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比如晚清民初中國文壇曾展開過的民俗及歌謠調查搜集,即展現出時人對於民俗的興趣。
51二十世紀歐美大都會中的前衛文化中不斷出現現代精神與原始文化融合的藝術形式,如人們所 談論的美國爵士樂,這個藝術形式影響了二十世紀初期現代藝術的發展以及流行文化。相關研 究可見瑪麗‧格拉克(Mary Gluck)著、羅靚譯,《流行的波希米亞‧十九世紀巴黎的現代主義與 都市文化》(安徽:安徽教育出版社,2009)。
52如同胡曉真對《小說月報》的研究所指出的。請見氏著,〈知識消費、教化娛樂與微物崇拜—
論《小說月報》與 王蘊章的雜誌編輯事業〉,《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 51 期(2006.03),頁 55-90。
《時代》能與當時其他畫報競爭、並與其它刊物區隔之處,在於畫報的主調 及欄目的安排,而這個特色與主編之一的邵洵美有關。《時代》作為一份希望將 時代萬象介紹給讀者的雜誌,並不曲高和寡,在嚴肅的時事或文藝評論以外,還 經常刊登一些與生活有關的文章,對大眾感興趣的話題提出議論,或者提出建議 方向。比如邵洵美主編的第 8 卷起,按期刊登的「時代講話」專欄,邵洵美從文 化的護法(8:11,1935.11)談到鬼、談到仲夏夜之夢的公演、再談到運動(女子運 動與男子運動(8:10,1935.10),《時代》的路線就如同邵洵美的理想:在看似 通俗的畫報中潛移默化地提升讀者的文化修養、生活情趣的的觀點,也使《時代》
讀來較其它畫報充實有趣。
在吸引大眾閱讀的同時,還要提升大眾的水平,傳達一些觀念,《時代》的 名人談話欄目,可以說相當成功地具體展現出深入淺出、雅俗共賞的可能性。《時 代》上刊出的有代表性的名人專訪,包括了胡適談其作品(〈胡適之先生訪問記〉)、
蔡元培談美育(〈見蔡孑民先生的半點鐘〉)、蔣百器談佛教與生活(〈見蔣百器 先生〉)、鄭毓秀談女性(〈鄭毓秀談中國女人〉)等,其中還包括了有陸小曼接 受採訪談她的生活(〈與陸小曼女士十分鐘的談話〉)、或者張若谷與法國記者見 面訪談錄(〈新時代的中國〉)、訪問上海外國人社交圈著名的弗麗茨夫人(〈花 廳夫人〉)等等。這些訪談文章篇幅固然不長,帶隨筆性質,不過文章中時常蘊 含著有趣的觀點,值得注意。
如鄭毓秀應法國雜誌之邀而寫的〈鄭毓秀論中國女人〉一文,53便堪玩味。
此文透過一位曾旅居法國的女性眼光重新討論她對中國女性的認識,由張若谷譯 成中文。鄭毓秀在這篇文章中,由中國女性的視角,向法國群眾揭露傳統社會中 裡的中國女人的生活:除了母親外,女性無法扮演其他社會角色。鄭毓秀在文末 特別呼籲,教育的普及將會是很好的提高中國婦女的地位的方式。這篇文章早在 1930 年便登出,相較於當時其他文藝畫報中女性聲音的微弱,顯得十分不同。
而蔡元培在他談美育的文章中所提出的「享受人生」哲學,便與邵洵美在《時 代》中談生活情味的觀點不謀而合。他說:
我們每每在聽了一隻歌,看了一張畫,一件雕刻,或是讀了一首詩,一篇
53鄭毓秀,〈論中國女人〉,《時代》第 2 卷第 1 期(1930.11),頁 27。
文章以後,常會有說不出的感覺,四周空氣會變得更溫柔,眼前的對象會 變得更甜蜜,似乎覺得自身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偉大的使命,這種使命不 只是要人人有飯吃,有衣裳穿,有房子住,他同時還要使人人能在保持生 存以外,還能去享受人生。54
因此,蔡元培也特別推崇《時代》,他認為這本畫報的功能在於使人認識到 了文化生活對於國民生活的重要性,國民的素質不只在於強健體魄,也在於文化 修養的提高,整體來說,這對於國家也是有助益的。從這個角度來看,則《時代》
上的名人訪問,並非只是媒體對於名人生活的窺探和利用那樣淺薄。當然,這關 係到什麼是名人的定義,《時代》上所刊登的名人訪問,相較之下更具有文化名 人的意義,他們是這個新興都會文化(國家)的代表人物,除了提供讀者茶餘飯後 的消遣話題,這類名人身上還披掛了「文化」外衣,成為理想生活的化身,從他 們所專訪的名人、所談論的話題,可以發現《時代》編者群著重推廣生活情趣、
強調文化修養的價值觀。而現代大眾傳媒發達的上海,更為這類文化名人受到注 意、養成知名度提供了條件。
除了這類值得受邀談話的文化名人外,《時代》上亦不能免俗地刊登了不少 對其他名人動態的追隨報導。當時相當受歡迎的電影明星,不論是胡蝶、王人美、
金燄,或是接連自殺、轟動上海的艾霞、阮玲玉,其劇照或生活軼事,都是《時 代》關心的焦點。除了中西電影明星外,蔣介石、張學良等國民政府人士在《時 代》上鏡率也很高。不過相較於其他小報對於這類人物私密生活的揣測、渲染,
以收譁眾取寵之效,55《時代》上刊載這類名人動態,態度較為莊重,多半是刊 登照片與略敘近況而已。不過,值得注意的是《時代》上一系列將名人、電影明 星的相貌與物體或動物相比的漫畫。56這類漫畫或名人畫片,通常是雜誌吸引讀 者的招數,《時代》上的這類漫畫亦如此貼近讀者趣味,表現出憂心國家大事外 的幽默感。儘管這些漫畫不一定具有反諷性,但相較於雄壯、嘹亮的家國合唱,
這類幽默更似主聲部以外的點綴音。這類零星小品,是以文人及漫畫家為編輯主 體的《時代》一大特色。
54〈見蔡孑民先生的半點鐘〉,《時代》第 2 卷第 3 期(1931.2)。
55上海小報上的名人流言與都市空間的建構,相關研究請見李楠,《晚清民國時期上海小報》(北 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6)。
56〈世界政治偉人〉,《時代》第 1 卷第 1 期(1929.10 ),頁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