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末至民初，近代中國之軍事人才除行伍出身者外，137透過近代 軍事教育所培育出來的主要有四大來源，依時間先後順序，分別為日本 陸軍士官學校之中國留學生班的畢業生、各省講武堂等軍事學校畢業 生、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畢業生，以及黃埔陸軍軍官學校畢業生。其中以
134 陶菊隱，《蔣百里傳》（北京：中華書局，1985），頁 13。
135 東亞同文會編，《続対支回顧録》（東京：原書房，1973），下卷，頁 819。
136 東亞同文會，〈南北大演習陪觀記〉，《東亞同文會報告》84 回，頁 33-35。演習的結 果，各審判官依據戰理秉公評斷，曾有「南軍馬隊，距敵尚遠，遽爾衝鋒，既致紊亂隊 形，復亦疲敝馬力，未免稍涉張皇。北軍較為穩固，然過於持重，亦覺有誤時機」之評 語。參見袁世凱，〈復陳校閱陸軍會操詳細情形摺〉（1906 年 11 月 1 日），收入天津 圖書館等編，《袁世凱奏議》下冊，卷 41，頁 1388-1391。
137 行伍出身但終能憑藉戰功累積而成為軍事人才者，以馮玉祥（字煥章，1882-1948）的 國民軍（西北軍）系將領為主幹。其中較著名者有韓復榘（1890-1938）、石友三（1891- 1940）、佟麟閣（1892-1937）、孫連仲（1893-1990）、劉汝明（1895-1974）及趙登禹
（1898-1937）等。
日本陸士畢業生之發端最早，故後三者的創建中，陸士畢業生之參與均 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以下筆者將就後三者分別析論之。
首先論述日本陸士畢業生對各省設立講武堂等軍事學校的參與情 形。在清末建立的各級陸軍學堂中，138中國留學生常獲各省督撫重用而 得以經辦其事，對清末軍事教育的建立產生了相當程度的影響。以下筆 者大致上以畢業的期別和兵科別來論述其重要者。限於篇幅，僅以前六 期的主要畢業生做為考察對象。
第一期步兵科第一名畢業的陳其采，曾於長沙負責主辦湖南武備學 堂，139並擔任總教習一職。同期同兵科的吳元澤（1874-1945），清末時 曾任華中地區下級軍官的訓練中心──湖北防營將弁學堂堂長；140蔣雁 行（1875-1941）則曾任北洋速成武備學堂提調（辦事官員），141和江北
138 清末的軍事教育體系大致上分為速成和正規兩種系統。前者如各地設立的武備學堂、保 定的兵監學堂（如日本的戶山學校），及在保定的陸軍速成學堂（相當於日本陸軍士官 學校之程度較低者）。至於後者，光緒三十一年，練兵處和兵部會奏的〈陸軍學堂辦法〉
中，取法日本的軍事教育體制，規定各級陸軍學堂分為修業年限三年的陸軍小學堂（每 省各設一所，相當於日本的陸軍地方幼年學校）、修業年限二年的陸軍中學堂（共設四 所，設於河北清河、陝西西安、湖北武昌、江蘇南京四地，相當於日本的中央幼年學校）、
修業年限三年（入伍訓練一年、在校修習二年）的陸軍兵官學堂（全國僅設保定一所，
相當於日本的陸軍士官學校）、修業年限三年的陸軍大學堂（本應設於京師，袁世凱將 其前身──北洋軍官學堂設於保定，相當於日本的陸軍大學校）。參見東亞同文會，〈清 國新式陸軍ノ評論〉，《東亞同文會報告》95 回，頁 45。
139 吳相湘，〈陳果夫久病成良相〉，收入氏著，《民國百人傳》第二冊（臺北：傳記文學 出版社，1982），頁 138。
140 湖北防營將弁學堂的前身是光緒二十五年（1899）成立的六營公所，由德國教習負責輪 訓湖北各營之舊式軍官。光緒二十七年（1901）初始改名，並延聘日本教習水島米三郎
