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 前 言
「 定 」 、 「 慧 」 在 佛 經 中 經 常 談 到 ， 兩 者 一 直 是 修 行 人 所 追 求 的 重 要 目 標 。 要 如 何 才 能 修 得 定 慧 呢? 要 修 得 定 慧 ， 必 先 了 解 定 慧 是 什 麼 。 所 謂 「 相 由 心 生 」 、 「 萬 法 唯 心 造 」 ， 一 切 事 物 的 源 頭 都 在 心 ， 那 麼 要 了 解 定 慧 為 何 ， 必 先 了 解 二 者 在 心 中 的 運 作 ， 因 此 本 文 先 從 探 討 定 慧 在 心 中 的 運 作 情 形 著 手 。
蓮 花 生 大 師 的 「 觀 看 心 念 」1這 個 修 行 方 法 ， 可 以 在 靜 坐 時 用 ， 也 可 以 在 日 常 生 活 上 使 用 ， 那 麼 這 個 修 行 方 法 是 否 也 可 修 得 「 定 」 、 「 慧 」 呢? 本 文 在 探 討 定 慧 的 心 靈 運 作 談 後 ， 接 下 來 討 論
觀 看 心 念 與 定 慧 在 心 靈 運 作 上 的 關 係 。
貳 、 什 麼 是 「 定 」 、 「 慧 」
首 先 來 了 解 何 謂 「 定 」 、 「 慧 」 。 從 文 字 上 來 看 ， 「 定 」 、 「 慧 」 就 是 禪 定 與 智 慧 。 但 是 ， 禪 定 與 智 慧 在 心 靈 的 運 作 上 ， 到 底 又 是 指 什 麼 ？ 以 下 分 別 從 一 些 佛 經 對 定 慧 的 敘 述 來 探 討 。
《 注 維 摩 詰 經 》 卷 二 記 載 ： 「 肇 曰 。 止 定 觀 慧 。 」2《 小 止 觀 》 ： 「 止 是 禪 定 之 勝 因 ， 觀 即 智 慧 之 由 藉 。 」3可 見 止 屬 於 定 ， 觀 屬 於 慧 ， 定 慧 就 是 由 修 止 和 觀 兩 個 動 作 修 出 來 的 。
聯 絡 人 ： 胡祖櫻，東華大學課程設計與潛能開發學系，花蓮，台灣 E-mail: [email protected]
定慧與「觀看心念」
胡 祖 櫻
東 華 大 學 課 程 設 計 與 潛 能 開 發 學 系 花 蓮 ， 台 灣
「定」、「慧」在佛經中經常談到，兩者一直是修行所追求的重要 目標。修行是在心上下功夫，因此要修得定慧，就得從了解定慧在心中的 運作著手。由佛經可以了解到，「定」在心靈的運作方式是止、靜寂、不 動；「慧」則是觀、明、照，亦即清楚明白的覺知。蓮花生大師的「觀看 心念」這個重要的修行方法就包含了修定慧，「勿隨……不加修整」就是 要讓心不動，漸漸達到寂靜；「任何念起，知」以及「惟澄心諦觀」則是 做清楚明白的覺知，持續的保持寂靜的覺知，就能真正的清楚明白世間的 相。心保持在「觀看心念」這樣的狀態，就是定慧雙修，即可修得定慧。
關 鍵 字 ： 定 、 慧 、 觀 看 心 念 、 蓮 花 生 大 師
既 然 定 慧 可 由 修 止 觀 而 修 出 ， 那 麼 什 麼 是 「 止 觀 」 呢 ？ 《 摩 訶 止 觀 》 卷 一 云: 「 法 性 寂 然 名 止 , 寂 而 常 照 名 觀 。 」4
《 注 維 摩 詰 經 》 曰 ： 「 什 曰 ： 始 觀 等 係 心 一 處 名 為 止 。 靜 極 則 明 ， 明 即 慧 ， 慧 名 觀 也 。 肇 曰 。 止 定 觀 慧 。 」 那 麼 ， 止 觀 即 定 慧 、 寂 照 、 明 靜 ， 「 止 」 為 定 、 寂 、 靜 ； 「 觀 」 為 慧 、 照 、 明 。 因 此 ，
「 定 」 是 指 心 是 寂 靜 的 ； 「 慧 」 則 是 指 心 是 明 與 照 的 ， 「 明 」 是 清 楚 明 白 ，
「 照 」 是 覺 知 ， 也 就 是 清 楚 明 白 的 覺 知 。
