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臺東大學公共與文化事務學系 南島文化研究碩士班

國立臺東大學公共與文化事務學系 南島文化研究碩士班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譚昌國 博士

族群 族群 族群

族群、 、 、 、移民與社會適應 移民與社會適應 移民與社會適應─ 移民與社會適應 ─ ─ ─臺 臺 臺東縣金峰鄉 臺 東縣金峰鄉 東縣金峰鄉 東縣金峰鄉 嘉蘭村魯凱人的例子

嘉蘭村魯凱人的例子 嘉蘭村魯凱人的例子 嘉蘭村魯凱人的例子

研究生：劉玉貞 撰

中華民國一 ○ 一 年七月

謝誌 謝誌 謝誌 謝誌

五年來南島所的求學路程，終於在論文完成的這一刻可以擱下了。一路走來，

首先要感謝田野地─嘉蘭村的魯凱族人以及排灣族人，因為您們的勇於築夢、開 闊胸襟，以及田野研究期間的協助，才得以讓我有了這美麗動人的遷移體裁並且 順利地將論文完成。

其次，要感謝在我求學過程中給我學業上啟發與指導的師長們，因為我知道 從老師們那裡學到的知識，將使我終身受益。同時，對於史前館從事考古學研究 的長官以及同事們，我也要致上最深的感謝，謝謝您們的支持與包容讓我實現求 學的夢想。

最後，我要感謝的是我最摯愛的雙親以及家人，我母親總是給予我在生活上 最細心的照顧，讓我能夠更專注做我想做的事，而在我書寫論文期間辭世的父親，

感念您辛勞的養育與教誨，謹將這篇論文獻給您，希望您在天上也能分享我的喜 悅。

族群 族群 族群

族群、 、 、移民與社會適應 、 移民與社會適應 移民與社會適應 移民與社會適應─ ─ ─臺東縣金峰鄉嘉 ─ 臺東縣金峰鄉嘉 臺東縣金峰鄉嘉 臺東縣金峰鄉嘉 蘭村魯凱人的例子

蘭村魯凱人的例子 蘭村魯凱人的例子 蘭村魯凱人的例子

劉玉貞 劉玉貞 劉玉貞 劉玉貞

國立臺東大學公共與文化事務學系 南島文化研究所碩士班

摘要 摘要 摘要 摘要

本論文研究目的在於探究民國 50 年代前後，原本居住於屏東縣霧台鄉魯凱 人，陸續遷移到臺東縣金峰鄉嘉蘭村排灣族部落的原因、發展過程，以及移居後 所面臨之社會、地域和文化適應等議題。透過文獻檢索、質性研究的實地調查、

訪談等研究方法，具體的發現共有以下三個部分：第一，魯凱人的遷移根源於外 來殖民勢力造成傳統生存環境的改變，並且是以家庭型態為主而形成的移民模式 與定居結果，而又在親屬網絡持續的作用下始發展至今之規模。第二，魯凱族人 的移居隨著大環境脈絡轉變，於不同階段分別發展出「排灣族部落屬民的社會角 色」、「脫離排灣族頭目與魯凱族部落生成」以及「多元文化共存」等三種特殊的 移民經驗，而在此適應轉換的過程，研究同時發現傳統排灣、魯凱階層社會與國 家力量的消長，特別是國家制度的整合力量，對於魯凱人在新居地獲取資源和權 力分配具有重要影響。第三，本研究對象之魯凱族移民，其族群身分原本就與在 地排灣族之間有著根本上的差異，依此形成「我群」與「他群」的關係，在其實 際互動上又涉及了社會結構、歷史等因素。因此，隨著所處社會結構的複雜與不 斷重塑，魯凱族個別或集體成員在新居地不免呈現多重的認同，文化象徵也出現 逐漸「趨同」於在地社會的現象，然與此同時，嘉蘭村魯凱移民試圖維持其族群 邊界的意念與行動，也隱約存在著。而這樣一種外地移民與主流族群社會互動所 形成的族群邊界與認同現象，顯然是本研究未來仍亟需持續觀察的重點所在。

關鍵詞 關鍵詞 關鍵詞

關鍵詞：：：： 族群族群族群族群、、、、移民移民移民移民、、、、社會適應社會適應社會適應社會適應、、、、嘉蘭村嘉蘭村嘉蘭村嘉蘭村、、、、魯凱人魯凱人魯凱人魯凱人、、、、族群認同族群認同族群認同 族群認同

Ethnic Group, Immigration, and Social Adaptation – A Case Study of the Rukais of Jialan village, Chinfeng, Taitung

Yu-Chen Liu

Abstract

Around 1960s, the Rukai of Wutai, Pingtung, successively migrated to Jialan, Chinfeng, Taitung – an originally Paiwan village. This study aims to investigate the reasons and development process of the Rukai’s migration, and their social, regional, and cultural adaptation after the immigration. By using research methods including document retrieval, fieldwork and interview of qualitative research, this study has three main findings. First, the Rukai’s migration was due to the change of traditional living environment caused by foreign colonial forces.

The migrating and settling patterns primarily formed with household level, and has developed under the persistent impact of the kin network to the current scale.

Second, along with the changes of social circumstance, the Rukai have developed three different phases of immigrating experiences: (1) being a subordinate of the Paiwan tribe; (2) separated from the Paiwan chief and formed their own Rukai tribe; (3) coexisting of multi-culture. During the process, the integrating power of state system has been playing an important role for the Rukai in merging into the social order of new settlement. Third, the ethnicity of Rukai immigrants in this study has basic differences from the local Paiwan, which then formed an

“in-group/ out-group” recognition, and their interaction with local mainstream Paiwan society involved with some factors which including social structure, history, etc. Therefore, with the complicate and continuously remodeling of social structure, the Rukai immigrants inevitably have represented multi-identities in new settlement, and their cultural symbols have also been gradually convergent to the local society. However, the intents and movements of the Rukai which attempted to maintain their ethnic group boundaries still subtly exist. Such ethnic group boundaries and identity phenomena formed from interactions between immigrants and local mainstream society, should obviously be an important observation focus in the future.

Keywords: ethnic group, immigration, social adaptation, Jialan, Rukai,

ethnic identity

目 目 目

目 次 次 次 次

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緒論 緒論 緒論 緒論 --- --- --- --- --- --- --- ---- ---- ----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 1

第二節 問題意識與研究方法 --- 3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訪談對象 --- 7

第四節 研究流程與研究架構 ---13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文獻回顧與相關理論 文獻回顧與相關理論 文獻回顧與相關理論 文獻回顧與相關理論 --- --- --- --- --- ---15 ---

第一節 遷移相關文獻的回顧 ---15

第二節 遷移相關理論的探討 ---18

第三節 臺灣原住民遷移研究的案例--- 21

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族群歷史與移民背景 族群歷史與移民背景 族群歷史與移民背景 族群歷史與移民背景 --- --- --- --- --- ---27 ---

第一節 移出/入地魯凱族與排灣族的地理區位與聚落分佈 --- 27

第二節 排灣、魯凱族的階層社會--- 35

第三節 金峰鄉嘉蘭村的現狀 ---40

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為何離開原鄉 為何離開原鄉 為何離開原鄉 為何離開原鄉？ ？ ？ ？遷徙的原因 遷徙的原因 遷徙的原因 遷徙的原因、 、 、 、特點與現象比較 特點與現象比較 特點與現象比較 特點與現象比較 --- --- --- ---55

第一節 嘉蘭村魯凱移民的遷移原因--- 55

第二節 嘉蘭村魯凱移民的遷移特點--- 64

第三節 嘉蘭村魯凱移民與都市原住民遷移現象的比較--- 69

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 從原鄉 從原鄉 從原鄉 從原鄉到新故鄉 到新故鄉 到新故鄉 到新故鄉： ： ： ：嘉蘭村魯凱移民的社會適應 嘉蘭村魯凱移民的社會適應 嘉蘭村魯凱移民的社會適應 嘉蘭村魯凱移民的社會適應 --- --- --- ---73

