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中山在辛亥武昌起義成功前,主要經歷了十次起義。儘管這十 次起義皆功敗垂成,但革命志士們為理想赴湯蹈火、視死如歸的精神,
是現代中國歷史上一幅悲壯卻生氣勃勃的畫面。孫中山革命黨中佔據 高比例的客家志士,自是無法在其中缺席。由於十一次起義中,有六 次選在廣東起事(其中三次在廣州,兩次在惠州,一次在潮州)。因 此我們首先需要探討的是─孫中山為何特別青睞廣東省作為其革命起 義之重鎮?
早在第一次起義─廣州乙未革命前,孫中山即主張「襲取廣州以 為根據」。(孫中山,1981b:230)失利後,他仍主張「攻取粵桂滇 三省為革命根據地」,(馮自由,1969b:118)其中尤以「廣東為最 善」。(韓志遠,2001:182)
其原因大約可以歸納成以下三點:
1. 孫中山本身是廣東人,廣東是其人脈建立之處,對於其號召革
36 不著撰人。〈古直年譜述要〉(之一)。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56a61701 009b61.html。2010/10/14 檢索。
命較為容易與方便。孫中山曾在與日本友人宮崎寅藏筆談中談 及:「蓋起點之地,不拘形勢,總求急於聚人,利於接濟,快 於進取而矣。」又「萬端仍以聚人為第一者,故別處雖有形勢,
雖便於接濟,而心不能捨廣東者,則以吾人之所在也。」而「在 廣地,一月之內必可集山林剽悍之徒三、四十萬。」(孫中山,
1981a:183)關於上述「吾人」的定義,有許多種說法與猜測,
但筆者贊成韓志遠所提:「孫中山謂之『吾人』,乃以客家人 為主體的廣東人。」(韓志遠,2001:185)
關於孫中山在廣東的人脈,胡漢民(1981:160、172)曾說:
「先生(孫中山)自為醫,於省澳之間,已以能惠恤貧人苦力 稱。」)在結交「下流社會」的同時,孫中山與許多廣東富商 或華僑相善,其革命資金常來自於這些商人的贊助。由此可見,
孫中山在廣東一地早已建立了穩固的人脈基礎。
而在此我所要強調的是,孫中山身為廣東客家人,同盟會中的 許多志士也是客家人,他以廣東省作為革命的發生地,用意正 在於廣東是客家人的地盤,這也是他獨鍾廣東的最大原因。
2. 廣東省地處南方邊陲,離京城甚遠,故中央政府對之鞭長莫及,
而地方政府管理鬆懈。又廣東鄰海,且與港、澳接近,不但與 國外接觸連絡容易,倘若起義失敗,亦能迅速地至港、澳避難。
3. 廣東經濟情況良好,可以在物資上支援革命。
下表即就在廣東發生的六次起義作一簡單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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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尤以惠州和「三‧二九」黃花崗兩個起義有非常多客家志士 參與其中。以下試述之。
(一) 惠州起義(1900 年 10 月 8 日)37
在論客家與惠州起義間的關係前,筆者想先討論一下惠州起義作 為孫中山革命運動中的第二次戰役,所具有之特殊意義。周興梁曾對 此作過詳細的論述,其所提出的其中兩個特點為:(1) 惠州起義是孫 中山力圖以武裝革命手段,來實現其民主共和國理想的最早嘗試;(2) 惠州起義之主要依靠力量是會黨和綠林。
關於第一點,周興梁援引文獻來說明孫中山在許多場合中都表明 其欲以武力革命先在華南地區建立一個民主共和國的意圖,而華南地 區的廣東則是其起義的首選之地。其原因可見諸前文之分析。
而周興梁所分析之惠州起義的第二個特點乃依靠會黨和綠林甚 多。孫中山對於連絡會黨以從事革命這點是早已思考過的,他曾說:
「乙酉以後,余所持革命主義,能相喻者,不過親友數人而已。士大 夫方醉心於功名利祿,唯所稱下流社會,反有三合會之組織,寓反清 復明之思想於其中。雖時代湮遠,幾於數典忘祖,然苟與之言,猶較 縉紳為易入,故余先從聯絡會黨入手。」(孫中山,1981c:63)而 辛亥時期的會黨又以廣東一地為最盛,「在廣地,一月之內必可集山 林剽悍之徒三、四十萬。」(孫中山,1981a:183)在會黨和綠林中,