那 麼 ， 「 清 楚 明 白 的 覺 知 」 又 是 指 什 麼 ？ 《 無 量 義 經 》 德 行 品 ： 「 得 大 智 慧 ， 通 達 諸 法 ， 曉 了 分 別 」5， 《 注 維 摩 詰 經 》 曰 ： 「 肇 曰 ： … ， 分 別 深 達 謂 之 觀 」 ， 《 大 乘 起 信 論 》 曰 ： 「 … ， 觀 謂 分 別 因 緣 生 滅 相 」6， 可 見 「 清 楚 明 白 的 覺 知 」 是 指 能 清 楚 明 白 的 分 別 世 間 一 切 ， 及 其 因 緣 生 滅 ， 通 達 諸 法 。 換 言 之 ， 就 是 清 楚 地 知 道 有 相 世 界 裡 的 「 相 」 ， 包 括 「 相 」 的 起 滅 ； 知 道 事 物 間 的 關 係 ， 某 樣 事 物 會 衍 生 另 一 項 事 物 ； 以 及 這 些 事 物 是 如 何 生 起 ， 如 何 滅 去 ； 事 物 間 如 何 作 用 與 運 作 ； 也 知 道 各 種 事 物 間 的 差 異 。
例 如 中 國 古 代 神 農 氏 嚐 百 草 ， 神 農 氏 就 知 道 不 同 植 物 有 不 同 特 性 ， 對 人 體 有 不 同 的 運 作 與 作 用 ， 因 而 傳 下 了 植 物 藥 性 的 知 識 。 釋 迦 牟 尼 佛 對 世 間 一 切 人 、 事 、 物 的 因 緣 關 係 ， 完 全 了 然 於 心 ， 這 正 是 《 無 量 義 經 》 說 的 「 得 大 智 慧 ， 通 達 諸 法 」 ， 對 有 相 世 界 裡 的 一 切 ， 什 麼 都 知 道 。
由 上 得 知 ， 「 定 」 在 心 靈 的 運 作 上 是 止 的 、 靜 的 、 寂 的 、 止 息 妄 念 的 、 不 動 的 ； 「 慧 」 在 心 靈 的 運 作 上 則 是 清 楚 明 白 的 覺 知 相 的 分 別 、 相 的 起 滅 、 相 與 相 間 的 關 係 、 作 用 、 運 作 。
定 得 越 深 ， 越 能 看 清 事 物 間 細 微 的 差 異 和 細 微 的 變 化 。 廣 大 的 定 才 能 看 到 全 局 ， 也 才 能 了 解 全 局 。
參 、 「 定 」 、 「 慧 」 之 間 的 關 係
一 、 定 慧 是 一 體 的
定 是 寂 靜 不 動 ， 慧 是 清 楚 明 白 的 覺 知 萬 象 ， 那 二 者 之 間 關 係 是 什 麼 ？ 六 祖 認 為 二 者 是 一 體 的 。 《 六 祖 壇 經 》 〈 定 慧 品 第 四 〉 記 載 定 慧 的 關 係 ： 「 大 眾 勿 迷 ， 言 定 慧 別 。 定 慧 一 體 ， 不 是 二 ； 定 是 慧 體 ， 慧 是 定 用 ， 即 慧 之 時 定 在 慧 ， 即 定 之 時 慧 在 定 。 … 定 慧 猶 如 何 等 ？ 猶 如 燈 光 。 有 燈 即 光 ， 無 燈 即 暗 ； 燈 是 光 之 體 ， 光 是 燈 之 用 。 名 雖 有 二 ， 體 本 同 一 。 此 定 慧 法 ， 亦 復 如 是 。 」7這 段 話 表 示 定 慧 是 一 體 的 ， 即 慧 之 時 定 在 慧 ， 即 定 之 時 慧 在 定 ， 定 慧 猶 如 燈 光 ， 有 燈 即 光 ， 無 燈 即 暗 。 《 禪 宗 直 指 》 ： 「 定 與 慧 如 同 表 裏 ， 是 二 非 二 ， 缺 離 不 得 … 定 慧 融 合 ， 即 奏 其 功 矣 。 」8定 慧 是 一 體 不 可 分 的 ， 而 且 互 相 作 用 ， 相 輔 相 成 ， 定 慧 融 合 ， 則 能 夠 有 功 效 。
二 、 定 慧 是 相 輔 相 成 的
定 慧 是 如 何 相 輔 相 成 呢? 《 六 祖 壇 經 》 〈 機 緣 品 第 七 〉 記 載 有 人 問 何 謂 即 心 即 佛 ， 六 祖 答 ： 「 前 念 不 生 即 心 ， 後 念 不 滅 即 佛 ； 成 一 切 相 即 心 ， 離 一 切 相 即 佛 。 … 聽 吾 偈 曰 ： 即 心 名 慧 ， 即 佛 名 定 ， 定 慧 等 持 ， 意 中 清 淨 ， 悟 此 法 門 ， 由 汝 習 性 ， 用 本 無 生 ， 雙 修 是 正 。 」
7 ( 註 1 ) 可 見 ， 「 前 念 不 生 ， 後 念 不 滅 」 即 定 慧 。 華 藏 上 師 提 到 ： 「 心 不 動 ， 自 心 眾 生 心 不 起 ， 即 自 心 煩 惱 不 起 ， 這 是 『 前 念 不 生 』 ， 屬 於 『 寂 寂 』 ， 寂 寂 的 心 是 不 動 的 ； 惺 惺 的 心 明 瞭 ， 有 靜 有 定 而 心 不 迷 ， 不 迷 謂 之 『 惺 』 。 寂 寂 屬 『 前 念 不 生 』 ， 惺 惺 屬 『 後 念
