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 範 講 座 系 列 「 從 京 崑 粵 看 戲 曲 藝 術 」

示 範 講 座 系 列 「 從 京 崑 粵 看 戲 曲 藝 術 」 場 次 1 （ A C ）：「 戲 曲 與 中 國 文 化 的 蛻 變 」 講 座

陳 守 仁 教 授

（ 2 0 0 6 年 1 月 1 8 日 演 講 內 容 撮 要 ）

是 次 講 座 主 要 勾 劃 中 國 戲 曲 發 展 的 概 要 ， 內 容 涉 及 的 音 樂 或 戲 曲 術 語 ， 部 分 解 釋 可 參 閱 教 統 局 出 版 的 《 粵 劇 合 士 上 》 一 書 。

中 國 戲 曲 之 定 義

根 據 清 末 民 初 漢 學 家 王 國 維 的 說 法 ， 中 國 戲 曲 可 簡 單 界 定 為「 以 歌

（ 即 唱 腔 ）、 舞 （ 舞 蹈 ） 演 故 事 」， 當 中 包 括 扮 演 部 分 。 另 上 古 文 獻 所 記 載 的 「 樂 」， 其 實 並 非 今 天 所 謂 「 音 樂 （ M u s i c ）」 的 概 念 ， 而 是 一 種 屬 綜 合 性 的 媒 體 （ M u l t i m e d i a ）， 其 中 包 括 歌 唱 、 舞 蹈 、 器 樂 和 詩 歌 這 幾 方 面 ， 與 戲 曲 運 用 的 元 素 十 分 接 近 。

戲 曲 與 宗 教 儀 式 的 關 係

王 國 維 指 出 上 古 時 期 的 中 國 戲 曲 與 宗 教 儀 式 有 密 切 關 係 ， 甚 至 暗 示 戲 曲 可 能 源 於 巫 術 和 宗 教 儀 式 。 上 古 時 候 的 所 謂「 儺 戲 」便 是 一 種 驅 鬼 和 驅 邪 的 儀 式 。 在 巫 術 儀 式 中 ， 由 巫 師 扮 演 擁 有 特 殊 能 力 的 靈 媒 ， 據 說 他 能 溝 通 天 地 ， 並 把 人 的 願 望 實 現 。 巫 師 不 僅 說 話 ， 亦 用 唱 腔 ， 並 以 簡 單 樂 器 伴 襯 他 的 動 作 ， 甚 至 運 用 少 量 的 道 具 和 特 殊 服 飾 。 固 然 ， 當 時 還 沒 有 戲 曲 出 現 ， 但 角 色 扮 演 的 部 分 已 顯 示 出 戲 劇 的 雛 型 。

巫 術 儀 式 具 功 能 性 ， 如 求 雨 。 儘 管 巫 術 儀 式 具 功 能 性 ， 但 功 能 與 審 美 不 會 互 相 排 斥 。 我 們 可 以 推 斷 ， 不 同 巫 師 處 理 同 一 儀 式 的 手 法 各 異 ， 有 些 可 能 在 演 方 面 優 勝 ； 有 的 則 在 唱 方 面 表 現 較 佳 ， 這 樣 審 美 的 觀 念 亦 隨 之 萌 芽 。 上 古 時 代 不 論 是 西 方 或 東 方 的 音 樂 及 儀 式 均 具 功 能 性 。 原 始 社 會 在 「 物 競 天 擇 、 適 者 生 存 」 的 原 則 下 運 作 ， 但 考 古 學 家 指 出 大 部 分 擁 有 音 樂 、 儀 式 ， 或 宗 教 信 仰 的 原 始 民 族 ， 比 其 他 族 群 更 能 適 應 環 境 ， 並 活 得 更 快 樂 。《 呂 氏 春 秋 ‧ 仲 夏 紀 ‧ 古 樂 篇 》 引 文 可 玆 說 明 ：

「 昔 古 朱 襄 氏 之 治 天 下 也，多 風 而 陽 氣 畜 積，萬 物 散 解，果 實 不 成，

故 士 達 作 為 五 弦 瑟 ， 以 來 陰 氣 ， 以 定 群 生 。 」

上 文 引 述 自《 呂 氏 春 秋 ‧ 仲 夏 紀 ‧ 古 樂 篇 》， 文 中 提 及 的「 朱 襄 氏 」 是 一 個 部 族 的 首 領 ； 當 時 刮 起 大 風 ， 陽 光 猛 烈 ， 萬 物 不 能 聚 集 ， 收 成 亦 不 理 想 。 所 以 有 一 個 名 叫「 士 達 」的 人 製 作 了 一 張 五 弦 瑟 ；「 以 來 陰 氣 」是 指 樂 器 製 成 後 ， 便 下 起 雨 來 ， 天 氣 便 再 沒 有 先 前 那 麼 乾 旱 ；「 以 定 群 生 」 是 指 之 後 大 家 便 能 愉 快 地 生 活 。

