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 年 5 月，在蘇聯與共產黨的協助下，孫中山建立了黃埔軍
校。誠如周恩來所言，孫中山建立黃埔軍校是「軍事上失敗的結果」。
（周恩來，2007：165）辛亥革命雖然成功，但民國成立後政權卻一 直陷入野心家或軍閥之手，孫中山在多次嘗試拉攏軍閥以謀求和平未 果後，終於痛定思痛，體認到若無自己的軍隊，恐怕很難維持好不容 易才建立起來的民主共和政體，於是決心創辦軍校，培養革命軍的軍 隊，他說：「我們今天要開這個學校…就是要從今天起，把革命的事 業重新來創造，要用這個學校內的學生做根本，成立革命軍。」（金 沖及（主編），1989：85）從建校到所招收的學生，客家人依舊扮演 了重要的角色。
(一) 建校
1924 年 5 月，黃埔軍校正式建立，孫中山本身兼任校總理，他 任命蔣介石為校長，廖仲愷為國民黨駐軍校黨代表。客家人廖仲愷在 整個建校過程中可謂重要推手。1923 年 11 月，孫中山主持召開國民 黨中央執委會時決定把陸軍講武堂改為國民革命軍軍官學校，任命由 廖仲愷與當時蘇俄的駐中國代表鮑羅廷（Mikhail Markovich Borodin）
共同籌建軍校。1924 年 1 月，孫中山主持召開以改組為中心的國民 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成立「陸軍軍官學校籌備委員會」，委派蔣 中正為籌備委員會委員長。後又任命廖仲愷為大元帥大本營秘書長，
協助籌劃軍校開辦事宜；以及王柏齡、李濟深、沈應時、林振雄（1888
～1964，廣東惠州，祖籍廣東興寧，客家人）、俞飛鵬、宋榮昌、張 家瑞等人為籌備委員。然而後來蔣中正因為意見不和欲辭去委員長之 職，葉劍英（1897～1986，廣東嘉應客家人）曾回憶此事道：「當黃 埔軍校的校舍已快修好，上海正進行招生考試，廣州也進行招生的時 候，有一天，蔣的英文秘書高登雲（應為王登雲）突然召集籌備人員 說：『蔣先生已決定黃埔軍校不辦了，籌備處馬上解散。』當場還宣 佈了每個人發多少遣散費。那時，籌備處的人大多是蔣邀請來的，聽
了後便想散夥。可是我與鄧演達（1895～1931，廣東歸善客家人）堅 決反對……。」（廣東革命歷史博物館（編），1982：31-32）43 蔣 中正辭職後，整個籌建任務落在廖仲愷身上。他一方面挽留欲隨蔣中 正離職的籌備處的人；另一方面，則倚仗鄧演達、葉劍英和蘇聯顧問 小組共同努力。黃埔軍校最後得以成功建校，廖仲愷堪稱居功厥偉。
此外，儘管黃埔軍校的籌備委員會中只有一個是客家人（林振 雄），但之後廖仲愷所借重一起扛起籌備大任的葉劍英與鄧演達，也 都是客家人。若說黃埔軍校主要仰仗客家人的力量才得以建立，亦是 所言非虛。而葉劍英、鄧演達、林振雄三人，後來也都分別在黃埔軍 校裡擔任教授部副主任、教練部副主任（鄧氏原本為主任，但謙讓給 李濟深）以及管理部主任等高級職位。（廣東革命歷史博物館（編），
1982：504-505）
(二) 招生
黃埔軍校從1924 年創辦到 1927 年大革命失敗為止，總共招收了 六期、約兩萬餘名學生。打從招生之初，客家人的報考即相當踴躍。
以前四期的入學學生數字來看，第一批學生中，有 84 位為廣東人，
其中 30 位為客家人。第二批學生中，有 58 位為廣東人，20 位為客 家人；第三批，有 162 位學生為廣東人，其中 85 個為客家人（超過 一半）；第四批，共有 205 位廣東籍學生，有 70 個為客家人。為何 會有那麼高比例的客家人報考黃埔軍校，張天周（2001：202-205）
認為一者與客家素來重視教育的傳統息息相關；因為黃埔軍校的報考 資格除了對年齡、身體、思想各方面有所規定外，也對學歷有所規定。
二者與客家人愛國愛民的民族性有關；由於客家人在歷史上飽受流離 之苦，每到一處，便需經歷一段與當地文化的妥協或保衛，故其愛國
43 原載《文匯報》1956 年 11 月 10 日。
主義和民族主義之心特別強烈。三者，加上當時「黃埔精神」的鼓舞，
客家青年自是救國不落人後地報考黃埔了。
(三) 周恩來、黃埔與客家
周恩來（1898～1976），江蘇淮安人。周雖非客家人，但其在 1925 到 1931 年間的兩次東征以及共黨革命的八一南昌起義時，曾四度到 潮汕地區。潮汕地區是客家人分佈的主要地區，周恩來在潮汕時的事 蹟，基本上是得到正面評價且頗得地方人民之愛戴。在此僅從他在黃 埔軍校、以及帶領二次東征這兩方面來談他和潮汕地區客家的關係。
周恩來向來對掌握革命武裝的問題十分重視，曾云：「真正革命 非要有極堅強有組織的革命軍不可。沒有革命軍，軍閥是打不倒的。」
（廣東革命歷史博物館（編），1982：84）當他於 1924 年從法國返 國初期、兼任黃埔軍校政治教官時，其對於孫中山意欲以黃埔軍校建 立革命軍的企圖，定然早已瞭然於胸，而且相當支持。黃埔軍校的政 治部主任原由戴季陶擔任，然而戴氏不久即離職，改由邵元沖接任，