不 滅 』 。 」9也 就 是 寂 寂 是 『 前 念 不 生 』 為 「 定 」 ， 惺 惺 是 『 後 念 不 滅 』 為
「 慧 」 。 華 藏 上 師 又 言 ： 「 寂 寂 中 不 可 有 無 記 ， 惺 惺 中 不 可 有 妄 念 」 ， 華 藏 上 師 解 釋 「 無 記 」 為 「 完 全 無 想 ， 就 像 是 木 頭 」 ， 也 就 是 百 物 不 思 ， 著 空 了 。 寂 寂 中 有 無 記 是 不 對 的 ， 惺 惺 中 有 妄 想 、 亂 想 也 是 不 對 的 。
要 如 何 做 到 「 寂 寂 中 不 可 有 無 記 ， 惺 惺 中 不 可 有 妄 念 」 ？ 《 永 嘉 禪 宗 集 》 曰 ： 「 亂 想 是 病 。 無 記 亦 病 。 寂 寂 是 藥 。 惺 惺 亦 藥 。 寂 寂 破 亂 想 。 惺 惺 治 無 記 。 寂 寂 生 無 記 。 惺 惺 生
亂 想 。 寂 寂 雖 能 治 亂 想 。 而 復 還 生 無 記 。 惺 惺 雖 能 治 無 記 。 而 復 還 生 亂 想 。 」1 0這 段 話 講 到 「 寂 寂 」 、 「 惺 惺 」 皆 為 藥 ， 對 治 另 一 方 所 產 生 的 病 ， 寂 寂 可 以 治 惺 惺 所 生 的 亂 想 ； 惺 惺 可 治 寂 寂 所 生 的 無 記 。 二 者 互 為 藥 ， 相 輔 相 成 。
怎 樣 做 到 相 輔 相 成 呢 ？ 華 藏 上 師 言 ： 「 寂 寂 惺 惺 ， 惺 惺 寂 寂 」 ； 《 永 嘉 禪 宗 集 》 曰 ： 「 惺 惺 寂 寂 是 。 無 記 寂 寂 非 。 寂 寂 惺 惺 是 。 亂 想 惺 惺 非 。 寂 寂 為 助 。 惺 惺 為 正 。 思 之 。 」 也 就 是 寂 寂 要 做 到
「 惺 惺 的 寂 寂 」 ， 而 不 是 無 記 的 寂 寂 ； 惺 惺 要 做 到 寂 寂 的 惺 惺 ， 而 不 是 亂 想 、 妄 想 的 惺 惺 。 換 言 之 ， 「 定 」 是 要 含 有 慧 的 定 ， 是 清 楚 明 白 的 覺 知 的 定 ， 而 不 是 無 記 的 定 ， 像 木 頭 死 死 的 定 。 「 慧 」 則 是 含 有 定 的 慧 ， 含 有 靜 、 寂 的 慧 ， 而 不 是 散 亂 、 妄 想 、 雜 念 一 堆 。
定 、 慧 也 相 對 於 空 、 有 ， 定 是 空 ，
慧 是 有 。 因 此 「 空 」 不 能 修 成 無 記 的
「 空 」 ， 木 頭 一 樣 的 空 ； 「 有 」 則 不 可 為 散 亂 、 妄 想 的 「 有 」 。 而 是 空 含 有 ， 有 含 空 ， 空 有 雙 修 ， 這 也 就 是 定 慧 雙 修 。 《 六 祖 壇 經 》 ： 「 雙 修 是 正 」 ， 這 表 示 一 定 要 雙 修 才 是 對 的 ， 偏 空 或 偏 有 ， 偏 定 或 偏 慧 ， 都 是 不 對 的 。
肆 、 定 慧 的 心 靈 運 作
從 上 述 討 論 可 以 找 出 定 慧 的 心 靈 運 作 方 式 。 先 將 定 慧 與 其 相 對 的 修 法 、 及 修 行 時 心 的 狀 態 ， 表 列 如(表一)：
( 表 一 ) 顯 示 「 定 」 的 修 法 動 作 是 止 ； 「 慧 」 則 是 觀 、 照 、 覺 、 知 、 看 。 修 止 這 個 動 作 後 ， 心 可 能 達 到 的 狀 態 是 心 會 處 於 寂 靜 的 、 不 動 的 、 空 的 ， 或 者 用 寂 寂 、 前 念 不 生 來 表 達 ， 修 到 法 性 深 度 時 ， 可 以 是 法 性 寂 然 的 。 至 於 「 慧 」 的 觀 、 照 、 覺 、 知 、 看 這 幾 個 動 作 在 此 是 一 樣 的 ， 就 是 「 覺 」 。 修 「 覺 」 這 個
表一、 定慧與相關名詞
修法
心的 狀態
病 藥
止
靜、寂、
不動 法性寂然 寂寂 前念不生 空
生出無記空 慧
觀、照、覺、知、看 明 、 明 瞭 、 清 楚 明 白、分別深達、通達 諸法
寂而常照 惺惺 後念不滅 有
生出亂想、雜念 定
定 慧
