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傾聽跑步的聲音
本章關於跑步體驗的部分,將兩位跑者的跑步經驗及其他跑者的經驗歸納整理,筆 者大部分已經親身經歷過,有些是自己在跑步中經驗到、體會到的,後來在別人的文獻 資料裡發現其他人也是如此;有些是先閱讀了別人的經驗,爾後在跑步中印證了真有其 事;當然還有一些正等待筆者去發現印證的…。且不管其先後順序如何,這種相似、相 同的感覺經驗,不僅是筆者,許多跑者也都有相同的感覺。
而關於跑步體驗的部分,採用劉一民(2005:181-183)親身經驗內容的方法,可用時 間線索、身體線索、思想線索、象徵線索、事件線索五個線索,並增列其他線索加以掌 握。
第一節、時間線索
時間,是一個非常微妙的問題,也是非常難於衡量的,而且它和人的思考有關,深 入一層去思考,很難讓人解答什麼是時間。(秦鳳棲編譯,1977:141)包含計量時間與實 存時間,如太魯閣馬拉松用了五小時五十分跑完(屬於計量時間);雖然正式比賽 11 月 6 日才開始,但是在練習中已經不知進行多少次的比賽了(屬於實存時間) 。
筆者從對跑步一無所知開始投入跑步行列,一年多的時間,整個歷程可以分為一、
開始跑步前期痛苦階段的初痛期;二、適應痛苦並能享受部分跑步樂趣的適應期;三、
實力提升後,樂趣越來越多的流暢期;四、隨著馬拉松的接近,速度與距離不斷增加的 挑戰期;五、朝聖期─實現初馬夢想到真正覺得完成馬拉松的二馬;六、完成馬拉松後,
不再執著,跑步心態向四周開放的改變期。跑者大略會有這些時期的經歷,然而每個人 每個時期時間也不盡相同,無法用計量時間來訂出一個標準。
(一)初痛期:從身心二元開始到找到生命的節奏
從不曾真正持續練習跑步的人,剛下決心開始跑步,投入跑步行列時都會有初期的 痛苦、不適應的階段,這段期間每個人調適的時間不一樣,有的很快渡過,有的比較慢,
但是很多跑者都有這種現象,筆者用兩個多月的時間才渡過這階段,從不舒服、壓力…
等,到找到身心合一的節奏感,渡過後跑步就進入另一個體會階段。
我又突破了另一個重要的跑步障礙:「痛苦的階段」已經結束。不知何時我突然發 現,跑步已經不像過去兩個月一樣,會榨乾我全身的精力。很顯明地,我已經達到充足 的基本體能狀況,跑步時不再因體能不佳而飽受折磨。我開始進入另外一個跑步階段,
體能狀況顯著地改善,跑步的距離愈來愈長,我愈來愈樂在其中,一切都漸入佳境。大 約在七公里之後,我有時彷彿可以感受到身體釋放的快樂荷爾蒙在發揮作用,同時,整 個人奇妙地沉醉在步伐的韻律下。總之,跑步的經歷與體驗變得愈來愈有去,隨著跑步 距離不段地增加,我滿心期待可以獲得更多的啟示。 (葉惠民、何泰寬譯,2000:95)
(二)適應期:從體驗生命的節奏到今生第一個一萬公尺
過了初期痛苦階段,跑步不再是一件痛苦的事,進而會開始追求享受跑步的感覺,
享受也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多,而隨著不斷的練習,距離不斷增加,能力不斷提升,會 進入跑步的流暢期。
終於,奇蹟出現了。過去每當跑步的之後,就會感到全身痠痛而疲憊不堪,但是,
繼續跑了三個月之後,每次跑完,不但不再有疲勞的感覺,反而覺得還有一些體力沒有 用完的情形。尤其心情上的變化,從抑鬱轉而為開朗,一掃過去的煩悶、焦躁、疑慮不 安。從一種所謂達成意欲而產生的期待感的引發的快樂與明朗,更非筆墨所形容。(秦 鳳棲編譯,1977:20)
(三)流暢期: 從一萬公尺渡過痛苦階段到進入完成半馬後的改變期前
到這時期,不僅跑步不會累,反而是一種享受(只要不超過平時的訓練量太多),而 這時期的感受可分為前半段的享受期與後半段的痛苦期,是整個跑步歷程的黃金時期,
體驗最豐富,收穫最多,覺得進步最快、最多,直到完成半馬距離。
(四)挑戰期:從完成半馬後為了達成全馬增加距離及速度是唯一的目標
隨著要挑戰馬拉松了,距離與速度變成焦點,體悟感動變少了,跑馬似乎變成了一 種負擔、一種枷鎖、一種痛苦,完成三十公里後,最後進入朝聖期。
(五)朝聖期:從太魯閣跑完害怕馬拉松到期待並完成曾文馬拉松
完成太魯閣夢想的朝聖後,因為目標重點在完成它,以致於體會不多更甚至因疼痛 不堪而懼怕馬拉松,休息幾天後,卻期待下一場曾文馬拉松的來臨,想要享受跑馬拉松 的滋味,期望能體會更多。
(六)改變期:
完成曾文馬拉松後,跑步變成反璞歸真的為跑而跑,跑步是塑造自己的方法,也想 雲遊四海的跑遍全省的馬拉松,甚至挑戰超馬或三項鐵人等…跑步讓夢想越來越多、越
來越大。
第二節、身體的線索
~感覺是需要不斷地去感覺最後才會有所感覺~
以體驗的身體(lived body)進駐這個世界,包括體驗空間感、時間感、意志覺醒、情 緒掌控…等,也包括觸、壓、冷熱、痛、眼看、耳聽…等。本節歸納各種跑步的經驗共 二十二種,這些都是筆者以親身經驗的,還有很多經驗因為筆者未能證實,所以未列入 其中。
一、身心二元的感覺:
天氣很冷,剛開始接觸跑步時,身體好像是一種負擔,身體與心裡想的感覺是不同 的,是一種身、心二元的感覺,身體是身體、心裡是心裡的身、心不協調感,心裡想著 輕快可是身體卻是感覺沉重。
二、流暢經驗
相當舒服的感覺,一點都不會累,也不會喘,雖然腳有點酸,但是配合著呼吸、節 奏、步伐,覺得那種節奏很舒服,像是隨著生命的節奏起舞,「心跳、呼吸、步伐、聽 覺、注意力」全在當下。
三、身心合一
這是一種微妙的感覺,身、心一體的現象,我在身體上方(頭部位置)觀看著身體載 著我跑,我乘坐的身體翱翔在雨天的涼爽中,只要呼吸、呼吸、呼吸、有節奏的呼吸,
身體就自己跑著,乘著身體一直往前。
四、跑入畫中(天人合一)
這種跑入畫中或天人合一的感覺,是與環境自然融合為一的感覺,所以環境很重 要,尤其是獨跑在壯麗山河的環境下。阿達以前在北方澳跑步時,一邊是翠綠的高山、
一邊是蔚藍的大海,溫度濕冷又細雨綿綿,經常跑到自己化身為一隻高空盤旋的蒼鷹,
在天空俯視著這世間,心靈非常的悸動,若是在繁華都市裡就不容易了。
又如跑在眼前綠意盎然,雨、雲、及從雲中滲出的陽光、河水構成了一幅動人的畫,
而我正在這參與其中,並欣賞「當下唯一的畫」或有時跑上草地就更棒了,擺脫塵世,
享受「自然」,一大片的綠草地,彷彿忘了自身的存在,意識若有若無地跑著。
在一般人眼裡,長跑是孤獨的,無聊的,了無樂趣的,我卻甘之如飴。那種奔馳原 野,穿越山脈,與大地合而為一忘我境界,只有跑者自己才能心領神會啊! (焦淑梅,
2004:141)
偶而,太陽露臉,風神休戰,我立刻貪婪的看山望海,美景盡收眼底,才驚嘆自己 不知不覺竟然跑入畫中,成了山水仙子。(焦淑梅,2004:142)
黎明清晨的慢跑,天色尚灰暗,高山的雲朵跳舞似地飄過我的身邊,伴隨著松間發 出的沙沙聲響與樺樹的搖曳生姿,懶散地棲息在樹上的小鳥也吱吱喳喳地叫著,好像有 意要參與這個盛會似地。當我感受著這些音籟、影像與清新的空氣時,我覺得自然的本 我與自然界更加接近,我就是宇宙大化中的一分子。(韋海浪,2001)