第一節 在地生根：移民生活的開展與有利因素的形成--- 73

第二節 競合關係：變動下的移民社會建構 --- 82

第三節 預約未來：當代魯凱移民的發展與挑戰 --- 100

第 第

第 第六 六 六 六章 章 章 章 結論 結論 結論 結論 --- --- --- --- --- --- --- 109

參考書目 參考書目

參考書目 參考書目

附錄 附錄

附錄 附錄

表目次 表目次 表目次 表目次

表 1-01 金峰鄉嘉蘭村 100 年九月份人口數統計表 --- 9

表 1-02 金峰鄉嘉蘭村 100 年九月份原住民人口數統計表--- 9

表 1-03 論文訪談人清冊 --- 11

表 3-01 嘉蘭村各部落來源關係表 ---32

表 3-02 嘉蘭村西方宗教成立時間及地址調查表 ---46

圖 圖 圖

圖目次 目次 目次 目次

圖 1-01 民國 50 年代前後屏東縣霧台鄉魯凱人遷移方向示意圖--- 2

圖 1-02 金峰鄉嘉蘭村地理位置圖 --- 8

圖 1-03 研究流程圖 ---13

圖 2-01 遷移者在遷居地之適應情形---16

圖 3-01 魯凱族分布圖 ---27

圖 3-02 金峰鄉村落位置圖---31

圖 3-03 嘉蘭村海棠、莫拉克颱風受創前的聚落分布圖 ---34

圖 3-04 金峰鄉嘉蘭村莫拉克颱風過後河床、道淤積的情況---41

圖 3-05 金峰鄉嘉蘭村莫拉克颱風造成的房舍傾倒 --- 41

圖 3-06 金峰鄉嘉蘭村莫拉克颱風大水、土石沖毀房舍 --- 41

圖 3-07 金峰鄉嘉蘭村莫拉克颱風重建關懷─老人日托班開幕，老人家 盛裝參與 ---42

圖 3-08 金峰鄉嘉蘭村莫拉克颱風重建關懷─陶珠班上課實況 ---42

圖 3-09 金峰鄉嘉蘭村莫拉克颱風重建關懷─編織班老師指導婦女編織 技巧 --- 42

圖 3-10 金峰鄉嘉蘭村莫拉克颱風重建關懷─婦女編織班上課實況---42

圖 3-11 金峰鄉嘉蘭村莫拉克颱風重建關懷─興建中的傳統石板屋 ---43

圖 3-12 金峰鄉嘉蘭村莫拉克颱風重建關懷─漂流木木工班---43

圖 3-13 嘉蘭村聚落分布圖---49

圖 3-14 嘉蘭村新富社區相關位置圖---51

圖 3-15 嘉蘭村新富社區街道與原本瓦房建築物--- 52

圖 3-16 嘉蘭村新富社區魯凱族的家屋--- 52

圖 3-17 嘉蘭村新富社區魯凱族家屋前的板岩石刻人形雕像---52

圖 3-18 嘉蘭村新富社區婦女趕製手工編織提袋訂單 --- 53

圖 3-19 嘉蘭村新富社區婦女製作的各式提袋半成品 --- 53

圖 3-20 嘉蘭村新富社區魯凱族的石板家屋 --- 53

圖 3-21 續上圖石板家屋的內部擺設與裝飾 --- 53

圖 3-22 嘉蘭村新富社區居民將已收割之小米亮曬於自家屋簷下或路旁 ---54

圖 3-23 嘉蘭村新富社區居民於門前亮曬小米、金針花的情況 ---54

圖 4-01 霧台鄉魯凱人遷移決定/策略示意圖 --- 63

圖 5-01 民國 99 年(2010)嘉蘭村聯合豐年祭前日下午，婦女們在新富社 區活動中心製作隔日豐年祭來賓用花環 --- 96

圖 5-02 民國 99 年(2010)嘉蘭村聯合豐年祭前日下午，青年會在新富社 區活動中心進行傳統舞蹈預演 --- 96

圖 5-03 民國 99 年(2010)嘉蘭村聯合豐年祭青年會繞行八八新城(嘉蘭村 災民的中繼屋)---96 圖 5-04 魯凱族婦女著傳統服飾參加民國 99 年(2010)嘉蘭村聯合豐年祭---96 圖 5-05 民國 99 年(2010)嘉蘭村聯合豐年祭─趣味競賽 ---97 圖 5-06 民國 99 年(2010)嘉蘭村聯合豐年祭─「同樂」小米之夜、文化薪 幕儀傳開式---97

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 、 、 緒論 緒論 緒論 緒論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 、 、 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回顧台灣二次世界大戰後的遷移現象，不論是從巨觀的台灣社會結構轉型而 引起的遷移現象探討，例如，從最早期因工業發展快速的吸引，農業區人口廣泛 受其影響而移往都市的城鄉移民議題；解嚴以後，台灣族群意識熱絡以及政治活 動的催化，原住民聚落變遷、客家閩南的遷移足跡、以及「外省」族群國族認同 等相關議題；還是近年來，隨著台灣不斷興建重大工程以及台灣經濟結構的變遷，

相對而來的外勞、外籍新娘、台商、美加紐澳等新興人口遷移研究(宋郁玲，2006：

63)。抑或是由微觀的遷移對象本身進一步的檢視，例如，關注湧入城市的農業人 口，以他們作為外來相對貧困群體，探討如何在擁擠不堪的城市中謀生發展；或 著重於不斷遷移的人群所依賴的信息和網絡關係；或側重於因遷移而可能造成的 文化混雜與日趨多元發展現象；又或者著重遷移者的心境，例如，以失根或是離 散；還是因遷移產生的認同感重構、多重性、情境性等多元面向的討論，均顯示 台灣的人口遷移研究在質與量上確實已積累了相當的成果。

然而，筆者認為甚為可惜的是，以台灣原住民作為研究對象者卻仍有很多不 足。例如，以台灣大社會轉型致使原住民社會連帶受影響的遷移現象來說，過去 學者大多注意到 1960 年代「都市原住民¹」的議題，原住民社會隨著經濟發展而相 當程度納入整個經濟體系當中，致使原本生計方式不足以供給生活所需，許多偏 遠地區原住民陸續從部落移住都市謀生或落戶的現象，不勝枚舉。然而，卻很少 人注意到在相近的時空背景下，遷出部落者未必全然以都市作為最終居住地，本 論文的研究對象為現居於台東嘉蘭村，由屏東霧台鄉移入的魯凱人即為此種遷徙 案例。他們移動的時間，雖然與 1960 年代之後大規模移往都市謀生的都市原住民 在時間點上頗為相近，然而，特殊的是二者移動方向卻呈現出完全殊異的情況，

1 今所稱之「都市原住民」，指涉的是 1960 年代起，因謀生需要而從傳統原居地遷徙至都會區或平 地的原住民。這些跨部落、族群的原住民人口，因有別於過去傳統族群之分類法，又基於有相同之 遷徙與勞作、生活經驗才被泛稱為「都市原住民」。

而這樣由「原鄉」²至「原鄉」的群體遷移研究，徵諸過往，卻是鮮少被發掘與研 究的(參見圖 1-01)。

圖 1-01 民國 50 年代前後屏東縣霧台鄉魯凱人遷移方向示意圖

此外，近年來遷移研究越來越重視跨領域之間的連結，其中民族誌的方法應 用以及移民經驗的研究取向，更是受到了不少學者的關注。例如，地理學者 McHuhg(2000)以民族誌的方法進行人口遷移研究時，即表示民族誌的研究在顯現 移民與社會文化的相互作用中掌握了許多的可能性，且對於現代與後現代當中的 重要議題做了深度的透視。而關注於移民經驗的 Lawson(2000)則認為，移民經驗

2 此處的「原鄉」指的是中華民國法定的「原住民地區」，根據行政院核定現行「原住民地區」相 關條文規定之具體範圍，包括 30 個山地鄉、25 個平地鄉(市、鎮)，合計 55 個鄉市、鎮為「原住民 地區」。

是一種社會建構，並且在各種具有意義的方式下，被置放在特定的政治經濟以及 文化脈絡下，同時，移民本身訴說的豐富故事，不只是獨特的個人經驗，更涉及 了他們如何被性別、階級、族群、以及移民社會關係所形塑。此外，亦可以展現 主體位置的多樣性(在性別、階級與族群的交會之中)以及他們如何從這些位置上以 特別的方式去解讀現代性，在此之下，移民故事其實有其理論上的意義(宋郁玲，