動 作 後 ， 心 可 能 達 到 的 狀 態 是 心 會 處 於 明 、 明 瞭 、 清 楚 明 白 的 ， 也 有 用 惺 惺 、 後 念 不 滅 來 形 容 這 個 狀 態 。 「 寂 而 常 照 」 是 接 在 「 法 性 寂 然 」 之 後 ， 意 思 是 修 到 法 性 深 度 時 ， 慧 在 心 中 的 狀 態 是 寂 靜 中 一 直 保 持 「 覺 」 ， 如 果 修 得 又 深 又 廣 ， 心 的 狀 態 就 會 對 法 界 中 一 切 相
「 分 別 深 達 、 通 達 諸 法 」 ， 得 大 智 慧 ， 對 世 間 一 切 都 明 瞭 。 「 有 」 則 是 相 對 於
「 空 」 ， 心 保 持 「 覺 」 ， 當 然 就 是 覺 知 、 觀 看 到 法 界 中 的 相 ， 心 的 狀 態 也 就 會 是 「 有 」 。
由 此 可 知 ， 要 得 到 定 力 、 禪 定 ， 就 要 修 「 止 」 這 個 動 作 ， 之 後 心 的 狀 態 可 達 到 寂 靜 的 、 不 動 的 、 空 的 ； 而 要 得 到 智 慧 ， 就 要 修 觀 、 照 、 覺 、 知 、 看 這 動 作 ， 之 後 心 的 狀 態 可 達 到 清 楚 明 白 ， 對 世 間 的 「 相 」 清 楚 明 白 ， 修 得 又 深 又 廣 時 ， 心 的 狀 態 是 「 分 別 深 達 、 通 達 諸 法 」 ， 對 世 間 一 切 一 切 都 明 瞭 ， 得 大 智 慧 。
此 外 ， 定 慧 雖 然 可 以 分 開 來 講 ， 但 在 運 作 時 是 合 一 的 、 融 合 的 、 一 體 的 ， 他 們 結 合 在 一 起 同 時 作 用 ， 無 法 分 出 你 我 ， 而 且 相 輔 相 成 ， 「 即 慧 之 時 定 在 慧 ， 即 定 之 時 慧 在 定 。 」 慧 中 是 有 定 的 ， 沒 有 定 的 慧 ， 是 無 法 作 用 的 ； 同 樣 的 ， 定 中 有 慧 ， 沒 有 慧 的 定 是 無 記 空 ，
「 定 慧 融 合 ， 即 奏 其 功 矣 。 」 「 真 觀 必 寂 然 ， 故 觀 即 止 ， 真 止 必 明 淨 ， 故 止 即 觀 也 。 」 這 句 話 用 止 觀 講 ， 也 是 定 慧 合 一 的 意 思 。
以 上 就 是 定 慧 的 心 靈 運 作 。
伍 、 「 觀 看 心 念 」 包 含 了 修 定 慧 的 部 份
既 然 定 慧 的 心 靈 運 作 如 上 所 述 ， 那 麼 蓮 花 生 大 師 的 「 觀 看 心 念 」 這 個 重 要 的 修 行 方 法 就 包 含 了 修 定 慧 的 部 份 ， 也
就 是 「 觀 看 心 念 」 是 定 慧 雙 修 的 。
《 蓮 花 生 大 士 應 化 史 略 》 記 載 ：
「 … … 藉 禪 定 以 為 基 礎 ， 任 何 念 起 ， 知 而 勿 隨 。 心 不 貪 慾 ， 善 惡 念 起 ， 不 加 修 整 ， 惟 常 覺 照 。 若 見 光 影 ， 美 惡 好 醜 ， 不 加 驚 喜 ， 惟 澄 心 諦 觀 。 此 基 不 立 ， 則 所 修 難 成 ， 佛 心 自 心 ， 本 自 如 如 ， 我 見 解 脫 ， 一 心 不 亂 ， 即 謂 成 佛 。 」11這 段 話 的 重 點 為 ： 「 任 何 念 起 ， 知 而 勿 隨 … … 不 加 修 整 … … 惟 澄 心 諦 觀 。 」 這 也 就 是
「 觀 看 心 念 」 這 個 修 行 方 法 。
「 觀 看 心 念 」 這 個 方 法 可 以 分 成 三 個 動 作 ：
一 、 「 任 何 念 起 ， 知 」 ： 「 知 」 就 是 「 覺 」 ， 也 就 是 覺 知 、 觀 看 到 念 頭 生 起 。 「 覺 」 是 佛 法 一 再 強 調 的 部 份 ， 經 言 ： 「 佛 者 ， 覺 也 」 ， 《 六 祖 壇 經 》 曰 ： 「 自 性 迷 即 眾 生 ， 自 性 覺 即 是 佛 」 ， 「 觀 看 心 念 」 當 然 也 是 做 這 個 動 作 ， 這 是 在 修 「 慧 」 。
二 、 「 勿 隨 … … 不 加 修 整 」 ： 對 覺 知 、 看 見 的 念 頭 沒 有 喜 歡 或 不 喜 歡 、 要 或 不 要 ， 「 勿 壓 勿 隨 」 ， 這 樣 就 是 不 動 ， 就 是 修 「 定 」 。 對 念 頭 起 了 喜 歡 或 不 喜 歡 、 要 或 不 要 ， 就 是 起 了 得 失 心 ， 也 就 是 分 別 心 、 二 心 。 有 了 二 心 ， 心 就 動 了 ， 就 沒 有 定 。 因 此 ， 修 「 定 」 就 要 「 勿 壓 勿 隨 」 。 《 蓮 師 心 要 建 言 》 說 到 ： 「 對 任 何 事 物 既 不 取 受 ， 也 不 排 拒 」12， 也 是 相 同 的 意 思 。