綠水、慈母橋、九曲洞…….一幕幕自眼前帶過,那種感覺很像你在欣賞一部電影的 時候,我們的眼睛會隨著攝影師的鏡頭而移動,我們眼前的畫面隨之前進、定格而游動著, 頭上的藍天白雲,,兩旁的峭壁,前方的隧道、小橋,,耳旁的水流聲,我已經跑到人景合一 的境界了!悠閒地享受著!(李瑞偉,2004)
五、專注、寧靜、陶醉
在雨中是一種讓人很容易專注的情境,跑步在雨中,雨讓人低頭,心無旁鶩…因為 雨讓周遭的人專注他們自己而不會注意到自己,因為雨讓跑道上的人沒了,只剩自己一 個人─這讓自己很自由很專注…這種專注、寧靜、靜心讓自己有很多反省式的思考。
你不可能想到以跑步作為靜心,但是跑步者有時會感受到深刻的靜心體驗,他們會 感到驚訝,因為他們並沒有在尋找它——誰會認為一個跑步者正在經驗到神呢?但是它 確實發生了。而現在跑步正越來越成為一種新的靜心方式,它會在跑步時發生。(取自 奧修網頁,陶稀 1994 )
每次跑完步之後,在身心上自然出現的無可形容的安寧感,尤其是神情飛揚的現 象,更是前所未有。(秦鳳棲編譯,1977:28)
馬英九說:跑步和游泳時,最好大腦都是空空的,如果非想事情不可,就想一些重
大而不複雜的事情,「我的很多想法、智慧都是從運動中得來的,因為沒有雜念,這時 候腦袋就是放空、歸零,得到寧靜」。(陳雅莉,2005)
六、氣
當靜下心來慢慢跑時,跑步不僅不覺得累,反而有一種「靜心、入禪」的感覺,靜 到身上有一團「氣」,就像打太極拳全身充滿氣一樣,覺得好舒服,跑步是一種享受,
一種身、心、靈同時存在的寧靜、享受,也在這種狀態下覺得當下就是一切,外在都不 重要,專心一致的慢步向前,時間彷彿是靜止的也是永遠的。可是這種不曾有「氣」感 覺的人是很難體會的,那是一種身體微微發熱、溫溫的、鼓鼓的,又像是有微量電流通 遍全身,充滿幸福洋溢的感覺。
七、冥想
當獨自一人在漫長的跑步過程裡,幾乎每一位跑者都會有冥想的經驗,那是一種內 省式的思考,藉著跑步的冥想,有時能「神來一筆」的突然解開平時想不透的事。而喜 歡獨跑的人往往都是跑步的沉思者。
長跑一段時間之後,我通常感到十分舒服,這種感覺會持續數小時。據我的觀察,
這主要是由許多生理與心理的因素所共同促成:氧氣為體內組織充電、整個肌肉組織與 內分泌的活化,也許還包括體內快樂荷爾蒙的釋放;但最重要的就是跑步時的冥想,它 讓身體內部達到不可置信的放鬆狀態。(葉惠民、何泰寬譯,2000:91)
除了鍛鍊身體之外,跑步時的深度冥想成了我持續跑步的最重要原因。通常跑者分 為兩種基本類型:其中一種藉著跑步尋找社交、接觸與談話的機會,另一累藉著跑步尋 找孤獨、平靜與冥想;而後者正是我如此愛好跑步的原因。(葉惠民、何泰寬譯,2000:
162)
當參加一場像這樣的比賽時,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想事情。基本上,從回顧一生開始,
通常最明顯的問題是:「我在這裡做什麼?」所以就開始回響,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想到失去腿的經歷…我想到講過的所有糟笑話…我又想起綠野仙蹤的故事…區分完 我的人生後,開始區分我的跑步生崖… (蕭恬 譯,1994: 300)
八、與大地的互動
不同的地面有不同的感受,柏油路沒彈性,不舒服,木板道因接觸地面的關係,雖 然較為柔軟但有時也會感覺堅硬,草地最柔軟舒服,碎石子路會划顛簸的感覺也不會享
受,水泥地面則是太生硬,一點都不近人情似的,若是能選擇,我一定不會選它。而地 面的感覺,在兩著交替「相對」時,那的感覺才會有比較深刻的區別。而在一次雨中赤 腳跑 P.U 跑道時,我的腳受傷了,這才體會到一雙鞋子保護的重要性,以及注意跑道是 否柔軟。跑在草地上是最享受的,那是一種與生命互動的感覺,就好像大地母親在保護 自己的小孩一般,是溫柔的、被呵護的感覺,不像人工跑道那般的生硬、艱澀。
跑步的場所,對有經驗的人,應是以在平坦的草地上跑最適合,但對沒經驗的人來 說,仍是以再運動場上的跑到為宜。(秦鳳棲編譯,1977:42)
我們最好是希望有一片部被打擾的隔離的草坪讓我們跑步。 (宋瑞譯,1978:5)
九、下雨的感覺─體會語言文字無法完全表達經驗
有一回因為下雨而專注無比,進入了天人合一感覺,享受到下雨的感覺,我想找一 些話語來形容下雨的感覺…想了一會兒,我發現下雨的感覺,就是「下雨的感覺」 (這 是最好的形容了)。
下雨天跑步,如果不是趕速度的話,慢慢地跑,可以享受自然的洗禮,是一種很好 的享受,特別容易融入自然裡。
十、前半程的愉悅享受與後半程殘酷現實
跑步的前半程可以不停的思考、冥想,聞到花香以及樹木落葉的味道,草地與石板 路也有不同的感受,樹蔭下及陽光下也是不同感受,有風沒風感覺也不一樣,甚至人多 人少,平地及上下坡…等,這些在跑步剛開始時都會感覺到,但有時專注於跑時也會「沒 知覺到」,可是一但跑到累時的後半程,很難再去思考,整個注意力都在身體上的難受,
管他什麼感覺都不重要,幾乎只剩腳好酸、累的感覺。
如果有人在跑完的當刻問跑者有何感覺,絕大部分一定會說累,好累,但這不是全 部,因為在這過程中還有許多感覺,其實整個過程都有不同的感覺,說累那只是最後的 感覺,不是全部的感覺。
十一、開了的感覺
「慵懶的午后,沈甸甸的身子及腦袋,讓人好生疲倦。對著自己說「跑步吧,它會 給我答案的!」撐過了十幾分鐘,漸漸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皮膚表面也溫熱了起來,
雙手雙腳找到了節奏,呼吸也理出了韻律,不覺速度竟自然地加快,兩旁視線內的景物 也更加清晰可人賞心悅目,慵懶的睡意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左腳鞋帶突然鬆脫,蹲下
身來綁紮瞬間,一粒一粒斗大的汗水從眉頭上滴落,天啊,我的體內已起了多大的物理 化學作用,竟產生了這麼多的結晶水,想起了這句話─「要滴下眉毛上的汗珠,才能拾 起地面上的麥穗」,要收割怎能不先辛苦耕耘呢?綁好鞋帶時地上已是濕淋淋一片,那 正是我辛苦跑了十幾分鐘所顯露的軌跡啊! 跑步三十分鐘,讓我「開了」,也只有跑步,
才真能使我「全開」,滯流的血液全開,繃緊的關節全開,閉鎖的毛孔全開,連混沌惱 人的思緒,就是這種「開了」的感覺。」(黃政達,2003)
這種開了的感覺,當初不明白,也曾問過阿達,雖然他回答了我,但是我還是不明 白,甚至我一度以為是類似無我經驗的感覺「速度又更快一些,覺得好舒服,知道自己 在跑,可是除了「跑」「我」好像也「無」了。這種舒服的感覺會不會就是黃政達所謂
「開了」的感覺。」直到三個月後,膝蓋受傷、跑步減少了,那時感覺身體閉塞,悶悶 的、全身不對勁、不舒服,有一種想去跑步的「念頭」,也實際去跑了後才知道「開了」
的感覺就是茅塞頓開的意思。
十二、腳不聽使喚
當體力的下降,腳已經漸漸不聽使喚,感覺身體很悶熱,意志快要崩潰了,忽然在 途中雙腳走了起來,罷工了。雖然想撐住繼續跑,雖然意志力、決心重要,但…撐不住 了它自然就停了,就同如竹子上的雪,重量到一定時它就會下來。
十三、自己與自己的對話
漫長的時間,尤其一個人獨跑時,自己很容易與自己對話,去思索一些事情,會有 異於平常的靈感,而跑到很累的時候,更是會問自己為何要跑?為何要虐待自己?
