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
日治時期臺灣細菌性免疫醫學發展之研究
─從中央研究機構的制度面考察
沈佳姍
*1摘要
免疫學在19世紀後半急遽擴展，為世界的醫療和防疫對策帶來重大改變，
正恰是臺灣總督府統治臺灣的時期。本文透過公文檔案與報告，從「臺灣總督府 研究所衛生部」、「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衛生部」、「熱帶醫學研究所」此一 中央性研究機構的變遷與業務內容的制度面視角，考察日治臺灣時期，中央政府 對細菌性免疫醫學研究的想法與態度。結果發現，一、1909年在臺北廳大加蚋堡
（今教育部址）開設的臺灣總督府研究所，是人體用疫苗研發的開展階段，並於 1916年開始正式製造販賣臺灣常見疾病的血清疫苗；二、1920年代是該免疫醫學 研究最發展的時期；三、1939年，中央研究所衛生部改制成為熱帶醫學研究所，
雖然體制較前縮編，但相較之下卻更重視細菌血清學科，且臺灣產製的該類製品 也為日本帝國下的各地方服務。以上除展現臺灣細菌學和細菌血清等免疫醫學之 起步始於20世紀初期，亦呈現日治臺灣時期中央研究單位對細菌性免疫醫學研究 的重視，且該重視程度隨著國勢發展的需求而變化。
關鍵詞：總督府研究所、中央研究所、熱帶醫學研究所、免疫醫學、日治臺灣
* 國立政治大學臺灣史研究所博士候選人。
壹、前言
貳、血清疫苗衛生事業初建立 參、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時期 肆、熱帶醫學研究所時期 伍、結語
壹、前言
現代免疫醫學的起源，可溯自現代細菌學科的興起，是從細菌學理論衍生，
針對動物體植入弱體病菌（細菌），促使動物體產生自我保護的自動防衛機制，
此即免疫醫學最早期對「免疫」觀念的認識。1此一理論概念發展於19世紀中後 期，正是臺灣開始被力朝近代化發展的日本所統治的時期。
日治時期臺灣官方對細菌學的重視和運用，范燕秋和劉士永等人早已提出 過，細菌性的預防醫學在日治臺灣衛生史上的重要性，2但近十幾年來，學界對 該類研究似仍有所不足。雖有後起者如賴郁雯從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衛生部、
孫偉恩從日治前期臺灣的防疫組織、張純芳從臺灣的傷寒、林宛瑄從疫苗等等角 度，探討臺灣的中央衛生組織架構或傳染病防治政策的變化，3然上述主軸各異的 論作，少有討論細菌學或是免疫醫學在日治臺灣時期國家衛生政策的角色，也無 呈現該類研究在日治臺灣時期的貫時性發展脈絡。
因此，本文主要透過公文檔案與報告，運用傳統歷史學的史學研究方法，藉 由「臺灣總督府研究所衛生部」、「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衛生部」、「熱帶醫 學研究所」此一系列中央研究機構業務發展的制度面視角，嘗試了解日治臺灣時 期，中央政府對細菌學，尤其是當中免疫醫學研究的認知與態度。
另需說明，本研究所稱之「血清等細菌學性預防治療品」，其名稱取自日治
1 參見羅伯特著，李城譯，《醫學的歷史》（北市：究竟，2006），158-170、羅伊．波特（Roy Porter）主 編，《劍橋插圖醫學史》（北市：如果，2008），頁151、157。
2 范燕秋，〈日據前期臺灣之公共衛生―以防疫為中心之研究，1895-1920〉（國立政治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 文，1993）；劉士永，〈一九三○年代以前日治時期臺灣醫學的特質〉，《台灣史研究》4：1（1997.6）；
劉士永，〈「清潔」、「衛生」與「保健」–日治時期臺灣社會公共衛生觀念之轉變〉，《台灣史研究》8：
1（2001.10），頁41-88。
3 賴郁雯，〈日治時期臺灣的衛生研究－以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衛生部為例〉（中壢：中央大學歷史研究所 碩士學位論文，1998）；孫偉恩，〈日治前期臺灣主要防疫策略之統治意涵〉（臺南：臺南大學臺灣文化研 究所教學碩士班碩士論文，2010）；張純芳，〈「內地人的恥辱」－日治時期臺灣傷寒之討論與防治〉（新 竹：國立清華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2010）；Wan-shuan Lin（林宛瑄）,“Transforming Public Health Discourses in Relation to Infectious Diseases and the Corresponding Ideas of Selfhood＂《新竹教育大學人文社會 學報》2：2（2009.7），頁148-201。
時期的法規「臺灣總督府研究所血清等細菌學性預防治療品販賣規程」。此外，
「血清等細菌學性預防治療品」指的是當時以血清為首的細菌學類製品，包括預 防及治療兩類。雖然功效不同，但其製作流程相似，且製品在實際應用上常有互 通。4而本研究主要專注在其中的預防性品項。最後，本研究的詞彙盡量使用當 時用法；然而，不論就細菌學或是其衍生出的免疫醫學，19世紀末到20世紀前半 葉正是該領域開始發展的階段，學科劃分或部份名詞概念在當時尚未細分，故以 今人的視角視之可能會有混淆；此點不足也無可避免地反應在本研究的名詞使用 上。
貳、血清疫苗衛生事業初建立
本節將探討血清等細菌學性預防治療品在臺灣開始研發、製造與販賣的過程 與歷史。以下將依臺灣官方試驗機構的起源、臺灣動物用血清疫苗最早研製的單 位、因何種原因開始在臺灣製造販賣等，依序述明。
一、臺灣總督府製藥所與牛瘟血清作業所
1896年，民政局成立「臺灣總督府製藥所」，主管以鴉片為主的各種藥業 和衛生試驗事務，是臺灣官方試驗機構的起源。翌年初，製藥所內設置衛生試 驗室，在民政部衛生課的監督下，開始進行細菌檢查工作。該室之後轉由製藥 所監督管理，並劃屬於檢查課，5 改名衛生試驗掛。其實驗分化學性和黴菌學性 兩類，後者於1897-1900年間，實驗了臺灣各地的鼠疫病菌、雞霍亂、豬疫、斃 鼠、痘苗、飲用水、傷寒菌、赤痢病原等等項目。61901年臺灣總督府製藥所廢 止，同時開始「臺灣總督府專賣局」官制，原檢查課改稱為檢定課，同年年底再 增設臺南出張所，作為藥品試驗的另一場地。1906年，再開放接受私人大眾實驗 的需要。7
4 參見沈佳姍，〈日治時期以預防注射為核心之疫苗防疫現象初探〉，《台灣史料研究》36（2010.12），頁 2-14。
5 臺灣總督府研究所，《大正五年臺灣總督府研究所一覽》（臺北：同作者，1916），頁1。
6 臺灣總督府製藥所，《臺灣總督府製藥所年報第一年報》（臺北：同作者，1898），頁44-45、69-76；同 書，第二年報（1899），頁41-42；第三年報（1899），頁13、84-86；第四年報（1902），頁27；第五年報
（1902），頁38-39。
7 臺灣總督府研究所，《臺灣總督府研究所報告第一回》，頁2、附錄。