三 、 「 惟 澄 心 諦 觀 」 ： 只 要 一 直 覺 知 、 觀 看 念 頭 即 可 。 這 樣 保 持 著 覺 知 、 觀 看 就 如 同 在 品 味 、 品 嚐 、 了 解 這 個 念 頭 。 當 下 的 念 頭 ， 也 許 是 個 情 緒 、 也 許 是 生 氣 、 也 許 是 身 體 不 舒 服 、 也 許 是 非 要 某 個 事 物 … ， 無 論 念 頭 是 大 、 是 小 、 是 粗 、 是 細 ， 就 是 保 持 著 覺 知 ， 這 樣 就 是 在 修 「 慧 」 。
「 慧 」 的 狀 態 有 受 的 感 覺 ， 也 就 是
相 關 的 記 載 。 其 中 有 一 段 文 字 ， 顯 示 蓮 花 生 大 師 的 心 法 是 定 慧 雙 修 的 。 《 蓮 師 心 要 建 言 》 ： 「 當 你 … 讓 身 、 語 、 意 三 門 安 歇 在 其 本 然 狀 態 後 ， 一 切 粗 糙 和 細 微 的 念 想 便 會 消 退 ， 你 的 心 會 寬 坦 地 保 任 在 自 身 本 然 中 ， 這 便 稱 為 『 止 』 或
『 奢 摩 他 』 — — 平 定 的 安 住 。 當 你 的 心 處 於 自 然 任 運 覺 性 中 ， 沒 有 障 礙 、 沒 有 所 居 處 、 且 赤 裸 無 遮 ， 這 便 稱 為 『 觀 』 或 『 毗 婆 舍 那 』 。 當 這 兩 者 在 具 有 覺 知 的 剎 那 中 ， 如 同 無 二 無 別 的 一 個 整 體 而 鮮 明 清 晰 地 保 任 著 ， 這 便 稱 為 『 止 觀 雙 運 』 。 」1 3「 止 觀 雙 運 」 即 是 「 定 慧 雙 修 」 。
這 段 話 中 「 安 歇 」 、 「 念 想 便 會 消 退 」 、 「 保 任 」 都 有 定 、 靜 、 寂 、 止 的 涵 義 ， 所 以 是 處 於 「 定 」 ； 另 一 方 面 ， 「 處 於 自 然 任 運 覺 性 中 」 就 是 保 持 在 看 、 觀 看 、 覺 、 覺 知 中 ， 而 且 是 「 自 然 任 運 」 的 ， 不 被 念 頭 限 制 的 ， 所 以 任 何 念 起 ， 就 是 接 受 、 承 擔 、 隨 順 的 觀 看 著 、 覺 知 著 。 此 外 ， 這 樣 的 觀 看 、 覺 知 會 是 「 沒 有 障 礙 、 沒 有 所 居 處 、 且 赤 裸 無 遮 」 的 ， 沒 有 從 任 何 念 頭 的 角 度 、 不 受 任 何 念 頭 限 制 的 觀 看 、 覺 知 ， 這 樣 ， 心 量 是 大 的 ， 也 才 能 看 到 相 的 真 實 狀 況 。 例 如 ， 心 卡 在 批 判 中 ， 就 會 覺 得 事 情 這 樣 不 對 、 那 裡 不 是 、 應 該 要 怎 樣 怎 樣 如 何 如 何 才 可 以 ； 「 赤 裸 無 遮 」 的 覺 知 ， 反 而 能 看 見 事 情 為 什 麼 是 這 樣 ， 能 了 解 、 接 納 事 情 是 這 樣 。
定 慧 雙 修 時 若 一 方 沒 有 進 展 ， 蓮 花 生 大 師 也 提 醒 可 用 另 一 方 來 幫 助 ，
《 蓮 師 心 要 建 言 》 ： 「 修 『 止 』 卻 沒 有 進 展 ， 是 因 為 不 了 解 本 然 狀 態 所 造 成 的 過 失 。 如 此 就 要 透 過 『 觀 』 ， 也 就 是 對 實 相 的 認 識 來 增 益 修 持 。 修 『 觀 』 卻 沒 有 進 展 ， 是 起 因 於 止 時 間 太 短 所 造 成 的 缺 失 。 如 此 就 要 透 過 穩 定 的 正 念 覺 察 和 承 受 、 承 擔 當 下 的 狀 況 ， 也 就 是 在 隨 順
當 下 。 亦 即 《 蓮 花 生 大 士 應 化 史 略 》 所 載 ： 「 隨 緣 攝 受 ， 無 有 欣 厭 」 。11無 論 當 下 出 現 什 麼 ， 就 是 覺 知 、 觀 看 ， 這 樣 觀 看 、 隨 順 後 ， 就 會 對 當 下 的 念 頭 了 解 、 明 瞭 ， 也 就 是 清 楚 明 白 。 在 清 楚 明 白 這 個 念 頭 的 同 時 ， 會 有 離 的 感 覺 ， 不 再 黏 著 於 其 上 ， 心 不 再 受 此 念 頭 所 限 ， 心 因 此 更 廣 大 。