自己與自己對話:「為何自己要如此,為何不學其他人找個輕鬆的題目做一做就好 了,為何要如此「受罪」,為何要這麼花費精神寫論文,為何要這麼虐待自己的跑步,
是不是我就是要與眾不同,留鬍子、寫質的研究、愛搞怪的人,那又如何?我愛如此又 如何?不然你(指自己)啃我啊,咬我阿!」我也討厭我自己,我想藉此虐待自己,說實 話,跑到現在一小時二十分腳好酸、好累,但也累的好爽。SHIT,DAMN,我一定要再跑 一趟,這是要不要的問題,不是能與不能問題,若我做不到就是我根本沒決心要做到。
─2005.7.19
我的腦袋陷入了「思緒真空」的狀態,世界似乎停止運轉了,宇宙間彷彿只剩下我一個 人在太空中漂浮,我只能和自我對話、向上帝祈禱、向阿拉求助、求佛祖顯靈「加油、
加油」我給自己無限的鼓勵聲。 (韋海浪,2001)
十四、肉體的痛、精神的折磨
跑馬拉松的痛有很多種,有抽筋的痛、摩擦起水泡的痛、腳指甲剝落的痛、曬傷的 痛(事後)…等,痛到寸步難行、痛到哀嚎不已、痛到怨恨自己…等,有時溫柔婉約,家 教十分良好的女孩子在生產時,會痛到問候人家祖宗十八代,有時跑馬的痛也是,跑馬 拉松受苦痛是必有的現象。不只是肉體的痛也包含精神的痛,在寒風裡、在烈日下、在 凌晨的安眠中、在百忙之中…等,如何克服精神的惰性及誘惑,包含肉體痛到帶給心裡 繼續與放棄的掙扎,繼續則肉體繼續痛,放棄則挫折打擊的痛。痛不是馬拉松的一切,
只是,沒有痛馬拉松就不好玩。
跑步,對我而言,等於是一種懲罰。這是我想起在海軍服役的時候,凡是違規,常 常被罰跑步。跑步、懲罰和痛苦連在一起,一直在腦中縈繞。) (秦鳳棲編譯,1977:11)
十五、恍惚的感覺
有時肚子餓時的跑步,會出現精神恍惚的狀態,對於週遭一切覺得失去焦點,有點 茫然、有點醉。
十六、撞牆
撞牆是長跑者常用的詞,每個人都不一樣,好的選手若是慢慢跑,並不容易遇到撞 牆現象,而一般人大約在 28k 到 38k 左右會遇到。還有一些人說,馬拉松是 30k 後才開 始,那究竟是怎樣的一個感覺?要完成馬拉松之中包含了 28k 到 38k 的「撞牆」點,這 是個有趣,值得去跑的動機之一了…這就是一種痛苦的累積到意志要崩潰的狀態,有時 是痛到抽筋;有時是腳停下來就跑不動了…
在我眼裡,只有標準距離的馬拉松才是真正的馬拉松。因為半馬拉松的距離太短,
21 公里的長度一點兒不具有挑戰性,也測不出真正的耐力。以我這個非專業亦非職業的 半路出家跑者而言,20 哩(32 公里)是我的 default 距離,可以不勉強且面帶笑容跑完。
但是,一但超過了這個距離,我就面臨生死一線的挑戰,必須拿出所有押箱法寶來克服 體能極限的決戰。(焦淑梅 2003:71)
十七、終點在那,但是好遠:
在運動的世界裡,時間與空間是無法單純以計量時間、空間來算的。儘管時間仍是 以機械式的一分一秒的過去,可是他發生在跑者身上的變化卻是時快時慢 (秦鳳棲編 譯,1977:141) 。這種經驗是再尋常不過的了,每個跑者都知道,馬拉松最後的 10k 的
「距離」難度絶不少於前面的 30k,甚至一致的認為最後 10k 的距離比前面 30k 的距離
「遠」的太多了。
第一次發現終點就在那兒,但是真的…真的…好遠…好遠…三、四百公尺竟然也能 那麼遠,可見我真的氣力用盡了,撐了好久…好久終於十二趟完成,也完成半馬。─
2005.8.28
…最後那二公里的隧道總覺得跑了好久好久,好在,擔心的腳力沒再出現其它的異樣…
(大腳丫李瑞偉,2004)
…到了四十公里,還有兩公里,最後的兩公里,對我來說,如同進入無垠的黑洞,好像 永遠跑不到終點似地…(韋海浪,2001)
漸漸地,我在足球場上跑步的路程因為呼吸短促而一年不復一年。中央的球場開始 變得愈來愈龐大,最後終於變成一個完全沒有盡頭的平面,展現在我面前。 (葉惠民、
何泰寬譯,2000:32)
十八、忘我經驗─巡航期
阿達提到跑步的過程有一段「巡航期」,一般大概在 25k 到 30k 左右,速度還是有,
但要耐心渡過這段枯燥、感覺不好、要快也快不了,腦袋會有一段空白期,只知道「咚 咚咚的跑」,不知為何而跑…好像很漫長…好像失去方向…有點茫然。對於跑步忘我的 經驗,可遇不可求,有時在衝刺時,會有一段空白,但不會很難受,有時會常跑到感覺 自己是神,高人一等,四周都不重要了,而這現象其他跑者也有。
「就在能量幾乎耗盡的當頭,腦海裡出現了前所未見的空白,霎時竟不知為何而 跑,不知為何會被孤立在這個跑道上,慢動作似地拖行著疲憊不堪的腳步,是我自己在 磨鍊自己?還是虐待自己?是個傻子?還是瘋子?」 (黃政達,2003)
以我個人的經驗,有一天在參加馬拉松比賽之中,曾經有差不多三十分鐘左右的時 間內,使我失去了對時間的感覺。其間,我的腦中呈現了一片空白,當我無意之中看手 錶,才知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其間,到底是怎麼跑的,一直跑到終點,始終想不起 來。(秦鳳棲編譯,1977:141)
過去,以比賽速度慢二分鐘的速度跑步會帶來極大的享受。我可以使自己從身體中 解脫出來,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這一小時的跑步對於我是一種感官享受,當不需要用 太大的努力時,我實際上完全忘記了我是在跑步。 (蘇丁 譯,1991:197)
十九、情不自禁的眼淚
在太魯閣馬拉松完成後,回到晶華已經三點了,看到太太可一與小孩振賓在飯店門 口等待,突然眼淚就湧上來了,說不出話,似乎是要向親人訴說自己真的受到很多苦,
情不自禁的想哭。
那是一種像是歷劫歸來的莫名悲痛,似乎抱怨著太太和小孩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了,追溯更遙遠的感覺源頭,那是小時後在外頭受傷或受到委屈,回家奔向母親哭泣的 感覺。