客家人佔了很大部分;羅香林即云:「客家人富民族思想,其子弟之 出而參加天地會等反清團體的,至是亦日益眾多。」(羅香林,1992:
250)屬於天地會洪門系統的三合會,當然是孫中山想要積極連絡的
37 關於惠州起義的時間,歷來有 10 月 5 日、6 日、8 日三種記載,詳情請參見周 興梁。〈孫中山庚子惠州起義的性質和特點〉。http://jds.cass.cn/Article/2008051 5110556.asp。2010/10/14 檢索。本文取孫中山的說法。
力量。1898 年,孫中山在同宮崎寅藏談話時指出:「這起義必須有 三合會的支援,只要跟三合會取得聯絡,便可成立近乎完整的革命 軍。」(郝盛潮(主編),1994:9)而在惠州起義發生前兩年,即 1898 年,廣西李立亭即率領三合會數千人起義,這數千人中,許多 就是廣西陸川的客家人。李立亭的起義還吸引了興中會的三個成員(宋 居仁、鄧蔭南、尤列)意欲前赴加入。
如前文所言,惠州起義的總指揮鄭士良,本身既是廣東歸善客家 人,也是三合會首領,其所率領起事的主要是廣東客家地區如惠州與 嘉應州一帶的三合會會眾、及新安縣的綠林,所以可推測幾為客家人。
而除了真正參與起義的人外,從旁在經濟上給予支援和協助進行者,
仍然看得到客家同志的身影,以下簡述之:
1. 黃福(?~1903),本名黃遠香,廣東新安縣龍華鄉客家人。
早年即參加三合會,為「三合會領袖中最得人望」者。鄭士良 為確保把分散的三合會員組織起來,在起義前特地把他從南洋 婆羅洲請回來。他一回來後,果然「各處黨號的草鞋都會圍集 攏來,只要黃福發一個命令,真是如響斯應,無不唯唯照辦的」。
(孫中山,1981c:67)
2. 梁慕光,廣東博羅客家人,商人出身,為興中會員,也是博羅 等地三合會首領,在三洲田起義中擔任博羅的起義軍首領。之 後也曾參加洪全福的大明順天國革命。後來也是同盟會成立的 首批會員之一。38
3. 黃耀庭(1872~?),廣東新安縣沙頭鄉客家人,39為廣州、
38 彭 全 民 。 〈 三 洲 田 起 義 組 織 者 〉 。http://sso.sz.gov.cn/pub/szzx2008/wsl/szws/4/
200602/t20060224_976872.htm。2010/9/4 檢索。
39 劉 乃 哲 。 〈 黃 耀 庭 傳 奇 〉 。http://sso.sz.gov.cn/pub/szzx2008/wsl/szws/4/200602/
t20060224_976866.htm。2010/9/4 檢索。
惠州一帶洪門首領之一。1900 年在新加坡加入興中會。後隨 黃福回鄉,任三洲田起義軍的先鋒官。1905 年,黃耀庭與孫 中山、以及楚楠、林義順、鄧子瑜等 12 人在新加坡晚晴園成 立同盟分會。40
4. 鄧子瑜,廣東省歸善客家人,商人出身,為興中會員,也是惠 州三合會首領。在三洲田起義時擔任鄭士良之左右手。
5. 李紀堂(1874~1943),名柏,紀堂乃其號,廣東新會七堡 衝歷村客家人。紀堂出身於富商之家,1900 年在謝纘泰的介 紹下加入興中會,從此慷慨疏財,投身革命。在惠州起義籌劃 時期任駐港會計主任,並捐二萬元作為經費。(馮自由,1969a:
138)41
至於起義地點 ── 三洲田,位於現在深圳龍崗區和鹽田區交接 處,「該地有禾塘崗、田下圍、老圍、大屋等七個自然村,居民有黃、
林、鍾、廖等七姓,是以耕種和漁獵為生的客家人。」參加惠州起義 的三洲田客家人有廖官秀、廖雲秀、廖金姐、廖建坤、廖三、廖觀嬌、
方官壽等,他們共同召募了 1,000 多人,後來黃福帶著這批義士在龍 崗地區旗開得勝,殲滅清軍數 10 人。然由於鄭士良接獲孫中山「若 能突出,可直越廈門」的電令,於是率軍往廈門去,行至惠陽新圩時,
當地客家人踴躍參加,隊伍增至2,000 多人。等到 10 月 24 日起義軍 到達惠陽客家地區三多祝白沙時,隊伍已發展到兩萬多人,其中依舊 不少是客家人。42
40 彭全民。〈三洲田起義組織者〉。http://sso.sz.gov.cn/pub/szzx2008/wsl/szws/4/200602/
t20060224_976872.htm。2010/9/4 檢索。
41 又 1909 年孫中山在致吳敬恆的信中自云:「庚子惠州起兵及他方經營,接濟所 費,不下十餘萬元,所得助者祇香港李君出二萬餘元,及一日本義俠出五千元,
其餘則我一人之籌獲而來也。」(孫中山,1957:83)
