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地緣政治理論中的空權因素

第二章 地緣政治理論中的空權因素

國際關係學者莫根索（Hans J. Morgenthau）曾說：「地理是一個國家力量所 依賴的最穩定因素。」¹是大國、強國制定國家戰略和外交政策的基本依據，是 國家實現其戰略目標的重要因素，也是國家考量本身的利益與世界接軌的樞紐。

地緣政治的形成與發展，受世界經濟、科技運載工具發展的影響。空權的興 起，使地緣關係簡化成國家相對位置、距離與空權武力比較的關係。

本章主要探討的內容是地緣政治與空權理論變遷，兩相作用下，對國家及軍 事戰略的影響。

第一節 地緣政治的意涵

地緣政治（Geopolitics）學源自於政治地理學，是政治地理學中的一種理論，

興起於 19 世紀，盛行 30 年至 40 年代，後因「擴大生存空間」理論提供德國希 特勒（Adolf Hitler）藉以向外擴張的藉口，此理論一度式微。70 年代之後地緣 政治捲土重來，並流行於英美學術及政治圈，現今已成為各國制訂國防和外交等 政策的一項重要依據。地緣政治不僅是協助闡明政策結構問題的一種相對觀念，

而且是一種共同或主要的架構，它不預設立場，並可指出特殊地理上的同盟安全 目標之長期因素及趨勢。²

壹、地緣政治的定義與功能：

依據《簡明大不列顛百科全書》定義：「地緣政治是關於國際政治中地理位 置對各國政治相互關係如何發生影響的分析研究。地緣政治指出某些因素對決定 國家政策的重要性，諸如在獲得國家利益，控制海上交通線，據有戰略要地等。」

3

《布萊克維爾政治學百科全書》定義：「地緣政治學是為認識國家力量的地 理原理而將國家當作三維空間現象所進行的研究，它在考察國家行為時以這樣一 些特性背景材料：如疆域、氣候、有機和無機資源、地理位置以及人文特性，如 人口分佈、文化屬性、經濟活動、和政治結構等，每一個國家都看成世界政治空 間中的一個組成部份，由此而產生的國際關係模式構成了它的關鍵性成分。地緣 政治學用整體論的研究方法，其目的是把不同的現象結合起來，並將它們看作一 個整體而加以描述和解釋。」⁴

《中國大百科全書》（地理卷）定義：「地緣政治學是政治地理學的一部份，

它根據各種地理要素和政治格局的地域形式，分析和預測世界地區範圍的戰略形

1 莫根索（Hans J. Morgenthau），《國際政治學》（Politics Among Nations），張自學譯（臺北：幼 獅文化，1996 年 7 月），頁 156。

2 葛雷（Colin S. Gray），《核子時代的地緣政治》（The Geopolitics of the Nuclear Era）（臺北：史 政編譯局，1981 年 4 月）．頁 12。

3 《簡明大不列顛百科全書》，第二卷（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88 年），頁 596。

4 戴維．米勒、韋農．波格丹諾主編，《布萊克維爾政治學百科全書》，鄧正來主譯（中國政法大

勢和有關國家的政治行為，地緣政治學把地理因素視為影響甚至決定國家政治行 為的一個基本因素，這種觀點為國際關係理論所吸收，對國家的政治決定有相當 的影響。」⁵

《地緣政治與中國國防戰略》定義：「地緣政治在對國際上各種政治力量及 其相互關係進行地理分析的基礎上，為維護國家安全制定適當的對外政策及戰略 的一種理論。它用地理分析的方法來研究及預測世界或地區範圍的戰略形勢及有 關國家的政治行為。」⁶

由上可歸納出「地緣政治」係依國家力量，以地理三度空間的角度，探討國 際關係下的國家行為；其功能可作為描述和解釋國家政治現象的歷史、時局與發 展，分析及預測世界或地區範圍的戰略形勢及有關國家政治行為。

研究地緣政治的方法是動態而非靜態，政治世界中條件改變，會改變某一時 期給某些特殊因素所賦予的重要性，因而影響到最終的結局。技術條件的變化也 會使形勢改變，特別是在行使武力方面，因為交通速度與工業技術的進步，必然 會使一定國家的實力地位發生變化。地理因素不會改變，但它們對外交政策的意 義卻會改變。⁷

貳、地緣政治理論的緣起與演進：

地緣政治學真正的創始者是德國地理學家拉采爾（Friedrich Ratzel），在其 1897 年發表的《政治地理學》（Politiche Geographie）一書中，用人類地理分佈 學概念來研究地理學、人類學和政治學之間的關係，創立了政治地理學這一新的 學科，提出「國家有機體學說」，以後又發表「生存空間論」論文，提出了「強 大的國家爲了生存必須有生存空間（Lebensraum）」的重要論點。⁸把達爾文

（George Howard Darwin）的物競天擇，優勝劣敗的生物概念應用到國家的生 長、發展上，認為國家是人民與土地的聯合，國家像有機體一樣有興盛，衰亡的 過程，國家的興盛需要廣闊的空間，而空間乃是最主要的政治力量。⁹

瑞典學者契倫（Rudolf Kjellen）在吸取了拉采爾的思想後，於 1901 年出版 了《國家有機體》（Staten Som Lifsform）一書，首次提出了地緣政治學

（Geopolitik）的概念，將地緣政治定義為：「把國家作為地理的有機體或一個空 間現象加以認識的科學」。認為一個國家成為世界強國的條件是：廣闊的空間，

對全體國民的控制和自由的活動權力。

此後馬漢（Alfred Thayer Mahan）提出「海權論」，麥金德（Halford John Mackinder）提出「陸權論」，其他如「有機邊疆論」、「成長尖端論」等等。

德國地緣政治學者豪斯霍弗（Karl Haushofer）於 1924 年創辦《地緣政治學

學出版社，1992 年 6 月），頁 290-291。

5 《中國大百科全書》，地理卷（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90 年），頁 118。

6 樓耀亮，《地緣政治與中國國防戰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2 年），頁 2。

7 史派克曼（Nicholas J. Spykman），《和平地理學》（北京：商務印書館，1965 年 10 月），頁 15-16。

8 普雷斯頓．詹姆斯（James, P. E.）、傑弗雷．馬丁（Martin, G. J.），《地理學思想史》（A History of Geographical Ideas），李旭旦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9 年），頁 213。

雜誌》，利用「國家有機說」和「生存空間論」以及麥金德的「大陸心臟論」，為 納粹德國侵略擴張服務。

二戰後地緣政治學主要的研究地點轉入至美國，圍繞在探討美蘇的全球爭霸 上；美國學者史派克曼（Nicholas J. Spykman）提出《邊緣地帶論》、加拿大格雷 等人的《核時代的地緣政治學》、英國地理學會的《空間的角度研究政治》、布里 辛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的《競賽方案：進行美蘇爭奪的地緣政治框架》

等。

冷戰結束以後，地緣政治進一步擺脫了狹隘的地理因素的束縛，進入了研究 地理環境與政治、經濟、軍事、科技、文化關係的階段。國際關係理論大師杭亭 頓（Samual P. Huntington）的《文明衝突論》、美國前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布里辛 斯基的《歐亞地緣戰略論》、《大棋局—美國的首要地位及其地緣戰略》等，均對 當代地緣政治賦予新的銓譯。

地緣政治理論在軍事層面影響最深的是，馬漢的「海權論」、麥金德的「陸 權論」、史派克曼的「邊緣地帶論」及克萊恩的「海洋同盟論」，分述如后。

參、海權論：

海權理論是美國海軍理論家馬漢於 19 世紀末所創立，當時已進入工業革命 時代，尚未出現空中武力的威脅，船艦建造技術以及使用羅盤航海等技術變革，

帶動的航海革命。他分析研究英國與荷蘭、西班牙、法國等海軍強國為爭奪海洋 霸權而進行的多次海戰以及美國獨立戰爭中的海戰，闡明海權對於戰爭的勝負，

及有關國家、殖民地和海上貿易所產生的重大影響及作用，首先以「海洋的控制」

當作解釋歷史的因素，亦為政治權力中的主要形式，完成《海權對歷史的影響》

（The Influence of Sea Power Upon History, 1660-1783）（1890）、《海權對法國大 革命和帝國的影響，1793～1812》（1892）及《海權與 1812 年戰爭的關係》，確 立了「海權論」的基礎。