「 昔 陰 康 氏 之 始 ， 陰 多 潛 伏 而 湛 積 ， 水 道 壅 塞 ， 不 行 其 原 ； 民 氣 郁 閼 而 滯 着 ， 筋 骨 瑟 縮 不 達 。 故 作 為 舞 以 宣 道 之 。 」

上 面 引 文 中 的「 陰 康 氏 」亦 是 一 氏 族 的 首 領 ； 據 說 當 時 由 於 雨 水 頻 密 ， 陰 氣 過 盛 ， 人 們 生 活 不 快 ， 不 得 舒 懷 ， 故 創 作 了 舞 蹈 藝 術 作 為 宣 洩 的 工 具 。

甲 骨 文 卜 辭 中 的 「 舞 」 字

甲 骨 文 是 商 代 人 刻 在 龜 甲 或 牛 骨 上 的 占 卜 結 果 。「 舞 」 的 字 形 就 像 一 個 人 在 伸 展 臂 膀 ， 手 拿 着 道 具 和 飾 物 。 學 者 指 出 「 舞 」 字 跟 「 巫 術 」 的 「 巫 」 字 是 共 通 的 。 也 有 部 分 學 者 認 為 「 巫 」 字 是 從 「 舞 」 字 發 展 而 成 的 。 由 此 可 以 推 斷 ， 巫 師 以 占 卜 為 業 ， 是 占 卜 專 家 ， 他 們 同 時 是 舞 蹈 家 ， 以 舞 蹈 實 踐 占 卜 行 為 及 主 持 儀 式 。

漢 代 百 戲 （ 角 觝 戲 ） ∕ 散 樂

據 文 獻 記 載 ， 早 在 秦 代 已 有 「 百 戲 」 出 現 ， 漢 代 「 百 戲 」 進 一 步 百 花 齊 放 。「 百 戲 」 即 「 散 樂 」。「 散 樂 」 包 括 雜 技 、 競 技 和 舞 蹈 的 形 式 。 由 於 其 作 用 是 娛 樂 為 主 ， 故 「 散 樂 」 的 「 樂 」 既 可 追 溯 上 古 集 歌 唱 、舞 蹈、 器 樂 及 詩 歌 為 一 體 的「 樂 」， 亦 可 讀 作「 娛 樂 」的「 樂 」。

「 百 戲 」含 競 技 性 質 ， 常 包 涵 由 人 扮 演 動 物 的 戲 劇 片 段 。 演 員 常 頭 戴 像 一 對 角 的 飾 物 ， 然 後 互 相 撞 擊 ， 故 此 亦 稱 之 為 「 角 觝 戲 」。

中 國 戲 曲 包 括 「 小 戲 」 及 「 大 戲 」。 例 如 ，「 京 劇 」、「 崑 劇 」 和 「 粵 劇 」均 屬 大 戲 系 統 的 劇 種 ；「 百 戲 」則 屬「 小 戲 」。 例 如 ，「 花 鼓 戲 」 屬 「 小 戲 」， 規 模 通 常 較 小 ， 亦 不 需 在 戲 台 上 演 出 ， 於 平 地 表 演 便 可 。 漢 代「 百 戲 」乃 中 國 戲 曲「 小 戲 」的 源 頭 。 總 的 來 說 ，「 百 戲 」、

「 散 樂 」 及 「 角 觝 戲 」 乃 同 出 一 轍 ， 已 具 戲 劇 雛 型 。

《 東 海 黃 公 》

百 戲 多 於 民 間 、 宮 廷 或 是 宗 廟 祭 祀 演 出 ， 故 得 以 廣 泛 流 傳 。 漢 代 文 獻 記 載 有 《 東 海 黃 公 》 這 齣 小 戲 。 據 說 ， 東 海 黃 公 有 治 虎 的 能 力 ， 他 與 老 虎 角 鬥 ， 但 最 後 卻 被 老 虎 吃 掉 。 有 學 者 指 出「 戲 」字 乃「 虎 」 字 加 上 「 戈 」 而 成 ， 原 本 便 有 「 打 老 虎 」 或 「 扮 老 虎 」 的 含 意 。

