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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獻記錄所呈現的演變

在文檔中 mayasvi yBPsYGHsQ h xFjnqs (頁 82-85)

在日治時期至現代的文獻資料中,儘管使用的名稱不同,但一直持續有關於 homeyaya 與 mayasvi 這兩個祭儀的相關記載。除了記述的內容或多或少有些差異 增減之外,這兩個祭儀在文獻中也呈現出相互關係的演變。若以今日吾人所熟悉 的 homeyaya 與 mayasvi 儀式細節為基礎,回過頭來檢視文獻中之記述,大致可 發現其「儀式內容融合→時間接續→儀式名稱的出現與取代→各自獨立」的變化 過程。

伊能嘉矩在〈台灣曹族所舉行祭祖儀式之一斑〉中,提到其中一種祭祖儀式 tatoujyu「係為感謝其當年粟之豐收,而更為祈求次年豐礽之祭儀。」由此可確tatoujyu 乃是粟作收成時所舉行之儀式。然而仔細察看伊能氏所記述之 tatoujyu 儀式內容,從「社眾摘穗終了之後」將之分為兩個階段,可發現tatoujyu 的前半 段近似於homeyaya 儀式流程,後半段亦有 mayasvi 之輪廓。亦即 tatoujyu 可說是homeyaya 與 mayasvi 融合所成,以感謝並祈求粟作豐穫為目的的一大祭儀。

佐山融吉與小島由道的文獻中,記述鄒族一年中的季節行事。對照儀式內容 後,可確定粟收穫祭(モカヨ,mokayo)與修路祭(シモツヨヌ,smoceonu),分別 與今日所稱之homeyaya 及 mayasvi 為相同的祭儀。雖然並未明確記載各個祭儀 舉行的時間,也並未將粟收穫祭與修路祭融合成一個大型祭儀,而是分開敘述。

但從其依照季節行事記述的書寫方式看來,也呈現出粟收穫祭與修路祭之間存在 著“時間接續”之關係。

這種“儀式時間接續”的關係,同樣的也呈現在光復後陸續出版或出刊的文 獻中。馬淵東一於〈阿里山TSUOU 族的道路祭〉一文中提到,刈粟祭的祭期將 近有三十天,其中頭十天是狹義的刈粟祭,之後的第二個階段便是其所說的道路 祭。道路祭開始之後,刈粟祭的色彩在實質上即已消失,而被強烈的人頭祭與狩 獵祭之色彩所取代。這裡提及的人頭祭即為與mayasvi 極為相似的祭儀。雖然仍 被涵括在整個廣義的刈粟祭中,但其時間接續的關係也清楚地被突顯出來。

衛惠林等人編纂的《臺灣省通志稿》中,將粟作收穫時舉行的相關祭儀分為 收割祭與收藏祭兩個階段,其中即清楚的指出敵首祭為粟收藏祭之最終儀節,這 同樣的也呈現出兩個祭儀的時間接續關係。

在增田福太郎的文獻中,這種時間接續的關係才稍微出現了變化。增田氏在

〈未開化民族的家族關係〉中,提到鄒族在傳統上有兩大祭典,分別為割粟祭與 kuba 改建祭,並在該文中記述了一次改建祭的實況。就其內容來看,kuba 改建 祭的儀式內容與 mayasvi 極為相似。雖然在該文中增田氏同時也提到,「割粟祭 的內容略同於改建祭」,並且在改建祭儀式內容中也出現“祭期間不吃魚蝦”這 個應屬於粟收穫祭儀禁忌的規定。但由於文中並未記述割粟祭的內容,因此並無 法將這兩個祭儀之內容直接作完整的比較。然而就舉行該次改建祭的時間(1936 年4 月)來說,改建祭與割粟祭之間並無時間接續上的關係。8並且,增田氏將割