馬漢認為：以海上貿易（指商品輸出）立國的國家，必須控制海洋，奪取並 保持制海權，以霸佔海上貿易的巨大利益，強調海上力量是國家強大的關鍵。特 別是地緣政治的優勢與國家利益及海外貿易有關的主要交通線上制海權的獲 得，是國家強盛和繁榮的主要因素。提出「誰控制了世界重要海上通道和海峽，

誰就能有效地控制海洋，誰就會成爲世界強國。」¹⁰任何國家或國家聯盟如果能 控制海洋，就可以掌控制世界財富，進而統治全世界。要奪取並保持制海權，必 須具備優勢的海上實力，即強大的艦隊和商船隊以及發達的基地網。

馬漢從戰略角度分析一國的地理位置、自然環境、領土範圍、人口數量、民 族性格和政府政策（包括發展海上實力的政策）等因素對海權的影響，歸納出一 個國家要成爲海洋強國，需具備六個主要條件：1.靠近海上交通要道的適中的地

9 張樸，《地緣戰略學研究》（臺北：三軍大學兵研所，1979 年 2 月 15 日），頁 1。

10 馬漢認為世界上主要的海上通道是：多佛、直布羅陀、馬爾他、亞歷山大、好望角、馬六甲 海峽、蘇伊士運河及聖勞倫斯河入口。

理位置；2.良好的港口與海軍基地；3.匹配人口；4.資源的領土面積與地形結構；

5.從事海洋性職業人口數量；6.適宜發展海權的民族性和從事發展海上力量的政 府體制。¹¹並提出國家的軍事戰略就是在平時和戰時建立並加強海上實力，以實 現國家的戰略目標。他認為，奪取制海權的方法是艦隊決戰和海上封鎖，集中、

中央位置、內線、交通線及絕對攻勢等是海軍的作戰基本原則。他主張美國應建 立強大的遠洋艦隊，首先控制加勒比海地區和中美洲地峽，爾後進一步控制其他 海洋。

受到馬漢思想的影響，美國積極向海洋擴張勢力、提出「門戶開放政策」及 開通巴拿馬運河、以便勢力深入太平洋與大西洋等；同時也刺激歐洲諸國與日本 走向大海軍主義，也鼓勵了帝國主義的海外殖民地擴張；英國史學家韋布斯特

（Charles Webster）就認為馬漢是引起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原因之一。

肆、陸權論：

麥金德為英國人，是「大陸心臟論」或稱「陸權論」的代表，他認為世界幾 無地區無所歸屬，世界資源與戰略機會分配不均，是造成戰爭的動因，要改變領 土的主權就要發動戰爭。他研究中亞遊牧民族長期劫掠亞洲大陸農業民族的歷 史，以及德國建設遠洋艦隊以平衡英國的海上力量、英國在南非對布耳人的戰 爭、日俄戰爭，差別在於運用海洋及陸地兩種不同的運輸手段。¹²鐵路、內燃機 以及道路網等陸上交通的發展，改變了人與世界的關係。在綜合歷史與地理對國 際政治的影響後，於 1904 年發表《歷史的地位樞紐》提出「樞紐地區」；又於 1919 年發表《民主的理想和現實》一書中，提出較大範圍的「心臟地帶」以代 替「樞紐地區」。（如圖 2-1）

麥金德認為世界力量的重心，在於以交通網連結歐、亞、非三洲大陸的世界 島。歐亞大陸的中心包括波羅的海、多瑙河中下游地區、黑海、小亞細亞、亞美 尼亞、波斯、西藏、蒙古等；¹³這個地區四周被冰海、山地和高原屏障，區內有 充足的資源及人力可供國家生存發展；除東歐這個門戶外，其餘方向海權均不易 進入，佔據此「心臟地區」的國家，在歷史上卻屢屢向沿海擴張，給周圍的文明 帶來極大威脅。

現代鐵路系統，提供向外擴張的新動力。麥金德因此提出「誰統治東歐，誰 就統治大陸腹地，誰就統治世界島；誰統治世界島，誰就統治世界。」¹⁴的警語。

並以全球的戰略眼光來看世界，系統地將世界劃分為三大區域，東歐到中西伯利 亞的這一歐亞大陸中部地區稱為「心臟地帶」，其外圍則依距離的遠近分為兩個 新月形地帶：「內新月地區」包括西歐、中東、中亞、南亞及中國；「外新月地區」， 指歐亞大陸以外的大陸和海島，其中包括英國，南非，澳大利亞，美國，加拿大

11 陳力，《戰略地理論》（北京：解放軍出版社，1990 年 6 月），頁 36-38。

12 參閱陳文尚、雷家驥主編，《戰略理論研究》（臺北：聯鳴文化，1981 年 1 月），頁 66。

13 Halford John Mackinder, Democratic Ideals and Reality: A Study in the Politics of Reconstruction (London: Constable and Co. Ltd., 1919), 62.

14 麥金德，《歷史的地理樞紐》（北京：商務印書館，1985 年 10 月），頁 13。

和日本等。¹⁵

「陸權論」是第一個把歷史、自然地理和政治地理結合起來，提供世界地理 背景下的全球戰略概念的嘗試。對當時的海上強權英國來說，必須阻止此心臟地 區形成一個統一的國家，以免對英帝國形成威脅。對歐亞大陸的兩大陸權強國蘇 聯與德國而言，這一思想幫助陸權的國家提供了向外擴張的理論基礎，爭奪心臟 地帶－東歐，在戰略上具有重大意義。

圖 2-1 麥金德的世界地圖

心臟地帶

1943

1904

外新月地區 ¹⁹¹⁹

內新月地區 外新月地區

資料來源：1.程廣中，《地緣戰略論》（北京：國防大學，1999 年），頁 39。

2.科恩（Saul B. Cohen），《分裂世界中之地理與政治》（倫敦：邁修恩，

1964 年），頁 55。

伍、邊緣地帶論：

美國的史派克曼在陸權論的基礎上，提出關於邊緣地帶的政治地理學學說，

於 1938 年至 1939 年在《美國政治科學評論雜誌》上發表《外交政策中的地理方 針》、《地理與外交政策》等文，並於 1944 年出版《和平地理學》一書。

他批評麥金德過份誇大心臟地帶的重要性，麥金德認為「內新月形地帶」

－即心臟地帶周圍的外緣地區擁有大量的人口、豐富的礦產資源和農業資源，遠 比歐亞大陸的心臟地帶自然環境比較嚴酷、人口稀少、經濟落後要佳。

所以他認為主宰世界的關鍵地區不在心臟地帶，而在這個內新月形地帶，他 稱之為「邊緣地帶」。他還認為陸權國家無法壟斷歐亞大陸腹地，而邊緣地帶國 家如果聯合起來，則可通過天然通道進入心臟地帶。他並以內線及外線作戰來比 喻，一個以海上為中心，一個以陸地為中心，要到達邊境時，海上交通比陸上交 通便捷，海上支援作戰成為內線，所以邊緣地帶勝過心臟地帶。（如圖 2-2）

15 陳文尚、雷家驥主編，《戰略理論研究》（臺北：聯鳴文化，1981 年 1 月），頁 68。

圖 2-2 史派克曼的世界地圖

心臟地帶 新世界

邊緣地帶

外海大陸及島嶼

資料來源：Saul B. Cohen, Geography and politics in a world divided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3), 47。

他以歷史證明：19 至 20 世紀的幾次世界大戰，都是英俄這兩個海洋及大陸 帝國對抗拿破倫、威廉二世及希特勒領導的邊緣地區力量，處於大陸和近海之間 的邊緣地帶在全球戰略中至為重要，負有緩衝海上勢力及陸上勢力衝突的作用，

這一地帶若被某一國家所控制，則美、英、俄都受到威脅。因此他將麥金德的戰 略名言改為：「誰支配邊緣地區，誰就控制歐亞大陸，誰支配歐亞大陸，誰就掌 握世界的命運。」¹⁶