這 樣 做 就 會 慢 慢 做 到 《 無 量 義 經 》 德 行 品 所 說 的 ： 「 得 大 智 慧 ， 通 達 諸 法 ， 曉 了 分 別 」 ， 《 注 維 摩 詰 經 》 所 說 的 ： 「 分 別 深 達 謂 之 觀 」 ， 以 及 《 大 乘 起 信 論 》 所 說 的 ： 「 觀 謂 分 別 因 緣 生 滅 相 」 。
這 個 「 慧 」 的 狀 態 是 要 有 蓮 花 生 大 師 所 說 的 「 穩 定 的 正 念 覺 察 」 。 沒 有 穩 定 的 、 不 動 的 覺 ， 其 實 是 承 受 不 住 、 承 擔 不 起 的 。 承 擔 不 起 時 ， 心 就 向 外 抓 了 、 就 倒 了 。 這 個 覺 不 但 要 是 穩 定 不 動 的 ， 而 且 要 是 正 念 的 ， 如 此 才 是 做 對 了 。
「 觀 看 心 念 」 雖 然 分 成 三 個 動 作 ， 但 是 其 實 是 合 一 的 。 當 第 一 個 動 作 「 覺 知 」 到 念 頭 生 起 ， 若 不 同 時 做 第 二 個 動 作 「 勿 隨 … … 不 加 修 整 」 ， 心 就 已 經 動 了 、 向 外 執 取 了 ， 第 三 個 動 作 「 惟 澄 心 諦 觀 」 也 就 沒 法 做 了 。 而 且 要 做 第 一 個 動 作 也 必 須 在 「 藉 禪 定 以 為 基 礎 」 的 情 形 下 ， 才 做 得 到 ， 因 此 也 是 定 慧 合 一 的 。
陸 、 《 蓮 師 心 要 建 言 》 中 關 於 定 慧 的 部 份
《 蓮 師 心 要 建 言 》 是 蓮 花 生 大 師 的 伏 藏 ， 裡 面 記 載 蓮 花 生 大 師 對 弟 子 在 修 行 上 的 教 誨 。 這 些 教 誨 也 顯 示 了 蓮 花 生 大 師 的 修 行 方 法 。 這 本 書 描 述 了 許 多 修 行 時 心 的 運 作 以 及 狀 態 ， 表 達 了 蓮 花 生 大 師 修 行 心 法 的 要 點 。
關 於 定 慧 的 部 份 ， 書 中 也 有 一 些
『 止 』 來 增 益 修 持 。 」1 4「 修 『 止 』 卻 沒 有 進 展 」 表 示 心 還 是 會 亂 動 ， 心 浮 氣 躁 的 ， 那 就 要 用 「 『 觀 』 … 對 實 相 的 認 識 」 來 幫 助 ， 因 為 對 有 相 世 界 了 然 於 心 ， 清 楚 明 白 的 分 別 與 了 解 ， 心 自 然 不 容 易 浮 動 ； 「 修 『 觀 』 卻 沒 有 進 展 ， 是 起 因 於 止 時 間 太 短 」 ， 定 的 時 間 不 夠 長 ， 心 一 下 就 跑 掉 了 ， 當 然 看 不 清
「 相 」 ， 無 法 體 會 、 品 嚐 「 相 」 ， 就 無 法 對 「 相 」 清 楚 明 白 ， 此 時 就 要 「 透 過 穩 定 的 正 念 覺 察 和 『 止 』 來 增 益 修 持 。 」 此 時 要 的 是 「 穩 定 的 」 ， 也 就 是 要 用 「 定 」 、 「 止 」 來 幫 助 ， 而 且 要 是
「 正 念 覺 察 」 的 ， 因 此 「 修 『 觀 』 卻 沒 有 進 展 」 時 ， 要 用 「 止 」 和 「 正 念 覺 察 」 來 幫 助 。
「 止 」 會 使 心 「 空 」 ， 又 要 和 「 正 念 覺 察 」 並 存 ， 這 樣 就 是 定 慧 雙 修 的 心 的 狀 態 ， 就 是 空 和 明 覺 並 存 的 。 《 蓮 師 心 要 建 言 》 ： 「 覺 醒 之 心 是 一 種 有 所 感 知 的 空 性 、 一 種 空 卻 明 的 覺 知 。 」1 5「 覺 醒 之 心 是 空 性 的 ， 然 卻 有 所 感 知 的 ； 同 理 ， 它 有 所 感 知 ， 然 卻 是 空 性 的 。 」1 6定 慧 雙 修 後 ， 空 性 中 是 有 感 知 的 ， 「 空 」 中 有 「 明 」 的 ， 空 明 並 存 的 覺 知 。