唐 代 戲 弄 （ 優 戲 ）

漢 代 戲 曲 雛 型 被 統 稱 為 「 百 戲 」， 即 多 樣 化 之 意 。「 百 戲 」 一 直 發 展 下 來 ， 至 唐 代 出 現 「 戲 弄 」。「 戲 弄 」 屬 於 「 優 戲 」，「 優 」 即 古 代 對 演 出 藝 人 的 統 稱 。 唐 代 「 戲 弄 」 發 展 蓬 勃 ， 文 獻 記 載 有 「 弄 參 軍 」 及 多 種 題 材 的 戲 弄 。「 弄 參 軍 」 又 稱 為 「 參 軍 戲 」， 以 諷 刺 貪 官 污 吏 為 主 旨 。 另 一 齣 戲 是「 弄 假 官 」， 即 扮 演 官 員 。 古 代 官 員 地 位 特 殊 ， 不 可 得 罪 。 戲 曲 藝 人 與 政 府 、 官 員 亦 常 因 針 對 時 弊 的 題 材 而 角 力 ， 更 時 有 衝 突 ， 推 斷 「 弄 假 官 」 便 是 搬 演 這 類 題 材 。「 弄 孔 子 」， 即 扮 演 孔 子 的 詼 諧 劇 。 在 「 弄 假 婦 人 」 中 ，「 假 婦 人 」 即 男 演 員 反 串 成 女 性 。 文 獻 記 載 這 時 候 也 有 「 裝 旦 」， 即 男 扮 女 的 特 殊 演 出 ， 故 弄 假 婦 人 是 一 種 裝 旦 的 形 式 。「 弄 婆 羅 門 」 是 指 扮 演 佛 道 僧 侶 ， 以 他 們 的 故 事 為 題 材 。「 弄 神 鬼 」 是 藉 裝 神 弄 鬼 以 達 娛 樂 目 的 。「 弄 三 教 」， 即 挑 選 儒 、 釋 、 道 三 教 的 故 事 作 題 材 ， 並 加 入 詼 諧 元 素 。「 弄 癡 大 」， 演 裝 呆 扮 傻 的 滑 稽 趣 劇 。 在 唐 代 戲 弄 中 ， 裝 旦 和 丑 角 的 發 展 漸 成 雛 型 ， 為 日 後 戲 曲 奠 下 重 要 的 里 程 碑 。

唐 代 歌 舞 大 曲

除 「 戲 弄 」 外 ， 唐 代 亦 有 豐 富 的 歌 舞 大 曲 。 文 獻 記 載 唐 代 的 歌 舞 大 曲 數 目 眾 多 ， 篇 幅 亦 長 ， 當 中 更 運 用 了 很 多 段 落 性 的 音 樂 。 如 ：

i ） 撥 頭 （ 鉢 頭 ）

撥 頭 描 述 某 人 上 山 尋 找 父 親 的 下 落 ， 途 中 一 邊 表 演 歌 舞 ； 劇 情 發 展 至 後 來 ， 他 發 現 父 親 早 被 老 虎 咬 死 。

i i ） 大 面 （ 代 面 ）

大 面 ， 或 代 面 ， 即 戴 面 具 之 意 。 故 事 關 於 北 朝 蘭 陵 王 ， 雖 然 他 外 貌 俊 俏 ， 卻 略 欠 英 氣 ， 每 戰 皆 敗 。 於 是 他 想 出 佩 戴 威 武 、 恐 怖 的 面 具 出 戰 ， 以 助 氣 勢 。

i i i ） 踏 搖 娘 （ 蘇 郎 中 ）

踏 搖 娘 也 稱 作 「 蘇 郎 中 」。 此 劇 以 男 人 「 裝 旦 」 扮 演 女 角 ， 內 容 敘 述 一 名 女 子 被 丈 夫 虐 待 的 故 事 。「 踏 搖 」 的 「 搖 」 在 這 裏 作 「 手 」 字 旁 ， 亦 有 文 獻 作 「 言 」 字 旁 ， 有 歌 謠 之 義 ， 由 此 可 見 此 劇 更 貼 近 戲 曲 的 形 式 。

i v ） 蘇 莫 遮

蘇 莫 遮 屬 面 具 歌 舞 劇 ， 據 說 有 八 位 演 員 參 與 演 出 ， 全 都 戴 着 獸 面 扮 演 野 獸 。

v ） 《 秦 王 破 陣 樂 》

《 秦 王 破 陣 樂 》主 要 講 述 唐 代 李 世 民 的 戰 績 。 由 於 他 軍 功 彪 炳 ， 故 藝 人 將 他 作 戰 時 的 故 事 化 為 娛 樂 形 式 。

北 宋 雜 劇

「 雜 劇 」 一 詞 於 南 唐 時 已 採 用 。 南 唐 「 雜 劇 」 與 漢 代 百 戲 接 近 。 文 獻 亦 稱 唐 代 戲 弄 為 「 雜 劇 」， 但 事 實 上 它 也 與 漢 代 百 戲 較 相 近 。 到 北 宋 時 ， 中 國 戲 曲 真 正 形 成 。 早 期 的 北 宋 雜 劇 仍 然 是 戲 劇 片 段 ， 或 與 百 戲 較 相 近 。 自 北 宋 末 年 ， 約 十 、 十 一 世 紀 開 始 有 永 嘉 雜 劇 。 溫 州 在 宋 代 稱 「 永 嘉 」； 由 於 永 嘉 雜 劇 在 浙 江 溫 洲 一 帶 興 起 ， 故 又 名 溫 州 雜 劇 ， 也 稱 南 劇 或 戲 文 。 永 嘉 雜 劇 或 南 戲 是 中 國 戲 曲 首 個 成 熟 的 劇 種 。