2006：68-70)。基於人類遷移現象向來是人類學關注之議題，而民族誌又確實不失 為探討遷移研究時的有利工具，以及台灣原住民遷移研究之相對不足，尚可為其 所涉行為與面向進行更為廣泛、細密觀察等因素，筆者選擇以民國 50 年前後遷入 台東嘉蘭村之屏東縣霧台鄉魯凱人作為研究主題，除希望能補強原住民遷移研究 之內容外，同時希望運用人類學民族誌調查方式所蒐集而來的相關資料，建立個 案研究分析資料，並期能為原住民移民研究提供更為豐富多元的知識建構。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 、 、問題意識與研究方法 問題意識與研究方法 問題意識與研究方法 問題意識與研究方法 一 一

一 一、 、 、 、問題意識 問題意識 問題意識 問題意識

本遷移研究重點在於探究本研究個案其引發遷移的社會原因、發展過程以及 移居後其所可能面臨的社會、地域和文化等面向上的適應問題。而為此發展出來 的移居適應經驗，例如，其與他群互動時的轉變與特殊協商境遇，以及於新的地 點他們如何建構新的生活次序，凝聚彼此延續自身的歷史，甚至重新設定族群目 標，而作為社會文化的跨界者又如何形塑其自身地方性知識等。綜上所述，茲整 理羅列幾點問題意識如下：

(一)、遷移動機及其相關脈絡

Sassen(2006[1999])在歐洲的遷移史研究中曾指出，歷史上因各種原因大幅增 加的遷移人群，追究其發生過程，在時間和地理面向上其實都有跡可尋，具有一 定的規模及持續的時間，並受到特定的時空條件所限制，也就是說，過去或今日 各種遷移流動都有其獨特歷史背景及特定的發展脈絡。而諸多的遷移例證同時也 指出，遷移本身為一個高度選擇性的過程，在相同的條件之下，往往只有特定的

人選擇離開，前往的目的地路徑也顯示出了高度結構化的現象，這表示遷移者選 擇移入某個地區並非盲目的，而常常是與兩地之間既有的互動關係有關(黃克先 譯，2006：2-3)。基於此，以移入金峰鄉嘉蘭村新富社區的魯凱人來說，什樣的因 素使得他們選擇離開自己的原居地？又是什麼樣的因素吸引他們選擇移入此地？

原居地和移入地之間是否存在某種聯繫或網絡？

(二)、遷移過程與空間分佈

遷移是一個人口流動的過程，依據移民群體遷移過程的時間發展先後也將有 不同的空間對應與意義指涉。而本研究為了能對整個遷移過程，及其可能涉及的 連續變動過程與意義盡可能得到全面的理解，因而將針對整個遷移過程作一基本 描述，並探索出各個階段時間與空間的具體分布關係，及其所呈現的特徵？

(三)、移民與適應

移民的過程中，遷移者同時還具有「跨界者」的身分，此跨界指的不僅是有 形地域上改變與流動，還包括了諸如社會文化等無形邊界的跨越。因此，從移民 遷移到根著的經驗探討中，筆者第三個議題即是希望釐清移民群體其語言、文化、

習俗、宗教等，在新環境中可能涉及的轉變與調適內涵為何？特殊的移居生活經 驗對此又有何影響？

二 二 二

二、 、 、 、研究方法 研究方法 研究方法 研究方法

質性研究方法一般常見以深度訪談法、焦點團體法、行動研究法、參與觀察 等去蒐集資料(王雲東，2010：162)。筆者認為質性研究方法的特性非常適用於本 遷移個案。首先，質性研究法並不以大範圍的資料推論或驗證為目標，而是合適 以小範圍但需深度探索較為複雜的、抽象的內心世界，並強調新觀念的開發與深 度探索內涵、意義的研究對象。其次，質性研究主要以被研究者本來使用之文字 語言來進行歸納、分析並呈現研究結果與探討「意義」；因此，於分析工作時通常 允許研究者一邊收集資料，並同時進行分析，在此之中若初步分析結果提供了重 要之訊息，對研究者而言則後續資料收集的方向與重點亦具可隨之調整的優點(王

雲東，2010：162)。有鑒於此，本研究擬以質性研究作為主要之研究方法，並將具 體採行參與觀察法、訪談法，另外則再搭配文獻分析法等，藉此進行本論文之有 效整合研究。

(一)、參與觀察法

「參與觀察」是指在研究者的研究場域中，對研究現象或行為透過觀察的方 式，來進行相關資料的蒐集與對現象了解的一種方法。參與觀察法由於大都在自 然情境中，對研究對象或行為進行觀察，因此，研究者不僅能夠對研究現象的文 化脈絡，有較具體、清楚的認識，更可以深入了解被研究者或對象的內在文化，

及其對行為或現象意義的詮釋。其次，由於研究者親身參與所觀察的活動之中，

因此，研究者除了可以直接掌握有關研究對象的第一手資料之外，同時透過實務 經驗累積亦有利於發展出理論建構的基礎。然而，直接的觀察經驗雖是研究者獲 得相關資料最根本的方式之一，但許多時候，研究者對於研究資料的蒐集，還需 要輔以其他的研究方法，例如訪談法或文獻資料蒐集方法，因此，在實際的社會 科學領域裡，參與觀察法常與其他研究方法搭配使用(王雲東，2010：290-2)。另 一方面，質性研究中的觀察方式通常在不同階段會呈現不同風格，一般說來，在 觀察的初期，研究者通常採取開放的心態對研究的現場進行全方位的、整體的、

感受性的觀察。之後對觀察的整體現場獲得了一定的認識，明確了自己希望回答 觀察的問題之後，即開始逐漸的聚焦(陳向明，2002：323-4)。本研究的參與觀察 方式基本上亦採取此方式，即先對觀察場域進行廣泛式的了解，獲得了基礎性的 認識以及進一步釐清研究問題之後，始開始進行聚焦式的參與觀察。

(二)、訪談法

訪談是社會科學研究中最重要的資料蒐集技巧，但社會科學研究中「訪談」

和一般的「談話」有相當大的出入，在日常生活中人與人談話無所不在，然而不 一定所有的談話都有目的；但「訪談」卻是針對特定目的所進行的面對面、口語 非口語等相互溝通的方式。也就是說，質性研究的訪談是一種有目的的談話過程，

研究者可透過訪談，進一步了解受訪者對問題或事件的認知、看法與意見(陳向明，

2002：252)。訪談法的類型相當多元，一般根據其結構性分類，可分為結構式訪談 法、非結構式訪談法與半結構式訪談法等三類。本研究的訪談，主要採取的是社 會科學領域最常使用的半結構式訪談法。所謂的半結構式訪談法是指，研究者在 與被研究者進行訪談之前，即已先根據其研究之問題與目的擬妥訪談大綱，做為 訪談的提示之用，不過，具體的訪談過程中，研究者不必然根據訪談大綱之順序 進行訪問，其間可依實際之情況，對訪談問題做彈性且適度的調整。半結構式訪 談法最大之優點在於，一方面保留了以訪談大綱維持其問題與內容一致性，即可 以相當程度控制受訪者之訪談內容不至太過偏離主題，另一方面，由於保有適度 的訪談彈性，無形中同時也增加訪談時發現意外收穫的優點。

進行訪談的具體實務上，根據半結構式訪談法之方法步驟，筆者同樣地預先 準備一個概略的訪談大綱，透過田野調查期間與當地居民日常基礎對話下，筆者 即試著在對談的對象上找尋並詢問合適做為筆者研究訪談對象的意願。因此，成 為筆者研究之訪談者有部份是田野當地社團組織的工作者以及隨機而來被訪者，

也有部份則是靠自己的親戚、人脈的引介而來對當地事務發展熟悉的耆老或地方 幹部。另外，透過與這些訪談者對談過程中，如他特別提到某些人士，在魯凱人 遷移過程中了解更多相關訊息，建議筆者前去拜訪，則筆者會將他們視作特別訪 談對象擇期再前去拜訪。研究訪談時間每次基本上在 50 分鐘左右，但並不限定每 人受訪次數，因此，於筆者完成的訪談紀錄上，可見數位訪談者的訪談資料累積 長達數小時的現象。另外，訪談資料均在獲得受訪者同意下進行錄音紀錄，後續 採取逐字擅打的文字整理方式來建構整個訪談研究內容。

(三)、文獻分析

文獻是將知識與信息等，用文字、符號、圖像、音頻等記錄在一定物質載體 的結合體。於本研究中所運用的相關文獻，即為所有與本研究相關的文字、圖像、

符號、聲音等資料。針對文獻不同來源與紀錄形式，本研究基本上先採取廣泛性 的蒐集，之後逐步的予以過濾選用的方式。文獻分析作為本研究之主要研究方法 之一，其作用可說是持續並貫穿於整個研究過程中的。從最早期的決定研究題目，