42 不著撰人。〈深圳龍崗三洲田起義,我國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第一面武裝起義的
(二) 「三‧二九」黃花崗起義
徐輝琪(2001:145-151)曾對於客家志士在黃花崗起義中所扮 演的角色作過深入討論,大抵客家人在黃花崗起義前的重大貢獻可以 分成以下幾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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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謝良牧赴荷屬各埠發動當地同盟會員和書報社募款,與他 同時在荷屬各埠募款的客籍志士還包括:姚雨平、曾伯諤、
古亮初、梁紐若、吳偉康、李篤彬、黃甲元、伍連忠、溫 慶武、劉芷芬等。
(2) 梁密庵「毅然將其父儲存鉅款,私自寄回國內支援革命」。
(3) 1909 年 8 月,客家志士梁鳴九、溫翀遠、廖介和、余意君 等赴南洋籌款,募得數量可觀之捐款,由梁密庵匯寄至香 港,再由梁鳴九親持匯票回港領取。結果梁鳴九所搭的郵 輪不幸沈船,梁鳴九獻出寶貴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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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黃興為正部長 (2) 姚雨平為調度課長 (3) 羅織楊擔任調查課長3. ࠎཌྷ҃న۞৪ፂᕇ
在廣州所設立的38 處秘密據點中,由客家人主持的共有 8 處:
旗幟〉。http://www.hakkaonline.com/forum/viewthread.php?tid=41656。2009/11/26 檢索。
(1) 長堤嘉屬會館-姚雨平
(2) 謝恩里(軍隊接洽)-饒輔廷、吳雨蒼、廖叔唐 (3) 第七甫《可報》(宣傳並藏械)-鄒魯
(4) 高第街瓷業公司(軍隊接洽)-郭典三、郭冠雄 (5) 天香街-謝良牧所組織之松口選鋒隊員
(6) 三眼井-周增
(7) 九眼井-王興中、葉挺芬 (8) 小南門 24 號-姚雨平
(9) 鄧鏗自願將其父所經營之米店設立為秘密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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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任選鋒工作的9 人中,客家志士有 3 位:姚雨平、何天炯、
張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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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何天炯、吳永珊:由日本運回。
(2) 郭典三:「大智大勇利用各種手段」,完成黃興所指派給 他的護送彈藥槍械的任務。
(3) 陳甫仁(陳文友):運械至廣州,事洩被補,遭殘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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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路軍隊中,有兩路為客家人(姚雨平和張醁村)所率領。
從上可知,在黃花崗起義中,從策劃到實際行動,客家人皆扮演 了舉足輕重的角色。而從在起義中犧牲的烈士名單中,我們更可看到 客家人佔了相當大的比例。關於黃花崗烈士的人數,葬於黃花崗的有 72 人,稱「七十二烈士墓」。然實際上,後來經過民國 7 年、11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