兩 者 並 存 就 是 定 慧 二 者 是 一 體 的 、 是 雙 融 合 一 的 。 《 蓮 師 心 要 建 言 》 說 到 ： 「 兩 者 在 具 有 覺 知 的 剎 那 中 ， 如 同 無 二 無 別 的 一 個 整 體 」1 3， 「 覺 醒 之 心 … 是 感 知 及 空 性 兩 者 不 可 思 議 的 雙 融 合 一 。 」1 6它 們 在 剎 那 中 是 不 可 分 別 的 整 體 ， 是 定 中 有 慧 ， 慧 中 有 定 ， 定 慧 合 一 ， 也 是 不 可 思 議 的 合 一 。
柒 、 「 覺 」 的 強 調
在 定 慧 雙 修 中 ， 蓮 花 生 大 師 強 調
「 覺 」 ， 因 此 祂 說 ： 「 覺 醒 之 心 是 一 種 有 所 感 知 的 空 性 、 一 種 空 卻 明 的 覺 知 。 」 祂 並 非 只 說 空 和 明 ， 而 是 空 卻 明
的 「 覺 知 」 。 另 外 ， 在 修 「 觀 」 沒 有 進 展 時 ， 蓮 花 生 大 師 並 非 只 講 以 「 止 」 來 增 益 ， 而 是 講 ： 「 要 透 過 穩 定 的 正 念 覺 察 和 『 止 』 來 增 益 修 持 。 」 在 此 ， 祂 還 是 強 調 覺 、 覺 察 ， 而 且 還 說 是 「 正 念 覺 察 」 ， 並 非 心 向 外 抓 、 識 心 的 覺 察 、 覺 知 。 由 上 述 兩 個 地 方 ， 都 可 看 出 蓮 花 生 大 師 對 「 覺 」 的 強 調 。
「 覺 」 之 所 以 被 強 調 ， 是 因 為
「 空 」 中 若 沒 有 「 覺 」 ， 是 無 的 空 ， 而 非 有 的 空 ， 就 有 可 能 修 成 阿 羅 漢 ；
「 佛 者 ， 覺 也 」 ， 「 空 」 中 有 「 覺 」 ，
「 空 」 含 「 有 」 、 含 「 慧 」 ， 才 可 能 修 成 佛 。
在 此 ， 作 者 要 特 別 指 出 ， 這 個
「 覺 」 是 「 正 念 覺 察 」 。
蓮 花 生 大 師 會 在 覺 察 前 加 上 正 念 ， 因 為 要 特 別 強 調 這 裡 的 覺 指 的 是 心 為 覺 性 ， 而 不 是 識 心 向 外 馳 求 。 如 果 是 識 心 ， 識 心 的 覺 知 是 雜 念 、 亂 想 、 局 限 的 ， 反 而 成 為 「 迷 」 、 「 癡 」 、 「 邪 念 」 。 《 蓮 師 心 要 建 言 》 ： 「 當 你 的 心 往 內 觀 看 心 自 身 時 」17亦 即 正 念 覺 察 。
捌 、 結 論
蓮 花 生 大 師 的 「 觀 看 心 念 」 這 個 重 要 的 修 行 方 法 包 含 了 修 定 與 慧 ， 是 定 慧 雙 修 的 ， 因 為 「 觀 看 心 念 」 包 含 了 修 定 的 心 靈 運 作 ： 「 勿 隨 … … 不 加 修 整 」 ——
就 是 要 讓 心 不 動 ， 漸 漸 達 到 寂 靜 ； 以 及 修 慧 的 心 靈 運 作 「 任 何 念 起 ， 知 」 以 及
「 惟 澄 心 諦 觀 」 ——是 在 做 清 楚 明 白 的 覺 知 ， 持 續 的 保 持 寂 靜 的 覺 知 ， 就 能 真 正 的 清 楚 明 白 世 間 的 相 ， 也 就 得 到 了 智 慧 。 心 保 持 在 「 觀 看 心 念 」 這 樣 的 狀 態 ， 就 是 定 慧 雙 修 ， 即 可 修 得 定 慧 。
註 釋
1 . 《 大 鑑 禪 師 法 寶 壇 經 述 旨 》 〈 機 緣 品
第 七 〉 的 註 釋4 提 到 ： 「 前 念 不 生 。 後 念 不 滅 二 句 。 義 實 未 顯 。 若 強 解 之 。 必 多 誤 會 。 … 前 念 不 生 即 寂 滅 時 。 … 體 中 含 用 。 即 是 心 。 … 後 念 不 滅 即 妙 用 時 … 用 中 有 體 。 即 是 佛 。 合 之 即 體 即 用 。 心 佛 不 二 。 」 由 這 個 註 釋 ， 讀 者 可 以 了 解 到 原 文 是 「 體 中 含 用 ， 用 中 有 體 」 的 說 法 ， 因 此 一 般 的 講 法 可 以 說 成 ： 前 念 不 生 是 定 ， 後 念 不 滅 是 慧 。
參 考 文 獻