約同一時間，為防範與殖產甚密切的獸疫，8臺灣總督府從日本內地農商務 省轄下的西原獸疫調查所，輸入獸疫免疫血清。9 1905年，阿緱廳（今屏東）設 立牛瘟血清作業所，是臺灣血清等細菌學性預防和治療品製造機構的開始。1906 年，原1899年訂立的獸疫預防費用負擔區分命令，新增「獸疫血清製造費」一 項，10翌年該條目改為較詳細的「獸疫免疫血清、獸疫預防注射液、結核菌素之 製造或購入費及送到各廳的配送費」。11其所需經費，原則上由臺灣總督府特別 會計歲出臨時部項下的事業費或勸業費支出；若有特別需求時，亦可向日本國庫 申請經費，或向日本內地購置不收輸入稅的血清液。12故1905年時，臺灣已開始 製造獸疫血清，即臺灣當時已有製造動物用疫苗的能力。此外，由於宰殺實驗用 的生物過多，「以牛畜供血清製造上之犧牲，思欲以弔之。」，1908年還有招請 本島道士舉行牛隻弔魂祭。13而從動物的疾病防治進展到預防人類傳染病，是醫 學史常見之事，14此或許為日後臺灣自行產製人用的血清疫苗帶來先聲。
然而，上述血清等細菌學性預防治療品，僅是針對較不會引起生命紛爭的禽 獸類，適用於人體類的研究，在1910年代前的臺灣尚未展開。當時人體用的血清 疫苗須由日本內地或國外輸入，按日本內地規則及臺灣1896年公布的「臺灣藥劑 師、藥種商、製藥者取締規則」（血清等細菌學性預防治療品屬第一類藥品）、
1900年公布的「臺灣藥品取締規則」（血清等細菌學性預防治療品屬第13條的毒 藥劇藥品目）等法令，15執行從購買到發放的一切程序。
另方面，由於臺灣總督府慮及有特別調查臺灣的產業及衛生研究的需要，故 產生設立科學性研究所的計畫，認為其不只有助本島施政，對熱帶地區的調查研 究和科學界均有很大貢獻。遂經1906年帝國議會同意，於1907年度起連續五年，
共提撥55萬元的建設費用，成立科學性的研究所。16該研究所建址在臺北東門外 赤十字病院右鄰，時人稱之「臺灣中央試驗所」，草擬階段曾取法美國在菲律賓
8 殖産（しょくさん）為日治時期常見名詞，是「殖産興業」的簡稱。指稱日本的明治政府為抗衡西洋諸國，
而在資本主義等等推進國家近代化的諸政策下，所進行的新式産業育成政策。目的在促進近代產業的發展。
請參見取材自日本大百科全書的「Yahoo!百科事典」。
9 〈療治獸疫之血清液〉，《臺灣日日新報》（以下簡稱《臺日報》），1905.9.22，2版。另可參同報〈血清 注射之效果〉1906.2.11，2版；〈注射豚疫豫防液〉1905.11.29，4版。
10 〈明治三十二年五月府令第三十七號中改正〉，《府報》，2065（1906.10.25），頁82。
11 〈獸疫豫防費用負擔區分中改正〉，《府報》，2258（1907.8.20），頁39。
12 〈特別會計歲入歲出科目表中增設〉，《府報》，2450（1908.6.6），頁10；〈新營工事〉，《臺日報》，
1908.5.21，3版；〈血清液來到〉，《臺日報》，1906.10.19，2版。
13 〈牛之弔魂祭〉，《臺日報》，1908.1.7，3版。
14 本觀點感謝評審委員提供。
15 〈臺灣藥品取締規則ニ依ル毒藥劇藥品目〉，《府報》，862（1900.11.22），頁22-23。
16 臺灣總督府研究所，《大正五年臺灣總督府研究所一覽》，頁4。
的馬尼拉研究所，官制初擬分為化學、黴菌、動植物三部，17此即日後臺灣總督 府研究所的成立源起。從總督府研究所的早期規劃，總共才三大研究領域的分 科，即包含「黴菌」一項，可略見當時的臺灣總督府不只已經注意到世界的新興 學科──細菌學，也對它已有一定程度的重視。
二、臺灣總督府研究所衛生部成立
1909年，臺灣總督府以勅令第43號設立「臺灣總督府研究所」，4月1日開始 營運，同時修訂專賣局分課規程，廢止檢定課，原檢定課事務由臺灣總督府研究 所繼承。惟原屬於檢定課業務的鼠族檢查，由於當時整體性防治鼠疫的策略，被 另外分配到民政部警察本署防疫課處理。18此臺灣總督府研究所的成立，不只是 將過去從屬於專賣局下的一試驗「課」，提高層次成為一獨立「所」，是官方將 研究性事務擴大成為一個獨立官廳部門單位的開始，也是亞洲第二個成立的綜合 性研究所。19
此一中央衛生研究機關，由臺灣總督直接管理，掌管臺灣殖產及衛生的研 究、調查、實驗諸事項。首任所長為高木友枝（1858-1943），其下有書記數 名。主建物位於臺北廳大加蚋堡三板橋庄土名東門外（今教育部址），於1913年 度大體完工，建地面積約8千坪，建物面積約2千坪。本館為磚造二層樓建築，20 左側為衛生學部，有細菌學等各研究室，右側為化學部。另主體建物的外圍有附 屬舍。東側是電器變壓室等等，提供石炭瓦斯的熱源需求；北側是建坪146坪的 實驗動物舍2棟，和建坪5坪的屍體污物火燒窯一座，提供實驗所需的動物住地和 銷毀。此外，研究所於臺南另設有一分室，提供醫藥用品的實驗及取用。21
17 〈臺灣中央試驗所〉，《臺日報》，1907.8.25，2版。
18 臺灣總督府研究所，《臺灣總督府研究所報告第一回》頁2、附錄。
19 臺灣總督府研究所，《大正五年臺灣總督府研究所一覽》，頁4。
20 臺灣總督府研究所，《臺灣總督府研究所報告第一回》，頁3-4、附錄。
21 臺灣總督府研究所，《大正五年臺灣總督府研究所一覽》，頁11-12。
圖1 臺灣總督府研究所全景圖
圖2 臺灣總督府研究所建物配置圖
資料來源：
圖1：臺灣總督府研究所，《臺灣總督府研究所報告第三回》（臺北：同作者，1914），頁4。
圖2： 底圖－臺灣總督府研究所，《臺灣總督府研究所報告第一回》（臺北：同作者，1912），頁4；說明
－筆者參閱同書自繪。
依「臺灣總督府研究所分課規程」第四和第五條，衛生部負責的項目於各年 度略有增刪，但主要包括細菌學、原生動物學、傳染病學、寄生蟲病學、家畜傳 染病學、菌學、水質化學等研究，且與日本內地內務省轄下的衛生試驗所有互動 聯繫。22衛生部首屆部長為堀內次雄（1873-1955），其組織及研究內容如1909年 報載：
衛生學部長代理堀內技師所管第一研究室。現注全力研究腳氣菌。並研究 腸窒扶斯等不明之熱性病原菌。腦膜炎病原菌。鼠疫及瘧疾之免疫學說。
……第二研究室。係以黑川技師為主任。專研究關於獸疫者。即研究本島 之獸疫種類及豫防法者。如製造狂犬病豫防接種苗…且本島豚疫。……此
22 臺灣總督府研究所，《大正五年臺灣總督府研究所一覽》，頁6-13、35-39。
後將更進而創人類學部。23
即衛生部初分二個研究室，第一研究室以部長堀內次雄兼任首長，研究腳氣
「菌」、24傷寒菌、腦膜炎菌，以及當時對臺灣住民危害甚大的鼠疫及瘧疾病的 免疫醫學預防法。工作內容大體上是立基於細菌學的基礎，旨在研究臺灣住民常 見的傳染病問題。第二研究室主要研究臺灣的獸疫種類及預防法，該預防法又以 研發製造血清細菌學性的預防治療劑為主，類別包括狂犬病和豬疫。整個衛生部 的研究內容除如前述，到1913年度時，其主要業務成為：水質的生物學性檢驗、
狂犬病預防接種種苗的製造試驗、細菌學的診斷、依殖產局囑咐製造豬疫預防液 等等，25 並依命令「就臺灣當下最緊急重要的事項加以著手」。26而衛生部各年 度的研究成果如表一。
表1 臺灣總督府研究所衛生部各年度業績分類表
研究類別 1912 1913 1914 1915 1916 1917 1918 1919 1920 計
細菌 17 4 5 3 1 30
動物瘧疾 1 2 1 4
不詳 2 1 2 2 7
總計 19 1 6 8 5 0 1 0 1 41
說明： 1.從作者所屬單位決定分類，若作者查無所屬單位，劃屬「不詳」。2.細菌類在1912年度，包括 由衛生部部長堀內次雄發表的4篇報告，分別討論鼠疫學理、腳氣病原、腳氣患者的血清與補體反 應、蛋白質類引起的生物學反應等，是與當時台灣社會或日本人需求極相關的研究。27該年之後，