史派克曼認為美國兩度被捲入世界戰爭，都是為了防止歐亞大陸被某一個強 國所控制，世界島上的力量平衡，對非世界島上國家的安全至關重要。正如德日 聯盟對美國的安全造成威脅一樣，其他強國，即蘇聯與中國，亦將在戰後時期給 美國的安全造成麻煩。因此，美國必須在歐洲支持英國，在亞洲支持日本，以維 持歐亞大陸的力量均勢。他主張美國不應摧毀德國及日本，以便它們日後發揮重 要的遏制作用。¹⁷因此掌握邊緣地帶就成為了美國戰後外交政策指導守則，也主 導世界政治局勢達數十年之久。

陸、海洋同盟理論：

海洋國盟論的倡導者為克萊恩（Gay S. Cliney），在 1975 年針對美國在 1960 年代時期國力已漸式微，因此克氏就地緣戰略觀點提供美國基於國家安全立場，

應該建構「海洋同盟理論」的圍堵戰略。

他的主要論述《世界各國國力評估》一書，是以地質學的板塊結構將世界劃 分為 11 個政治結構，北美洲、蘇聯、中國大陸及北韓及中南半島、西歐、中東、

16 史派克曼，《和平地理學》（北京：商務印書館，1965 年），頁 78。

17 息曙光，《世界戰略大格局》（臺北：風雲時代，1993 年 9 月），頁 247-248。

南亞次大陸、東南亞各國、東北亞、南美洲、澳大利亞、紐西蘭；從人口、領土、

經濟及軍事能力、國家戰略及國家意志等要項，進行國力比較，認為具國際重要 性的國家僅有 40 個，美國在 70 年代及 80 年代應與這些強國中與美國有共同利 益的國家，建立起類似雅典聯盟的核心同盟系統，以大西洋及太平洋海上通道來 構連，因此稱為「海洋同盟」，包括：美國、加拿大、英國、西德、法國、義大 利、荷蘭、以色列、日本、臺灣、澳大利亞、紐西蘭等 12 個國家。（如圖 2-3）

圖 2-3 克萊恩的世界地圖

北美洲

西歐

非洲

海洋同盟

蘇聯

中國大陸 北韓 中南半島 南亞 東北亞

中東 南美洲 東南亞

澳洲

紐西蘭

資料來源：自繪。

「海權論」、「邊緣地帶論」、「海洋同盟理論」依賴海洋運輸，「陸權論」依 賴陸地運輸用以解釋、處理國家間位置、關係及行為衝突的現象。空中運輸發達 後，其勝於前二者的優越性是否會改變「地緣作用法則」¹⁸？

第二節 空權論的意涵

飛機的發明，使人類走向空中，「空權論」的思想孕育而生，掌控制空權之 後，就能擁有前所未有的力量和能力；解放了二度空間的限制，讓人類首度以三 度空間來思考地緣政治。

航太科技的發展帶動了「資訊革命」，各項武器獲得前所未有的精準及遠程 攻擊能力，因此產生全球佈局、精準接戰、平行戰爭的理念，全球空間「誰控制 了外太空，誰就將控制整個地球」的概念，使地緣關係又有了一個新的銓譯。

壹、空權的定義：

空權的定義可歸類為能力、控制及意志三種：

一、能力：

(一)杜黑（Giulio Douhet）：「我們自己能在敵人面前飛行，而敵人則不能這樣做」。

18 參閱程廣中，《地緣戰略論》（北京：國防大學，1999 年 1 月），頁 84。

19

(二)米契爾（Billy Mitchell）：「空權可以解釋為在空中做某些事情之能力」。²⁰ (三)古柏（John C. Cooper）：「空權是一個國家經由空中飛行或採取行動之總能

力」。²¹

(四)泰德（Authur W.Tedder）：「空權是指使我軍在空中能有攻擊、防禦、及供應 的能力，而不使敵人有同樣之能力。」²²

(五)普桑尼（Stefen T. Possony）：「空權為保持我飛機及其他空中武器於空中、攻 擊敵人目標物，以及防禦我軍事部隊與基地上空之天空的能力。」²³

(六)艾密特（M. J. Armitage）與梅遜（R. A. Mason）：「空權是一種能力，可從一 個基地向地球上空的三度空間投射兵力。」²⁴

(七)美國戰略中心及國際研究：「航太空權是從第三度空間－航空與太空中之作 戰基地，同時而全球性地在立體空間中實施軍事作戰的能力。」²⁵

二、控制：

(一)國軍軍語辭典：「空權：為一空軍國家或一國控制空域之力量。」

(二)國軍統帥綱領：「空權為對所望空域能作有效控制與運用之謂。現代戰爭掌 握制空權，仍為維護我行動自由，獲致海上及地面作戰勝利，確保國家安全 之重要因素。」

(三)空軍作戰要綱：「空權為一經由空中，對所望地區立體空間內之空中、陸上、

海域各作戰目標之有效控制與運用，乃為獲致整體作戰勝利，確保國家安全 之關鍵因素。」

(四)中共人民解放軍：「空權是指航空兵和地面防空力量及其它武裝力量，在一 定時間內控制一定的空間，有效的限制敵方航空兵和地面防空部隊的作戰行 動，並使己方航空兵享有行動的自由權。」²⁶

三、意志：

(一)塞維斯基（Alexander De Seversky）：「空權是一個國家經由空間介質以維護 其意志之能力。」²⁷

(二)美華軍語詞典：「空權實際是一種現象，本質具有某種固有之特質或特性，

19 杜黑（Giulio Douhet），《制空權》，曹毅風、華人杰譯（北京：解放軍，1986 年 2 月），頁 75。

20 米契爾（Billy Mitchell），《空中國防論》，李純、華人杰譯（北京：解放軍，1989 年 6 月），

頁 7。

21 古柏（John C. Cooper），〈空權之基本原理〉，收錄《空權論選集》，上冊（臺北：國防部合作 戰研究督察委員會，1965 年 1 月），頁 143-150。

22 泰德（Authur W. Tedder），《空權論》（臺北：空總，1956 年 2 月），頁 15。

23 普桑尼（Stefen T. Possony），《戰略空權》（臺北：空總，1958 年 6 月），頁 23。

24 艾密特（M. J. Armitage）、梅遜（R. A. Mason），《核子時代空權》，錢武南譯（臺北：黎明，

1991），頁 7。

25 丹尼爾（Goure. Daniel）、莎拉（Cheristopher M. Szara.），《千禧年之航太空權》，吳惠民譯（臺 北：聯勤，2000 年 6 月），頁 12。

26 《空軍戰役理論》（北京：解放軍），頁 30。

27 塞維斯基（Alexander De Seversky），《空權－生存的關鍵》（臺北：空總，1855 年 9 月），頁 121。

其充份之開拓與利用，則端賴人類對其所具概念之正確性。」²⁸

(三)國防大學空軍學院：「空權乃一國航空器能力之總合，可經由空中採取行動，

以來實現一國意志之能力。」

綜上所述，綜合各家之言，「空權」定義可歸類如表 2-1：「空權」本質上是 一種能力與力量，涵蓋範圍擴展至太空的三度空間，限制敵方使用，提供我方行 動自由，以執行國家之意志。

表 2-1 「空權」定義差異表

項次 本質 空間 限制 運用

杜黑 能力 飛行 敵人 己方

米契爾 能力 空中 做某些事

古柏 能力 空中 採取行動

泰德 能力 空中 敵人 攻擊、防禦及供

應

塞維斯基 能力 空間介質 國家意志

普桑尼 能力 飛機 空中武器

攻擊敵人 防禦領空

美華軍語詞典 現象 開拓與利用

國軍軍語辭典 控制力 空域

國軍統帥綱領 力量 所望空域 控制 運用

空軍作戰要綱 力量 空中 控制 運用

國防大學 能力 航空器 國家意志

中共 力量 武裝力量 敵方航空兵

防空部隊 已方航空兵

艾密特、梅遜 能力 三度空間 投射兵力

美國戰略中心 能力 航空與太空 軍事作戰

資料來源：筆者整理。

貳、空權的演進：

19 世紀初期，法國大革命及拿破侖戰爭中，使用氣球來作為偵察工具。1903 年 12 月 27 日美國萊特兄弟發明飛機；義大利杜黑（Giulio Douhet, 1869-1930）