南 戲 的 題 材

南 戲 的 題 材 可 分 為 三 類 ， 分 別 稱 為 「 負 心 戲 」、「 迫 婚 戲 」 及 「 身 份 戲 」。 負 心 戲 常 敘 述 落 難 書 生 受 女 子 照 顧 ， 高 中 狀 元 後 便 拋 棄 昔 日 愛 人 或 妻 子 的 故 事 。 迫 婚 戲 則 描 述 落 難 書 生 高 中 狀 元 後 ， 雖 希 望 與 昔 日 愛 人 或 妻 子 相 聚 ， 卻 被 迫 與 高 官 的 女 兒 成 親 。 由 於 宋 代 民 間 藝 人 欲 藉 戲 劇 揭 露 知 識 分 子 及 達 官 貴 人 的 陰 暗 面 ， 因 此 ， 南 戲 中 很 多 以 負 心 和 迫 婚 為 題 材 的 劇 目 。 其 後 由 於 民 間 藝 人 與 統 治 階 層 的 衝 突 越 演 越 烈 ， 文 獻 記 載 北 宋 政 府 曾 實 施 禁 戲 。 身 份 戲 以 戲 中 人 物 身 份 突 變 作 為 故 事 的 主 線 ， 仿 如 當 代 劇 目 《 梁 山 伯 與 祝 英 台 》 和 《 花 木 蘭 》， 都 是 女 扮 男 裝 的 反 串 演 出 。 1 9 6 0 年 代 粵 劇 《 鳳 閣 恩 仇 未 了 情 》則 講 述 主 角 失 憶，忘 記 了 自 己 身 份 的 故 事，是 另 一 個「 身 份 劇 」 的 經 典 劇 目 。 南 戲 方 面 ， 例 如 《 拜 月 亭 》 既 有 逼 婚 戲 的 成 分 ， 也 有

《 張 協 狀 元 》

自 北 宋 以 來 ， 現 存 最 古 老 的 南 戲（ 永 嘉 雜 劇 ）劇 本 是《 張 協 狀 元 》。

《 張 協 狀 元 》原 載 於《 永 樂 大 典 》， 可 惜 1 9 0 0 年 八 國 聯 軍 攻 陷 北 京 時 ，《 永 樂 大 典 》 中 多 卷 劇 本 都 經 聯 軍 搶 掠 而 散 失 。 1 9 2 0 年 ， 有 中 國 學 者 巧 合 地 於 倫 敦 買 回《 永 樂 大 典 》， 最 後 帶 到 國 內 出 版 。《 張 協 狀 元 》在 題 材 上 原 屬 負 心 戲 ， 故 事 敘 述 張 協 落 難 時 已 娶 王 貧 女 ， 直 至 他 高 中 狀 元 後 卻 攀 附 權 貴 ， 更 不 認 妻 ， 還 欲 將 她 殺 死 ， 但 最 終 貧 女 原 諒 他 ， 故 事 以 大 團 圓 作 結 。 據 文 獻 記 載 ，《 張 協 狀 元 》 原 來 的 版 本 並 非 如 此 ， 現 存 的 版 本 乃 明 代 人 把 劇 本 重 新 編 寫 而 成 。《 張 協 狀 元 》一 劇 已 具 備 中 國 戲 曲 的 所 有 元 素 ， 它 運 用 了 戲 曲 五 大 行 當 ： 生 、 旦 、 淨 、 末 和 丑 。 生 和 旦 分 別 飾 演 戲 中 主 角 ， 生 演 張 協 ； 旦 演 王 貧 女 ； 淨 則 演 多 個 人 物 ， 包 括 張 協 母 親 、 廟 中 神 祇 、 李 大 婆 ； 末 和 丑 又 分 別 飾 演 劇 中 其 他 多 個 人 物 。 生 、 旦 、 淨 、 末 和 丑 乃 戲 班 中 五 大 重 要 角 色 ， 僅 五 人 便 能 夠 扮 演 上 好 幾 十 個 人 物 。 另 有 兩 位 角 色

「 貼 」 和 「 外 」， 均 屬 次 要 演 員 ， 可 能 由 一 些 後 台 人 員 、 工 作 人 員 或 樂 師 兼 任 ， 只 飾 演 少 量 人 物 。 可 見 宋 代 的 戲 班 以 小 戲 規 模 營 運 ， 只 要 有 五 位 演 員 、 兩 位 樂 師 和 一 至 兩 位 後 台 工 作 人 員 便 能 搬 演 長 篇 戲 曲 。