由部長具名發表的研究成果即成絕響。
資料來源： 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衛生部編，《中央研究所衛生部年報》（以下簡稱《年報》）（臺北：
同作者，1931）1，頁55-57。
從表一，衛生部歷年的研究成果均以細菌學類為最多，合計共30篇報告，占 全報告類別的半數以上。其內容多元，與免疫醫學直接關聯者，如補體結合、凝 集素、免疫物質機轉、免疫血清，和預防液等研究。主要研究者有丸山芳登、山 口謹爾，和部長堀內次雄等人。28從上述簡要的分析可見，當時新興學說的細菌
23 〈島政要聞研究所近況〉，《臺日報》，1909.12.3，2版。此外，文末最後所述的「此後將更進而創人類學 部」，即對臺灣人種的血液血型研究；其在1921年臺灣總督府研究所改制成中央研究所後，劃屬於細菌學研 究室第一研究室的研究項目（請參見後文）。
24 腳氣病研究是深受日本重視的疾病研究類別。其在未知病因前，也被認為屬於傳染病；當時對腳氣病病源的 論爭有（德屬）細菌和（英屬）營養兩派，直到1930年代才確認腳氣病是因為缺乏某種維生素（B群）所引 起。
25 臺灣總督府研究所，《大正二年臺灣總督府研究所一覽》，頁17-18。
26 臺灣總督府研究所，《大正五年臺灣總督府研究所一覽》，頁6-10。
27 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衛生部，《中央研究所衛生部年報》（以下簡稱《年報》）（臺北：同作者），1，
頁55-57。
28 《年報》1，頁55-57。
學，誠是臺灣總督府研究所衛生部的主要研究項目，其中也不乏對免疫醫學的關 注。
三、疫苗製販開始
到1916年度，衛生部的實驗研究主軸成為：傷寒菌帶原者的實驗治療法、
奎寧的溶血性與血液諸病間的關係、鼠疫細菌學性治療法、具放射能的傳染病預 防治療及效果、臺灣細菌性赤痢、蛋白體免疫理論、臺灣產毒蛇毒素、狂犬病預 防接種疫苗製造及其改良法、寄生原生動物、寄生蟲病預防與糞尿處理等十項研 究。該年度報告中並特別說明：「鼠疫細菌學性治療法」是該所數年來針對鼠疫 免疫血清改良而進行的研究，其成果雖已發表於該所的第一次報告，但尚未得到 理想成績，故有再精進向上的企圖；「細菌性赤痢」則是於確認菌類後，欲再窮 明其預防及治療的方法；與免疫醫學密切的「蛋白體免疫」，則說明該學理於當 時期快速進步，於實際執行和醫學及生物學界常被應用，但該所直到當時（按：
1915-1916年間），研究仍少，未來希望繼續研究。29
由於年度總報告對細菌性的血清疫苗有「再精進、再窮明、再研究」的企 圖和需求，加上1916年8月一份內部討論中，認為臺灣的狂犬病和傳染病依舊猖 獗，製造疫苗血清有其實際需要。臺灣總督府研究所官制乃因之修正，經內閣總 理大臣同意，將官制第一條的「試驗」下方，新增「並且製造血清等細菌學性預 防治療品」條文，於公告之日開始施行。30據內部討論，陳明臺灣總督府研究所 衛生部必須在臺灣自行研究製造血清等細菌性製品的理由是：
一、狂犬病預防劑的需求年年增加。
二、 狂犬病預防注射，其施打的時機要快，又該預防劑能保存的時間較 短。
三、 本島的傷寒尤其有逐年增加的跡象，故需製造預防液。又為避免誤 診，故需針對本島流行的菌種製造診斷液及診斷用血清。
四、 傷寒、副傷寒、赤痢、鼠疫、霍亂等預防液，也是本島常用的特有流 行菌種預防液；儘可能地供給新鮮的血清疫苗製品，其效果會較完 全。同時，臺灣或對岸中國臨時有大量要求時，也不會有供給上的遺 憾之虞。又如適當貯藏後，比較能維存長期效力的白喉，或比較能事
29 臺灣總督府研究所，《大正五年臺灣總督府研究所一覽》，頁27-30。
30 〈台湾総督府研究所官制中ヲ改正ス〉，《公文類聚》40（1916.9.8），頁1-5。
前預測需要量的痘苗（按：因為定期接種），當然是由本所來製造。
五、 對臺灣特殊病患使用的預防治療品，專指被臺灣毒蛇咬傷後的治療血 清；其須待今後研究完了後才能開始製造。31（以上節摘）
即基於疾病防治、機動性、時效、運輸、貯藏、效力、手續過程、早期診 斷、診斷正確性、科學知識等等各種考慮，臺灣官方有必須開始研發製造細菌性 預防治療藥品的認知。而該份文件的傳送討論單位，包括外務、大藏、海軍、文 部、遞信、內務、陸軍、司法、農商務等大臣。32可見臺灣總督府研究所欲開始 製造血清疫苗等細菌學性的預防治療品，此事絕不僅止於臺灣島內的研議而已，
其牽涉的層面甚廣。最後，自1916年中後期起，臺灣總督府研究所（所長仍為高 木友枝）的衛生部已開始製造人體使用的細菌性血清疫苗，33 臺灣也因此不用再 全數依賴日本內地製造的苗株，或受困於法令與運輸的重重關卡。其研發製造的 費用，自臺灣總督府特別會計費中的經常部或臨時部提撥，其中「血清及預防液 類製造配送費」並可由日本國庫歲出預算的第一預備金中補充。34
其成果，就是1916年末以府告示第128號公告的「臺灣總督府研究所血清等 細菌學性預防治療品販賣規程（按：原文為日文「賣捌」，本文暫譯「販賣」，
以下均同）」。據「販賣規程」的內部討論文件，在其研議過程中，官方將官定 詞彙「販賣」改為「賣捌」。35雖然都是商品的賣出，但後者的詞意尤其著重在 公部門販賣的特定物品和指定販賣的店家，例如郵票僅能由郵局製造和販賣之 類。此可能意味著，血清製品由於其事關生命和國力的重要性，故在當時是被劃 為需要被管控，和具有國家獨佔性質的事業。
規程的首條為「臺灣總督府研究所製造販賣之血清等細菌學性預防治療品的 種類及定價如次。但本島內不需運送費用。」接著分類敘述血清製品的類別和細 目、電報使用的符號、製品容量、可施打次數和價錢等。該製品種類表如下
預防品－ 狂犬病預防劑。傷寒、赤痢、霍亂、鼠疫、感作傷寒、感作赤 痢、感作霍亂等預防液。
治療品－感作傷寒治療液。
診斷液－傷寒、副傷寒A型、副傷寒B型等診斷液。
31 〈台湾総督府研究所官制中ヲ改正ス〉，《公文類聚》40（1916.9.8），頁6-12。
32 同前註。
33 《年報》1，頁4。
34 〈臺灣總督府特別會計歲入歲出科目中科目新設〉，《府報》，1354（1917.8.15），頁33-34。
35 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數位化檔案（以下簡稱「公文類纂」），研究所血清其ノ他細菌學的豫防治療品販賣規 程制定ノ件，2490-9，頁1-2。
診斷用血清（家兔）－傷寒菌、副傷寒A型菌、副傷寒B型菌、赤痢本 型菌、赤痢異型菌等診斷用血清。
製品種類呼應前述的衛生部內部討論，除具特殊時效的狂犬病疫苗，其他製品均 為「常使用於本島的特有流行菌種」。
條文第二條規定，能夠購買前述物品者，僅限於「官衙、公署、公共團體、
醫師、藥劑師或藥種商」。條文第三條為最末條，「賣給藥劑師（當下為藥品營 業者）或藥種商時，可依第一條定價減少1.5成，若為特約機構時，可減少定價 的2成予以販售」。36該告示也同步刊登於《臺灣醫學雜誌》；雜誌文案最末並言
「品目及其價格，請參照卷末資生堂藥店廣告欄」。37
此外，尚需提出者，一為在研議的過程中，初始設定可販售的對象還有公司
（會社）。它也列有第四和第五條條文，討論收據、收到的貨款金額不足於賣價 時的處理方式，以及附則等，38 但在最後的正式公告中均被刪除。二為痘苗和蛇 毒血清雖已有建議，必須在臺灣自製產銷，但1916年時尚未實現，直到1920年 代後方得自製（詳參下節）。又此時製造販賣的預防用疫苗，除先天具特殊歷史 背景的狂犬病，其他有傷寒、赤痢、霍亂、鼠疫，均是臺灣特別猖獗的法定傳染 病；意味著血清疫苗在臺灣研製之初，即與民生常見的傳染病防疫有密切關聯。