（步兵少佐）等五人，負責輪訓湖北、湖南、江蘇、安徽、江西等五省的下級軍官。該 學堂後於光緒三十年（1904）併入武高等學堂。參見蘇雲峯，《中國現代化的區域研究：
湖北省，1860-1916》，頁 254-255。
141 袁世凱於光緒二十九年（1903）新曆三月上奏朝廷，擬將培訓新軍幹部的正規學堂分為 小學堂、中學堂、大學堂三等，共計修業年限為 12 年。然袁又認為：「中國風氣初開，
根柢尚淺，中學、大學規模雖不可不備，而階級斷難以驟躋，只可從緩建立。為今之計，
惟有趕緊興辦小學，以為造端之基。並擬別設速成學堂一區，以為救時之用。」以上引
督練公所總參議，民國三年（1914）特任將軍府靖威將軍，142並調任陸 軍訓練總監。同期砲兵科畢業的劉邦驥，曾於光緒三十一年奉張之洞之 命，仿照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將武高等學堂（前為湖北防營將弁學堂）
改為武師範學堂，並擔任堂長。劉又於光緒三十二年（1906）成立的湖 北陸軍特別小學堂擔任監督，143民國成立後曾任北京高級警官學校校 長。同期步兵科畢業的鐵忠（1873-1938），原名良，因避兵部尚書鐵良 諱改名忠，亦曾擔任湖北陸軍特別小學堂監督。144同期騎兵科畢業的吳 祿貞（1880-1911），則獲張之洞重用，擔任湖北防營將弁學堂總教習、
湖北武普通中學堂和學務處會辦、營務處幫辦等職務。145
第三期騎兵科畢業的蔡鍔（1882-1916），曾應湖南巡撫端方之聘，
擔任湖南督練公所教練處幫辦，並兼武備（訓練士官）、兵目（訓練士 兵）兩學堂的教官。146蔡又認定廣西的地理和民性可以為中國的「普魯 士」，善加經營之，可作為中國富強的根據地。故光緒三十一年（1905）
八月受廣西巡撫李經羲（1859-1925）之聘至桂林，就任新軍總參謀官兼 總教練官，又兼隨營學堂總理官。直到宣統二年（1910）十一月蔡奉調 至雲南為止，前後有五年餘的歲月均奉獻在廣西的軍事建設上。147
第六期步兵科畢業的李根源（1879-1965），創立政學會，清末時亦
文中的速成學堂，亦即同年十月成立於保定的北洋速成武備學堂。詳參袁世凱，〈遵旨 建立北洋陸軍武備學堂擬訂章程呈覽摺〉（1903 年 3 月 20 日），收入天津圖書館等編，
《袁世凱奏議》中冊，卷 23，頁 749-751。
142 東亞同文會調查編纂部，〈中央軍政と各省配備狀態〉之「將軍府」條，《支那》6 卷 1 號（1915 年 1 月 1 日，東京），頁 35。
143 湖北陸軍特別小學堂的總辦由第一鎮統制（師長）張彪兼任，會辦為第二鎮統制黎元洪，
並以劉邦驥任監督，防營將弁學堂畢業的白壽銘任提調。教習中除有聘自日、德兩國的 教官 28 人外，亦有很多湖北出身的留日士官生及防營將弁學堂的畢業生。參見蘇雲峯，
《中國現代化的區域研究：湖北省，1860-1916》，頁 259。
144 蘇雲峯，《中國現代化的區域研究：湖北省，1860-1916》，頁 259。
145 沈雲龍，《徐世昌評傳》（臺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79），頁 64。
146 吳天任，《蔡松坡將軍年譜》（臺北：國立編譯館，1989），頁 20。
147 吳相湘，〈「護國軍神」蔡松坡〉，收入氏著，《民國百人傳》，第一冊，頁 388。
曾任雲南講武堂監督兼步兵科教官，後並升任講武堂總辦。148陸士第六 期砲兵科畢業的李烈鈞，曾由李根源推薦擔任雲南講武堂教官，後由宣 統元年（1909）升任雲貴總督的李經羲任命為雲南陸軍小學堂總辦兼督 練公所兵備處提調。149而第六期步兵科畢業的閻錫山（1883-1960），曾 任山西陸軍學校教官，後升任監督。150和閻同期同兵科畢業的崇恭，曾 任奉天講武堂監督。