北 宋 戲 曲 音 樂 的 發 展

戲 曲 音 樂 源 自 歌 謠 ， 再 循 着 曲 牌 至 板 腔 的 軌 跡 發 展 。 文 獻 把 歌 謠 清 楚 分 類 ， 說 明 合 樂 便 為 歌 ， 若 只 有 歌 而 無 伴 奏 則 為 謠 。《 詩 經 》、《 楚 辭 》和 一 些 民 間 歌 曲 等 都 稱 為 歌 謠 。 唐 、 宋 時 期 還 沒 有 戲 曲 出 現 ， 只 有 戲 弄 、 雜 劇 和 當 時 流 行 的 曲 子 。 曲 子 ， 即 歌 ；「 曲 子 詞 」是「 曲 子 」 的 歌 詞 ， 屬 一 文 類 ， 可 作 文 學 體 裁 欣 賞 。 至 北 宋 ， 永 嘉 雜 劇 興 起 ， 曲 牌 亦 隨 之 盛 行 。 曲 牌 很 可 能 源 自 民 間 歌 曲 ， 亦 有 大 部 分 取 材 自 都 巿 樂 曲，如 唐 宋 曲 子。曲 牌 是 重 要 的 音 樂 材 料，具 標 題 性 名 稱，

如 《 蝶 戀 花 》、《 浪 淘 沙 》、《 西 江 月 》 和 《 滿 江 紅 》， 而 每 首 曲 牌 均 有 既 定 的 旋 律 。 旋 律 是 現 代 的 說 法 ， 文 獻 稱 為 調 、 曲 或 腔 。 曲 牌 講 究 格 律 ， 填 詞 時 每 需 顧 及 字 數 、 句 數 、 平 仄 和 韻 。

滾 唱

若 以 音 樂 材 料 將 中 國 戲 曲 分 類 ， 採 用 曲 牌 作 音 樂 材 料 的 南 戲 、 元 代 雜 劇 、 明 代 傳 奇 和 崑 劇 都 歸 曲 牌 類 。 後 來 民 間 藝 人 認 為 曲 牌 過 於 單 調 ， 故 加 入 滾 唱 。 現 今 在 廣 東 省 福 佬 戲 中 的 白 字 戲 仍 保 留 滾 唱 。 所 謂 滾 唱 ， 即 把 齊 言 句 ， 如 五 言 句 、 七 言 句 ， 提 高 聲 調 ， 以 一 種 既 定 的 節 奏 格 式 唱 出 。 從 此 ， 滾 唱 便 漸 漸 發 展 成 板 腔 ， 並 成 為 戲 曲 裏 重

元 代 雜 劇

元 代 雜 劇 與 宋 代 雜 劇 不 同 。 元 代 雜 劇 是 有 具 規 模 的 戲 曲 形 式 ， 接 近 今 天 的 「 大 戲 」 系 統 ， 雜 劇 創 作 的 代 表 人 物 有 關 漢 卿 。

關 漢 卿 （ 1 2 3 0 - 1 3 0 0 ）

據 說 關 漢 卿 創 作 了 一 齣 名 為 《 雙 仙 拜 月 亭 》 的 雜 劇 ， 當 時 作 《 拜 月 亭 》， 後 來 卻 失 傳 。 他 另 一 保 存 至 今 的 代 表 劇 作 是 《 竇 娥 寃 》。

《 竇 娥 寃 》是 關 於 女 子 竇 娥 被 誤 判 ， 最 後 變 成 鬼 魂 後 為 自 己 翻 案 的 故 事 。 作 為 無 畏 無 懼 的 民 間 創 作 者 ， 關 漢 卿 藉 着 《 竇 娥 寃 》 及 其 他 劇 作 揭 露 元 代 官 員 的 無 能 及 腐 敗 ， 及 反 映 民 間 弱 勢 社 群 的 疾 苦 情 況 ， 後 來 ， 他 更 因 《 竇 娥 寃 》 一 劇 而 獲 罪 。

明 代 傳 奇

明 代 具 代 表 性 的 劇 種 稱 為 傳 奇 ， 它 在 宋 、 元 南 戲 的 基 礎 上 一 直 發 展 而 形 成 四 大 聲 腔 。 聲 腔 ， 是 指 某 種 腔 調 的 演 唱 風 格 和 伴 奏 樂 器 結 合 而 成 的 模 式 。 江 西 省 有 弋 陽 腔 ； 浙 江 省 有 海 鹽 腔 、 餘 姚 腔 ； 江 蘇 省 則 有 崑 山 腔 。

崑 曲 和 崑 劇

崑 曲 和 崑 劇 起 源 於 江 蘇 省 崑 山 地 區 ， 屬 曲 牌 體 劇 種 ， 唱 段 中 甚 少 器 樂 過 門 ， 演 員 需 要 從 曲 牌 的 起 首 唱 至 結 尾 ， 對 他 們 有 莫 大 的 挑 戰 。 崑 曲 曲 牌 的 格 律 為 長 短 句 ； 歌 曲 音 域 廣 ， 高 低 音 很 多 時 相 隔 超 過 兩 個 八 度 。 崑 劇 的 特 色 是 載 歌 載 舞 ， 演 員 所 做 的 每 個 身 段 都 結 合 唱 腔 ， 邊 唱 邊 做 ， 難 度 極 高 。 崑 曲 的 主 要 材 料 為 南 曲 ， 但 很 多 時 亦 運 用 北 曲 。 基 本 上 南 曲 屬 五 聲 音 階 ， 北 曲 則 為 七 聲 音 階 。 崑 曲 講 究 字 首 、 字 腹 和 字 尾 的 歌 唱 技 巧 、 細 膩 的 吐 字 技 法 、 很 多 時 更 要 求 拉 長 腔 ， 即 一 字 多 音 。 伴 奏 樂 器 以 鼓 、 板 和 笛 子 為 主 。