1. 胡 祖 櫻 。 觀 看 心 念 — 重 要 的 修 行 方 法 。佛 學 與 科 學 2006；1：25-33 2. 《注維摩詰經》。CBETA 電子佛典 。 3. 《小止觀》。CBETA 電子佛典 。 4. 《摩訶止觀》。CBETA 電子佛典 。 5. 《無量義經》。CBETA 電子佛典 。
6. 《大乘起信論》。CBETA 電子佛典 。 7. 法 海 大 師 恭 錄 ， 王 驤 陸 述 旨 。大 鑑 禪
師 法 寶 壇 經 述 旨。 台 北 ： 新 文 化 。 1983年
8. 《禪宗直指》。CBETA 電子佛典 。 9. 華 藏 上 師 。吳 潤 江 先 生 講 經 集 要。 台
北 ： 三 揚 。1981年，頁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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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 社 。1988年，頁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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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同12，頁119 14. 同12，頁159 15. 同12，頁112 16. 同12，頁113 17. 同12，頁52
"Certainty" "Wisdom" and "Observing Thoughts in Mind"
Tzu-Ying Hu
Department of Curriculum Design and Human Potentials Development, National Dong Hwa University
Hualien, Taiwan
" C e r t a i n t y " a n d " w i s d o m " a r e n o t o n l y f r e q u e n t t o p i c s i n B u d d h i s m , b u t also very important practice goals for the Buddhist. Buddhist practicing focuses o n t h o u g h t s i n m i n d ; t h e r e f o r e , t o a t t a i n " c e r t a i n t y " a n d " w i s d o m " , B u d d h i s m practitioners should understand the thought's operation of "certainty" and "wisdom"
i n m i n d . S u t r a s h o w t h a t t h e t h o u g h t ' s o p e r a t i o n s f o r c e r t a i n t y i n m i n d a r e cessation, stillness, quiescence, mental equipoise; those for wisdom are observation, illumination, reflection, and knowing clearly. "The observation of thoughts in mind"
from Padmasambhava is an important method which contains the mental processes of certainty and wisdom. By the practice of observing thoughts in mind, Buddhist can attain certainty and wis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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