8 四月份並非舉行割粟祭的季節。

粟祭與改建祭視為是鄒族傳統上的兩大祭典,亦有將之視為兩個獨立的祭儀的意 味。換句話說,kuba 改建祭或是首級祭9乃是獨立於割粟祭之外的另一個重要祭 儀。這在日籍學者記錄的文獻資料中,是一個特殊的例子。

前文曾多次提及在〈阿里山區曹族概述〉一文中,首次出現meesi no homejajamajasivi 這兩個儀式名稱。雖然胡耐安、劉義棠二人撰寫此文時使用了這兩個 名稱,但其下文說明了majasivi 乃是 meesi no homejaja 時間縮短為每年八月十五 日一天後,該日所舉行的祭儀活動之統稱。因此儘管majasivi 的儀式內容即與今mayasvi 近乎相同,也僅被視為是粟收穫祭 meesi no homejaja 的代稱。

陳耀祖〈阿里山曹族之「年祭」〉一文,延續上述 majasivi 成為 meesi no homejaja 代稱之說,並進一步解釋其原因:

晚近以來,他們的一切祭儀都已大行簡化,殘餘的以這一天的歌舞飲宴 最為突出。祭儀的神聖意味逐漸淡薄,年節的娛樂意味反漸濃厚,…。

於是majasivi 便取代 meesi no homejaja 而成為年終粟祭的通稱。又因為 它是一年一度,今譯為『年祭』,似無不妥。(陳耀祖 1962)

而邱淑華〈瑪雅斯利─曹族的年祭〉一文,亦沿用這個說法。上述這三篇文 獻中皆提到majasivi 乃是八月十五舉行之祭儀活動的統稱,陳耀祖更進一步解釋 majasivi“取代”meesi no homejaja 成為年終粟祭通稱的原因。但奇怪的是於粟 收穫時須進行的相關祭儀,在這些文獻中卻完全沒有提及。反而其中所記述的內 容與今日吾人所熟悉之mayasvi 相差無幾。因此,meesi no homejaja 不僅是在名 稱上被取代,其實質上的儀式實踐過程也似乎在文獻記錄中消失了蹤影。

在田野調查中所得的口述資料及其它文獻中,可得知小米收穫儀式在過去幾 乎沒有中斷舉行過。之所以會在文獻記錄中消失一段時間,確切的原因目前無法 得知,但研究者的觀點與homeyaya 儀式本身具有的隱密性質,或許皆可納入考 量之中。

在胡耐安、劉義棠二人之後,記述或研究鄒族傳統祭儀的相關文獻中,研究 者或報導者大多已將 homeyaya 與 mayasvi 視為是獨立運作的兩個祭儀。在此時 期,mayasvi 這個儀式出現不同的中文名稱,例如戰祭、豐年祭等,雖然名稱不

9 在增田氏的該篇文獻中提到,他所記述的這次 kuba 改建祭「對 tappan 蕃來說,是最後一次真 正的首級祭」。因為在這次祭典之後,所有過去遺留下來的骷顱頭,都將被埋葬於土中。

統一,但其儀式內容與目的皆獨立於粟收穫祭儀的觀念大底已確立。而值得特別 注意的一點是,以豐年祭作為mayasvi 儀式中文名稱的文獻,並非如早期學者把 mayasvi 視為是整個粟收穫祭期的一個環節,或是認為 mayasvi 在名稱上取代了 homeyaya,所以使用這樣的名稱。而是由於這個儀式在日治時期被改稱為“粟 祭”,光復後再被易名為“豐年祭”。源自歷史發展過程中的沿革,因此採用了 豐年祭這個中文名稱。

在近晚期的研究中,已有越來越多分別關於 homeyaya 與 mayasvi 的研究成 果。這兩者已能完全被視為是各自獨立的祭儀,有不同的儀式名稱、動機、內容 等,也各自有其社會文化上的意義與定位。為了能更加了解這兩個祭儀在鄒族社 會與文化中扮演的角色,還是需要再回到儀式本意的分析與比較開始。

在文檔中 mayasvi yBPsYGHsQ h xFjnqs (頁 82-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