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份為生理層面的認同,在這一部分的認同層面,以個案對人物角 色「外在形象」的認同,最為明顯可見:
外在形象的認同
本部份說明個案對人物角色在「外在形象」上產生的認同,內容以兒童 式的超感官刺激、成人式的超感官刺激為主軸說明。從四位個案對於自己扮 演人物角色的觀看中可以知道,個案們對於人物角色的外在形象都會給予一 個重複提出的定義來形容,例如:可愛、成熟、冶艷、帥……等。但是這些 個案們所注意到的外在形象特質,實際上乃隱含遊戲公司在人物角色美術設 計上運用的渴望與性超感官刺激要素(參第二章第二節第三部份)。
例如,天堂的人物角色,它們的身高比例刻意地被拉長,女性角色的某 部份身體比例也被放大與縮小,如放大的胸部、小巧的臉蛋、纖細的腰;而 男性的角色除了只有騎士角色的肌肉特別發達之外,其它男性角色的身材顯 得較為纖細,感覺就像是為了符合現今青少年男性間流行的,陰柔女性氣質 感覺。這些特質在本研究中被歸於成人式的超感官刺激。而遊戲仙境傳說為 同一種人物角色設計了好幾種風格感覺的外在形象,除了和天堂一樣有成人 式超感官刺激的設計之外,另一部份則偏向兒童式的超感官刺激,也就是說 這一類的人物角色有著像兒童一樣的身高比例或體型特徵,亦即個案們口中 所指稱的 Q 版人物,除了矮小的身體之外,它們有著圓圓的臉孔,大大無 邪的眼睛,手腳也顯得細小,讓人有憐愛的感覺。
四位個案中,冷靜直爽的小雅扮演仙境傳說的女神官和女舞姬,安靜溫 文的小桃扮演仙境傳說的女神官。現實之中小雅與小桃並不是同班同學,生 活也沒有交集,但是不同個性的兩個人都同樣選擇扮演女神官,理由是她們 都被女神官所擁有兒童式超感官刺激的外在形象所吸引,因為她們都一致表 示喜歡自己的女神官,原因在於女神官長得很像小孩子,身材體型看起來小 小的,但是頭卻很大,就像小孩子一樣,讓她們感覺很「可愛」。所以,她 們在選擇哪幾張圖片的人物形象,是符合自己扮演人物角色形象時,都比較 傾向選擇有著兒童身高比例與體型特徵的人物圖片(仙女神 3 圖),而不是 有成人身高比例的人物圖片。而愛在遊戲中扮演女生的阿徹,對於人物角色 的外在形象則不像小雅與小桃喜歡追求可愛的感覺,他偏愛的是成熟的形 象,因為阿徹在選擇符合自己人物角色的形象時,他會選擇有著成人身高比 例的人物圖片,而不是 Q 版的人物圖片。例如他對仙境傳說中成人女祭司 的形象(仙女祭 2 圖)就感到滿意,因為他認為她會像擁有成熟狂野的樣子。
研究者:那你覺得這一張(仙女神 3 圖)符合的原因是?
小 雅:因為她很可愛啊!……就感覺比較小孩子,比較可愛。(訪 小雅 2006_03_22)
阿 徹:這一張(仙女祭 2 圖)。……,因為……外在看起來比較狂
野。就是不像其它那樣走比較可愛路線那種。……就成 熟……嗯,大概。(訪阿徹 2006_03_23)
個案們不只是在外表形象上知覺這些超感官刺激,他們還可以進一步的 從這些外在形象中產生對於自己人物角色性格的揣摩,或者是產生自己對人 物角色實際行為的想法。就像小雅覺得,她的角色在外在形象上看起來可 愛,因此在個性上應該也是很可愛的,而在實際行為表現上也就可能會有一 致的表現,例如,在說話的表現方式上。
研究者:一個個性可愛,一個個性成熟,那你覺得他們做的事情會是 如何?
