中、後期,金夏間的小規模衝突也主要發生於此。十三 世紀初的後期金夏戰爭,主要地點亦在集中於陜西地區;蒙軍也數度攻 入本區,而金攻宋的部份戰事也發生在此,因此,陜西地區成為金、夏、

蒙、宋等四方的共同角力場所。

因此,自金夏宗藩關係建立以來,以迄十三世紀前期蒙古先後攻 滅夏、金兩國為止,陜西地區一方面是國際貿易重鎮,但也是國際戰爭 頻仍的地區,難得有長時期的和平。

第五、夏對金的邊境領土,有強烈的企圖心。分析其動機,主要 有下列三點:

(一)收復北宋末年的失土。十二世紀前期金夏宗藩關建立初期,夏 國利用宋金戰爭時機,進攻陜西地區,主要動機在於企圖收回北宋後期

「橫山進築」與「熙河開邊」時,宋國所蠶食的夏國東南與西南邊境領 土。而十三世紀的「後期金夏戰爭」,夏國攻金的動機之一,是為收復 蘭州、會州等故土。

(二)取得山河險阻之固,以鞏固邊防安全。例如金夏宗藩關係建立 初期,夏國攻佔河東地區的麟、府州,以及陜西西部的樂州與西寧州,

其動機即在於此。而十三世紀初的後期金夏戰爭期間,夏國屢次興兵進 攻葭州地區,也是基於此一動機。

(三)佔領土地城鎮以增加賦稅與勞動力的來源。例如十三世紀前 期,夏軍長期進攻金國陜西地區,除擄掠大量的人、畜、財物等資源外,

為有效且持續地補充夏國因長期與金、蒙兩國戰爭所消耗的勞動力、馬 匹、財物、戰鬥力等,也是夏國企圖佔領金國土地的重要動機之一。因 此,十三世紀前期夏攻金的軍事行動,已不再侷限於邊境,而是深入陜 西內陸的政治經濟與軍事重鎮。例如陝西東部的涇州與邠州等,以及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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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部的臨洮府、鞏州與平涼府等。

嘗試分析完金夏關係的五大特徵後,筆者也嘗試思考下列幾個問 題:第一、金國既有實力攻滅遼與北宋,為何不攻滅夏國?第二、面對 金國強大武力的威脅,南宋與夏國無法推心置腹,聯合對付金人的原 因。第三、金夏關係對於宋金關係,甚至金國與周遭其他政權的互動關 係上,曾發揮哪些影響。第四、金夏戰爭對於日後蒙古聯宋滅金之間的 關聯性。

第一個問題:金人既有實力滅遼與北宋,為何不攻滅夏國?

觀金夏宗藩關係建立初期,金國將領雖有謀夏的企圖,但卻始終 未發動大規模的滅夏戰爭。分析其原因大致有下列五點:

(一)金國先後將軍事目標置於滅遼與滅宋的戰爭上。

(二)耶律大石所建立的西遼政權之潛在威脅,使金國的西北兵力不 得不分出一部分來防備西遼。

(三)長期的宋金戰爭,間接導致金國統治階層內部的奪權鬥爭,與 金國將領日益形成的地方封建勢力的興起3,更讓金國無暇去理會夏國 這個偏處西北的區域政權。

(四)女真人原先在東北地區的基本生活型態並非游牧,而是以漁 獵、畜牧、農耕為主,且已過著定居生活。4推論女真人因此對於草原 地區的領土較缺乏興趣,因此,不但未大舉興兵攻夏,更未直接統治漠 北諸部。

(五)自西元 1142 年以來,金宋兩國雖已建立和平關係,但直至金 滅亡前,宋人從未放棄收復中原,因此金國一直視宋國為主要威脅。故 在蒙古崛起前,金國的軍事武力主要以防備宋國為主。蒙古崛起後,則 以抵禦蒙軍為主。

因此,金初對夏主要採取防範措施為止,必要時則加以壓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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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太宗因長期駐守在上京地區,對於領兵在外的諸將領,缺乏有效的節制,是以當 時中原地區的金將,粘罕有「西朝廷」之說,斡離不則有「東朝廷」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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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晉生《女真史論》 ,頁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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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宋正式議和後以迄夏國滅亡的這段期間,金對於夏國之攻邊行為,頂 多命令地方軍隊採取報復性的軍事行動,或是透過中斷榷場貿易方式對 夏國實施經濟制裁而已,始終未將夏國視為心腹之患,更遑論大舉興兵 攻滅夏國的舉動。

金海陵王雖有消滅宋、夏,一統中國的政治野心。但因大規模徵 調軍隊、馬匹與糧食,導致國內民變屢起;而攻宋軍事行動也先勝後敗,

而為部下所弒,更遑論大舉興兵滅夏。

金世宗在位初期,結束內憂外患,穩定政局,並擊敗來犯的宋軍,

顯示當時金軍仍具有相當程度的戰鬥實力。且當時夏國正遭逢權臣任得 敬專擅朝政,並分裂國土的政治危機,如金世宗有意滅夏,則不失為大 好機會。但金世宗最後選擇捍衛夏主仁孝的統治地位,支持夏主誅除任 得敬,而不是趁機殲滅夏國。