第三，隨著臺灣自行研製疫苗的開展，相關法令制度也須隨之改變。如原
「臺灣藥品取締規則」第13條的劇藥品目，即刪除霍亂、赤痢、鼠疫、連鎖球 菌、傷寒、飯匙蛇毒等6種血清，和丹毒治療液、科霍氏（Koch）新結核菌素，
改以「治療血清、注射用細菌類製劑、狂犬病豫防劑」的總稱性詞彙取代。39 又如1918年底，臺灣總督府研究所官制第一條有修改，說明該研究所像過去一 樣，由臺灣總督直接管理，但負責業務從原本的「殖產及衛生上的研究調查及試 驗」，改成為：一、殖產及衛生上的研究調查及試驗，二、酵母等殖產性細菌材 料的製造及分配，三、血清等細菌學性預防治療品的製造及分配。40當時還有保 險業者認為，隨著臺灣疾病染患率的降低，尤其是赤痢之類的疾病在臺灣因為血 清注射的應用，很少有不被醫好的，即疾病的危險率有低減傾向，因此興起調整
36 〈臺灣總督府研究所血清其ノ他細菌學的豫防治療品賣捌規程〉，《府報》，1165（1916.11.30），頁76- 77。
37 〈臺灣總督府研究所ノ豫防液類竝ニ血清類發賣〉，《臺灣醫學雜誌》，15：170（1916），頁1036。
38 公文類纂，研究所血清其ノ他細菌學的豫防治療品販賣規程制定ノ件，2490-9，頁3。
39 〈毒藥劇藥品目中改正〉，《府報》，1638（1918.8.21），頁54；〈臺灣藥品取締規則ニ依ル毒藥劇藥品 目〉，《府報》，862（1900.11.22），頁22-23。
40 〈台湾総督府研究所官制中改正〉，《臺灣史料稿本》，1918.12。
保費和改變推廣保險方式的建言。41而各種人體用血清疫苗於民間的實際應用與 民間態度，沈佳姍等人已有專文探討。
最後，承前所述，血清疫苗等細菌學性預防治療品的保存時間短，又有效力 減損問題，故1916年開始在臺灣的自行製造販賣，不僅代表該年的臺灣已具備血 清疫苗製造的產能基礎，也代表全島的配送網絡及貯存、應用技術，已達到一定 水準。惟此議題複雜，須另一專題再行討論。
參、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時期
1920年代初，臺灣的中央研究單位體制被修改。本節即討論該體制修改後，
新體制的研究主軸，尤其是細菌學和免疫醫學研究於其中的表現；同樣以制度、
行政和研究、製造量來說明呈現。
一、中央研究所衛生部成立
1921年，臺灣總督府為統一、組織島內各研究機關，「了解臺灣特殊的各方 面知識並加以應用」，42乃於是年8月成立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將已經設立的 各研究所暨支所、試驗場，均歸入中央研究所組織內，受臺灣總督指揮監督。新 組織的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事務分農業部、林業部、工業部、衛生部、庶務 課等四部一課，43其中衛生部的使命為
衛生部負責有關生命的事項。發現適合臺灣特殊性的生活方法，使人人安 住，是要開發臺灣，利用資源，使成產物豐富的土地的第一步驟。而此需 依賴一般及特殊疾病的預防、對特殊氣候的適應、生活必需品的選擇、公 共衛生諸設施的立案等問題的解決。衛生部的使命就在於研究此類的基礎 研究。44（底線為筆者所加）
其中，衛生部為達「一般及特殊疾病的預防」等使命而進行的基礎研究，具 體表現如針對傷寒、瘧疾、熱帶衛生等的研究、疫苗和血清等製造、藥品實驗分
41 北里裟袈男，〈台湾の保険事業〉，《中外商業新報》，1917.4.2，4版。
42 《年報》1，頁4。
43 〈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支所事務分掌規程〉，《府報》，2464（1921.9.2），頁1。
44 《年報》1，頁4-5。
析及醫療品檢查，以及年年對外開辦醫事講習會。45其所需費用一樣延續舊制，
自臺灣總督府特別會計費的「歲出經常部中央研究所之款事業費之項」提撥。46 也可視實際需求臨時增改。如1925年即有因為流行性腦脊髓膜炎預防液的製造數 量驟增，而向大藏省臨時要求中央研究所事業費預算增額6,553圓的案例。47
中央研究所衛生部依主題設立研究室，最晚到1929年時，已設細菌學第一、
第二、第三研究室、醫動物學及瘧疾研究室、瘧疾治療實驗所、藥學與衛生化學 研究室、熱帶衛生學研究室、實驗治療學研究室、血清疫苗與狂犬作業室、食品 及衛生化學試驗室、藥品試驗室等。
細菌學研究室旨在處理一般細菌學、血清學及免疫學的研究，旗下三類研究 室各有著重。第一研究室主蛇毒血清學、原住民人種學，以及免疫反應理論等的 研究。第二研究室依下條久馬一技師（兼該室主任）的提倡，以傷寒菌型問題為 中心，研究其血清學及流行病學，並與臺北州、臺北市等單位聯絡，以解決實際 問題為使命。第三研究室旨在研究細菌性傳染病的預防與治療、免疫學理、自來 水水質含菌狀況等課題；也負責各種治療與診斷用血清及細菌學預防治療品的製 造、毒蛇採毒等事業，暨諸製品的改良改進。而自1920年代末期開始，該室改致 力傷寒疫苗的改良；從早期的感作疫苗，到細胞的核糖體疫苗（ribose）、傷寒 菌煮沸免役元，再到傷寒菌經口疫苗等等，以來自日本內地的基礎，在該所獨特 見解下再行研製。48
聘任人員方面，衛生學部的各級長官均由所內技師兼任。首任部長仍為臺灣 總督府研究所時期的衛生部長堀內次雄，直到1936年才卸任予三田定則，1937年 再由永井潛接任。49旗下各研究室或支所的首長為「主任」。1931-1936年間，細 菌學研究室的各室主任，第一研究室為丸山芳登，第二研究室為下條久馬一，第 三研究室為東京醫科大學醫學博士──鈴木近志（1884年1月3日生），他同時也 擔任血清、預防液、痘苗及狂犬病作業室主任，50並多次代理衛生部部長一職。51 鈴木近志為熊本縣菊池郡人，長崎醫學專門學校畢業後，再進入東京醫科大學衞 生學敎室研究數年，成為醫學博士，1913年7月受命為東京市衞生試驗所技手，
45 《年報》1，頁4-5。
46 臺灣總督府，《臺灣總督府民政事務成績提要》（臺北：財務局主計課，1926-1937）。
47 〈台湾総督府特別会計歳出実行予算増額之件〉，《公文類聚》49（1925.2.14），頁397。
48 《年報》1，頁5-7。《年報》2，頁6-7。
49 公文類纂，堀內次雄中央研究所衛生兼工業部長命，頁1；三田定則兼任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技師、敘高 等官一等、中央研究所衛生部長ヲ命ス，10086-87，頁1；永井潛衛生部長ヲ命ス，10091-15，頁1。
50 《年報》1~6，頁1-5。
51 公文類纂，鈴木近志中央研究所衛生部長堀內次雄不中代理ヲ命ス，10067-3，頁1。其他如同標題，10083- 27，頁1；10085-133，頁1；10089-111頁1；10093-178，頁1。
同年8月轉任台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衞生部技手。1919年兼任台灣總督府醫專助 敎授，翌年升進中央研究所衞生學部技師。1927年開始擔任臺北醫專敎授，1936 年升任中央研究所衞生部長事務取扱，並進入臺北帝國大學附屬醫專兼任敎授。