但邵氏毫無作為，引發師生的不滿，後再由周恩來接任邵氏成為政治 部主任。當時的周恩來年僅 26 歲，但卻年輕有為，政治部在其大力 整頓下，很快就建立工作制度，步入常軌；而學生們的政治教育也得 到落實，整個政治部呈現煥然一新的氣象。周恩來在黃埔軍校政治部 的績效，很快地就在隔年上場的第一次東征裡得到印證。
1925 年 1 月 15 日，廣東革命政府發表《東征宣言》，決定討伐 陳烱明。當時的廣東革命軍分三路，中路和左翼分別由桂系和滇系軍 隊所率，右翼為粵軍負責；而甫成立不久的黃埔校軍則歸為右翼粵軍 的第二師和第七旅。然而，第一次東征的結果卻大大地跌破眾人的眼 鏡。由於桂系和滇系隔山觀火，僅有右翼的粵軍（以黃埔校軍為主力）
以破竹之勢，直搗潮汕，獲得勝利。1925 年 10 月，革命軍進行第二 次東征，完全平定東江，取得最後勝利。
兩次東征所經之地主要為客家地區，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大獲全 勝，與當地客家農民的大力支持有很大的關係。（張天周，2001：
212-216）實際上，粵東地區的工農運動開展得很早，但東征前，許 多農、工會被陳軍強制解散。而黃埔軍校革命軍不但在東征時期對當 地人民進行政治教育，在東征結束後更進一步加強組織人民團體，使 得粵東和東江客家地區的農、工會得到廣泛的復甦。這些都有助於當 地人民對黃埔革命軍的支持。而周恩來既身為軍校的政治部主任，自 然在這之間具有決策者和執行者的作用。這點可反映在其對東莞人民 所作的演說中：
本校希望東莞同胞者約有三事：一、為革命軍向人民宣 傳解釋，使之瞭解人民與革命軍之關係；二、實行民治，
縣長民選；二、各界團體宜有強固之組織。（陳漢初（主 編），2004：168）44
以下細述其在潮汕地區的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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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組織戰時宣傳隊
在東征出發前，周恩來先從第二期的黃埔學生中，挑選出會講廣 東話、客家話、潮州話者 20 人，組成武裝宣傳隊，在軍隊開拔到當 地前，先行在各村鎮宣傳東征的意義和目的。宣傳方式包括演講、張 貼標語、發傳單、教導兒童唱《國民革命歌》。此外亦製作對敵宣傳 的傳單，由飛機在敵軍陣地上空散發。（廣東革命歷史博物館（編），
1982：92）
44 原載上海《民國日報》1925 年 2 月 18 日。
(2) 舉行各種平民聯歡大會
當攻佔海豐、東莞後，政治部在當地動員舉行上千人的聯歡大會，
周恩來在會上發表演講，號召人民支援革命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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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來說：「人民如有強固之組織，則軍隊不敢橫行。」
(1) 第二次東征時，當東征軍占領海豐後，周恩來任命軍校第二 期學生李勞工（廣東海豐客家人）「組織農民自衛軍教練所，
地址設在橋東林祖祠，人數約六千（十）餘名」，（陳漢初
（主編），2004：171）45 並從戰利品中撥出四百多支槍發給 海豐農民自衛軍。此外亦恢復了被解散兩年多的海豐農會。
（張天周，2001：216）
(2) 又命古大存（廣東五華客家人）在五華縣改組農會，同樣地 贈予五華縣農會一百多支槍，加強其戰鬥力。（陳登貴，1988：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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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 年 11 月 22 日，中國國民黨任命周恩來擔任東江各屬行政 委員。周恩來在任職期間，大力整頓建設東江。（陳登貴，1988：27-31）
(1) 改組地方政權機構，嚴懲貪官汙吏（如惠陽縣縣長羅偉疆、
五華縣財務局長張谷山），拔擢優秀人才（如原五華縣長溫 其藩）。
(2) 大力建設東江
(3) 繼續發展農民運動。周恩來曾寫信給興寧縣縣長羅師揚（羅
45 原載《陸安日刊》，1925 年 3 月 18 日。
香林之父）說：「至興寧、五華之農會及黨務，亦希與溫同 志設法辦理，俾臻完善。」（陳漢初（主編），2004：65）1926 年夏天，令羅明（廣東大埔客家人）在汕頭主持開辦東江農 工運動養成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