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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壞人一定長得醜

達爾筆下的反派角色,不僅內心惡毒,外表也醜惡難看,身材不是過胖就是 過瘦。《怪桃歷險記》裡的兩位姨媽史胖姬(Sponge)和細珮克(Spiker),是典型極 胖和極瘦型的反派角色,達爾花了頗長的篇幅,描述這兩位討人厭的角色:

史胖姬姨媽是個又矮又蠢的大胖子。她 長著兩隻小小的豬眼睛,一張凹陷的醜 嘴和一張看起來就像被水煮過似的慘白 而鬆馳的肥臉。她的長相就像一棵又大 又白水漥窪地煮過了頭的卷心菜。細珮 克姨媽正好相反,她長得又高又瘦,骨 瘦如柴,鼻尖上掛著金邊夾鼻眼鏡。她 的破嗓子又尖又細,濕嘴唇又長又窄,

每當她生氣或激動時,說起話來就會吐 沫星兒亂飛。90

她們對主角詹姆斯又打又罵,極盡虐待之能事,但誇張的描述,卻沖淡了哀 傷和沈重的氣氛,營造出一種荒謬的趣味。《狐狸爸爸萬歲》(Fantastic Mr. Fox) 裡的三個農夫,也是極胖、極瘦加上極矮,達爾還為他們編了一首韻文歌:

90 羅爾德‧達爾著,冷杉譯,《怪桃歷險記》(James and the Giant Peach)(台北:志文,2004 年 1 月再版),頁 15-6。

毛毛臉的刁先生。圖片 來源:The Twits, p. 6.

面惡心惡的刁太太。圖 片來源:The Twits, p. 8.

一個胖嘟嘟、一個矮冬瓜、一個瘦筋筋。

這三個可怕的惡棍,

長相不同容易區分,

但骨子裡,他們是半斤八兩,吝嗇萬分。91

以上圖片由左至右,分別是大胖子薄吉斯、矮冬瓜班斯和又高又瘦的畢恩。

圖片來源:《狐狸爸爸萬歲》,頁 8-11。

對於反派角色的外表描述最誇張的,應屬《壞心的夫妻消失了》裡的刁先生 了,其醜惡的程度,簡直到了令人作嘔的地步:

刁先 生是 那種毛 毛臉 的男 人。他的整個臉孔,除了額 頭、眼睛和鼻子外,都蓋滿 了濃密的毛髮。那毛髮,甚 至噁心兮兮地 從他的鼻孔 和耳洞一簇簇地冒出來。92

不但毛髮多,而且從來不洗,裡面積滿了各種食物殘渣。達爾對刁太太的描

91 羅爾德‧達爾著,鍾玉澄譯,《狐狸爸爸萬歲》(Fantastic Mr. Fox)(台北:志文,2004 年 8 月 再版),頁 14。

92 羅爾德‧達爾著,陳惠華譯,《壞心的夫妻消失了》(The Twits)(台北:志文,1997 年 4 月),

頁 9-10。

充滿殺氣的女校長唐布小姐。圖片來 源:Matilda, p. 219.

述,就顯得較為含蓄,僅描寫她常拿著一枝拐杖,還有一顆玻璃珠假眼,不過,

光是從插圖看來,就已經夠嚇人的了。

《瑪迪達》裡的唐布小姐,則是身材壯 碩的「恐怖份子」。達爾花了一整頁描述她的 外表、衣著,最後結論道:「總括來說,從外 表判斷,與其說她是一位優秀的小學校長,

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個性情反常的怪人或是帶 著獵犬嗜殺成性的追捕者。93」才剛出場,

就充滿殺氣,營造出一股強烈的威脅感。

就如陳碧月所說的:「通過有實感的人物 相貌描寫,可使讀者因其形而想其人。94」 賦予壞人一副醜惡的嘴臉,淺顯易懂,小讀 者很快就能掌握人物的個性和他所代表的意涵。或許有人反駁,人不可貌相,但 達爾卻認為「相由心生」,即使天生臉歪嘴斜,只要心地善良,就會散放光芒:

一個人如果心思醜陋的話;這個醜陋,會開始在他的臉孔顯現出來。

如果,這個人的心思每天、每週、每年都很醜陋,那麼,他的臉孔就 會越來越醜,越來越醜,醜到你都不敢看。

一個心思善良的人是永遠不可能醜的。你有可能鼻子歪,嘴巴斜,下 巴有兩層,牙齒往外凸;但是,如果你的心思善良,善良的心思就像 陽光一樣,在你臉孔閃放光芒,你會永遠顯得很可愛的。95

93 Roald Dahl 著,何風儀譯,《瑪迪達》(Matilda)(台北:漢藝色研,1992 年 12 月),頁 85。

94 陳碧月著,《小說創作的方法與技巧》(台北:秀威資訊,2003 年 5 月再版),頁 46。

95 羅爾德‧達爾著,陳惠華譯,《壞心的夫妻消失了》(台北:志文,1997 年 4 月),頁 16-7。

在樹上築巢的葛愛咯一 家人。圖片來源:The Magic Finger, p. 33.

小朋友讀了這段文字,又看到主角醜陋的樣子,多少會心生警惕,達爾也就 達到「勸人為善」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