其次，日本陸士畢業生參與設置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的情形。由於服 務於保定軍校之陸士畢業生頗多，無法一一縷述，擬就校長的角度切入，
因校長的辦學態度，攸關學校發展和校風興衰至鉅。
保定軍校前身為北洋速成武備學堂、陸軍速成學堂。光緒二十九年
（1903）新曆十月，北洋速成武備學堂成立於保定，初隸屬於光緒二十 八年新曆六月成立的北洋軍政司教練處，由馮國璋以教練處總辦身分兼 任該學堂督辦。151光緒三十二年新曆十一月，兵部和練兵處合併為陸軍 部後，152該學堂亦更名為陸軍速成學堂，又稱陸軍協和速成學堂，或稱 通（全）國陸軍速成學堂，被劃歸陸軍部管轄。153民國元年（1912）四 月，《臨時約法》頒布後的第一屆內閣──唐紹儀（1862-1938）內閣成 立，由段祺瑞擔任陸軍總長。段主持的陸軍部開始籌備前清之陸軍兵官 學堂的規復工作，俾利培養陸軍基層軍官。同年六月，陸軍部正式將陸 軍兵官學堂更名為陸軍軍官學校，154於保定之北洋軍官學堂（正名為陸
148 吳相湘，〈李根源創立政學會〉，收入氏著，《民國百人傳》第三冊（臺北：傳記文學 出版社，1979），頁 296。
149 項立嶺，《李烈鈞》（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6），頁 15-16。
150 閻錫山，《閻錫山早年回憶錄》（臺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68），頁 14。
151 同年十一月學堂督辦改為段祺瑞。學堂總辦先為鄭汝成（1862-1915），後改為趙理泰，
監督為曲同豐。該學堂為二年制，共辦 3 期。參見張力雲，〈從北洋武備學堂到保定陸軍 軍官學校〉，收入河北省、保定市政協文史資料研究會編，《保定陸軍軍官學校》，頁 10。
152 文公直，《最近三十年中國軍事史》上冊，第一編：軍制，頁 53。
153 張力雲，〈從北洋武備學堂到保定陸軍軍官學校〉，收入河北省、保定市政協文史資料 研究會編，《保定陸軍軍官學校》，頁 10-13。
154 鄭志廷、張秋山等編著，《保定陸軍學堂暨軍官學校史略》（北京：人民出版社，2005），
軍大學後遷北京）的原址開辦，並由段的親信趙理泰出任第一任校長。
陸軍軍官學校在軍事教育上的地位相當於日本陸軍士官學校，位於「北 京門戶、京漢路樞紐」上的保定，因此又通稱「保定陸軍軍官學校」。155 保定陸軍官校是民國十三年（1924）六月黃埔軍官學校創辦以前唯一的 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共辦了九期（1912-1923），培育出各兵科的基層軍 官六千餘名。
民國元年十二月，陸士第三期步兵科第一名畢業的蔣方震（1882- 1938），156繼趙理泰之後出任保定陸軍軍官學校校長。蔣到任後，首先 刷新人事，以陸士第四期步兵科畢業的張承禮（字耀廷）擔任教育長，
陸士第八期步兵科王興文為步兵科長，陸士第九期騎兵科臧式毅（1884- 1956）為騎兵教務長，陸士第五期砲兵科譚學夔（?-1916）為砲兵科長，
陸 士 第 三 期 工 兵 科 虞 克 震 為 工 兵 科 長 ， 陸 士 第 三 期 輜 重 兵 科 楊 祖 德
（1880-1919）為輜重科教務長（後升任該校校長）。157由此可知，留日
（1880-1919）為輜重科教務長（後升任該校校長）。157由此可知，留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