於 1909 年即預言「天空亦變為戰場」，後創立了「制空權」的理論，並被譽為空 權之父。

1911-12 年間義大利開啟使用飛機攻擊土耳其人的先例，²⁹並因而促使英、

美、法、德等國，相繼建立了航空兵力。

第二次世界大戰戰場範圍擴及歐洲、北非及太平洋之亞洲，軸心國以德國及 日本為主對抗英、美、法、俄等同盟國。作戰初期是以坦克為主力的閃擊戰，飛 機只是擔任配合性的火力支援；但至戰爭末期，三度空間支援平面作戰的形態成

28 于佑任，《美華軍語詞典》，空軍之部上（臺北：國防部，1964 年），頁 67。

29 鈕先鍾，《西洋全史：第一次世界大戰》（臺北：燕京，1977 年），頁 513。

形，空權逐步獲得獨立的地位，空權的爭奪以飛機對抗飛機為代表。

此期間雷達、噴射發動機、火箭科技及原子彈相繼發明，使空權理論更為精 進。米契爾（Billy Mitchell）的《空中國防論》、英國泰德（Authur W. Tedder）

的《空權論》、塞維斯基（Alexander De Seversky）的《空權－生存的關鍵》均為 代表之作。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至後冷戰時期，世界形成美蘇兩大陣營，幾乎所有武裝衝 突中，都無法擺脫空權的影響；戰具的發展日新月異，維持攻防間的動態平衡。

80 年代戰具的射程、航程、速度、殺傷破壞力均接近物理的極限，在距離 上超過 20000 公里，可攻擊世界任何地點；速度上到達最經濟的極限（彈道飛彈 時速到達 180000 哩，空中到達音速，地面超過 55 哩，水上在 30 浬左右）。百餘 起武裝衝突中，以韓戰、越戰、中東戰爭、英阿福克蘭戰爭，對空權發展的影響 較大。

1982 年格雷厄姆（Daniel O. Graham）所領導的研究小組提出《高邊疆－新 的國家戰略研究報告》（High Frontier A New National Strategic），將空權爭奪引導 到太空的領域，造就了美國雷根時代的星戰計劃，也宣告了太空及電子資訊時代 的到來。各項新的科技如導航、隱匿技術、精靈武器、遠攻武器、空載監偵、太 空中運轉之感測器與通信等均獲得突破性的發展，³⁰出現自動化、系統化及智慧 化的載台，空中武器都爭相加上智慧裝置，武器的精準度已減少到個位數，空間 得以精確定位、模擬及掌控；在連網技術、空間虛擬化的發展下，使得作戰走向 陸、海、空、天、電一體的趨勢。各級作戰人員均從平面透視方法得到解放，可 以從立體觀點來指揮戰爭。空權武力克服了主宰平面戰爭的時間、空間限制，讓 以往對空間無法精確掌控的情況得以改善。在此期間發生了三次比較重大的戰 事：波灣戰爭、科索沃戰爭、阿富汗戰爭等，從戰爭的結果驗證了空權為當代國 防安全的表徵。

參、杜黑《制空論》：

意大利軍事背景出身的軍事理論家杜黑，依據第一次世界大戰中飛機在軍事 行動作用的經驗為基礎，並考量義大利獨特的地理環境及有限的資源－他認為陸 障（阿爾卑斯山）及狹窄的海域不能提供來自敵方空中攻擊的天然防護，³¹闡述 建構空軍及使用空軍的思想，並創立了「制空權」³²的理論。

他認為飛機在行動和方向上享有充份的自由，它可以用最短時間沿任何方便 的路線向任何地點往返飛行。人們在地球表面上不能做任何事來干擾在三度空間 中自由飛行的飛機。³³徹底改變了戰爭的型態，從平面走向立體。

戰爭的影響範圍不再局限於地面大砲的最遠射程，擴及交戰國數百英里的陸

30 丹尼爾、莎拉，《千禧年之航太空權》，頁 12。

31 杜黑，《制空權》，頁 109。

32 杜黑於 1921、1928、1929、1930 年分別出版《制空權》、《未來戰爭的可能面貌》、《扼要的重 述》《19╳╳年的戰爭》等著作，構成其空權思想主要架構。

33 杜黑，《制空權》，頁 6-7。

地、海洋範圍，安全和平靜的生活區域不再存在，作戰也不再局限於實際戰鬥人 員。³⁴戰爭將成為總體形態，無分為前方後方、戰鬥員與非戰鬥員。

制空權的爭奪，是戰爭成敗的關鍵因素，獲得制空權就意味著勝利。反之，

在空中被擊敗就是最終失敗，將聽從敵人擺佈，不能保衛自己，將被迫接受敵人 的任何條件。³⁵為了保障國家安全抵禦外侮，必須爭取制空權。

空中轟炸應選擇具戰略效果的目標－工商業設施、重要的公私建築、運輸幹 線和交通樞紐以及某些特定的居民區：運用爆炸彈、燃燒彈、毒氣彈三種炸彈，

達到炸毀、著火、阻止滅火，可達一次摧毀的威懾效果。³⁶

空權建構必須要有一支獨立於陸、海軍的之外的軍種。杜黑認為空軍主要是 由轟炸機、戰鬥機以及少量偵察機所組成，是一支進攻武力，不適合防禦，力量 應當集中使用，最佳的防禦就是攻擊，消極的防空是一種精力與資源的浪費，極 積的進攻更能節省人力、物力。³⁷

在杜黑的倡導下，各國相繼成立空軍，儘管他的理論貢獻主要是在軍事戰 略，但他把地理環境與戰略結合在一起，在地緣政治理論中贏得一席之地。

肆、米契爾《空中國防論》：

1925 年美國空軍准將領米契爾，依據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經驗，從美國的角 度分析國防上應有的作為，強調空軍是決定性力量，關係到國家的生存、發展、

繁榮與安全。

米氏的論點在當時曾經引發極大爭議，並因此多次赴國會備詢，而後米氏將 歷次在國會所作的證詞匯集成《有翼的國防－現代空權在經濟上和軍事上發展的 可能性》一書發表。

米氏認為運輸是文明的基本要素，國家的未來離不開空權的發展。空權不論 是從軍事或經濟的觀點看，不僅控制了陸地，也控制了海洋。空軍應依照本身的 任務目標發展，不是作為其它軍種的輔助工具而已，³⁸米氏並以實驗證明飛機可 以擊毀任何水面艦艇，飛機的誕生宣告戰列艦稱霸海上的時代已經過去。

空權使得每個國家及世界變得更小，³⁹海島國家易受來自大陸沿岸的空襲，

大陸對手只要控制天空，就能切斷來自海上的運輸線，使對方喪失全部補給，單 靠空軍就能結束戰爭。陸地相接壤的對手國，無速戰的空軍，陸軍就可能要與對 手進行地面爭戰。美國擁有兩洋的阻絕，一般戰鬥機航程無法到達本土，因此，

若擁有足以匹敵的空軍，就可保障美國獨立，並征服或擊敗敵國。⁴⁰

米氏認為一個國家若想發展一支高效能的空軍，必須要有強大的國家意識、

34 杜黑，《制空權》，頁 6-7。

35 杜黑，《制空權》，頁 17。

36 杜黑，《制空權》，頁 14-15。

37 杜黑，《制空權》，頁 43。

38 米契爾，《空中國防論》，頁 4-5。

39 米契爾，《空中國防論》，頁 26。

40 米契爾，《空中國防論》，頁 16-17。

工業條件及航空製造裝備、發動機及飛機的原料供應，⁴¹而這些條件美國均具 備，而且，美國早在 1919 年即建立完成貫通美國大陸的空中航路，每 200 英里 就有一個機場，每 50 英里就有一個降落場，並用電報、電話、無線電等通訊裝 備予以串連，各機場有氣象及維修各種完善的服務，充分具備成為空權強國的條 件。

從歐洲戰爭證明，防空作戰要爭取主動，迫使敵人在其領土上進行防禦，才 能制敵。任何一種地面防空系統單獨來對付飛機是沒有用的，必須整合，最外圈 有監聽站、報告站，中層防空攔截機，內層有火砲等；沿海城市的防空作戰配置 必須推進到海上。⁴²