二十、跑感
游泳的人知道「水感」,打球的人知道「球感」,跑步也有「跑感」,但要如何說明,
Just keep running.當「體會到」時,就知道了。只能說那是一種渡過初痛期的流暢階 段才會有的經驗,而要體會則是與體會不同地面的方式一樣,跑順了就停一段時期約 二、三個月再跑,這時會感到又身、心二元,身體沉重、生硬的感覺,跑一段時期候又 會順了,那個順暢了的感覺,就是有跑感的時候。
二十一、跑完馬拉松後心裡的變化
這是個很有趣的現象,跑完太魯閣馬拉松時,痛到失去信心、害怕再面對跑馬拉松 時所承受的痛苦,可是經過一晚,就不再那麼恐懼了,甚至有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因 為還會痛)想再嘗試那種經驗,這種感受隨時間的變化真有意思,會不會是自己已經美 化 Tarako Marathon,我不知道。好玩的是,再過了幾天,我就開始渴望、期待曾文水 庫的到來。
很多跑友也是這樣,跑完的當時都說下次打死都不要來了,可是下次報名時又是早 早就報名了。
二十二、反璞歸真、跑到一無所有
許多資深的跑友,都一致的認為跑到反璞歸真、一無所有是跑步最終的境界,不為 什麼而跑,欲望越來越少,除了跑步,什麼都可以不要。「反璞歸真」筆者已經體會了,
然而「一無所有」卻難以體會,或許筆者還未達那境界吧。
第三節、思想線索
從事某個行動,一定有事先的盤算,例如參賽的動機,欲達成的目標,使用的方法 與策略,以及對達成目標概率的評估。本節歸納為二部分:一、跑步的價值觀。二、跑 步的態度。
一、跑步的價值觀
跑馬拉松的人大略可分為兩種:一是拼速度、挑戰自我極限的跑者,他們是一定要 完成並享受成就的喜悅;另一是去體會馬拉松的跑者,完不完成不重要,但重要是,要 有體會的收穫。而我是比較偏向後者體會馬拉松類型的。
因為這樣的想法整個感受跑步的經驗是不一樣的,我目前只能體會慢慢跑的經驗,
一般人的經驗,至於選手級的經驗,有待以後繼續體驗了。
(一)、享受跑步
跑步時不要一味地追求速度,應放慢腳步才能享受,享受一種寧靜的節奏,專注、
靜心、冥想、陶醉、好玩、身心靈合一…為了在一場比賽中提前幾秒鐘到達終點,我們 真地就願意放棄我們平時跑步所享有的那種樂趣嗎(蘇丁譯,1991:107)?
因為跑步要享受的想法,所以發現有壓力時跑步就不會舒服,感覺有一鼓壓力的存 在,不能一面跑一面欣賞風景。我跑步只是想享受跑步帶給本身的愉悅,慢慢跑能快樂、
舒服的完成就好了,縱使有時會承受痛苦,那也是一種享受痛苦的痛快。
發現慢慢跑,比較容易去想其他事,若有一定速度,這樣也不容易去想其他事,若 速度維持很快,那根本就是感覺像挑戰極限一般,根本是很辛苦且壓力大。─2005/2/22
我一直不喜歡拼速度,因為那會把跑步的享受變調。寧靜、冥想、身心靈合一,體 會人生是我跑步的起因,而我知道一但速度用上,跑步就不是享受了。但是全部都一直 慢慢地享受也不是最好的,生命中還是有驚嘆號會比較有趣,也會有特別的收穫。─ 2005/8/28
沒有天份和頂尖選手競爭的壞處是永遠不會贏得紐約市馬拉松賽冠軍,好處是可 以自由自在地享受這種運動。 (蕭恬 譯,1994)
(二)、矛盾
不喜歡快、不喜歡有壓力的跑步,可是為了完成馬拉松卻運用策略向大家說要跑馬 拉松讓自己退無可退,藉由大家的壓力迫使自己去完成馬拉松,又為了能在時限內完成
太魯閣的夢想,也是努力練習速度,甚至太魯閣馬拉松因此體會很少,真是有點矛盾。
在改變期的練速度過程裡,感受不多,突然想到,我花這麼多的時間練習,跑馬拉 松真的重要嗎?我是不是在浪費生命?想到此突然覺得這很重要,應該不是浪費…但我 跑這麼多的意義在哪?
…在安順國中與同事凱華聊了一下,我告訴他他的跑步過程不是在享受跑步,他也承認 他一直只想克服一件「無聊」的事,每次只在乎時間、成績。現在,他再也不會跑馬拉 松,這樣的跑步完成馬拉松究竟好嗎? 2005/9/3
我現在幾乎每天都要注意跑步的速度,因為這些隨著不同競選而變換的同跑者老是 想知道我能跑多快;此時要冥想是絕對不可能的了。 (葉惠民、何泰寬 譯,2000:164)
(三)、夢想
雖然健康、享受是我很重要的價值觀,不只是身體的,還包含心裡、心靈的健康,
就如同焦淑梅(2004)「跑一個成功、健康、藝術的馬拉松」,但是,為了跑步的夢想而跑 時,夢的完成比享受就更重要的,因為沒完成這夢想,會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是,所以過 去在練習時,一面跑一面思考跑步與論文的關係,到底是論文重要還是跑步重要?是完 成論文重要還是運動書寫重要?我會覺得完成太魯閣馬拉松的夢是比較重要。
事實上,現在我跑步還是享受為主,偶而挑戰自己的極限,雖然參加太魯閣馬拉松 比賽收穫不多,但是完成太魯閣的夢想仍然意義重大;目前,仍有一些比賽自己是當成 自己的夢想看待,如 2005 年 9 月 30 日初鐵(第一次鐵人賽),是一定要完成的,或許享 受會少一點但那是有特別意義的。
二、跑步的態度 (一)懷疑
從開始到完成太魯閣馬拉松前,有無數個懷疑在我腦海浮現。
人生第一次十公里前,懷疑到底何時才能完成?更別說馬拉松了;在完成半馬的練 習時,痛到不敢想像馬拉松,更別說想挑戰它;在時間與距離的拉長,在陡坡、太陽的 煎熬下,一次又一次的懷疑自己真的有辦法完成馬拉松嗎?
今天才跑約十二公里,用了約一小時二十五分,真的 42.195 這是怎樣的世界,我 真的辦得到嗎(我真的下大決心了嗎?)2005/7/22
我現在有信心硬撐完二十五,三十應該還有辦法(自我效能,實際上不知道),但四
十…my god,我仍無法想像,這個月已經十八了,自從上次二十二,到現在最多才跑十 五,我真的有辦法月底前達到三十嗎?2005/9/17
(二)放棄還是繼續
在練習的過程心理有過無數次的掙扎,繼續?放棄?