研究設計，田野調查、直到後來的撰寫論文，其實少不了文獻分析的應用以及文 獻資料的佐引，因此，文獻分析可說是筆者以第一手資料獲得研究成果外的另一 種重要工具。

第三節 第三節 第三節

第三節、 、 、 、研究範圍與訪談對象 研究範圍與訪談對象 研究範圍與訪談對象 研究範圍與訪談對象 一 一

一 一、 、 、 、研究範圍 研究範圍 研究範圍 研究範圍

本論文研究區域為台東縣金峰鄉嘉蘭村(參見圖 1-02)，嘉蘭村在行政區分上總 計有 13 個鄰，總人口數 1466 人，總家戶數則在 434 戶 (參見表 1-01)。原住民的 人數 1418 人佔了全村總人口數的九成五以上，而其中又以排灣族人的 1155 人佔 原住民的人數絕大多數，其次為魯凱族人的 193 人(參見表 1-02)。嘉蘭村主要分為 二個居住區域，嘉蘭村以及位於其上方的新富社區。而本研究之對象，為該村民 國 50 年代前後由霧台鄉遷移至嘉蘭村的魯凱族人，目前上述魯凱人大都集中居住 在嘉蘭村新富社區的 12、13³鄰，居住人數則約在 136⁴人左右，家戶數則約 40 戶，

佔新富社區總家戶數 80 餘戶的 1/2 左右。

除了新富社區這個主要居住區域外，另有少部分的魯凱人居住在嘉蘭村(本村) 11 鄰向下延伸最為接近太麻里溪位置的區域。而這些約有 6、7 戶左右魯凱族居民 於前些年的海棠、莫拉克二次颱風直接受創，民國 100 年初這些居民已開始入住新 富社區西側完工的永久屋。目前嘉蘭村本村內的魯凱人，據了解僅剩約 3、4 戶左 右。

3 嘉蘭村總計有 13 個鄰，其中 1-11 鄰位於嘉蘭村(本村)，12-13 鄰則位於嘉蘭村的新富社區。

4 數據來自民國 99 年 7 月 8 日金峰鄉戶政事務所，提供筆者之 12、13 鄰魯凱族名冊資料。

圖 1-02 金峰鄉嘉蘭村地理位置圖(引自 Google earth 2012.4.27)

研究對象方面，由於本研究之主題以魯凱族人的遷移動機以及移居後的生活 適應與發展為主要探討方向。因此，研究之訪談對象基本上以 50 年代前後遷入嘉 蘭村的魯凱族人為主軸，並以其所陳述與遷移相關的經歷與生命事件為本研究之 重點。但筆者認為在地族群排灣族人的對應態度，以及扮演的角色亦不得不重視，

正如觀察詮釋事件的過程中，我們經常可發現許多事件的發展脈絡大多是互為表 裡以及互為因果的關係，因此，在地排灣族人對移入魯凱族人的看法，以及兩者 的相處、互動關係亦含括於本研究涉獵的範圍內。

表 1-01 金峰鄉嘉蘭村 100 年九月份人口數統計表⁵

表 1-02 金峰鄉嘉蘭村 100 年九月份原住民人口數統計表⁶

5 資料來源，民國 100 年 9 月份台東縣金峰鄉公所戶政事務所官網人口資料。

6 資料來源，民國 100 年 9 月份台東縣金峰鄉原住民人口統計資料(筆者蒐集時間 100 年 10 月 18 日)。

100 年 九月份人口統計表 村 別 鄰 數 戶 數 人口數

計 男 女 總 計 36 1056 3533 1835 1698 正興村 8 198 667 323 344 新興村 5 169 613 319 294 嘉蘭村 13 434 1466 771 695 賓茂村 5 129 406 217 189 歷坵村 5 126 381 205 176

二 二 二

二、 、 、 、訪談對象 訪談對象 訪談對象 訪談對象

筆者進行訪談的時間主要集中在 99 年 4 月中旬至 7 月中旬，不過，在此之後 的資料整理以及論文撰寫期間，筆者仍會不定時前往田野地觀察其最新的發展，

因此，也有部分的訪談資料是於這個時期蒐集到的。整個訪談資料共計有 24 人參 與，其中魯凱族人 17 人，男性 7 人，女性 10 人。而排灣族有 5 人，男性 3 人，

女性 2 人，另其他族群有 2 人(參見表 1-03)，而所得訪談資料則將依族群別、性別、

訪談先後以及匿名編碼的方式進行整理。

訪談對象的選擇方面，筆者先前已提到研究訪談者有部份來自於田野地活動 時的隨機採樣，亦有部分靠人脈、自己親戚的引介而產生，但基於研究時間有限 以及期望可獲得資料豐富性等因素考量下，基本上仍會刻意尋找與遷移研究直接 或間接或具備某種特質對象來組成研究樣本。因此過表 1-03 可以發現在魯凱族移 民的部份，其中完成的 17 人中以 50-70 的年長者佔了絕大部份即是考量上述原因。

其次，這些實際參與遷移的訪談者，他們移入台東縣金峰鄉嘉蘭村的時間大致分 布在民國 52 年至 59 年間，移出區域則分別為屏東縣霧台鄉，包括好茶村、阿里 村、霧台村、佳暮村等地。職業大多以務農、零工維生，女性則另外還從事編織 藤籃、草蓆等手工製品貼補家用。筆者進行田調的時間正逢八八風災過後救災作 業展開的時候，此時，嘉蘭村各式的就業輔導方案很多，因此，有不少的訪談者 是來自這些活動進行的場域，另有部份則來自筆者的家戶拜訪。此外，排灣族的 訪談對象相較於對魯凱族具目的性的取樣方式，則是採較開放的取樣方式。

表 1-03 論文訪談人清冊

訪談者代碼 年齡 職業

移入時間 (民國)