米氏認為美國應該有一支進攻性空軍部隊，分別部署於太平洋及大西洋沿 岸，地區防空部隊防衛紐約、夏威夷群島、阿拉斯加，菲律賓的戰略價值因戰時 無法防衛，僅適於裝備少數飛機執行反暴亂、偵察及發展群島間航線。⁴³

受米契爾的影響，美國建立了北極的航線，取得戰爭優勢，第二次世界大戰 期間廣泛運用其戰機攻擊戰艦的理論，左右太平洋戰局。

伍、泰德《空權論》：

1952 年英國皇家空軍泰德元帥，依據第二次世界大戰空中作戰之史實，從 英國的角度分析空權運用上之得失，強調地理是不變的，但技術的變更，改變了 軍事行動，闡述戰爭的統一性、空中優勢、空權與與海權之關係、以及空權運用 之方法，發表《空權論》，認為：

戰爭是一整體，含括戰略、戰術、海戰、陸戰、及空戰各個相互關聯的因素，

戰爭首重在時間與行動自由，空軍的發展，使得首戰中獲得決定性之勝利，有利 於閃擊戰，成為戰爭的要角，而陸、海軍變為次要或居於輔助之地位。

一次世界大戰前英國的安全依賴海軍及佈全球之海軍基地，由於本土被海洋 所孤立的情勢，海戰、陸戰各自獨立，並沒有聯合作戰的概念；他懷疑「一個兵 種或一個軍種，能單獨贏得戰爭」之任何理論。認為必須三個軍種協同合作，才 能贏得戰爭，不應再有軍種摩擦與互爭長短的觀念，期能建立統一、有效、符合 經濟效益的軍隊。⁴⁴不過三軍兵力之正確比例，需要配合技術和科學之發展彈性 變更。⁴⁵

所謂「空中優勢」就是使敵方空軍喪失了有效擾亂我們之行動的能力。⁴⁶爭 取空中優勢不是目的，而是達到運用空權的一個手段－必須先有空中優勢，然後 空權才有行使的可能。爭取空中優勢，並沒有秘訣或一定公式可以應用。只要敵 人還有一架飛機可以運用，就不能謂為已獲得了絕對的空中優勢，空中優勢通常

41 米契爾，《空中國防論》，頁 25-26。

42 米契爾，《空中國防論》，頁 132-138。

43 米契爾，《空中國防論》，頁 143-144。

44 泰德，《空權論》，頁 1-13。

45 泰德，《空權論》，頁 61-62。

46 泰德，《空權論》，頁 16。

是逐漸獲得的。⁴⁷一支只有戰鬥機的空軍，並不能算是一個真正的空軍，也無法 作有效之防禦的，⁴⁸最有效的對空防禦是阻止敵方攻擊；最有效之空中優勢，必 須在建立敵方領空之上。⁴⁹

泰氏認為海權包括二層意義：一是制海權之獲得，二是海權之運用（海上交 通之利用）。⁵⁰而空權與海權的關係則是：握有適當而重要的空軍基地，就可以 取得空中優勢，也就可以控制著制海權。從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克里特撤退行動及 北非、中東及太平洋等戰役可知，若沒有空軍和空軍基地，無法獲得空中優勢，

即喪失制海權。⁵¹當時美、日海戰受飛機航程的影響，以航空母艦為游動的空軍 基地，此外，美軍在馬里亞納（Marianas）、琉璜島（Iwojama）以及琉球建立了 空軍基地，才能奠定對日本作致命攻擊的基礎。⁵²

除此之外，空軍可尚可擔任政治性的任務，如應付印度西北邊境事件、⁵³空 襲倫敦等，非其他任何任戰爭方式所能比擬。⁵⁴

陸、塞維斯基的《空權－生存的關鍵》：

1950 年蘇聯海軍塞維斯基少校出版《空權－生存的關鍵》（Air Power－Key of Survival）一書，從地理的角度批判美國－他認為蘇聯獲得力量是來自美國戰略 上的錯誤。而美國建立龐大的三棲作戰部隊、發展「平衡部隊」是錯誤的思考。

空權時代海外基地難以保持，航空母艦無法倖存，唯有建立起全球的空權，才能 帶給美國和平。

賽氏認為，在戰時，空權的主要用途是為建立「制空權」。制空權的意義就 是全球性制空權，直接行使自其工業根據地的大陸。一個國家除非能掌控全球性 的制空權，否則不能算是掌握了空權。

賽氏闡述空權的基本原則：「空軍的作戰航程，必須要與戰場最大寬度相等」

（也就是縱深）。一個國家飛機的航程有限時，僅有「局地」制空權，必須運用 遍及世界的空軍基地網以建立全球性的制空權；當飛機航程發展超過 5000 哩 時，具備全球制空的能力，大陸前沿島嶼的空軍補給基地即失去價值，極易受到 攻擊，難以確保，僅能暫時控制，運用「打了就走」「一擊作戰」的戰略。⁵⁵空 軍地位依據載具航程的發展產生三階段變化：1.空軍需保有海外基地遂行打擊 時，需要龐大的陸軍與海軍；2.有洲際攻擊能力時，不再需要海外基地，陸軍、

海軍成為輔助及後續部隊；3.有原子彈頭的洲際導引飛彈時，陸軍、海軍、及空

47 泰德，《空權論》，頁 21。

48 泰德，《空權論》，頁 25。

49 泰德，《空權論》，頁 27。

50 泰德，《空權論》，頁 14。

51 泰德，《空權論》，頁 46-54。

52 泰德，《空權論》，頁 56。

53 1946 年印度邊境之一個部落，扣留了一個英國政治代表，當印度政府之命令失效時，便決定 用武力鎮壓。先投下警告傳單，發覺仍無效果時，空軍立即開始出動，結果該部落不得不遵照 政府命令行事。

54 泰德，《空權論》，頁 62。

55 塞維斯基，《空權－生存的關鍵》，頁 27-29。

軍都將成為次要的輔助部隊。也就是「按鈕戰爭」，到時電子來源成為首要攻擊 目標。⁵⁶

賽氏認為：在東西半球的對抗中，美國的優勢在科學、工業、機械適應性及 技術，在於地緣上得整個美洲大陸的支持；不似蘇聯的政治文化，同持要控制他 所屬的歐亞大陸，必須建立一支無敵的地面部隊。美國可藉優勢的空權防止戰 爭，保障世界和平，迫使技術低劣的國家不敢發動戰爭，迫使敵人在美國有利條 件下作戰，同時不需要海外基地，不會招致「擴張殖民地」之嫌。⁵⁷

對於地緣政治的影響，賽氐認為航空時代距離與空間是由飛行時間和方向來 計算，平面交通所構成地理思想是已喪失意義，應使用「極區投影」取代「麥卡 托」地圖較符合實際。從北極俯視地球，美蘇之間只隔著歐洲及西伯利亞；非洲、

印度及東印度群島是蘇聯空中的後院，南美洲是美國空中的後院（南美遠在蘇聯 空軍 5000 哩航程之外）。戰略上應將美洲大陸劃分為三個地帶：阿拉斯加、加拿 大、紐芬蘭是運用地帶，部署打擊空軍，可把戰爭帶至敵人心臟地區；美國本土 為工業地帶，供應戰爭工具；中美及南美為補給地帶，為戰略物資的來源及食品 供應站。⁵⁸（如圖 2-4）

56 塞維斯基，《空權－生存的關鍵》，頁 105。

57 塞維斯基，《空權－生存的關鍵》，頁 7-11。

58 塞維斯基，《空權－生存的關鍵》，頁 141-145。

圖 2-4 塞維斯基的世界地圖

中共 北韓

俄羅斯 伊朗

工業地帶 運用地帶

補給地帶

資料來源：自繪。

對原子彈的觀察，認為其具有爆炸、燃夷、有毒的特性，實現當年杜黑的轟 炸思想，越工業化的國家越容易受攻擊，遭受傷害。⁵⁹未來的戰爭不會有戰勝者，

祗有兩敗俱傷。⁶⁰防禦高速的攻擊載具不能再依賴人類視力，必須仰賴電子操縱 的防空武器系統及稠密的電子情報網。⁶¹最好的防禦，就是有力的攻擊－摧毀敵 人武器的來源及工業潛力。⁶²