正五位勳五等。52
另細菌學第三研究室和血清、預防液、痘苗及狂犬病作業室的職員名單中，
有一位唯一長年且固定出現的人名：「四宮定吉」，值得特別一提。
四宮定吉（1890年9月10日生），千葉縣平民，1910年自東京獸醫學校畢 業，同年底入陸軍野戰砲兵隊，1912年擔任陸軍見習獸醫官，同年底轉任京都府 立醫學專門學校助手，從事衛生學細菌學勤務；兩年後再度擔任陸軍獸醫，1918 年底轉任臺灣總督府研究所的囑託，從事獸疫試驗事務。1920年，府方認為其 任職以來，尤其是對痘苗為主的試驗調查業務熟稔又成績優良，故研究所改制後 即被升任作技手，專門負責痘苗製造事務。53四宮定吉從獸醫專門轉成為痘苗專 家，又他是諸職員中，唯一在中央研究所衛生部變成熱帶醫學研究所後，仍被正 式掛名於體制內的正式人員（參後文）。此除了他本人的努力，也與他負責的工 作是每年民生必須的痘苗研製有關。
業 績 方 面 ， 中 央 研 究 所 衛 生 部 各 研 究 室 於 各 年 度 發 表 的 報 告 量 如 表2-1、
2-2。
表2-1 中央研究所衛生部各室成果報告量（1921-1930）
年度 1921 1922 1923 1924 1925 1926 1927 1928 1929 1930 總計 計
號外 1 1 3 2 2 9 9
細菌一室 1 3 1 5 4 2 2 2 20
細菌二室 0 85
細菌三室 1 3 2 9 3 3 1 3 2 1 28 其他細菌 2 1 1 9 1 6 10 5 5 4 37
動物瘧疾 1 6 1 2 3
30
藥學化學 0
熱帶衛生 1 1 3
實驗治療 1 1 15
不詳 1 1 3 3 1 9
總計124 4 5 6 22 15 18 16 12 11 6 124 124
52 臺灣新民報社，《臺灣人士鑑》（臺北：作者，1937），頁189。
53 公文類纂，四ノ宮定吉任府中央研究所技手，3211-3，頁1。
表2-2 中央研究所衛生部各室成果報告量（1931-1936）
年度 1931 1932 1933 1934 1935 1936 總計 計
細菌一室 9 4 6 2 6 27
90
細菌二室 6 4 11 20 41
細菌三室 6 1 5 6 4 22
動物瘧疾 11 12 5 4 13 10 55
藥學化學 0 137
熱帶衛生 9 8 7 11 1 36
實驗治療 2 2 14 15 10 3 46
總計227 22 33 40 35 53 44 227 227
說明： 1.空格表示「無」。2.從名字所屬的單位決定分類，若有共同作者，以第一人為判別值。若該名查 無所屬單位，則按研究內容為其分類。3.表2-1「號外」，為該年度特別發刊的研究成果，原報告 即以號外命名之；「其他細菌」類，為作者所屬單位不詳，但研究內容與細菌學相關者；「不詳」
類，為在上述法則外仍無法被歸類者。4.部長級歷年均無研究發表。5.若依作者所屬部門進行研究 報告分類，則「藥學化學」部門在1922-1936年度恰均無研究成果。
資料來源：表3-1：《年報》1，頁57-62。表3-2：《年報》1~6，頁11-54。
由 表2-1，在1920年代，細菌學的研究成果共85筆，佔總體研究成果的 69%，尤其細菌學第三研究室於1924年度的研究報告數量更是突出。在1931- 1936年，細菌學的研究成果共90筆，比過去十年的研究總量還多；雖然佔總體研 究成果的數量縮減成40%，仍可見細菌學的諸研究在其中佔明顯比重。
就報告類別和其內容分析，一方面，細菌學研究的總數較1910年代大增（參 見表一）。二方面，當時只要由細菌學第三研究室發表者，多為與血清、預防液 等相關的補體、凝集、機轉、免疫元、抗體、抗原反應等基礎性質研究；且該類 研究在1920年代，成果總數為衛生部各單位之冠，有28筆。第三，例如職屬細菌 學第一研究室的丸山芳登，或職屬醫動物學及瘧疾研究室的森下薰等其他單位人 員，也會從事血清預防液研究，故中央研究所衛生部對於預防性免疫醫學的研究 量，實較前述的數十例還多。
此外，如前所述，相對於人用血清疫苗，獸疫血清1905年即在臺灣研製販 賣。1919年臺灣總督府官制修改，殖產局下也增設獸疫血清製造所，統一掌理製 造及分配業務。54該所販賣的預防液不需運費，購買者僅限於官署、公共團體和 獸醫；其零運費和販售對象類別均同1916年制定的人用血清疫苗販賣規則。然 1923年關東大地震後，臺灣一時無法如過去般向農林省獸疫調查所便宜購入血清 預防液來彌補臺灣不足的產能，臺灣總督府因之感受到臺灣有自給自足的必要，
54 〈台湾総督府官制中改正〉，《府報》，1876（1919.7.8），頁24。
獸疫血清製造所乃大增技手，以備生產增加之需。55以此類推，中央研究所衛生 部細菌學第三研究室於1924年度的研究量突然大增，與1923年關東大地震後，獸 疫血清疫苗的供給一時之間被迫停止的危機感，致認知到臺灣未來必須自產自足 的意識可能也有密切關聯。
然而到1930年代，負責免疫醫學的第三研究室的研究成果總數相較於衛生部 其他單位，卻是倒數第二位；反之，主研究傷寒預防治療的細菌學第二研究室、
醫動物學及瘧疾研究室，和熱帶衛生學研究室，研究總數相較1920年代時期則有 極明顯增長。由此即略呈現出中央關注議題的轉向──除特定疾病如傷寒外，衛 生部對免疫醫學的關注程度，於此時似較前降低。
二、中央研究所血清疫苗的製造與販賣
繼1921年臺灣總督府研究所改制成為中央研究所，1922年已告示第24號公布 新的預防治療品販賣規則「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血清等細菌學性預防治療品販 賣規定」。該條文共6條，首條同1916年告示第128號的第一條，明訂預防治療品 的種類及定價等等類別和細目，且在臺灣本島內不須運送費用；製品種類則略有 調整如下
預防用疫苗－ 傷寒菌、赤痢菌、鼠疫菌、霍亂菌等疫苗；流行性腦脊髓膜 炎菌疫苗；流感菌肺炎菌混合疫苗；感作傷寒菌、感作赤痢 菌、感作霍亂菌等疫苗；痘苗；狂犬病預防劑。
治療用疫苗－感作傷寒治療液。
診斷液－傷寒、副傷寒A型、副傷寒B型等診斷液。
診斷用血清（家兔）－ 傷寒菌、副傷寒A型菌、副傷寒B型菌、赤痢本型 菌、赤痢異型菌、霍亂菌等診斷用血清。
（底線為筆者自加，是與1916年告示第128號條文有異之處。以上定價均 無摘錄）
其第二、三條條文，內容亦類似告示第128號，規定能夠購買前述物品的單 位及定價、折扣，但有再新增第4-6條條文、附則，及申請單格式。56
相 較 於 告 示 第128號，此時的條文改用「疫苗」（原文ワクチン）取代
55 〈台湾総督府官制中改正ノ件〉，《公文類聚》，6（1928.7），頁1-5。
56 〈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血清其ノ他細菌學的豫防治療品賣捌規定〉，《府報》，2591（1922.2.24），頁 74-75。
「液」的語詞，又在預防性條目列舉的病名後方，新增「菌」字，不知是否為該 時期想更強調預防性用品與細菌學觀念的關聯所致。製品內容，除如前述「常使 用於本島的特有流行菌種」，並較前新增流行性腦脊髓膜炎、流感菌肺炎菌混合 疫苗，和牛痘痘苗的製造販賣。前兩者是因於疫情所需而增列，最末的牛痘苗，
則在18世紀末即已被大量應用，也是臺灣最早以法令強制施種的預防劑，並於 1910年代已有臺灣自製之議。但其真正在臺灣製造，卻是在1920年代臺灣總督府 中央研究所成立之後才開始，反較狂犬病和鼠疫等疫苗自製晚了5年之多。