分析金世宗無意滅夏,而願意與夏國,甚至周邊政權和平共處的 原因,大致可歸納為三點:(一)金海陵王窮兵黷武,導致金國動盪不安 的殷鑑不遠;(二)與金世宗生性務實,關懷民間疾苦,不欲主動對外生 事的政治作風有關。(三)大定十年(西元 1170 年)以來,金世宗致力於提 倡女真文化以穩固女真政權,因此對外採取保守政策,與各民族或政權 維持和平關係。

第二個問題:南宋與夏國無法推心置腹聯合對付金人的原因。

分析南宋時期,夏國雖經常遭到金國的打壓,但對南宋屢次遣使 反應冷淡的原因有下列幾點:

(一)遊走於各大政權之間,以謀取夏國的利益,為歷任夏國統治者 的政治外交主要考量。以十二世紀前期,金軍戰鬥力正盛之際,謹慎處 理與金、宋兩國的關係,避免引來金國進一步的打壓,是夏主乾順必須 審慎思考的重點。雖然每當金國打壓過甚時,夏主便展開遣使拉攏宋國 的外交行動,但只是一種外交手腕的運用而已。

(二)金人的崛起,使夏國從長期受宋國打壓的情境下獲得解放,夏 宋兩國此後已無直接利害關係,且同時成為金的藩屬國,雙方國際地位 平等;然而,一開始宋國仍希望將夏國收為藩屬,對於長期從事反抗宋 國壓迫的夏國而言,自然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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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夏宋軍事合作最有可能的地區為陝西,但兩國的動機不一,則 是無法達成合作的主因。宋朝志在藉著夏國的力量牽制陜西金軍,以匡 復中原;但夏國則志在收復北宋時期的失土並向陜西地區擴張。因此,

兩國一旦結盟,則早晚將因為在陝西地區的利益紛爭而引發衝突,觀西 元 1162 年夏宋同時出兵陜西而爆發衝突一事,即可做為借鏡。

第三個問題:金夏關係對於宋金關係,甚至金國與周遭其他政權 的互動關係上,曾發揮哪些影響。

由於金國對外關係以對宋國為主,且金宋關係為當時東亞的國際 外交主軸,金夏關係只是居於陪襯地位,且深受金宋關係的影響。雖然 如此,究竟金夏關係對於金宋關係,以及金國與其他周邊民族或政權的 互動上,曾發揮哪些影響,仍值得加以探討。

十一世紀前期宋金戰爭期間,夏國便扮演與金國結盟,牽制河東 與陜西宋軍,以及配合金軍進攻陜西的角色。陜西宋軍在必須同時面對 金、夏軍隊的攻擊下,力有不逮,這是金國得以順利滅北宋以及佔領陜 西地區的原因之一。可見此時金夏關係,就某種程度上,確實有助於金 國順利佔領中原。

金國初期,耶律大石早期在漠北稱王,以光復遼國舊土為職志,

威脅著金國西北;後來西遼政權政治重心雖西移至中亞,但對金仍構成 潛在威脅。夏國在地理上因與西遼緊鄰,再加上昔日遼夏兩國的甥舅關 係,更令金國統治者感到不安。由於擔心西遼與夏國聯合,因此金國在 處理對西遼與夏國的問題上特別謹慎。因夏國南可連絡宋國,西可交接 西遼,在此一客觀形勢的前提下,金國以加強對夏國的防範為主,而不 理會西遼政權。可見金初的金夏關係,對於金國處理耶律大石的威脅問 題時,在某種程度上,形成牽制作用。

金世宗初即位,內憂外患亟待收拾。此時夏宋達成聯盟,各自出 兵陝西佔領部份領土,使金國在處理此一問題時備感棘手。金世宗最後 採取退讓安撫政策,同意夏國增開榷場貿易的請求以瓦解宋夏聯盟,並 與宋國達成停戰。顯然,夏宋聯盟,以及夏軍佔領陜西邊境領土之舉,

雖不是金世宗決定對宋國採取和平政策的關鍵因素,但仍是金世宗的考 量因素之一。

十三世紀前期,夏國長期進攻金國陜西地區,雖不至於對金國造 成致命的打擊,但是金國陝西兵力除了部份抽調至京師加強首都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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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留在陜西當地的軍力則主要用以對抗夏軍、蒙軍與宋軍的進攻,甚 至必須南攻宋國四川地區,導致無法集中力量抵禦河北的蒙軍攻勢,或 全力攻宋。換言之,後期金夏戰爭,導致金國在抵禦蒙軍的進攻,以及 攻宋戰事上,對金國兵力的調動不免產生牽制的作用。

第四個問題:金夏戰爭與日後蒙古聯宋滅金之間的關聯性。

金夏戰爭期間,夏軍與蒙軍聯合進攻金國的舉動,以及蒙軍數次 假道夏國以進攻金國陜西地區之舉,對於日後蒙軍之假道於宋以攻滅金 國,以及採取聯合南宋滅金的軍事策略上,具有一定程度的啟發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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