小 雅:就比較不同,可能…是…行為或表現方式吧,就是…因為樣 子不太一樣,如果成熟的話,就不太會講可愛的話…差不多 是這個樣子。(阿徹在旁邊晃來晃去)
研究者:可以舉〝可愛的話〞的例子嗎?
小 雅:很可愛的話…我不太會講。(阿徹賴旁邊聽,不肯再離開了)
(訪小雅 2006_03_22)
而阿徹也是一樣,阿徹選擇形象成熟狂野的女祭司形象,進而他指出這 女祭司在行為表現上,也會表現得很成熟。我請他說說看他所謂的行為成熟 是什麼,他舉出於遊戲中扮演女祭司時,在虛擬結婚的儀式裡,對另外一半 說出「愛的誓言」時,是她成熟行為的一種表現:
研究者:……你覺得她(女祭司)成熟……我很好奇那個成熟的行為 是什麼?
阿 徹:就結婚的時候,不是要工會命名4?然後就只好說:『好啦!
4 遊戲中,舉行虛擬婚禮時,結婚的雙方在工會為其重新命名時,要彼此說出「愛的誓言」, 就像在教堂中的婚禮,新人必須在婚禮最後說出我願意等的誓言。
好啦!我愛你』醬子(不好意思又自己覺得好笑地笑著)。(訪 阿徹 2006_03_23)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在仙境傳說中的人物角色設定裡,雖然有一半的人 物角色是運用兒童式超感官刺激設計要素,可是再檢視這些有著兒童式超感 官刺激的人物角色時會發現,雖然這些人物有著兒童的體型比例,可是他局 部的身體部位,卻有著像成人一樣發育成熟的胸部,或纖細的腰,也許也是 為了要突顯這樣的身材特徵,所以這些像兒童一樣的人物角色就穿著能突顯 身材部位的比基尼式上衣、開高衩的裙子以及吊帶襪,讓一個人物角色的外 在形象同時擁有兒童式與成人式的雙重超感官刺激。其中女舞姬的角色,它 就特別明顯地擁有此雙重超感官刺激的外在形象,而扮演女舞姬的小雅,也 有察覺到長的像小孩的人物角色,為什麼會有一個超大的胸部。所以,這些 身材曲線讓小雅覺得,女舞姬可能在可愛的性格之外,還增加了性感的味 道,最後,小雅甚至覺得她的女舞姬不可愛,反而是性感的了。
小 雅:舞姬形象啊?那就還是 Q 版的這張囉(仙女舞 3 圖)。……
應該就是滿暴露,滿性感的吧 (覺得好笑的笑了)。穿著實 在是太…
研究者:她就像剛剛提到的又性感又可愛?
小 雅:應該不會可愛,只有性感。因為她穿的太暴露了。(訪小雅 2006_03_23)
在人物角色外在形象層次的認同裡,以符號學的內涵看個案與人物角色 影像之間意義的產生。個案僅知覺到人物角色符號的第一層意義,也就是「明 示義」,亦即偏向形式意義的知覺,例如,知覺到人物角色身高比例像小孩 或是像大人等;而第二層次的隱含意與迷思部分,就顯然尚未達到,或者說 是不能進行反省。因為當個案看到人物角色長的小小的,於是就覺得可愛,
當看到小小的人物,怎麼又有成人般的胸部,隨即又覺得應該是性感。面對 遊戲公司這樣操作人物角色外在形象,於其中投注超感官刺激,個案們沒有 去試圖反省,也許,他們也不知道應該要去反省。最後,他們就轉而認同大
胸部、開高衩、比基尼式服裝的設計,會是女神官、女舞姬、女祭司的一個 特色,一個讓她們會看起來性感的因素。這樣的認同與無法反省的表現,換 句話說,也許暗示的就是,個案在人物角色符號意義產生的同時,隱然地接 受了遊戲公司對其傳遞超感官刺激訊息的支配與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