告示第24號頒布的同年9月，該規定再新增麻疹疫苗的製造販賣。翌年，再 有調整，包括讓部分疫苗的賣價更便宜、全數血清細菌學類製品的折扣加大，57 使疫苗的賣價更親民。不論在臺灣或日本，血清疫苗類的費用低減或產量增加，
不只可能對大眾的生活產生影響，更直接地對醫藥界帶來衝擊，尤其是漢藥界。
1923年有則報載，在當時世界經濟情況不利的氣氛下，製藥業的品項和藥價本會 受到影響；其中，例如政府經營的血清注射液類，其降價或許與世界經濟有關，
但降價結果卻使人們對和藥（按：日本藥）、漢藥減少約1%的需要量。作者並 由此產生未來藥業市場和製藥業會以洋藥類佔絕大部分的推測，以及一部分的 製藥業者會因之崩潰的感言。58當時日本政府或學界的主流的確是希望以西藥取 代傳統和漢藥。59但是，預言疫苗可以完全防堵或治癒所有疾病，從後見之明覘 之，則顯為當時免疫醫學發展之際過度樂觀的期待。60
1925年，販賣規定再經修改。先是再擴大和細分折扣類別，次為刪除赤痢 菌預防用疫苗。61之後，該規則直到1929年內容才有較大變化，新增了4種蛇毒 治療用血清－－赤尾青竹絲、龜殼花、眼鏡蛇、雨傘節。62若合計諸預防及治療 用疫苗、診斷液及診斷用血清，以及治療用血清等，此時的中央研究所約有26 種血清細菌學類製品。該折扣比例，亦另行獨立刊登於《府報》和《臺灣醫學 雜誌》。63而上述1920年代諸次規則的更修，主要是在1910年代製品種類的基礎 上，修改折扣比例、度量單位、疫苗屬性，以及較少發生的新增血清製品，例如
57 〈 臺 灣 總 督 府 中 央 研 究 所 血 清 其 ノ 他 細 菌 學 的 豫 防 治 療 品 賣 捌 規 程 中 改 正 〉 ， 《 府 報 》 ， 2 7 5 2
（1922.9.16），頁48；同標題，《府報》，2925（1923.4.24），頁71。
58 〈九層倍は夢と消えた洋薬和漢薬の盛衰〉，《中外商業新報》，1923.1.18，2版。
59 詳參清水藤太郎，《日本藥學史》（東京：南山堂，1971），頁82-93。
60 本觀點感謝評審委員提供。
61 〈痘苗賣渡定價割引〉，《府報》，3552（1925.6.25），頁51。
62 〈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血清其ノ他細菌學的豫防治療品賣捌規程〉，《府報》，637（1929.4.9），頁41- 42。
63 〈血清其ノ他細菌學的豫防治療品質賣捌割引價格〉，《府報》，659（1929.5.5），頁14-15；〈血清及細 菌學的豫防治療品割引價格〉，《臺灣醫學雜誌》，28：290（1929），頁530。
蛇毒血清；又蛇毒血清亦是依照該體制設計之初，認為需於研究有成後方能開始 製造販賣的想法來執行。
1931年，販賣規定再度修改，首條條文的預防用疫苗項新增一「傷寒菌經口 疫苗」，為臺灣自行製造人用細菌性口服疫苗的開端。其折扣價獨立於痘苗和其 他血清細菌學性製品，視情形提供6~8折的折扣；64相較其他製品，新產品傷寒菌 經口疫苗能享有的折扣優惠數是較少的。之後，販賣規則直到1935年才有較特殊 的調整。即針對流行性腦脊髓膜炎菌疫苗一項，提出官衙、公署、公共團體若於 該年4月9日到8月8日內，一次購買一千人份以上時，可不依預防治療品販賣規程 第四條的折扣價規定，將10人份疫苗的定價從1圓20錢改成40錢，65直接減少三分 之二，還可再依購買量的多寡再行價格折扣。此極優惠的方案，或許與當年度恰 是臺灣始政40周年博覽會和日本皇族來臺灣訪查之年，因防疫需求所產生的鼓勵 性價格有關。而在整個中央研究所時期，即1922-1936年的15年間，衛生部各種 疫苗血清和痘苗製販量，共約製造出1,900萬人份疫苗血清／1,200萬人份痘苗，
平均一年產製約126萬人份／80萬人份。66相較於1925／1930／1935年臺灣的總 人口數4,592,537／5,212,426／5,872,084人，67若以極粗略的概數500萬人口為母 數計算，則平均每人每一年約能分配到0.25／0.16劑的疫苗血清／痘苗，比例並 不低。
上述血清疫苗研製在中央機構中央研究所衛生部內的發展，到1936年，基於 對血清疫苗製品供給來源須穩定、專業分工化等原因，臺灣總督府特地於1937年 度特別會計預算案的主要新規事業類別中，提出「血清及預防劑製造所新建所需 費用114,899圓」一項；68 1937年11月，臺灣總督府會計課刊登兩次招商競標公 文，擬開設「血清及預防劑製造所」；翌年則將臺北州七星郡士林街福德洋字山 子腳總計0.2552甲的土地收歸國有，成為製造所的建地（約今臺北市士林區中山 北路五段一帶）。69該「血清及預防劑製造所」屬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掌管 人體用細菌學性預防治療品的製造和配送事務（獸疫用的製造所則先後位於屏東 和淡水的獸疫血清製造所）；由於建址位在士林，後來即被命名為「臺灣總督府 中央研究所士林支所」。
64 〈血清其ノ他細菌學的豫防治療品賣捌割引價格〉，《府報》，1392（1931.11.22），頁90。
65 〈流行性腦脊髄膜炎菌ワクチン賣渡定價ニ關スル件〉，《府報》，2358（1935.4.9），頁17。
66 《年報》1，頁28、33-34。
67 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統計室編輯，《臺灣省五十一年來統計提要》（臺北：古亭書屋，1946），表55。
68 〈督府の明年度予算最高記録を作る〉，《臺日報》，1936.12.23，32版。
69 〈請負入札〉，《府報》，3134（1937.11.16），頁50；〈土地收用指定〉，《府報》，3219（1938.3.3），
頁10。
肆、熱帶醫學研究所時期
1928年，臺北帝國大學成立，首先成立文政學部及理農學部，1936年再合 併醫學專門部增設醫學部。70 1938年國家政策修改，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被裁 撤，原衛生部門於1939年4月正式改制成為「熱帶醫學研究所」。該所官制，首 條明訂熱帶醫學研究所附置於臺北帝國大學（醫學部）下，次言其專職熱帶醫 事、藥事及衛生事務，包括一、研究、調查、試驗、分析、鑑定及檢查，二、講 習、講話及實地指導，三、細菌學性預防治療品等研究、調查、試驗、製造及 配送。所方配置所長1人，所員數名，專任技師1人、專任書記3人、專任技手19 人，均從臺北帝大的教授與助教授中選出擔任，接受臺北帝大總長監督。第6-8 條再規定，技師掌管細菌學性預防治療品的製造技術，書記從事庶務，技手從事 技術性工作。71
依「熱帶醫學研究所事務分掌規程」，該所分設熱帶病學科、熱帶衛生學 科、細菌血清學科、化學科及庶務課等四科一課（1942年增設厚生醫學科），72 其中細菌血清學科主細菌性疾病的原理、預防、治療、預防治療品效力檢定，及 細菌血清及細菌學性預防治療品的鑑定及效力檢定。各科課首長從所員中選出擔 任。該所另有士林等三支所。士林支所位於臺北州七星郡，掌管細菌性預防治療 品的研究、調查、實驗、製造和配送；臺中支所及臺南支所分別位於臺中州臺中 市和臺南州臺南市，處理醫事及衛生用藥品的試驗、檢定及封緘。73故士林支所 與細菌血清學科密切連結，臺中和臺南支所與化學科相關連。