曾在那一瞬間、一剎那我決定繼續下去,可是過橋後,真的腳沒力,酸了,其實已 經只是拖著腳步在跑,到快一小時半時,真的不想再繼續了,甚至只是一百公尺的距離 自己都會根自己討價還價,甚至還誇張的告訴自己不行,這跟以後的人生態度有關,現 在停下來搞不好以後都會偷懶無意志力貫徹到底。 2005/7/9
就這樣一路不斷的問自己到底在做什麼,有時也覺得累的好爽,可是腳步都還是得 持續跑下去,心裡的三個人又開始對話,一個罵自己為何要這麼累,人生就是要舒服享 受,生活為什麼要這麼累、辛苦;另一個卻要努力承去受辛苦來追尋人生意義,實現自 己的理想,究竟哪個才是比較好的,而我又該聽誰的?2005/7/22
在那無數個放棄與繼續的過程,正是磨練自己心志的時候。
(三) 決心
能不能跑完馬拉松?能不能完成事情?依照自己跑步體會的收穫就是「決心」而 已,所以一直用這態度去面對太魯閣的夢。這決心不光是用在跑步的過程,在平常的生 活態度也是。
哎!何時才能持續一直 10 公里以上呢?是真的沒時間?還是自己意志不堅,找太 多藉口理由?還是自己根本就沒下大決心去練習?論文也是,真的是沒時間,還是自己 太混?有時間玩圍棋,卻沒時間準備論文,沒時間跑步,說太陽太大、怕流汗、怕…嫌 麻煩…如果怕,如果嫌,那怎能成就大事業,怎能成功。─2005/4/20
後來發現光只有決心似乎不夠,腳它會自動停下來,所以過去的啟示是「決心」必須要 多加一個「實力」。
而決心也會因為有信心而更加堅定,當時在完成半馬後陷入低潮期,對於跑馬拉松 沒信心,可是當證實我能做到跑完三十公里時,我有信心完成馬拉松,並對於實力還不 夠的部分並不在意,反正就是用決心去練好它、完成它。
第四節、事件線索:
一個行動的完成,包括很多事實要件,這是所有故事,必然涵蓋的結構要素,包括 何地、何時、與何人、發生什麼事、有什麼結果等。如在雨中跑步事件裡,體會雨中跑 步並不孤單,跑下去就會看到其他跑者。
每一場馬拉松賽,都有不同的經驗故事,需要把它紀錄下來,日後回憶時才會有所 本,而有些經驗是要在往後的日子裡重頭回顧,才會發現其中的意義與啟示。除了比賽,
平常練習也是,所以跑者最好能有自己的跑步日誌,國內也越來越多跑者這樣做,大概 是拜網路之賜,當發現別人這樣做時,跑在同一條道路上的跑者很容易也跟著這樣做,
因為這是「對的」的事。
第一個一萬公尺 2005/6/1(三):沒有特別感受,僅體會到鞋子保護的重要,然而自己進 入了 10k 以上的領域,無形之中以讓自己增加了自信心,這種微妙的變化是現在是後回 想才曉得的。
赫普環保路跑 2005/8/27(六):第一次與阿達見面,從他那裡知道了有喬治•西恩醫生 這一位跑步哲學家。
第一個半馬 2005/8/28(日):享受到前半段的寧靜及後半段煎熬般的痛苦。體會痛苦跟 快樂都是跑步的聲音。
第一個 30k 2005/9/24(六):與半馬感受差不多,而完成半馬時是痛到不敢想 42k,而跑 完 30k 雖然仍痛的難以忍受,但是已經有信心完成 42k 了。
關子嶺 12k 2005/10/23(日):第二次見到阿達,第一次參加正式的路跑比賽,知道了供 水站是怎麼樣的;知道了路跑檢錄是怎樣進行的;知道了報到程序、流程是如何的;知 道了完成後的成績是如何登錄的。這些都幫助我在自己要實現太魯閣夢想時,能更加順 利不至於慌張出差錯。
太魯閣 2005/11/5(六):在接近太魯閣比賽時,跑步似乎只剩速度、距離、快、再快、
再快,量再多一點,太魯閣,我真的能在 6 小時內完成嗎?而太魯閣夢想當然完成了,
可是卻沒有喜悅,沒有享受,只有痛苦比較多,痛到想從寧安橋跳下去,痛到不敢去想 像曾文水庫馬拉松,可是隔一天沒那麼怕馬拉松了,再隔二、三天卻期待曾文馬拉松了,
這種心情的變化真有意思。雖然太魯閣沒有太多享受,然而完成夢想的意義仍是重大 的。我無法想像花這麼多時間經歷練習而無法完成的初馬,若有人也是投入那麼多精力 卻無法完成,肯定會嚎啕大哭,而這種挫折將不知會如何影響到跑者。是更加堅定投入 練習?或者承擔失敗的痛苦而沮喪度日?總之,完成太魯閣讓我覺得 ”I can”。
古都半馬 2005/11/20(日):第一次享受跑在最後集團的快樂,像孩童一般的快樂;也看 到國人對馬拉松運動的冷漠、不關心;看到辦得不用心、粗糙。想到別的國家對馬拉松 運動選手的禮遇,而國內竟會有人車爭道的情形,甚至辱罵選手是「吃跑太閒」來亂這 個社會的。這影響到我體育教學的部分,讓我去省思該讓學生體會運動的深層意義。
曾文水庫馬拉松 2005/12/11(日):真正享受到跑馬拉松的喜悅,雖然逾時但有完成它。
感受到永和慢跑協會的愛心,也期望把這份情傳下去;當被百信賁小姐超越時,深深體 會到人生的漫長旅程上,只要努力不懈就是邁向成功之路,在蓋棺論定前誰贏誰輸都很 難說。
克服溪頭的上坡路 2006/2/6(一):實現半年前 2005/8/24(三)的承諾,雖然是疼痛不已,
卻藉由痛苦、完成換取成就、自信。
2006 台灣國際馬拉松 2006/2/28(二):體會到生命的變數 (人生可以預期,但無法完全 掌控,生命自有其變數),並期盼自己記得此次的痛,要努力去塑造自己的人生。
第五節、象徵線索
各種行為,充滿著許多象徵、耐人思索:有些是公共的,有些是私密的;有些可說 明,有些則很難說明,甚至抗拒說明。本節分三部分說明:一、枷鎖;二、夢;三、哭
─赤裸的面對自己。
一、枷鎖
在跑的過程,從開始的初期痛苦階段就感到現實生活對要逐夢的我,是一種牽絆、
枷鎖,解不開,慢慢的發現文化、觀念也是一種枷鎖,就連自己在教育工作崗位覺得應
建立好的制度時也是一種枷鎖,甚至連自己想要完成的夢也變成了一種枷鎖,原來生命 中有太多的束縛,要跳脫、掙脫開真的不容易,難怪許多宗教都希望我們能減少欲望,