移出地 訪談日期

RF01 60-70 農、手工藝零售 54 霧台鄉霧台村 20100415

RF02 60-70 農、手工藝零售 58 霧台鄉好茶村 20100415

RF03 30-40 社團組織幹部 * - 20100419

RF04 50-60 農、手工藝零售 54 霧台鄉阿里村 20100421

RM05 20-30 社團組織幹部 * - 20100421

20100426 20100630

RM06 60-70 公職退休 54 霧台鄉霧台村

20110311

RM07 60-70 公職退休 54 霧台鄉霧台村 20100503

RF08 70-80 農、老人日托班學員 53 霧台鄉阿里村 20100503

RF09 50-60 農、陶珠班學員 58 霧台鄉好茶村 20100518

RF10 50-60 農、陶珠班學員 58 霧台鄉佳暮村 20100518

RF11 60-70 農 56 霧台鄉佳暮村 20100518

RM12 40-50 原住民文史工作者 56 霧台鄉佳暮村 20100518

RF13 40-50 農 52 霧台鄉好茶村 20100520

20100520 20100615 20100708 20100712

RF14 50-60 農、手工藝零售 52 霧台鄉好茶村

20100713

RM15 50-60 農、零工 59 霧台鄉好茶村 20100607

RM16 60-70 公職退休 52 霧台鄉阿里村 20100716

RM17 60-70 農 56 霧台鄉阿里村 20110316

PF01 70-80 農 排灣族 - 20100419

20100713

PM02 40-50 公務員 排灣族 -

20111018

PM03 50-60 原住民文史工作者 排灣族 - 20100713

PM04 40-50 公務員 排灣族 - 20110315

PF05 50-60 農、家管 排灣族 - 20110316

OF01 40-50 編織班學員 南鄒族 - 20100416

OF02 30-40 外駐社會工作者 漢族 - 20100525

移入時間欄位內「*」代表魯凱移民的第二代。移入地欄位內「-」則為在地的排灣族以及其他族群。

第四節 第四節 第四節

第四節、 、 、 、研究流程與研究架構 研究流程與研究架構 研究流程與研究架構 研究流程與研究架構 一

一 一

一、 、 、 、 研究流程 研究流程 研究流程 研究流程

圖 1-03 研究流程圖

二 二 二

二、 、 、 、 論文架構 論文架構 論文架構 論文架構

本論文總共分為六章，第一章為緒論，內容為研究動機、目的、問題意識、

研究方法、研究範圍與訪談對象、研究流程與論文架構等。第二章為文獻回顧與 相關理論，第一節內容主要集中在遷移相關文獻；第二節相關理論則主要探討台 灣原住民遷移常用的理論，包括推拉理論(Push-Pull Theory)、新古典主義經濟理論 (Neoclassical economics Theory)之外，族群性理論因為涉及社會文化跨界時身分認 同的轉變等議題，因此，亦包含在本節遷移相關理論探討內容之內；第三節則為 臺灣原住民遷移研究的案例探討。第三章為族群歷史與移民背景，第一節探討移 出、移入地的背景概述，主要以地理區位、歷史背景、人口流動與社會文化等面 向來敘述兩地之特點。第二節進行排灣、魯凱族階層社會的背景陳述，並以嘉蘭 村現今魯凱人最主要的居住區域為研究觀察場域。此外，由於民族誌本身研究模 式主要奠基於現象的歸納與分析，因此，針對田野地點現況以及人群互動等時間 切面上的動態變化，筆者認為有必要進行獨立之敘述，而這個部分則是將其置於 本章第三節田野地現況作一整理敘述。第四章則探討為何離開原鄉，以及遷移的 原因、特點與現象比較，本章將進行魯凱人遷移原因歸納，除了分析導致魯凱人 遷移的社會結構原因外，亦會應用本研究訪談者的遷移敘事，配合推拉模式，分 析於兩地之間的推力與拉力的作用，藉此理解促動魯凱人遷移的動機。此外，亦 將進行遷移群體的特點歸納以及與都市原住民遷移研究的比較。第五章則試圖藉 由如何從原鄉到新故鄉，探討跨社會文化下嘉蘭村魯凱人移民的適應與發展，主 要涉及遷移後各階段時空的發展與敘事經驗描述，包括隨遷移過程的發展先後、

不同的居住地點，移居個體於不同時期的生活面貌與人群互動的情況。另外，對 於其遷移過程中魯凱人所遭遇的現實與折衝問題，諸如遷移群體與在地群體可能 發生在族群、文化上的現象討論，以及當前魯凱人的發展現況，均含括在本章的 主要討論之內。最後，第六章則為本論文的結論。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 、 、 文獻回顧與相關理論 文獻回顧與相關理論 文獻回顧與相關理論 文獻回顧與相關理論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 、 、 遷移相關文獻的回顧 遷移相關文獻的回顧 遷移相關文獻的回顧 遷移相關文獻的回顧

遷移是移民生命中的轉折，過程中包含了移居別處的決心以及對往後生活的 茫然與未知，而這些無可避免都會成為了許多壓力的根源。Shuval(1993)認為移民 面對新生活所產生的壓力大致來自於三方面轉變，一、環境的轉變，主要指生活 方式的改變，例如衣、食、住、行、語言和活動形式等；二、社交方面，是指個 人的生活圈子、社交網絡等，移民須要面對的改變，是必須在移居地重新建立新 的社會網絡；三、文化轉變，包括了學習新的規範和價值觀，和放棄舊有的一套(林 孟秋等，2004：2)。

由上可知遷移所涉的轉變非常廣泛，而在這樣牽連廣泛的轉變之中怎樣取得 良好的適應而又能維持一定的生活品質，Goldscheider(1983)強調應把適應看作是 一個變化的過程，將適應理解為行動者本身在變化了的環境中所做的一種不斷的 行動調整。而這些調整則是涉及了移民在新的地方對於變化了的文化、政治、經 濟和社會環境做出的反應以及身分上的轉換。Brody(1970)則認為遷移適應是指遷 移者與環境建立或維持相對穩定而互惠的關係之過程，此環境包括週遭人、社會 以及人際關係(廖正宏，1995：171)。綜合而言，國內外學者的觀點基本上認為「適 應」是指一個人與他人或其所處環境之間的一種互動狀態，此種狀態乃建立在個 人想要滿足自身需求，主動運用各種技巧，而與環境發生調和作用的過程，以增 進個體內在與外在環境維持和諧關係的歷程。這種互動不單指人對於其所處物理 環境而言，包括對自己、對他人、對團體的關係，以及心理與情緒的行為，都能 處於良好的狀態。它是一種動態的、交互的、有彈性的歷程，不僅是單向的，而 且是雙向的，或多向性的與其所處環境之間，持續不斷的交互作以求達到雙方和 諧一致(楊錦登，1999：44-45)。

由於適應指的是個體建立和維持其與環境間一種合諧或穩定關係的過程，因 此，在取得這種關係的條件中，不免暗示了遷移個體本身與環境關係的轉換過程

中一種順從於環境的角色。然而，根據 Gould and Kold(1974)所認為的，以上遷移 個體本身與環境關係的轉換過程，個體其實並不一定要順從於環境，亦可以藉由 轉變環境達成合諧關係(楊智翔，2006：22)。例如，Sauvy(1966;462)歸納的各種遷 移調適情形(參見圖 2-01)所示，即指出遷移者到達新的地方可以設法使個人適應新 的環境，亦可以在新的地方重建舊社會的環境以求好的適應關係。像是華人移居 到歐美各地所建立的唐人街即是一例，在這樣華裔群聚的地區中，移民們會盡量 維持舊有的人際網絡、語言、住宅或食物的特色，並經由同語言和文化背景人們 的幫助使得遷移中種種不適應獲得改善。不過，這樣族裔群聚的現象對新居地適 應評價卻也並非如上述的正面，持負面者多認為族裔群聚現象會帶動增強分離主 義，而其所堅持的族群特有生活方式，同時也會減緩自己去適應、融入當地社會(徐 榮崇，2006：5)。

圖 2-01、遷移者在遷居地之適應情形(引自廖正宏，1995：176)

遷移意味著失去長久建立的社會關係與網絡支持，以及面對全然陌生與未知 的環境，而存在於這兩地之間的差異究竟要多少時間能克服？怎樣才算適應？不 同階段顯現出的特徵為何？Sauvy 認為一個國際遷移者在開始遷移行動後，必須經 過三個主要過程才算完成：一、定居(Settlement)，二、適應(Adapttion)，三、完全 同化(Total Assimilation)。定居時期即如同過渡時期，是從遷移者抵達目的地開始，

持續到他能建立一個規律的生活為止，這段時期是遷移的前奏；同化則是指經過 一段時間的調適後遷移者接受了遷入地的規範和行為方式，此為適應的末期，到 此時期遷移者已不再有適應的困擾，也就是已能適應新的環境了(廖正宏，1995：

170)。

然而，在這之中不能忽略的是，由於遷移者原先社會所傳承的文化底蘊與新 居地並不相同，因此，所謂適應經常特別指涉兩地文化差異下所引起的文化衝突 (culture shock)適應過程。針對文化衝突適應的概念，例如 Oberg(1960)提出跨文化 衝擊適應歷程，即是為了說明因為處於不同文化環境之下所產生文化衝擊的調整 過程，此一歷程可區分為四個階段(洪藝真，2006：19-20)：

一、蜜月階段；

剛到新國家的初期，如同旅人一般對週遭的事物保持著欣賞、興奮和激動，一 切 都覺得新鮮，而且也還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經驗去發現自己的習慣和行為不合 適新國家文化，因此在這階段中，尚未經歷到真正的文化衝擊，但約一週到幾個 月後，即會慢慢進入到第二個階段。

二、敵視階段；

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新鮮感逐漸消失了，逐漸因為學習適應新環境的壓力而感 到不舒服，因而出現排斥與厭倦的感覺。由於語言、觀念、價值、符號的差異，

進而退縮迴避當地文化的接觸。在此階段中，由於當地人的想法、觀念、習俗與 自己原鄉有很大差別，開始會呈現出緊張、迷惘、挫折和憂鬱等不適應的感覺。

文化衝擊就產生在這個階段。

三、恢復階段：

經過一段長時間的洗禮，對於當地文化的語言、風俗習慣慢慢熟悉，開始投入當 地活動並參與其中，與當地人建立友誼，增加互動，也較能以一般心態來看待事 物。

四、調適階段：

對當地文化和環境，已發展出一套應付之道。適應性較高的人，繼續生活。並與

當地風俗和文化相安共處，對於日後的生活更具信心。文化衝擊就此階段就可能 逐漸消失。

根據以上顯示時間是影響遷移適應的重要因素，而除此之外，適應力的好與 壞事實上對不同的個體而言亦有差異性。例如西方研究發現家庭的組合、社經、

教育和文化的特徵、職業、城鄉背景、價值信念、社會支持、與家人朋友的分離 時的情況，以及地理和結構性的新定位因素，皆對移民的適應有較大影響。另外，

也有研究指出移民能否成功融入主流社會，在乎於他們是否擁有合適的方法和資 源處理困難和壓力，例如，願意和有彈性地面對改變的態度、個人的技巧和資源、

個人的期望和對處境的主觀詮釋、社會網絡，以及當地人對新移民的態度和行為 (林孟秋等，2004：2)。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 、 、遷移相關理論的探討 遷移相關理論的探討 遷移相關理論的探討 遷移相關理論的探討 一 一