對於空軍的建構，應廢棄戰術、戰略組成空軍的方式，依功能組成攻擊部隊、

防禦部隊、支援或合作部隊、空運部隊等均勢部隊的概念。⁶³ 柒、空權的優點、限制及運用：

當前空中武力已臻成熟，居各種形式衝突中的重要地位，經常是軍事組織中 的關鍵要素，在空中享有行動自由，可對範圍內的任何目標行使偵察、干預的權 力，即使在缺乏陸上武力與海上武力的大力支援下，它亦可阻止或贏得戰爭。（空

59 塞維斯基，《空權－生存的關鍵》，頁 57。

60 塞維斯基，《空權－生存的關鍵》，頁 67。

61 塞維斯基，《空權－生存的關鍵》，頁 83。

62 塞維斯基，《空權－生存的關鍵》，頁 88。

63 塞維斯基，《空權－生存的關鍵》，頁 115-122。

權的優點如表 2-2 所列）

表 2-2 空權的優點

空權的優點 航太空權的優點

1.具有真正的全球支配能力。

2.必須採取與運用制高點的頂上側翼攻擊。

3.在前進基地與空中加油的支援下，具有無遠弗 屆的能力。

4.執行任務時具有其他軍事力量無可比擬之速 度。

5.不受地理環境的影響，可從各個不同的方向對 敵施予威脅。

6.對於目標及動態掌握，具有卓越之視界。

7.其有無可比擬的兵力投射彈性以獲致決定之兵 力集中。

1.利用位於太空的偵察查工 具，可獲即時資料，作為決 策的基礎。

2.可以用一種共同的坐標來整 合各戰場上的作戰。

3.立即發現地理環境的變化。

4.對於地球上任何地方發生的 事情，都可即時獲得直接的 消息。

5.對測地學知識的改進，可以提 高兵器投擲的效果。

資料來源：葛雷（Colin S. Gray），《戰略探索》（Explorations in Strategy），王振 坤譯（臺北：史政編譯局，1999 年）．頁 108-109。

無可諱言的空權亦有相當的限制，諸如：地理、地物之遮障、機場、人類居 住型態、太空部隊的比例、天候等因素。⁶⁴空權的限制如下：

一、空權的相對作戰與戰略效用，並非經常顯而易見的。

二、空權是無法獨立存在的。

三、空權的一般性概念雖係歷經許多時間並由各個案例歸納而得，但似乎仍易為 特例所駁倒，例如空權論者的「空中武力之攻擊性勝於防禦性」的主張。⁶⁵ 四、空中武力的戰略作戰成效與戰略、技術、數量、政治限制及敵人等因素均有

關聯。軍事作戰仍受速度、距離、彈性、精確與殺傷力所影響。

在空權時代中空權武力幾近等同軍事力，對地緣政治影響深遠。當今空權武 力除無法接受敵人投降、奪取及保有地上軍事目標的任務外，對一般的作戰任務 都可滿足需求，並具有發展潛力。（空權武力運用如表 2-3）

64 Neville Brown, The Future of Air Power (New York: Holmes and Meier, 1986), 276.

65 「攻擊優於防禦」這是杜黑的信條，見《制空權》頁 15、17、18、52-55；同時也是馬漢《海 權論》的主張。

表 2-3 空權武力運用

空中武力的運用 成效較佳的任務 成效較差的任務 無法遂行的任務 1.快速與全球性的兵

力投射。

2.僅能由空中武力遂 行的任務。

3.對敵人重心的直接 攻擊。

4.超越地表高地之視 界。

5.快速與全球性的人 員輕裝備與補給品 之運輸。

6.小型獨立式遠征軍 要塞駐軍的維持與 支援。

1.保護友軍部隊與設 施免受敵空中攻 擊。

2.阻止高強度與中強 度衝突。

3.彌補海上與地面部 隊的某些缺失。

4.阻礙或制止敵人接 近陸上或海上某 一特定區域。

5.阻礙敵奪取保有及 使用目標的能力。

1.從空中佔領某一 地域。

2.發出精確的外交 訊息。

3.持續掌控敵人。

4.對低強度衝突施 予高度壓力。

5.區分敵我及犯罪 與否。

1.以符合成本效 益的方式運送 重型或大型物 資。

2.奪取及保有地 上軍事目標。

3.接受敵人之投 降。

資料來源：葛雷（Colin S. Gray），《戰略探索》（Explorations in Strategy），王振 坤譯（臺北：史政編譯局，1999 年），頁 153。

第三節 空權時代的地緣政治

空權時代的變革，對地緣政治來說，創造了全球一體化的趨勢。國家力量的 發展轉向追求新的高地（航太空權），軍隊向規模小、質量精、多兵種發展，也 就是軍隊結構增加，組織扁平，依作戰目的有不同的組合。

壹、空權構成要素：

空權力為「綜合國力」的次級體，為從屬的關係，因此引介國際政治理論的 評判標準，演伸空權力的評估標準。

專家對空權要素的認知可區分為品項及系統兩類：

一、品項：

(一)泰德：「凡是能便利我方，及妨礙敵方之空中能力者，如空軍、民航、空軍 基地、航管系統、雷達和無線電設備，及航空工業等，均構成空權的一部份。」

66

(二)塞維斯基：「空權是空中所有能利用的東西，由空中運送軍事力量將敵人擊 敗，要他投降。機械、人員、工廠、飛機場、油工業、民航、私人飛行－所有 能到空中的事務都構成了空權」。⁶⁷

(三)普桑尼：「當代空權有 15 項要素，區分為有形及無形兩類，有形要素如：原 料與燃料、工業潛力，工具補充量與甚大的技術改進速率、基地與防護部隊、

66 泰德，《空權論》，頁 15。

67 塞維斯基，《空權－生存的關鍵》，頁 121。

通信及電子、後勤補給、輔助勤務、空降部隊、導彈與原子武器（人造衛星、

電磁武器）、飛機（遙控載具）；無形因素為：人力、訓練、士氣、情報（資訊）、

研究發展、戰術、戰略與計畫作為。」⁶⁸

(四)安諾德將軍（Hap Arnold）：「空權包括一個國家經由空中運送物資、人員、

摧毀性飛彈及製造戰爭潛力至任何目的地，以達成希望目的之能力。」⁶⁹ 二、系統：

(一)「美華軍語辭典」將空權以能力來區分，第一為飛行能力，第二為開展新戰 術、新戰略、與新運輸方法之能力，凡此種能力均基於前所未有之速度、航程、

機動性與伸縮性者。第三為轉變前兩種能力或成為在政治、外交、軍事、文化、

與經濟等事務方面的利益之能力。⁷⁰

(二)葛雷（Colin S. Gray）認為空權組成元素有六項：⁷¹

1.軍事飛行部門第一線的作戰力量，及其立即支援各軍種之本質。

2.第二線或後備部隊的作戰能力及其立即支援能力。

3.軍隊的基礎結構（教育、訓練）之實施，此乃軍事力量產生之泉源。

4.生產及支援空中作戰各類型飛機所需機具之工業與科技基礎。

5.與軍事飛行部門共用部分技能技術與人力資源的民航工業。

6.高層政策大戰略與軍事戰略對軍事航空的需求。

(三)美國戰略中心及國際研究所認為：航太空權由太空系統（置物體在太空中的 工具）、航空系統（人與無人駕駛之固定翼與旋翼載台）、發射飛彈系統（從地 表上空、地表上或以水下載台的飛彈，以對付空中、太空或地表上之目標）及 可以連接至上述所有系統之指揮、管制、通信、電腦、情報、監視與偵查（C4ISR）

支援系統的能力所組成。⁷²

空權的要素從泰德所述 6 項，到普桑尼所述的 15 項，幾乎涵蓋了所有軍種 及社會各層面，可歸納為有形及無形兩大要素（如表 2-4），但空權現已進入按鈕 戰爭的型態，時間短促，毀滅性大，重視現存立即可發揮的能力，因此，對於人 力、訓練、士氣、情報（資訊）、研究發展、戰術、戰略與計畫作為等無形要素 的分析技術，目前未有公認的評定標準，故不在討論範圍，因此筆者認為評斷空 權武力時，應以有形要素中空中攻擊能力、防禦能力、空運能力及基地、航空潛 力為探討範圍。