崑 山 腔 的 奠 基 者 ： 魏 良 輔

魏 良 輔 是 江 西 人 ， 他 早 期 研 究 南 、 北 曲 。 魏 良 輔 未 發 展 崑 山 腔 前 ， 崑 山 一 帶 已 有 土 戲 、 土 調 。 他 在 土 調 、 土 戲 的 基 礎 上 鑽 研 ， 再 結 合 南 曲 及 北 曲 唱 法 ， 慢 慢 啄 磨 出 崑 山 腔 。 他 尤 其 重 視 唱 腔 ， 講 究 唱 字 首 、 字 腹 和 字 尾 的 技 巧 ， 並 要 求 吐 字 細 膩 。 時 人 認 為 這 種 唱 腔 典 雅 新 穎 ， 文 獻 中 記 載 為 「 水 磨 腔 」， 意 即 比 喻 唱 者 像 用 水 一 滴 一 滴 般

樂 器 ， 人 稱 此 伴 奏 組 合 為 「 冷 板 櫈 」。

首 個 崑 劇 的 創 作 者 ： 梁 辰 魚

梁 辰 魚 ， 崑 山 人 ， 約 生 於 1 6 世 紀 中 ， 是 首 位 以 崑 山 腔 寫 成 第 一 部 崑 劇 《 浣 紗 記 》 的 劇 作 家 。《 浣 紗 記 》 是 搬 演 范 蠡 和 西 施 的 故 事 。

崑 劇 代 表 人 物 — 湯 顯 祖

崑 曲 和 崑 劇 至 湯 顯 祖 （ 1 5 5 0 - 1 6 1 6 ） 時 已 發 展 至 高 峰 。 湯 顯 祖 早 期 當 官，由 於 不 願 巴 結 權 臣 張 居 正 的 兒 子，一 直 鬱 鬱 不 得 志。1 5 9 8 年，

他 辭 官 歸 故 里 ， 甘 返 回 臨 川 作 平 民 百 姓 ， 寄 情 於 創 作 戲 曲 和 詩 文 ， 終 寫 成 四 套 崑 劇 ， 時 稱 「 臨 川 四 夢 」。

「 臨 川 四 夢 」

「 臨 川 四 夢 」 包 括 1 5 8 7 年 的 《 紫 釵 記 》（ 基 於 早 期 《 紫 簫 記 》 改 寫 而 成 ）。 後 來 粵 劇 編 劇 家 唐 滌 生 亦 於 1 9 5 7 年 將 之 改 編 為 耳 熟 能 詳 的 粵 劇 《 紫 釵 記 》。 其 後 ， 湯 顯 祖 於 1 5 9 8 年 創 作 另 一 重 要 作 品 《 牡 丹 亭 還 魂 記 》。 其 餘 作 品 《 南 柯 記 》 和 《 邯 鄲 記 》 都 揭 露 官 場 的 黑 暗 ， 饒 有 趣 味 。《 邯 鄲 記 》 寫 主 人 翁 盧 生 參 加 考 試 ， 快 要 應 試 前 ， 店 主 婆 給 他 煮 黃 粱 粥 ， 在 煮 粥 的 過 程 他 夢 見 自 己 當 了 大 官 ， 後 來 被 貶 ， 接 着 又 復 出 當 大 官 ， 仕 途 起 起 跌 跌 ， 至 夢 醒 時 發 現 粥 原 來 還 沒 有 煮 熟 。 這 個 故 事 諷 刺 當 時 官 場 黑 暗 ， 及 文 人 熱 衷 名 利 。

十 六 世 紀 的 中 國 戲 曲 與 西 方 戲 劇

十 六 世 紀 是 西 方 歌 劇 （ o p e r a ） 發 展 的 重 要 年 代 。 歌 劇 包 括 幾 個 重 要 元 素 ： 獨 白 （ s o l i l o q u y ）、 對 白 （ d i a l o g u e ）、 聲 樂 、 音 樂 、 身 段 和 佈 景 。「 聲 樂 」 是 西 方 歌 劇 的 概 念 ， 中 國 戲 曲 則 稱 之 為 「 唱 腔 」。