於聘任的職員方面，熱帶醫學研究所的首任所長為三田定則，1940年轉由下 條久馬一擔任。74首屆的細菌血清學科科長為細谷省吾，他同時擔任士林支所所 長，而下條久馬一等人為勤務。75在熱帶醫學研究所的正式所員總數11名中（均 為臺北帝大教授），就有5位專屬於細菌血清學科，佔總所員數的近半數。
研究所另聘有專任的技師1人、技手20人、書記3人，共計24名人員。其中，
士林支所就有技師1人、技手四宮定吉等6人（如上節所述，正式職員中僅四宮定
70 葉碧苓，〈臺北帝國大學與日本南進政策之研究〉（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博士論文，2007），頁29- 36。
71 〈熱帶醫學研究所官制〉，《府報》，3573（1939.5.6），頁17。
72 〈熱帶醫學研究所事務分掌規程中改正〉，《官報》，111（1942.8.12），頁67。
73 公文類纂，熱帶醫學研究所事務分掌規程制定ニ關スル件，10419-14，頁3。
74 公文類纂，三田定則熱帶醫學研究所長事務取扱ヲ取扱ヲ命，10097-63，頁1；下條久馬一補熱帶醫學研究 所長，1010722，頁1。
75 〈小林長彥外五十二名〉，《府報》，3577（1939.5.11），頁29。
吉1人曾服務於中央研究所衛生部的細菌血清單位）、書記1人，共計8人，76專 門負責士林支所業務，佔熱帶醫學研究所勤務總人數的三分之一。此外，1941和 1944年，士林支所再各新增一名勤務，77 正式職員人數更擴增，在總體勤務人員 的佔比數也有提高。整體而言，熱帶醫學研究所時期的職員數較中央研究所衛生 部時期大幅減少，但血清疫苗研製人員的總數不減反增，且相較於熱帶醫學研究 所內其他單位，血清疫苗研製人員的數量佔有明顯比重。
圖3 1939年臺北帝大醫學部、醫學專門部及附屬醫院平面圖
資料來源：筆者據臺北帝國大學，《臺北帝國大學一覽》（臺北：同作者，1939）附錄之圖修改。
此期間，熱帶醫學研究所的血清等細菌學性預防治療品製造販賣，大體延 續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時期的規章，直到1941年以告示第571號取代原告示第 47號的販賣規程，方有較大改變。新規定是在過往的製品種類上，制定新的定價 和折扣種類，且首次說明賣品的有效期限，分別為1個月到1年不等。最後還有四 點備註：一、本邦（按：日本領土）及中國不須運送費；二、需製造販賣上述產 品之外的血清等細菌學性預防治療品時，由熱帶醫學研究所長制定其價格；三、
費用於事前繳交，但官衙、公署、公共團體等亦可事後繳納；四、依需求發放產 品後，不可再退回或交換。78 即不可退換貨。從規則中的「有效期限」及附註第 一點「本邦及中國不須運送費」，以及如丸山芳登回憶：痘苗的製造除供應臺灣
76 臺北帝國大學，《臺北帝國大學一覽》（臺北：同作者，1939），頁198。
77 〈伴德治外二名〉，《府報》，4141（1941.3.18），頁71；〈豐住政治郎外七名〉，《官報》，0612a
（1944.4.12），頁41。
78 〈熱帶醫學研究所血清其ノ他細菌學的豫防治療品ノ賣捌價格〉，《府報》，4240（1941.7.16），頁105。
所需，也輸往中國大陸；熱帶醫學研究所甚至派員前往海南島，與當地的臺灣總 督府博愛會合作，以共同開發海南島的醫事衛生及治療傳染病，另並在當地開始 細菌、血清治療藥品的製造等，79則呈現當時臺灣產製的血清疫苗對「大日本帝 國」的海外開拓上，也有其角色。
同年8月，為呼應戰時物資管控政策，熱帶醫學研究所也制定血清等細菌學 性預防治療品的最高販賣價格，即同告示第571號的定價。80此血清疫苗規則直 到1944年才略有調整。首先，第一種類「疫苗」中，新增白喉預防液、白喉毒素 液、百日咳菌疫苗三種預防用疫苗；其次，第四種類治療用血清，新增白喉，以 及雨傘節暨龜殼花蛇毒混合血清。81附帶一提，此時期的獸液血清製造所製品也 有調整，並同樣訂有最高販賣價格規則。82
簡言之，熱帶醫學研究所自1939年設立，至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的六 年間，其研究成果的業績不若中央研究所衛生部時期的多量或豐富，製販的血清 疫苗種類亦無太大更動；然其研製人員數卻較前不減反增，血清疫苗販賣對象明 顯擴大，到「本邦及中國」，且將「有效期限」也明確載入販賣規則中。
伍、結語
本研究從中央研究機構的制度面，考察日治時期臺灣對免疫醫學研究的發 展。首先，1897年臺灣總督府製藥所是臺灣官方細菌學試驗機構的濫觴；1905 年，阿緱廳再設立牛瘟血清作業所，開始研究製造獸用的血清等細菌學性預防 治療品。此時臺灣對人體用的細菌性血清製劑尚未開始研發製造，該產品仍須按
「藥品取締規則」等法令，由日本內地或國外輸入。
1906年，帝國議會同意撥款在臺灣成立科學性的研究所，此即1909年在臺 北廳大加蚋堡（今教育部址）開設的「臺灣總督府研究所」，是官方將研究性事 務擴大成為一個獨立的官廳部門單位之始，也是當時亞洲少見的綜合性研究所之 一。該所分化學與衛生二部，後者又分二研究室，第一研究室立基於細菌學的基
79 丸山芳登，《日本領時代に遺した台灣の医事衛生業績》（橫濱：丸山芳登，1952），頁36。疫苗血清應用 於南支南洋醫院之事，另可參見鍾淑敏〈臺灣總督府的「南支南洋」政策—以事業補助為中心〉，《臺大歷 史學報》34（2004.12），頁159。
80 〈熱帶醫學研究所血清其ノ他細菌學的豫防治療品ノ最高販賣價格指定〉，《府報》，4265（1941.8.14），
頁65。
81 〈熱帶醫學研究所血清其ノ他細菌學的豫防治療品ノ最高販賣價格指定中改正〉，《官報》，649
（1944.5.20），頁121。
82 〈獸疫血清製造所製品ノ最高販賣價格指定〉，《府報》，4395（1942.1.20），頁69。
礎上，研究臺灣人類住民常見的傳染病問題和預防治療法；第二研究室則研究臺 灣的獸疫種類及血清等細菌學性的預防治療法。從其研究類目，明顯呈現細菌學 是政府研發的關注項目，其中的免疫醫學更是重點──包括人體用疫苗的研發。
1916年，衛生部因免疫醫學需再精進研究，以及臺灣傳染病猖獗等因素，
並基於疾病防治、機動性、時效、運輸、診斷正確性等等原因，決定在臺灣自行 研發製造血清疫苗等細菌學性藥品製劑，將其劃屬國家獨佔性質的身分。製劑品 項針對「常使用於本島的特有流行菌種」而設計，販賣對象則僅限於「官衙、公 署、公共團體、醫師、藥劑師或藥種商」，售價依與政府的親疏關係和購買量決 定折扣多寡。此一發展亦如內文所述，曾帶動起臺灣保費調整的討論言論。另 外，痘苗和蛇毒血清則是直到1920年代後方得在臺灣自製。
1921年，臺灣總督府研究所衛生部改制成為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衛生部，
使命之一為預防疾病。其細菌學研究室又分三類研究室，各有著重，但主旨均在 處理細菌學、血清學及免疫學的研究。在中央研究所衛生部時期，一方面，細菌 學研究的總數較1910年代大增，尤其免疫醫學類別於1920年代的研究總數為衛生 部各單位之冠，1924年度的研究報告數量更是突出。此與1923年關東大地震後 的危機意識似有連帶影響。然而1930年代免疫醫學的研究成果總數卻大衰退，反 之，傷寒學和熱帶醫學的研究大興，則似乎顯示了中央關注議題的轉向。其次，