無所求。但是我還是要去實現夢想,因為這是必經之路,我視之為破繭的過程,承受苦 痛無非是要段練出破繭的能力,而完成這樣的夢,自己將有更多的信心去實現其他的 夢。(當自己努力去實現時,夢不是枷鎖,那種枷鎖的感覺其實是要承受破繭的苦、痛。)
(一)現實生活的枷鎖
對於要實現跑步夢想,身體就像是「現實」一樣不斷提醒自己─「夢想」跟「現實」
不斷地拔河,突然覺得自己的夢想有時也被現實的線牽絆著─而目前家庭對於要逐夢的 我也是一種牽絆。
雨天跑步是掙脫了世人的觀念枷鎖,脫了上衣,是脫去文明的束縛與枷鎖,我用最 自然、最原始的面貌接近自然,享受自然的洗禮,現在的我是暫時擺脫,但 25 圈,停 下來,我又回到了世俗,生活仍舊要過,工作還是要顧,家庭也要顧,或許就如吳晟所 寫的《陀螺》,沉重而甜蜜的負荷…如此註解,心中才會比較好一點吧。─2005/5/10
(二)制度的枷鎖
在工作崗位上出了一些風波,對於自己滿腔熱血的期望落空而感到失望,原本以為 反正心死就平靜了,沒想到快到家時眼淚又來了…突然,我想去跑步,想在雨中跑步…
想要逃避、發洩…逃跑…於是回家後,換上衣、鞋出門去,雖然下著大雨、刮著風,反 正已習慣了。
一面跑一面思索著,心裡其實自己只是想以後替單位建立出好的制度…就在想到
「制度」時…我整個念頭一轉…我竟然又哭又笑的在雨中跑著…這就對了,之前我在雨 中才覺得束縛、限制、枷鎖擺脫不開…而今我卻要制度來綁著自己綁著別人…
(三)夢想變成一種枷鎖
感受不多,突然想到,我花這麼多的時間練習,跑馬拉松真的重要嗎?我是不是在 浪費生命?想到此突然覺得這很重要,應該不是浪費…但我跑這麼多的意義在哪?─
2005/8/12
在追求距離與速度的時候,跑步的體會變少了,樂趣也減少了,太魯閣的夢想似乎 變成一個新的枷鎖,有一種為什麼花這麼多時間練習還會如此的挫折感,甚至有一種想 放棄的逃避念頭,當時有這樣的想法存在時,在承受跑步苦痛的煎熬下…真的…會想
哭。唉…跑步究竟是什麼?跑步過程的體會與感動變少了,跑馬似乎變成枷鎖了,雖然 我認為這是要破繭所以承受苦痛來儲備能力,但不可否認的,要求距離與速度的跑步對 當時的我而言,是很有壓力的。
(四)渡過時,那種枷鎖的感覺就沒了
再次聽到撥放陳昇的歌曲「風箏」這首歌,經過了半年多並完成太魯閣馬拉松夢想 後,現在的我已經沒有當初枷鎖的感覺了,我不知道是我已經突破,還是太太的體諒我,
還是生活中找到了平衡點,總之,過去要逐夢枷鎖的感覺已不再復有,也許是我不再覺 得那是枷鎖,就像跑步有沒有時間,最主要的是,有沒有下「決心」去「找、創造」時 間;當然太太的體諒也是有的,真的很感謝她的體諒與幫忙,生活有一種特殊的平衡方 式。其實,當你真的下大決心要去完成一件事,總會有一些「力量」自然會幫忙,我想 這可能也是許多想逐夢的人想知道的,畢竟少了這一枷鎖對於要逐夢的人會有很大的鼓 舞。
二、夢
每個人都有夢,只是有的人迷失在現實生活中,以至於不敢夢也忘了夢,甚至欺瞞、
討厭自己。這故事是由四個夢的組成,太魯閣的夢牽引著論文的夢與運動啟示的夢一併 的逐一被實現,而文學的夢也註定一起要敘說出來。
(一)夢的開始
太魯閣馬拉松是兩、三年前一直想參加而一直未成行的夢想─2005/6/4
我知道…我一定要去實現這個夢,因為不去實現它,我會覺得我什麼都不是,我將 太魯閣馬拉松視為是自己的聖地。─2005/8/18
(二)夢的擴大
對學生以及家長,我還是一貫的敘說「那些」(我好你也好、知福惜福…)但這次,
我覺得多了一份要敢夢,要逐夢。其實,我知道,雖然說給學生、家長聽,但何嘗不是 也是說給自己聽。─2005.8.15
(三)夢是實現自我
這幾天看了臨界天堂(黃漢青,2000),黃老師的登山方式,某部分與我跑馬的心態 也是一樣的,重要的是夢,生命的豐富讓自己一生不覺得白過,我也希望我的生命亦是 如此。我想,林義傑已經覺得不白活了,我呢?─2005.8.21
(四)夢與破繭
從去年十二月到現在已經快一年了,星期六就是太魯閣的考驗,我跑完會是怎樣的
心情…想著想著…居然眼淚就要奪眼框而出,也難怪自己會有如此感覺,真的投入了很 多時間、精力,每一次突破極限的痛苦,痛到會想哭,花那麼多時間練習,風吹、日曬、
雨淋,爲了能敘說出跑步的故事,常星期三下午搭飛機上台北上課,半夜再搭巴士回台 南,這樣的辛苦是為了什麼?爲的就是一個象徵性的夢…一個待破繭重生的夢,我承受 如此的苦難,無非是要鍛鍊出破繭的能力。想到終於要完成…想到完成時自己大概就是 大哭一場吧─2005/10/30
我知道…我一定要去實現這個夢,因為不去實現它,我會覺得我什麼都不是,希望 藉由實現太魯閣這個夢來讓自己知道〝I can〞,所以我將太魯閣馬拉松視為是自己的聖 地,象徵著在承受苦痛的朝聖之旅後自己會更有「力量」去完成其他事。
三、哭─赤裸的面對自己
自從跑步以來,這一年多的時間,是自國、高中以來(那時的哭總是因為與家裡母 親起爭執而哭:母親爲生活奔波太累、太苦難免情緒起伏不定,而當時的自己自制力與 包容體諒的能力太差所致),哭得最多的一年,女孩子哭我們比較習以為常,而我過去 又是那種男兒有淚不輕彈這種古板想法、死要面子的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年會 如此容易激動。
第一次練習半馬距離時,就曾痛到想哭而且還真的眼眶泛著幾滴淚水;第一次三十 公里的時候也痛到想哭但沒有流淚;而太魯閣甚至痛到想從寧安橋上往下跳,哭就不用 說了,只是不好意思讓人看到,僅眼框含著淚水罷了;看到其他人(跑者或生命鬥士)奮 鬥過程的文章時也都會與自己的奮鬥情境一起連結而感動、激動落淚;就連自己因生病 感冒、腳傷而有好一段時間沒跑,想說不要再偷懶去跑步時,這樣也能激憤到想哭(這 是因為不甘於讓自己怠惰,真的去跑步時,就是克服惰性的時候,也就是塑造自己的時 候,而跑步已經變成克服惰性力量的來源)。
為何哭?