聲 樂 包 括 獨 唱、對 唱、小 組 對 唱 及 合 唱。演 出 中 音 樂 並 非 間 中 出 現，

而 是 持 續 奏 着 （ c o n t i n u o u s m u s i c ）。

十 六 世 紀 時 ， 湯 顯 祖 的 「 臨 川 四 夢 」 已 把 中 國 戲 曲 發 展 至 高 峰 。 當 時 西 方 歌 劇 的 發 展 仍 處 於 起 步 階 段 ， 幾 套 保 存 至 今 的 早 期 西 方 歌 劇 作 品 分 別 為 1 5 9 7 年 佩 利（ J a c o p o P e r i ）所 寫 的《 達 芬 妮 》（ D a f n e ）、 1 6 0 0 年 佩 利 和 卡 契 尼 （ G i u l i o C a c c i n i ） 兩 位 亦 分 別 創 作 的 希 臘 神 話 故 事 《 尤 麗 狄 茜 》（ E u r i d i c e ）。

文 藝 復 興 時 期 （ A g e o f R e n a i s s a n c e ； 1 3 4 0 - 1 6 0 0 ） 過 後 ， 西 方 劇 壇 出 現 一 位 重 要 的 劇 作 家 莎 士 比 亞 （ W i l l i a m S h a k e s p e a r e ； 1 5 6 4 -

量 不 多 。 由 於 很 多 劇 作 也 不 被 學 者 承 認 為 莎 士 比 亞 的 作 品 ， 故 莎 翁 現 存 的 作 品 數 量 僅 約 3 8 至 3 9 套 ， 分 屬 幾 個 戲 劇 類 別 ， 包 括 歷 史 劇 、 喜 劇 、 悲 劇 、 浪 漫 劇 和 古 典 劇 。 1 5 9 4 年 他 寫 了 《 羅 密 歐 與 茱 麗 葉 》（ R o m e o a n d J u l i e t ）； 1 6 0 0 年 寫 了 《 哈 姆 雷 特 》（ 也 稱 《 王 子 復 仇 記 》； H a m l e t ）； 1 6 0 5 年 寫 了 《 麥 克 白 》（ M a c b e t h ）， 亦 即 1 9 9 6 年 粵 劇 名 伶 羅 家 英 改 編 為 《 英 雄 叛 國 》 的 劇 作 。

莎 士 比 亞 （ 1 5 6 4 - 1 6 1 6 ） 與 湯 顯 祖 （ 1 5 5 0 - 1 6 1 6 ） 兩 位 東 西 方 戲 劇 巨 匠 出 現 的 年 代 相 隔 不 遠 ， 他 們 更 於 同 年 撒 手 塵 寰 。 然 而 ， 兩 人 在 劇 壇 上 的 命 運 卻 迥 異 。 或 許 在 普 遍 香 港 人 眼 中 ， 莎 士 比 亞 是 無 人 不 曉 的 國 際 戲 劇 奇 皅 ； 但 若 問 及 湯 顯 祖 的 軼 事 和 劇 作 ， 相 信 換 來 的 絕 多 數 是 年 輕 人 的 一 臉 茫 然 ， 以 及 空 洞 的 眼 神 ， 由 此 可 見 戲 劇 的 廣 泛 傳 播 程 度 並 不 囿 於 本 土 或 國 際 之 別 。 1 6 1 6 年 莎 士 比 亞 的 劇 作 僅 於 倫 敦 泰 晤 士 河 南 面 一 個 劇 院 G l o b e 演 出 ， 只 屬 英 國 的 本 土 製 作 。 經 過 英 國 人 幾 百 年 來 的 努 力 ， 把 莎 翁 的 劇 作 引 薦 至 國 際 舞 台 ， 至 現 在 被 公 認 為 舉 世 聞 名 的 鉅 作 。 相 反 ， 中 國 戲 曲 發 展 的 道 路 則 較 為 顛 簸 。 儘 管 記 載 湯 顯 祖 事 跡 的 文 獻 非 常 豐 富 ， 而 關 於 莎 士 比 亞 的 文 獻 卻 非 常 稀 有 ， 但 香 港 人 對 湯 顯 祖 的 認 識 仍 遠 不 及 莎 翁 。

《 牡 丹 亭 還 魂 記 》

《 牡 丹 亭 還 魂 記 》是 一 部 關 於 柳 夢 梅 和 杜 麗 娘 的 浪 漫 戲 劇 故 事 。 杜 麗 娘 某 日 夢 會 柳 夢 梅 ， 二 人 發 生 一 夕 情 緣 ， 接 着 麗 娘 一 病 不 起 ， 最 後 死 去 。 後 來 她 在 柳 夢 梅 的 幫 助 下 借 屍 還 魂 復 活 。 湯 顯 祖 欲 借 杜 麗 娘 自 覺 虛 度 年 華 去 表 達 他 當 時 無 力 挽 救 腐 敗 的 政 治 ， 以 杜 麗 娘 一 個 女 子 的 青 春 年 華 消 逝 比 喻 自 己 英 雄 遲 暮 、 無 力 救 國 的 無 奈 。