一 一、 、 、 、遷移動因的理論探討 遷移動因的理論探討 遷移動因的理論探討 遷移動因的理論探討

自外來殖民勢力入侵台灣原住民社會，並引發台灣原住民自發性大規模的遷 移行為，以始自 60 年代之都市原住民現象最為劇烈。而此股現象，由於代表了山 地經濟逐漸納入主流市場經濟的一種現象反應，因此，對於原住民遷移原因的解 釋，早期都市原住民研究多以「經濟因素」作為原住民外移動機歸因，並以立基 於理性經濟行為分析的個人模式之「推拉理論」作為該類研究典型的理論觀點應 用 (詹宜璋等，2008：7)。所謂的推拉理論，原則上認為人口遷移的發生是由一種 是促使人口轉移，即「推」的力量，包括：自然資源的枯竭、人口成長、低生活 水準、缺乏經濟機會與政治壓迫等；另一種則是移入地所具有吸引人口移入，即

「拉」的力量，包括：較多的就業機會，較高的工資收入、教好的生活水準、教 好的受教育機會等兩種不同方向的力量交互作用的結果 (廖正弘，1995：94-95)。

除了推拉理論的應用之外，亦有以新古典經濟學派，係自經濟、自利觀點探討遷 移行為者，但基本上，都不脫以經濟面向作為探討原住民的外移原因。例如劉千 嘉等人近年的研究即指出，基本上，原住民族的遷移行為或多或少都隱含經濟導

向的理由(劉千嘉等，2008：4)，由此可知，原住民遷移行為與經濟因素之間的關 係密切。

然而，隨著遷移研究的發展進步，以推拉理論、新古典經濟學派等傳統經濟 理論解釋遷移原因的觀點卻也受到證實研究的質疑。以推拉理論為例，其理論模 式預期流動會從人口稠密的地區，移往人口稀少的地區，但事實上，像荷蘭與德 國等移民國家，卻反而都是世界上人口較稠密的國家。其次，推拉理論模式也無 法說明，為何某些移民團體會遷移到某些國家而不是遷移到其他國家。同樣的，

新古典理論也被批評是過度簡化且無法解釋實際的遷移流動與無法預測未來的理 論(Sassen, 1988；Boyd, 1989；Portes & Rumbaut, 1996：271-278)。而傳統經濟理論 對於遷移原因解釋的缺陷，歷史學者、人類學者、社會學者與地理學者則表示，

除了經濟因素之外，家庭或社群亦為人群移出的驅力，而遷移行為同樣也受到歷 史經驗所影響等看法(賴佳楓譯，2008：32)。而針對過去文獻對於推力與拉力理論 固然有無法測量其間強度、忽略遷移群體內在動力、過度簡化遷移原因等批評，

但筆者認為，推拉力其建立在羅列各種引力模式的分析方式，對本研究而言仍相 當有利於理解民國 50 年代前後，兩地之間同時存在的作用力有哪些？而又是哪些 人將這些作用力視為推力或拉力進而導致了遷移的發生等議題，將能提供理解上 的莫大助力。

二 二 二

二、 、 、 、遷移與族群理論 遷移與族群理論 遷移與族群理論 遷移與族群理論

由於遷移不僅是人群在地域和居所上的移動轉換，還經常涉及了城鄉、國家、

社會和文化等邊界的跨越，而隨之帶動的不同人群交流，則常會使得移民群/個體 面對不同社會互動的情境時產生各式的族群問題。長期以來，族群性或族群意識 的 學 術 研 究 傳 統 中 ， 一 直 都 存 有 著 根 本 賦 與 論 (primordialism) 與 環 境 決 定 論 (circumstantialism)的對話與爭論。根本賦與論(cf. Geertz 1973[1963]；Keyes 1976；

Van den Berghe 1978)主張情感取向，考量一連貫生物、文化、語言等既有基礎，

並藉由宗教特質形塑彼此恆久不渝的族群感。反之，環境決定論(cf. Barth 1969；

Berreman 1982[1975])則著重理性取向，考量因應不同的時空情境而採較彈性地族

群認同，政治上或軍事動員上的領導者，往往會操弄一些非族群因素的認同與動 機，來進行理性的利益考量、物質考量與政治考量等。

舉例來說，根本賦與論的學者 Pierre L. Van den Berghe(1978：401)將族群與種 族的根基，視為一種與生俱來的根本賦與(primordial identity)，並且是以一種不變 的客觀實體存在著。此外，Geertz 即將族群性視為「原生的情感聯繫」(primordial attachment)，他認為族群性是由特殊的宗教社群而來，講特定的語言甚至一種方 言，且遵守特定的社會實踐。這些血源、口音、習俗等等的一致，會在他們身上 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強制性。在此途徑的解釋中，族群性不是選擇；族群性是先 於社會，且幾乎如與生俱來本能一般(賴佳楓譯，2008：44)。

反之，環境決定論的力倡者 Fredrik Barth(1969)則主張族群(ethnic group)是由 互動中的社會各方，彼此間因結構的差異所衍生而來的社會實體(social entities)。

他認為族群認同是由行為者來自自我的陳述或由他人來描述的，他反對那些用生 物或文化因素來定義族群的人。他主張民族團體在與其他族群經過一段時間的互 動之後，也會共享某些文化特徵。因此，這些特徵是無法用以分區一個族群與另 一個族群的。但是，他並不是無視於文化的因素的重要性，因為他明白某些有限 的文化特徵，對一個民族團體成員具有重要意義，同時也能用來標示族群界線。

因此，根據 Barth 的觀點，族群認同是情境的，並且是依賴社會脈絡的(陳逸君，

2002：73)。Cohen(1974)對於族群性的觀點，充分顯示其工具論的主張，他的研究 中心論點在於族群性被概念化為一種政治工具。所謂政治的工具是指被族群團體 用來爭取他們的利益。因此，依據 Cohen 看法，一個民族團體只不過是一個共享 共同利益的一群人，為了捍衛他們的利益，這群人會透過操弄文化象徵，像是親 屬、宗教、起源神話以及其他方法來團結並組織他們自己(陳逸君，2002：74)。換 句話說，Cohen 認為族群和權力是聯繫在一起的，任何認同都可以看作是與一定權 力爭取有關，而族群之間的關聯其實就是權力的問題，為了爭取權利和資源，在 實踐的過程中不同的族群層次會利用相應的層次概念來表達。

此外，Kammerer(1988)認為族群認同(ethnic identity)並不是一種與文化相關連 的 事 物 而 已 ， 它 更 是 一 種 能 夠 清 楚 地 自 我 界 定 的 文 化 本 身 。 George De Vos(1982[1975]：364)則揭示：「要明瞭一個人是誰？並不只是要去問他來自哪裡？

更重要的是要能探見持續豢養他的社會意義與文化經驗，及其人與文化網絡的相 對位置」。凡此種種，這些族群研究的理論觀點，或能幫助我們在不同的國族文化 與文化分類體系下，理解更多族群關係的界定與認同機制，以及諸多因著族群遷 徙而衍生的文化發展殊異現象。

第三節 第三節 第三節

第三節、 、 、 、臺灣原住民遷移研究的案例 臺灣原住民遷移研究的案例 臺灣原住民遷移研究的案例 臺灣原住民遷移研究的案例

殖民勢力進入前台灣原住民的遷移現象，主要見於日治時期由移川子之藏、

宮本延人、馬淵東一等(1935)《台灣高砂族系統所屬的研究》以及馬淵東一(1954)

《高砂族的移動和分布》的研究。兩者主要著眼於台灣土著村落裡，傳誦著極為 豐富的口傳神話，尤其是以傳承的系譜知識為線索，探討土著氏族、部落的遷移、

分歧、混淆的過程以及各族遷移歷史和移動方向(劉斌雄，1986：79)。此時期由於 殖民勢力尚未進入，原住民基本上仍依照傳統的生計模式生活，其遷移行為事實 上與其原本居住環境以及生產方式有著密切關係。根據李亦園(1982)的歸納，屬高 山族者，由於其傳統生計從事原始狩獵與火耕農業，或追逐野獸，發現新獵場或 新耕地，而遷徙另立新社；或因耕種數年，地力減退，須棄地另覓新耕地等原因，