空中攻擊能力包括載具、飛彈武器攻擊系統及空降部隊；防禦能力包括指揮 管制、防空載具及防空武器系統；空運能力及基地包括航空運輸系統；航空潛力 包括原料與燃料、航空工業潛力等。

68 普桑尼，《戰略空權》，頁 23。

69 艾密特、梅遜，《核子時代空權》，頁 7。

70 于佑任，《美華軍語辭典》，空軍之部上（1964 年），頁 67。

71 葛雷（Colin S. Gray），《戰略探索》（Explorations in Strategy），王振坤譯（臺北：史政編譯局，

1999 年 8 月）．頁 96。

72 同註 26。

表 2-4 空權要素比較表

分類＼著名學者 泰德 塞維斯基 普桑尼 安諾德 葛雷 戰略中心 人員

空降部隊 人員

空降部隊

載具 飛機 航空系統

攻擊 能力

飛彈武器 導彈

原子武器

武器系統

防空載具 太空系統

防空武器

空軍

防禦 防護部隊

能力 指揮管制 航管系統

機械

通信電子 指管通情

系統 基地 基地 基地 飛機場 基地

飛彈武器 作戰力量

原料燃料 油工業

原料燃料 後勤補給 輔助部隊

支援能力 航空

潛力

航空工業 航空工業 工廠

工業潛力 工具補充

量 技術改進

速率

戰爭潛力

航空工業 科技基礎 有

形 要 素

空運 能力

空中運輸 民航 民航 私人飛行

空中運輸 民航工業 人力訓練

士氣

人力訓練 士氣

教育訓練

情報 情報

研究發展 研究發展

無 形 要 素

國家 意志

戰略戰術 計畫作為

戰略戰術 計畫作為

大戰略 軍事戰略 註：米契爾強調國家意志

資料來源：筆者整理 貳、空權力評判標準：

地緣的要素主要有五種，即位置、面積、實力、社情及距離。⁷³位置即國家 的地理位置，在地緣上可分為相鄰、相隔、遠離等。面積即領土的大小及形狀，

包括領海面積。實力是指國家的資源、人口、經濟力及軍事力等。社情主要是種 族、宗教、人心向背等（屬「無形國力」，不在本文探討範圍）。距離是指國家間 的相隔距離，或國家的作用與影響波及的範圍。

在白爾迪（L. C. Peltier）所著的《軍事戰略與戰略地理》（Military Strategy and Strategic Geography）中界定：空戰地理的基本要素是目標的識別和可達性，可 達性即飛機（載具）的速度和航程、以及飛機場（基地）或航空母艦的位置。對

73 《軍事地理學術討論會論文集》（北京：解放軍，1992 年），頁 45。

於飛機的使用，主要影響因素是天氣條件、對基地的關係以及敵我雙方設施的相 對分佈。

理論地理認為，依據距離衰減定律，地理要素間的相互作用與距離有密切關 係，在其他條件相同時，地理要素間的作用強度與距離增加成反比。

以航空載具所顯現的空權來說，目前的航空載具受機載燃料的限制，有航程 及耐航的限制，航空載具最大航程可說是距離的限制，最大耐航可說是時間的限 制；防衛武器亦有距離及空層的限制。攻防之間的武力處於動態的變化，蘇聯「攻 勢防空」的概念，直接影響空權的行使，孕育了禁航區的概念。

當兩個力量場及場源極性不同時，兩個戰略力量的戰略及方針政策不一致甚 至截然相反，就產生聚合作用，國際戰略力量間的對抗與衝突就此產生。當兩個 力量場能量大小不相同時，雙方在聚合處產生的力量對抗線形狀弧線，並彎向能 量較弱的一方；若力量衰減梯度不同時，同樣導致力量對抗線形狀產生變化；例 如雙方投送力量的技術手段不同，技術手段較強的一方向外投送的力量受距離衰 減作用的影響較小，此種情況下力量對抗線的弧線更靠近和彎向技術手段較差的 一方。⁷⁴（如圖 2-5）在國際關係中，往往並不只是兩個戰略力量間相互發生作 用，而是多個力量場聚集在一起產生影響及作用，因此實際情況遠較複雜。

圖 2-5 空權戰略力量的對抗線

B A

I N

圖 2-5A 戰略力量等勢的對抗線 圖 2-5B 戰略力量不等勢的對抗線

74 陳力，《戰略地理論》（北京：解放軍，1990 年 6 月），頁 90-97。

I N

A

圖 2-5C 戰略力量綜合的對抗線 資料來源：自繪。

美國學者賴特（Quincy Wright）在其《戰爭研究》（A Study of War）（1965 年）一書曾建立穩定的權力條件：⁷⁵

N 代表兩國中力量較強的一國 I 代表兩國中力量較弱的一國 SneI=兩國分離的程度（距離）= SIen

Pn及P_I代表Ｎ國及I國各自的國家力量 RI＝弱國的抵抗能力

An＝強國的攻擊能力

弱國的抵抗能力大於強國的攻擊能力時，將使穩定性增加，即維持和平。

SneI ＞ P_n － PI

國家空權武力的評比，著重於空權的攻擊能力、防禦能力、基地位置距離而 定。依現行交戰模式可區分為空對空、地對空及地對地或空對地武力四種。兩國 間空權武力平衡線為四種武力綜合函數的比值。

空權武力＝F（空對空武力；面對空武力；面對面武力；空對面武力）

各空權武力分項數值計算公式詳如附錄一，國與國間空權武力平衡線演算步 驟如下：

一、首先依空對空武力結合基地位置、距離及數位地理資訊系統，產生空對空武

75 轉引自陳力，《戰略地理論》，頁 247-248。

力平衡線。

二、將(一)項結果加入面對空武力防衛因素計算，產生空對空與面對空武力綜合 平衡線。

三、將(二)項結果加入面對面及空對面武力攻擊因素計算，產生最終合理的空權 武力平衡線。

由空權武力的計算公式證明：國家想要獲得空防安全，必須考量是要擁有足 夠的空對空與地對空防禦武力，防制來自敵國面對面與空對面的武力攻擊；或是 採取攻擊的手段，摧毀敵方的攻勢武力，以保障不會遭受被攻擊的危險。

對空權武力弱國來說，面對具有敵意的鄰國，唯有選擇「扈從」⁷⁶或依附於 臨近空權強國之下，採取聯盟方式以獲得空權武力平衡，方能求取空防上的安全。

參、空權對軍事領域的影響：

空權時代地緣環境和地緣戰略對軍隊的結構、規模、部署、戰略指導都有重 大的影響。在未來戰場上，決定戰爭勝負的主要因素並不再取決於一國陸軍的數 量及其傳統作戰能力，而取決於該國的空權質量及其所擁有的現代作戰能力。

一、武力結構：

空權時代的武力如同智慧型載具，可以抽換，重組，以發揮聯合作戰的最大 效能。軍隊建構朝向航太系統所鏈結的部隊上發展，不再區分陸、海、空軍或步 兵砲兵、裝甲兵、航空兵等軍（兵）種，依據任務結構的需要而組成。各軍兵種 呈立體化發展，空中戰力具有加乘的效果，借用牛頓力學的第二定理 F=M*A 戰 鬥力等於地面作戰部隊乘以空中部隊來比喻。因此陸軍及海軍艦艇均配置直昇 機，在低層空域建立起它的作戰空間；海軍以航母為主體的浮動載台建立起空中 打擊力量；為處理突發性的武裝衝突，由各軍兵種合組了快反部隊等。

各國國力不同，所建構的武力亦不相同，依技術層次逐次發展。每一軍（兵）

種都有它獨特的效能與存在的價值，如太空軍能提供各類情報、資訊及定位服 務，具備檢拾及摧毀敵方太空載具及武器的功能；地對地飛彈部隊能攻擊敵目 標，具先制打擊能力；空軍具空中機動的能力，可執行遠程軍力投送及縱深打擊 任務。海軍是海上、水下的機動載台，可運載武力至前緣地區；陸軍具佔領及防 守的能力，可負責清理戰場、佔領敵方陣地及保衛我方基地的任務。從建構理論 來說空軍是陸、海軍的上層建築；太空軍又是陸、海、空軍及導彈部隊的上層建 築；沒有基礎建設，是無法向上構建的。

二、戰略運用：⁷⁷

76 關於「抗衡」與「扈從」參見Stephen M. Walt, The Origins of Alliances (Ithaca: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87).