哭─除非是假哭,
否則哭,是自己不戴任何欺騙自己的假面具,
用最赤裸真實的面貌對待自己時,才自然流露的現象。
我想除了自己感受變得敏感纖細外,這是一種氣自己不夠堅強,氣自己不夠努力,
沒有精進地去克服惰性,浪費了時間與生命,而在哭的同時,亦從心底最深處升起了最
強大的力量,要讓自己更堅定、堅強。
每一個馬拉松賽,或多或少都會有感人的故事,只是很多人不說罷了,當你看見參 與馬拉松的選手帶著猙獰的面貌奮鬥著,或是淚流滿面痛苦的走著或坐倒路旁傷心、難 過,往往他們身上都會有一段感人的故事,而這平凡中的不平凡的故事,往往都是可以 激勵人心、昇華人們心靈的自我奮鬥故事。
第六節、其他線索:
跑步的體驗還有許多,除了五種線索經驗外,有些不易歸類其中的,以其他線索描 述之。本節其他線索有:一、冥冥之中;二、影子與跑在同一條道路上;三、痛苦的經 驗;四、尋找自我;五、跑步會改變人生;六、增加自信心、肯定自己;七、超越勝負:
競爭又合作;八、人性本動、跑就對了。
一、冥冥之中
有一種奇特經驗是,似乎當我們下定決心做一件事,並真的去做時,一些我們沒有 去注意的事,「它」們都會「自動」找上我們,就像是很多人常說的:「冥冥之中,它就 出現了。」而「它」的出現,就是在幫助我,讓我可以更順利完成自己的目標。所以,
一種更奇特的想法,究竟是我去完成了「它」─「馬拉松」;還是「它」來完成了「我」。
2005 年暑假連續去兩次花蓮(過去幾乎不曾去過),對於到太魯閣跑步,我也覺得似 乎是冥冥之中「它」帶我來的,「它」(太魯閣馬拉松)讓我在跑得有點疲憊、厭煩時,讓 我在現在正要怠惰時,給了我一劑鼓勵。
同年暑假,暑期進修的室友是歷史系碩三的單俊成老師,有一次聊到跑步,為什麼 他會去跑步,原因是他覺得體型胖,體能衰退,而想參加太魯閣馬拉松是在一次偶然的 機會,看到一本書,介紹花蓮原住民青年的故事,那青年參加了太魯閣馬拉松,但是沒 完成…他決定明年一定要完成…剛好隔年修定規則,必須在六小時內完成,所以那青年 不斷的練習再練習…最後他完成了。而這一個故事啟發了單老師的心:「他做的到,為 什麼我就不能,當然我也做得到。」,就這樣這個夢被升起了。然而一個是在花蓮教書 的歷史所學生,一個是在台南教書的體研所的學生,為何會湊在同一寢室,而且都要去 參加太魯閣馬拉松,彼此都覺得這冥冥之中的安排,也互相約定太魯閣見,也一同完成 了太魯閣的夢,也繼續努力實現更多的夢。
二、影子與跑在同一條道路上
最早有影子的感覺,是發現兩位學生,追著我的足跡做相同的事情…那是一種悸 動,他們也跨出體驗不同角度看世界的歩子。後來影子的感覺在我跑步逐夢的過程不斷 地出現。其實我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有別人的影子,別人的身上也可能有我們的影子,我 有太多人的影子了,焦淑梅,劉一民,Siddhartha,黃政達、林義傑、韋海浪、Bill Irwin(李 成嶽譯,1994)、證嚴上人…等,他們的一部分精神都在我身上,而我身上也會有一部 分影子在別人身上,生生不息,生命不就是如此嗎?如《將太的壽司─全國大賽篇 16》
(寺呎大介,2000)一書中,鳳壽司老師傅雖然收山了,但他的鳳壽司精神也在他的弟子 間傳承下去。
為什麼身上會有這麼多人的些影子,除了生活在一起的因素外,還有就是「跑在同 一條道路上」,因為在同一條道路上,會有相同的視野,會追尋著前人的腳步與足跡,
但是…還是跑自己的路,而不是跑別人的路,如此才不會迷失自己。
這趟旅遊,我有 Siddhartha 的影子,有余德慧的影子─2005/7/16
跑在往太魯閣的路上,我在想,我得到了什麼?我留下了什麼?…我發現我已佔有 了「往太魯閣的路」,當我跑過「它」時,我的影子已留在此處了。尤其透過敘說故事,
「我的影子」就更清楚了。假如有一天,有人要追隨我的影子,當他知道我曾在這兒跑 過,當他來到這兒跑著與我一樣的路時,只要他用心體會,他會發現我的影子也太魯閣 的路旁邊獨自跑著,這影子在「那兒」,也在追隨者的心裡。─2005/8/5
中午在系圖書館,發現到石明宗老師的博士論文,當然我一定要拿來看(之前聽潔 如說時已經引起我很大的興趣),看完一部分(方法)之後,那種影子的感覺又深深地烙印 在我心頭,甚至會發抖,我發現我想寫的東西竟與這篇論文那麼類似,我很怕我變成了 他 (石老師)的影子,鬍子也是。maybe 就是我們走在相似的路上(追求道),以致於我們 都像「道」,有「道」的影子。這樣的想法讓我心裏舒緩了些,因為我不想成為任何「他」
人。─2005/8/16
而在後來,我拿了一些跑步體悟的文章給單老師分享,當他看了其他跑者的跑步經 驗(歸納後的)後,他說:「我也是這樣,很多感受都一樣。」我解釋著說這是因為跑在「同 一條道路」上的關係,所以看到、體會到的東西會差不多。
也正因為跑在同一條道路上,在雨中會看到赤裸上身淋雨跑步的瘋子、在寒風中及 烈日下也會看到其他跑步的瘋子,路是寬廣的,過去我們不曾發現,但只要繼續跑下去 就會看到其他志同道合的人,讓自己知道自己不是那麼的孤單。
跑步者的陶醉現象,很難向別人解釋,因為一般人對此根本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有時說不定被看做是神經有問題。可是,當向有跑步經驗的人提到時,則所得到的答案 就不同了。(秦鳳棲編譯,1977:94)
三、痛苦的經驗
受苦痛是跑馬拉松必有的現象,可是為什麼還是有那麼多人願意去跑?而且是排除 萬難的去跑,其實,馬拉松的跑者有一些就是苦行者,他們是為了品嘗痛苦才去跑馬拉 松,不只是肉體的痛也包含精神的痛,透過痛來激起心靈深處「至堅的力量」。
(一) 相對─經歷過苦痛才體會的到甜美
跑在污濁的空氣、厭惡、髒亂的城市裡,我體會到都市的束縛、生硬,所以知道大 自然的美好,如果一直在大自然裡,可能就無法分別,泰戈爾漂鳥集裡「『完善』因『缺 陷』的愛,把她自己裝飾的美麗。」。
也就是說經歷過死難關頭才知生命之可貴,經歷過複雜煩惱的生活才知道簡單、單 純的生活就是一種美,一種享受。所以苦行及運動的苦痛能深刻體會出相對的甜果,只 是苦行的人是知而行之,運動苦痛的人有的卻是不知而行,因此苦行的人容易得甜果,
運動苦痛的人甜果在其身旁也未必得到。
(二) 破繭之痛
經由別人的經驗,我發現自己當時的「痛」,是欲「破繭之痛」,前面的枷鎖感受,
及太魯閣前的破繭感受,都一直不斷地在我生命中迴旋,也馬上了解,那就是在準備破 繭,練跑就是承受苦痛,累積往後面對一切挑戰的實力,太魯閣馬拉松…不僅是朝聖,
也是要破繭而出的一擊。
而破繭蛻變後,我踏出了更璀璨、豐富的人生,更有勇氣去實現自己人生的夢,不 僅敢夢也在追夢。
(三)神秘的力量─「無形中的有形」
當初雲林古坑的台灣國際馬拉松,我就是為了品嘗痛苦而跑,那時還不清楚為什麼 樣的體驗?而在一星期後的成大論壇裡,聽到林義傑先生(林義傑、曾文祺,2004)提到 他正在研究「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一鼓力量時(雖然不知道他說的是「真實的」力量?