致使他們經常在一個地方住在一段時間後就要整村集體遷徙。而其中又以泰雅、

布農、排灣三者遷移頻率極高，自十八世紀以來，其表面似屬定居的部落，實際 上是不斷地遷移流動而使今日領域，數倍於原居地。而居於平地者，例如阿美族，

由於平地土地遠較山地肥沃，耕地休換的情況極少，其次，阿美族人的漁撈較狩 獵在其生活中更佔重要性，因此，其在傳說中雖有許多關於自南而北移動的說法，

但實際上其主要部落在最近一、二世紀以來沒有任何移動，卑南族的情況也完全 相同(李亦園，1982：175)。

隨著日治時期、國民政府統治以來的社會、經濟影響有了不同於傳統社會的

轉變，之後的台灣原住民遷移現象也連帶的更為廣泛，而日治與國民政府接掌初 期對原住民社會影響最鉅的，無非是始自日治時期的集團移住以及緊接於後的國 民政府遷村計畫。李敏慧(1997)即以日治時期受到理番政策集團移住影響下，由內 本鹿深山舊社遷移至現今卑南溪流域利稻、鹿野等地的布農族作為對象，根據其 研究指出此一帶的布農族，在尚未受到日本官方勢力介入迫其移住時，該社會仍 維持原有的核心結構─氏族組織、平權社會，不過，在經日治理蕃集團移住之後，

則出現部落的分布位置改變、數量減少、範圍縮小但規模擴大，生計活動也從輪 耕狩獵到定耕農業，且加速的進入了現代化社會生產體系之中，使得整個部落社 會的秩序面臨重建。

陳丁祥(2003)則是將焦點放在日治中葉至國民政府時期施行移住計劃下形成 移民村─屏東縣瑪家鄉三和村。其文中描述移出原居地的排灣、魯凱兩個族群在 三和村形成之初，其區域景觀從行政層級、劃界、族群、產業生計等，呈現多元 且不整合的拼湊面貌。然而，藉由新居地社會重構過程中國家政府、教會、傳統 部落、家庭階序以及遷移者本身積極選擇與支配等多重能動性因素的作用，使得 這個區域內涵，從對土地利用與觀念、家庭社會結構、經濟產業、社會結構等面 向產生了新的轉化與發展。此外，該文同時指出了在政治外力因素所導致的遷移 背後，遷移群體本身社會原本存在的內在因子亦會促進遷移產生。例如，選擇移 出原居地的排灣、魯凱兩個族群，除了因日治時期對山林土地明文、強制管理與 限制致使原本粗放火耕的農作方式受到制約，逐漸無法膳養日益增加人的口這個 外移主因外。來自排灣、魯凱原本的階層社會的壓力，即土地蓋為頭目貴族所擁 有而平民則無法擁有土地；頭目貴族掌控了土地所有權，也就代表掌握社會尊卑 與資源分配的權利，這樣的情況逐漸使得同族或部落內的貧富加大。此時原本處 於下階層的平民獲悉了「移住、領有新耕地」的外部政策消息之後，原本舊部落 中低階層的平民於是很快的藉此「另尋出路」的機會遷出原住地，以獲得長久社 會制度下壓力的解套。

除了以上出自於利於殖民、管理的大規模遷村計畫外，其他的政策推動，例

如土地利用規劃、國土管理、天災也曾迫使原住民集體遷村遠離其原生土地，自 此展開了不同 的生存 經驗。例如， 李慧慧(2006)以石門水庫興建被迫遷移的 msbtunux(大嵙崁前山群)泰雅社群作為研究對象。敘述其在石門水庫興建後三十多 年間，前後經歷三次遷移致使原本部落集體共居的模式，為因應不同時期的情勢 發展而離散，但基於原本血緣、族群、共居所產生的「族群性認同」，與內化了的 gaga 傳統核心價值以及遷移產生的集體受迫性經驗認同等，反而激發了我群意識 的自覺與凝聚，同時展現了不同過去的族群文化面貌。另外，賴宗裕(1998)則是在 以魯凱族好茶部落與屏東瑪家水庫評估興建案例中，表達出對於族群生存權與生 活空間的呼籲，並進一步對政府以經濟價值衡量生態資源與文化遺產提出質疑，

以及檢討現有原住民遷村政策的問題與缺失。

來自於外部社會的變化經常是連帶引起次級社會亦產生變化進而發生人群移 動的主因，台灣大社會曾歷經兩次經濟結構轉型，在區域發展差異、勞動市場供 需原則作用下曾促動了的大規模的城鄉遷移，原住民亦不能置於此整體脈動之 外，因而有了一系列「都市原住民研究」。所謂的都市原住民特指於 1960 年代之 後，原本居住在原鄉的原住民，因市場經濟開始進入山地社會，山地社會相當程 度被納入整個經濟體系當中，引發傳統農作、狩獵或捕漁的生計方式，不足以供 給生活所需，因此出現大量移往都市謀生的遷移現象(蘇羿如，2007：157)。而此 股現象，由於是市場經濟的觀念開始影響及於具有特殊文化背景的人群身上，因 此，以此原住民集體移入都市的現象作為研究體材亦相對的多。基本上，這類過 去的研究可區分出兩個特點，一為，多以推拉假說解釋原住民的遷移原因，即山 地農業相對式微、就業機會不足與都市拉力(都市工商業發達、勞動力需求、相對 良好的生活條件)促使原住民為了追求更高的報酬、更多工作機會、更好的生活品 質等經濟考量移入都市，例如黃美英(1996)、謝高橋(1991)、傅仰止(1985)、張曉 春(1974)等人的研究。二為，論述原住民移居都市後的生活調適情況，主要敘述基 於都市與部落社會、文化的差異，原住民移入都市後與主流族群之文化交流的過 程中所呈現的弱勢地位，以及生活上產生的種種不適應、使其陷入困境等現象。

不過，上述早期都市原住民遷移研究，由於偏重外部環境改變，對台灣原住民山

地社會、經濟、生活結構上的影響，相對使得原住民於這類研究中顯得被動並且 少見其主觀的論述。其次，諸多研究中亦經常發現其研究對象涵蓋台灣全體原住 民，過去稱高山族、山胞，即並不以特定之族群或部落來進行分析，這樣的研究 結論忽略了高山族各族之間文化差異，易出現「一般性」化約，隱藏了許多個別 並真實的山地社經情況的缺點(陳丁祥，2003：36)。

近年來，基於遷移研究所呈現的跨學科趨勢，使得原住民遷移研究亦較過去 傳統經濟論述外，發展出了的更為多元的研究視角。其中，除了持續關注遷移動 機以及遷移後外在生活環境型態轉變的背景下，其所導致原住民社會文化實質內 涵的轉變以及適應問題之外，對於遷移的社會網絡以及其他原住民文化議題亦有 較以往更為深入的研究成果。例如，在生活適應以及發展的方面，林瑞華(2006) 描述的是民國五十幾年花，東兩縣阿美族部落的原住民如何受到煤礦工業興盛期 高收入的吸引來到了基隆建基煤礦開拓家園，但在後續台灣經濟轉型煤礦停業等 影響下，使得這些移出者第一代、第二代需要在就業市場上不斷的競爭。然而，

卻又因教育程度偏低致使長期面臨到失業困境，形成「兩代貧窮」現象，另外，

在傳統阿美文化的傳承方面則因聚落長期漢化，造成其加速式微及文化斷層等問 題。而林金泡(1983)、許木柱(2001)等人則是在原住民移居都市的謀生現象中，發 現阿美族移出時間較早、人數較多的現象，對此他們指出與阿美族多居在平地，

與平地漢族接觸較早，因此，習於平地謀生之環境，既使移到都市也不致太陌生。

其次，阿美族人幾乎沒有山地保留地(1990 後改稱原住民保留地)，也沒有租稅徵免 的優待，這種結構制約下容易造成不善理財的困境迫使他們不得不離開有關。

而當進一步討論個人或家族成群從村落湧進都市，不同文化模式在都市環境 中的轉變，其中古老價值、親屬關係與社區網絡在都市繼續發揮或轉變的可能性 時，多數研究都指出了遷移群體原本社會文化蘊涵所發展出的社會網絡、社群組 織與制度在遷移過程中的功能發揮。例如，有相關研究指出，主要從花蓮、玉里、