77 張昌治，《高技術時代的空中力量》（北京：解放軍，1996 年 2 月），頁 63-84。

空權帶動的技術革新，戰爭可以外科手術般的予以精確執行，工業化以大規 模毀的核子戰已被智慧化的局部戰爭所取代，將軍事戰戰略的重心由「核」向「常」

回歸，核子威懾戰略轉向空中威懾的方式進行，並強調進攻的準軍事事行動，以 達成政治目的。

戰略防禦範圍因空中威脅而增大，戰略作戰空間由「本土防禦」轉向「本土 外防禦」，甚至進入全球戰場。

針對軍隊結構的弱點，發揮避實擊虛、高度靈活的優勢，採非對稱的作戰手 段與節奏進行戰爭，不再區分戰略、戰術，進入「非線性化」⁷⁸的戰場形態。空 權時代「五環作戰理論」（如附圖 2-6）已超越前空權時代必須突破敵方外層的陸 海空三軍與野戰部隊防衛，才能攻擊敵後方城市及指揮中心的想法，直接可對任 何縱深目標實施攻擊，對戰爭進程產生革命性的變化。

圖 2-6 空權時代五環作戰理論

陸海空三軍與野戰部隊

空權時代 軍政最高指揮與

管制通信中心 重要石油生產與電力中心 主要的運輸通信與橋樑網路

重要都市人口 前空權時代

資料來源：Richard P. Hallion, Storm over Iraq: Air Power in the Gulf (Washington D.C., Smithsonian Institute Press, 1992), 152.

三、防衛空間：⁷⁹

空權力量較弱的國家，為確保國家安全，僅追求一個合理的防衛空間，也就

78 線性作戰指傳統的沿正面向縱深逐步戰鬥的行動方式。非線性作戰則指沒有固定的戰線，對 敵全縱深實施大範圍的機動作戰方式。

79 雷杰，《戰略地理學概論》（北京：解放軍出版社，1990 年），頁 90。

是維持國家的領土空間的安全。

u 國家的合理防衛空間 a 國家的領陸面積

b 國家的內水與領海面積（包括 12 浬領海、大陸架、毗連區及專屬經濟區 區）

c 國家的底土

h 國家的領空（大氣層內 30－40 公里）

u = （ a + b ） ×h + c

空權力量強大的國家，為拓展國家利益，將空權伸展到國家利益相關線所包 含的空間，即所謂利益空間的安全。

e 國家領土之外的利益相關線所包含的面積 U = （ a + b + e ） ×h + c

空權力的大小將提供有效的防衛空間，是國防戰略的基石。換句話說，國防 戰略的防衛空間目標，是確定空中力量規模的重要依據。

肆、空權對地緣政治的影響：

一、地緣政治戰略的全球化：

傳統的地緣政治基本上是以地區性的相鄰關係爲戰略謀劃的立足點和出發 點的。空權與資訊技術發展，破除了疆域的限制，使世界成為一體。只要有機場 的地方，即能靠空運到達，任何地區的衝突，均對世界造成影響，迫使國際共同 體的多數成員共同行動，制定及施行全球性的政策。

核武使戰爭作為政治手段的作用大為降低，市場一體化、經濟全球化使領土 擴張成為不可能，技術、知識塑造了新的思維。⁸⁰擁有世界空權的美國，將主導 世局發展，除非美國內部分裂，才有可能由另一強權取代。

二、空中航路改變地緣的重要性：

空權打破了地障限制的觀念，以天為路可到達世界各地，但載運工具仍離不 開地面基地的支援，雖然直線是最短的距離，但某些地區受到政治的影響，航線 受限。利用空權武器控制通道的手段，不見得會帶來利益，必須考量本國、友國、

敵國、中立國乃至全球的海陸分布，以最經濟的手段達成力量投送的目的。同時 空中航運可以隨時調整通道，改變經過的國家與機場，相應的改變了空權地理的 重要性。

三、領土大小提供空權的競爭優勢：

國家領土幅員的大小是構成國力一項常見的地理指標，國家的空間大國土遼 闊，可合理分散配置工業、戰略原料、武裝力量、海空軍基地、核導彈基地、後 方基地及各種國防設施，有利於發展本國的空中交通以及航空工業。對防禦方來

80 陳霞，〈對地緣政治的再審視〉，《當代國際關係》，2001 年 6 月，頁 78-81。

說具備的作戰縱深使軍隊有較大的迴旋餘地，便於機動與持久作戰，同時削弱敵 人攻擊的效果。在遭受核子攻擊時，遠較狹小的國家有更大的優勢。如同當前的 世界霸權－美國，及其他地區強權－歐盟、俄羅斯、中共、印度都具備了這種特 性。

四、空權成為國際依存關係的指標：

空權影響各國間政治關係，地理位置不再提供以往陸權與海權時代所認定的 防禦縱深觀念。人口、工商業高度集中使城市成為社會心臟，亦成為空權時代首 要戰略攻擊目標，隨時都可能遭受來自空中的打擊、甚至毀滅性武器的摧殘，⁸¹ 迫使對空權地理的研究，改採本國為地理中心的投影方式考量。各國依據空權能 力的強弱，選擇與空權大國間的抗衡與扈從政策。

五、空權對各類型國家的影響：

瀕海國家顯然對空權具有先天的優勢，因其所屬航空器不受鄰國領空的航行 限制，可自由飛越洋面到達海洋邊境的各國與世界接軌。⁸²

內陸國先天宜於防守，有山脈、叢林、高原等困難的地形，與世隔絕，自成 體系，無來自海上的利益與威脅；但在空權時代不僅需考量近鄰的威脅，同時在 空權發展上受限，當國力強大時，為與世界接軌便產生擴張的動力，以尋求出海 點。

島嶼國一般陸地空間狹小，如英國、日本、臺灣、菲律賓、印尼等，工業及 人口高度密集，一般資源缺乏，原料及商品十分依賴海外市場。受制於遠程、精 準、毀滅武器的威脅，安全系數日益降低，必須擴張其防衛空間，維持一支足以 逐退敵國海、空攻擊的兵力，或在瀕海的對岸建立控制權、或結交其他海洋國家 和瀕海國家的內陸鄰國，以確保制空、制海權，使瀕海敵國處於腹背受敵的困境，

分散威脅力量，求取生存。⁸³

海陸兼備國兼具內陸國與島嶼國雙重性質，防禦問題究竟是以陸為主還是以 海為主，要依據海洋及陸地的邊境長度及所屬的世界和區域位置、地形和氣候等 因素而定。⁸⁴由於海洋是現行國家的主要發展空間，故強國多注重海軍的建設。

但陸上鄰國的威脅，使其不得不保留傳統的陸軍力量，而空軍的建立成為解決此 難題的方法。

空權對地緣政治產生重要影響，唯一不同的是空權壓縮了國與國間的距離，

但傳統地緣政治的法則仍然適用：

(一)國家的相互作用法則：國家相鄰大於國家相望，國家相望大於國家相隔，國

81 易勒（Edward mead Earle），〈空權之影響〉，收錄《空權論選集》，上冊（臺北：國防部合作 戰研究督察委員會，1965 年 1 月），頁 115-122。

82 古柏（John C. Cooper），〈空權之基本原理〉，收錄《空權論選集》，上冊（臺北：國防部合作 戰研究督察委員會，1965 年 1 月），頁 143-150。

83 程廣中，《地緣戰略論》，頁 120-121。

84 《地略學考論文選輯（二）》（臺北：中華戰略學會，1982 年 9 月），頁 225。

家相隔大於國家遠隔，綜合國力強者大於綜合國力弱者。

(二)國家潛力大小法則：國土面積大者優於國土面積小者。

(三)國家安全方面法則：鄰國少者優於鄰國多者，鄰國弱者優於鄰國強者，國土 形狀優者優於國土形狀劣者。

(四)國家發揮地緣作用的成本法則：空間距離大者優於空間距離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