1922-1931年的預防治療品販賣項目，除如以往的「常使用於本島的特有流行菌 種」，並新增流行性腦脊髓膜炎、流感菌肺炎菌混合疫苗、牛痘痘苗、蛇毒治 療用血清，和傷寒菌口服疫苗等的製造販賣。而血清細菌學類製品屢次的賣價降 低、折扣加大，對尤其是漢藥界的醫藥界帶來衝擊。另1935年為舉行臺灣始政40 周年博覽會，直接減少流行性腦脊髓膜炎菌疫苗三分之二的定價，還有再額外的 折扣，則顯見血清疫苗與防疫和國家政策間的關係。第三，1922-1936年間，若 以極粗略的概數500萬人口為母數計算，則平均每人每一年約能分配到0.25／0.16 劑的疫苗血清／痘苗，比例實不低。最後，1937年度在臺北士林選址增設血清及 預防劑製造所的中央研究所士林支所，則可視為當局對血清疫苗等細菌學性製劑 的重視和需求的另一里程碑。
1939年，中央研究所衛生部改制成為臺北帝國大學下的「熱帶醫學研究 所」。雖然體制縮編，但一樣獨立設有細菌血清學科，該科長同時擔任士林支所 所長。而且，僅細菌血清學科職員就佔了熱帶醫學研究所全所所員總額的近半 數；研究所另聘之正式體制外的專員24名中，有8人專門負責士林支所勤務，佔 熱帶醫學研究所總人員數的三分之一。故即便熱帶醫學研究所時期對細菌血清的
研究成果不若中央研究所衛生部時期豐富，但政府對血清疫苗的重視可從配置人 員的總數中一見端倪。而細菌學性預防治療品的製造與販賣，其大體延續中央研 究所時期的規章，直到1941年後方有較大改變，包括制定新定價（同日後呼應戰 時物資管控政策而制定的最高販賣價格）、首次說明賣品的有效期限，且明示臺 灣產製的血清疫苗不僅止使用於臺灣一地，更擴大到日本領土內的各處及中國所 需，為「大日本帝國」的拓外服務。
總合來說，從對總督府研究所衛生部、中央研究所衛生部、熱帶醫學研究所 三個政府中央機關業務制度面的探討，除展現臺灣細菌學和細菌血清等免疫醫學 之起步始於20世紀初期，亦清楚呈現日治臺灣時期中央政府對細菌學，尤其其中 免疫醫學研究的重視，且該重視程度也隨著國勢發展的需求而變化。而日治時期 中央政府對該研究的關注，除關係到對臺灣內外出入境檢疫和臺灣醫衛政策的應 用與影響，也與跨國性的學理技術和世界疫病潮流等互動關聯；這些都將是未來 須再深入研究的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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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tudy of the History of Immunology in Taiwan during the period of Japanese Administration: A study from the Development of the Central
Research Institutions Shen Chia-san
*Abstract
Currently it is still unclear how Taiwan’s Governor visualized the bacteriological studies or their developments, which saw rapid advancement in the late 19th and 20th centuries, and brought significant changes to the world’s medical and epidemic prevention measures. Therefore this article utilized official documents and reports on the developments of central government’s systems, like the “Ministry of Health of Governor’s Research Institution”, “Ministry of Health of Governor’s Central Research Institute” and “the Institute of Tropical Medicine” in order to study how Taiwan’s central government visualized the bacteriological research, especially immunology. This paper concluded that after the establishment of the “Ministry of Health Institute” in Taipei in 1909, the human vaccine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began in Taiwan and the manufacturing and selling of vaccines suitable to people in Taiwan began in 1916. After that, the study of immunology grew rapidly in the 1920s, and the “Ministry of Health Institute” was changed to the “Ministry of Health’s Central Research Institute”. In 1939, the institute became the “Institute of Tropical Medicine” which focused on bacterial serum research and the vaccines made in Taiwan were distributed widely to the Japanese Empire. In brief, this paper not only shows that the bacteriology and bacterial serum played an important role in the central research system in Taiwan after 1909, but it also shows that the degree of importance of bacteriology had increased following the demand from the nation.
Keywords: the Ministry of Health of Governor’s Research Institution, Ministry of Health of Governor’s Central Research Institute, the Institute of Tropical Medicine, Immunology, Taiwan under Japanese Rule
* Ph. D. Candidate in Na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