瑞穗、光復、豐濱、鳳林、壽豐等地遷至基隆、台北、桃園等北部都會區的阿美 族人，因傳統社會組織，由其年齡級規範的影響，致使其發揮一種「集體觀念」，

到新住地後仍會群居在一起(許木柱，1987；許木柱等人，2001；黃美英，1984)。

又或者如多數都市原住民遷移現象中所提到，其由原鄉進入都市的過程中，親族 間連鎖遷移的關鍵角色，它不僅是形成原住民大規模遷移的主因，由於遷移連結 而成的網絡亦是日後取得資源的重要管道；原住民族群聚現象可提供後來者庇護 與一定的社會支持、心理安全等服務；同鄉會及互助合作社等則是在找工作與就 業時的重要制度性組織。

楊士範(2005)以平和村排灣族青壯年移出到都市謀生的例子，則是進一步指 出，平和村排灣族青壯年透過遠在都市的親戚好友引介到了都市，並得到了這些 親友們，包括提供工作的訊息、都市暫時落腳地方、組織工作協力團隊以及給予 生活上必要協助等，因而形成的「kaka 倫理」⁷，即是從原鄉帶入的一套維持既定 的親屬或社會秩序的倫理價值。其次，排灣族親屬家庭結構中最重要的「長嗣繼 承，餘嗣分出」概念，使得長嗣青少年時期雖曾因求學、工作等因素，而有長距 離的城鄉遷移，不過，婚後基於承繼家屋、土地權利與照料年邁父母親及其未婚 子女的職責義務，仍會使其多傾向於留在家鄉，並且相對比較難做長距離的遷移 活動。另一方面，無此傳統繼承壓力的餘嗣，既使外出到鄰近鄉鎮或遠方的中、

北部都市謀生工作，但每逢家中老大需要人力時，還是會盡其所能的回鄉幫忙，

則是受到了排灣族傳統觀念「幫老大的忙」的影響。

相較於上述強調原住民因進入都市後多數產生適應生活艱難等問題，蘇羿如 (2007)由近幾年的都市原住民中觀察到的則是另一種現象，他指出隨著經濟全球化 發展，外籍勞工雖然憑藉低廉工資逐漸取代了原有從事高危險職業的原住民，然 而這些被取代原住民並沒有因此完全斷絕與都市間的往來，反而呈現既流動又連 繫的現象，他們不僅因工作游移於各都市之間，同時也往返於原鄉與都市之間。

7 在排灣族移工都市的生活中，他們除了以小名或傳統名字互相稱呼外，另為表示尊敬及拉近彼此 關係，則會以「kaka」(排灣語意為兄弟姊妹的互稱)來稱呼年長或較年幼的同村移出青年，既使彼 此沒有血緣上親屬關係，而僅僅是同村鄰居或朋友交情，如果有任何需要跑腿的事，較年少者總樂 意為同輩的年長者效勞。這種「kaka 倫理」，即是從原鄉帶入的一套維持既定親屬或社會秩序的倫 理價值之ㄧ。此顯示傳統長幼、遵從的關係由原居地帶入移居地並落實展拓開來，而移民群也藉此 增加其凝聚力與向心力(楊士範，2008：70)。

而這樣可以和原鄉生活圈保持聯繫又可隨著工作流動的情況，是因應社會結構性 經濟因素轉變的新對應方式，也是遷移群體於原鄉與都市之間仍保有相當濃厚之 社會網絡聯繫的特徵，同時亦是與其他國外同為少數族群之離散群體最大差異之 處。

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 、 、 族群歷史與移民背景 族群歷史與移民背景 族群歷史與移民背景 族群歷史與移民背景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 、 、移出 移出 移出 移出/ // /入地魯凱族與排灣族的地理區位與聚落分佈 入地魯凱族與排灣族的地理區位與聚落分佈 入地魯凱族與排灣族的地理區位與聚落分佈 入地魯凱族與排灣族的地理區位與聚落分佈 一

一 一

一、 、 、 、移出地與霧台鄉的西魯凱群 移出地與霧台鄉的西魯凱群 移出地與霧台鄉的西魯凱群 移出地與霧台鄉的西魯凱群

本論文研究對象為自屏東縣霧台鄉移出的西魯凱群，其原居住地包括霧台鄉 轄內的好茶村、阿禮、霧台、佳暮等村(參見圖 3-01)。就魯凱族的分類來說，西魯 凱群又稱隘寮群，主要分布北起屏東縣的大母母山，南抵隘寮溪谷，傳統獵場範 圍往東越過霧頭山至台東縣境。行政區域則主要屬於屏東縣霧台鄉，除了上述好 茶、阿禮、霧台、佳暮，還包括吉露、大武等六個村。另外，在瑪家鄉三和南村 的美園社區、三地門的青葉村、德文村的相助巷與三地門村等地，也都有日治時 期從霧台鄉集團移住或民國後陸續遷出魯凱族人。霧台鄉西魯凱群目前總人口數 約有 2700 多人，佔目前魯凱族總人數一萬二千餘人⁸約四分之一，因此，霧台鄉可 以說是魯凱族人口分布最密集的區域。

圖 3-01 魯凱族分布圖(引自台邦‧撒沙勒，2009：4)

8 按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官方網站〝100 年 04 月台閩縣市鄉鎮市區原住民族人口統計〞魯凱族人 有 121,83 人。網址：

http://www.apc.gov.tw/portal/docDetail.html?CID=940F9579765AC6A0&DID=0C3331F0EBD318C284 DA3D97C03475DE

魯凱族除了屏東縣霧台鄉的的西魯凱群(亦稱隘寮群)外，依地域、語言、文化 的差異還有東魯凱群(亦稱大南群)以及下三社群(亦稱濁口群)等二群。東魯凱群，

主要居住於台東縱谷南端西側由呂家溪與大南兩溪河流成的山腳沖積帶，就社會 分類而言，僅包括在行政區域上屬於台東縣卑南鄉大南村的魯凱人(今稱東興村) 的魯凱人，而該村依遷村改建的關係目前分為五個社區，並有排灣族東排灣群與 漢人雜居。下三社群，則分布於高雄縣茂林鄉境荖濃溪支流濁口溪流域。在行政 區上屬於高雄縣茂林鄉，包括茂林、萬山與多納等三個村。由於傳統地理位置位 於高雄縣三民、桃源兩鄉的鄒族「上四社」之南，故被稱為「下三社」(台邦‧撒 沙勒，2009：3)。

魯凱族的族群分類下雖涵括了上述三個支群，但其之間或許因為地域上的分 隔加上時間演進等因素以致這三個群之間的社會文化不盡相同，例如下三社群(濁 口群)與其他二群在語言、習俗皆有明顯差異，神話傳說亦無法追溯其與二族群之 間有何關聯，故一向被視為魯凱族較遠的分脈。另外，比較三個支群的社會階層 制度，西魯凱群與東魯凱群除有貴族頭目階級、平民階級之外，兩者之間還有士 族階級；但下三社群則沒有中間的士族階級，僅有頭目階級、平民二個階級(王長 華，1984：38)。此外，東魯凱群的社會組織與其他兩群有差異的特點，則是在階 層制度之外有男子會所與年齡階級的組織(喬宗忞，2001：7)。

而在各聚落間的歷史關聯上，日治時期日本學者曾針對分布在廣大山林的原 住民諸社進行大規模的調查，在魯凱族的聚落方面，移川子之藏等人(1935：

229-260)，依照番社之間系譜區分出各聚落兼具相互分派脈絡關係，以及聚落間無 法追溯其分派脈絡關係二類。第一類包括大南社(Taromak)(今台東縣南鄉東興村)、

Dadel 社(今屏東縣霧台鄉大武村部分村民原居地)、Tamarakao 社(今屏東霧台鄉大 霧村東川聚落)、Labuan 社(金稱舊大武)、Kochapogan 社(今稱舊好茶)、Adel 社(今 屏東縣霧台鄉阿禮村)、Budai 社(今屏東霧台鄉霧台村)及 Kabarayan(今屏東縣霧台 鄉霧台村華容聚落，稱下霧台)、Tokubul 社(今屏東縣三地門鄉大社村德文聚落)、

上 Paiwan 社、Kabadanan 社、Kanamodisan 社、Shiderao 社、Kurugul 社。第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