還是「形容的」力量?),我才注意到有這力量的存在,而在往後的日子裡,也明顯地 發現這是一鼓實實在在的力量,我很難說明,也很難解釋這種「力量」,它也不完全是
意志力的部分,有部分也像佛教所說的「心力」(證嚴上人曾說心力有多大,力量就有 多大),有了這股「力量」,不只是意志堅定,而且似乎是你想完成的事,冥冥之中會有 一鼓助力暗中幫助完成。我知道,很多人會宣稱為那就是「意志力」,可是…,我的深 刻感受不只是意志這麼「表象」的東西,事實上意志力也是因為這股力量而變得更堅強。
雖然跑步不完全是為了這力量而跑,但是我的感受是…當用一種要克服自己的惰 性;要品嘗痛苦;要「塑造自己」更努力、精進時的態度去跑步時,這力量自然就會有,
只能說那是一種「分不開的連結」。
疼痛對運動員所形成的限制障礙,可以因人而異,早在威廉•詹姆斯的時代便已被 這位心理學大師發現,它曾經寫道:「越過極度的疲憊與痛苦,我們就可以找到我們從 未夢見我們有過的安適與力量的效果,正因為我們從未盡力去衝破障礙的緣故,所以力 量的泉源也就根本不生作用了。」(宋瑞譯,1978:5)
四、尋找自我
在跑馬拉松這麼長的訓練過程裡,跑者一定會問自己為何而跑?問自己要什麼?在 承受身體、心裡的苦痛的跑步時,更會去問自己「為什麼?」這樣的過程慢慢的會釐清
「自己是誰?」
…已經是拖著腳步在跑了,唉!才一小時二十分鐘,開始自己與自己對話,為何自 己要如此,為何不學其他人找個輕鬆的題目做一做就好了,為何要如此「受罪」,為何 要這麼花費精神寫論文,為何要這麼虐待自己的跑步,我是不是就是要與眾不同,留鬍 子、寫質的研究、愛搞怪的人,那又如何?我愛如此又如何?不然你啃我啊,咬我阿,
我也討厭我自己,我想藉此虐待自己…,當我跑到橋時,我當然繼續往碉堡跑,只是當 我跑到碉堡時,我「自動」停下來,跑不動了,自己又與自己對話了很多。─2005/7/19
…對很多人來說,跑馬拉松是他們做過最困難、最痛苦的事,我很了解這種感受,
因為對我來說就是如此,但我仍鼓勵他們去尋求相同的痛苦經歷。賽程終了時,他們會 得到一枚厚重的獎章,搭配著亮麗色彩的緞帶,還有一份證書,獎章和證書表示他們完 成這項追尋─克服了紐約市馬拉松比賽。這兩項物品僅是象徵,但人們在追尋的過程中 發現自我,馬拉松比賽就是引導他們認識自己,就像綠野仙蹤的人物般。(蕭恬譯,1994)
在這漫長、單調、重複性的跑步動作中,使我可以好好地體驗大自然,在大自然裡 最易思考「我是誰?」這個問題。在跑了一個多小時後,開始面對「內在覺知」——聆
聽自己內在的聲音,並逐漸走入內在的旅程,經由靜心而帶來的洞見,我的內在有了種 不可思議的蛻變,我開始感覺到一個簡單卻不容逃避的處境——人終究必須孤獨地面對 宇宙,人可以在這裡學習到生命的決斷。在這裡沒有人可以驕傲自大。我們默默地跑著,
沒有捷徑,沒有僥倖,一步一腳印,腳踏實地的感受自我與土地間的關係,也體會出在 漫長的人生旅程中,我們面對挑戰的態度,和我們在過程中如何面對自己。(韋海浪,
2001)
正因如此,直到今日我還是非常討厭在跑步時談話,因為如此一來,人們就剝奪了 跑步本身最重要的成果,也就是探索自我深處。(葉惠民、何泰寬 譯,2000: 121)
跑步的過程會讓我們去尋找自己,思考自己是誰?筆者覺得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 題,雖然無法明確說出來,但藉由跑步的過程,我們會不斷地去思索自己是…。自從跑 步以來,筆者真的感受到過去的人生 35 年來,從來沒有像此刻般的了解自己,知道自 己想要什麼,夢發現自己還有很多夢,生活變的「很好玩」。
五、跑步會改變人生
跑步會改變人的一生,最早是從阿達的文章看到,慢慢地從其他人的文章及自己的 體會,真的,跑步會改變人。
因為要從事跑步,尤其想要參加馬拉松,沒有練習怎麼可能做到,而為了強迫自己 練習,部分犧牲是必須的,這時生活的重心及價值觀就會慢慢釐清、改變,不重要的事 情如應酬、看電視、發呆…等,就會減少,而原本覺得沒時間運動的生活也會變的其實 是有時間,只是如何去「找」時間。
「跑步改變了我的一生!」,這是我從許多跑者口中最常聽到的一句話,我想這也 是多數跑者在以雙腳奔馳跨越千萬里之後,發自內心的一句肺腑之言,包括我自己在 內,都已親身經歷並切身感受到跑步所帶來的無窮魅力與魔力。
也許有很多有形無形的事物都可以改變人的一生,但對我來說,接觸跑步才是我一 生當中最大的轉捩點,關鍵不在於我的體能變好,不在於我的健康情況更佳,而是在於 自我的價值觀與生命哲學因為跑步的啟發而獲致進一步的昇華,這無疑是再多金錢也買 不到的寶藏。 (黃政達,2001)
我說我們是因為即使失去一條腿並沒阻礙我的成功,直到我在城西青年會健身房開 始踏出不確定的一步,我才真的開始享受人生。從那時起,阿契利斯不只改變我和殘障
者的生活;也改變數以千計的義工生活,他們在這些年來幫助我們,也改變一些甚至不 知我們存在的人的生活。每次每一個人做出超越他們潛能的事,整個社會都因此受益。
我以兩種方式完成:在我前半生,我是個接受者,淹沒在我自己的成功裡;在我的 後半生,我轉向給予,將生命用來協助其他的人,如果你想知道真話,那就是人生從來 沒有像現在這麼有趣。 (蕭恬譯,1994:202)
大約兩年前那個不幸的八月,從開始減肥到跑完馬拉松,所有的一切都以下定決心 減肥開始。一個不同的生活方式、不同的目標、不同的優先順序、堅定的紀律,以及充 足的耐心與毅力,創造了這樣全面的個人改變,甚至可以說是再生。(葉惠民、何泰寬 譯,2000:155)
事實上,我幾十年來從未感到如此健康舒適。…我已經找到新的生活節奏,減肥的 問題愈來愈退居為次要…我培養出連年輕時期也從來沒有過的勤奮。(葉惠民、何泰寬 譯,2000:124)
自從筆者開始跑步以來,外表變瘦了,也留了鬍子,很少再爲感冒而看醫師,而從 跑步之中體會出許多人生道理更是豐富了筆者的生活,這種細微的改變太多太多,許多 週遭的人也都可以感受到筆者有了很大的轉變。而筆者覺得改變最大的是夢想越來越 多、越來越大。
筆者觀察跑步改變生活似乎有一種模式:迷失(困頓)→醒悟(震撼)→煎熬(蘊生能量)
→破繭→重生。大部分從事跑步的人,一開始都是基於檢康因素為多,往往在生活茫然 或忙碌,過著日復一日沒時間運動的日子,體能越來越差,體型也越來越胖 (迷失、困 頓),直到有一天突然醒悟或是受到重大刺激 (醒悟、震撼),決定開始鍛鍊身體,跑步 的初痛期會不適應、會痛苦,有的人就會放棄或轉向其他運動,而能持續跑步的人,體 能慢慢改善後會進入適應期或流暢期就會想挑戰一個目標、一個夢想,不斷地自我鍛鍊 (煎熬、蘊生能量),直到完成夢想(破繭),似乎揮別了過去的生活,整個生活重新開始(重 生)。
六、增加自信心、肯定自己
當你承受過辛苦的練習,意志、毅力是如尼采筆下超人般堅強意志後,完成馬拉松 後,將會帶給你無比的自信心。鍛鍊的辛苦不只是鍛鍊體力,更是心志及將來面對生活 態度的鍛鍊。
跑步最寶貴的一點是給人成功的機會,不管是多慢或多不成形,總是可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