清 代 戲 曲 發 展

中 國 戲 曲 發 展 至 清 代 已 踏 進 新 的 階 段 。 清 代 初 年 ， 崑 劇 、 京 劇 漸 漸 興 起 ， 後 來 更 出 現 不 少 地 方 劇 種 ， 至 今 為 止 ， 全 中 國 大 概 有 3 0 0 多 至 4 0 0 個 地 方 劇 種 。 清 初 ， 弋 陽 腔 傳 入 北 京 後 ， 與 方 言 及 土 戲 結 合 而 產 生 京 腔 。 這 時 的 京 腔 還 只 是 京 劇 前 身 。 當 時 的 內 廷 和 官 紳 都 愛 聽 弋 陽 腔 和 崑 山 腔 。 乾 隆 皇 於 1 7 3 6 年 繼 位 後 ， 劇 壇 便 漸 分 為 雅 部 和 花 部 。 雅 部 指 崑 腔 ， 較 為 文 雅 ； 花 部 則 泛 指 所 有 非 崑 腔 的 腔 調 ， 亦 稱 作 亂 彈 。 至 乾 隆 八 十 大 壽 ， 徽 班 入 京 祝 壽 ， 把 二 黃 腔 調 帶 入 北 京 。 道 光 年 間 ， 約 十 九 世 紀 中 期 ， 漢 調 亦 隨 着 楚 調 （ 也 稱 漢 調 ） 戲 班 傳 入 北 京 ， 後 來 再 把 西 皮 傳 入 。 漸 漸 地 京 劇 將 二 黃 和 西 皮 糅 合 而 產 生 皮 黃 戲 ， 此 乃 京 劇 亦 稱 皮 黃 戲 之 源 由 。

京 劇 代 表 人 物 — 梅 蘭 芳 （ 1 8 9 4 - 1 9 6 1 ）

梅 蘭 芳 對 京 劇 的 貢 獻 良 多 ， 他 分 別 於 1 9 1 9 年 及 1 9 5 6 年 到 日 本 演 出 ； 1 9 2 9 至 1 9 3 0 年 到 美 國 演 出 長 達 半 年 時 間 ， 並 獲 美 國 南 加 州 大 學 頒 授 榮 譽 博 士 學 位 ， 而 當 時 他 只 有 三 十 多 歲 ， 消 息 轟 動 整 個 中 國 劇 壇 。 他 一 生 參 與 無 數 京 劇 演 出 ， 包 括 時 裝 和 古 裝 劇 ， 大 部 分 時 裝 劇 皆 為 愛 國 之 作 。 他 欲 藉 京 劇 救 國 ， 喚 醒 人 們 愛 國 的 意 識 、 抵 抗 日 本 侵 略 ， 同 時 亦 努 力 提 升 京 劇 及 藝 人 的 社 會 地 位 。

粵 劇 代 表 人 物 — 唐 滌 生 （ 1 9 1 7 - 1 9 5 9 ）

唐 滌 生 在 一 生 短 短 4 3 年 的 光 景 創 作 了 約 4 4 0 齣 粵 劇 ， 大 概 是 中 國 劇 曲 史 上 最 多 產 的 作 家。他 膾 炙 人 口 的 劇 作 包 括 1 9 5 4 年 創 作 的《 艷 陽 長 照 牡 丹 紅 》、 1 9 5 7 年 的《 帝 女 花 》、《 紫 釵 記 》和《 蝶 影 紅 梨 記 》， 1 9 5 8 年 的 《 雙 仙 拜 月 亭 》； 及 1 9 5 9 年 的 《 再 世 紅 梅 記 》。

總 結

唐 滌 生 能 不 受 拘 束 地 創 作 四 百 多 個 劇 作 ， 其 中 一 個 因 素 是 香 港 言 論 和 創 作 自 由 的 環 境 。 反 觀 在 明 代 ， 湯 顯 祖 常 受 統 治 階 層 的 箝 制 ， 根 本 不 能 自 由 地 進 行 創 作 ， 也 只 能 無 奈 地 假 託 他 的 故 事 為 「 夢 」。

中 國 古 代 戲 曲 創 作 者 雖 受 封 建 的 社 會 思 想 影 響 ， 但 他 們 仍 擁 有 高 尚 情 操 ， 甘 願 摒 棄 名 利 ， 為 弱 勢 社 群 抱 不 平 ， 揭 露 社 會 黑 暗 現 象 ， 並 抒 發 個 人 胸 臆 ， 留 給 後 世 許 多 優 秀 作 品 。 只 有 像 他 們 把 名 利 置 之 道 外 ， 作 品 的 偉 大 才 得 以 彰 顯 。 香 港 回 歸 前 ， 香 港 人 受 著 英 國 人 1 5 0 年 的 統 治 ， 每 每 對 中 國 戲 曲 和 文 化 嗤 之 以 鼻 ， 對 英 國 的 事 物 卻 熱 烈 追 捧 。 盼 望 這 樣 的 現 象 終 會 過 去 ， 香 港 人 亦 應 更 正 視 傳 統 文 化 ， 透 過 戲 曲 作 為 接 觸 中 國 文 化 的 開 始 ， 實 是 不 二 之 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