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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真誥》開始的啟示錄傳統,在道教、民間其實始終不斷,只是如梓潼信仰的化書所 存者可謂幸運,而所存的又多為諷誦性經典,像這種可以發揮鏡象效應的晚近漸多。這些寶 鑑集如果不能公開出版,或出版後未被搜羅於宗教文獻叢書中,就可能像慈惠堂的第一部寶 鑑:聖學龍華,只能留存於慈惠堂的分堂內部。而陳立斌的用心搜集是一個契機,進而發現 南臺分堂內珍藏的寫本又是另一契機,四十餘年較諸一千六百餘年前確是較易於重建,一個 夜晚亥、子二時慈惠堂弟子扶鸞的宗教圖像。這些連續百日的夜聚既有激勵也有猶疑,卻忠 實反映了臺灣六○年代宗教復振教派的信仰心理:傳統信仰 v.s. 科學文明,母娘信仰與性質 類似的民間教派所展開的復振運動,就具現於臺南市郊區的一個聖堂,面對政治的整肅、文 明的衝激、文化的衝激,這部寶鑑所映現的末劫圖像,正如東晉江南的舊族、寒人所提醒的 離亂焦慮。其中也反映這個時代的宗教情緒、社會情緒。

南臺分堂的扶鸞並非一個分堂,而是綜合臺南市及相鄰分堂的堂主,採用民間習用的宗 教語言表達了信仰者的宗教經驗,這部寶鑑靈活運用了儀式、詩歌、敘事、神話,表現他們 對於社會、宇宙的宗教關懷。這種末世救濟的聲音在各民族各宗教都是一種共同的普遍經 驗,若要真切詮釋這些降鸞的詩歌與訓話,既須深入析釋這一信仰群體特殊的歷史經驗,也 需借由三世因果的鏡象理解其中的象徵。從個人到團體都處於一種信仰上昇階段,縱使借用 了當時各地鸞堂的鸞書形式,卻自覺其不同於善書,而是激勵各分堂堂主的宗教力量。寶鑑 所形成的鏡象效應既影響了個人的宗教信仰,也決定了臺南地區母娘信仰的發展趨勢,在

《慈惠堂史》三十年所作的調查,這些見於寶鑑上的堂名、人名也都印證了一段歷史成就,

這也可從此後持續增加多部鸞書獲得明證。所以論定這一部較早「開科」著造的鸞書,距離 四十年之後更易論證。

扶鸞所扶出的正是宗教人所築成的意義世界,為何需要這樣的宗教經驗?臺南地區這一 代母娘弟子的「聖顯」經驗,就是相信人所要追求的並非只是科技文明,而需闡揚道德品 行。所以在三世因果的他界敘述中,一個敘事模式會被反複講述,所有在場的都有相同或相 近的鏡象:福州聖帝廟的集體修道也被映射於今世今夕。這種因果敘述既有懷疑拜鸞者的質 疑、誹謗,卻也有堅定其信仰者從此決定其後半生,這一扶鸞團體借此整合其生命的意義及 生存的價值。從這一經驗就可重新體會東晉歷史上的許家及其後繼上清教派中人,楊羲所啟

32 有關寶鑑的因果敘述容日後另篇詳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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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的並非只是一種宗教想像力,而是幽微世界的鏡象效應激勵了江南舊族、寒人。在這樣的 鏡象效應下陳家以及在場分堂的堂主、堂生,目前都已進入了第三、四代。如果不執守於降 真與扶鸞在宗教經驗上的差異,而著眼於這種神祕經驗為何會撼動宗教人之心,就可為宗教 學提供一個活生生的例證,所以古代之人與當代之人、東方之人與西方之人,此心同此理同 的就是相信人外、天外一個永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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