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业力不可思议”
如果用惑一业一苦三者的恶性循 环来综括众生的生存现实及四圣谛中 苦、集二谛的内容，那么与人生诸苦
第三章业、 因果与伦理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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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关连的“业”，当然应成为集圣谛探讨的重点。与多数宗 教将人生苦难和命运的主宰乃至世界和人类的创造者说成是 神明不同，释迦牟尼明确指出：三界一切，业力所造，人生 诸苦，以业为因。如《华严经 十回 向品》偈 所说“：一 切世 间之所有，种种果报各不同，莫不皆由业力成。”
，意思 是造
“业”的梵文“羯磨” 作 、行 动 ，汉 译佛典中，用音译“羯磨”时，通常是指狭义的业 佛教 宗教活动、行事。“业”的概念源出于古老的婆罗门教圣典
《吠陀经》，后来在《奥义书》中有了进一步的阐述，成为当 时婆罗门教、耆那教、佛教等多种宗教、学派共同讨论的一 个极为重要的观念。释迦牟尼运用缘起法则观察业，提出了 具有独自特色的佛教业论。
对业的思想极为重视的耆那教尼犍陀派（苦行外道），把 一切行为、造作都称为业，说一切业，不管是否有意识地发 起，都必然引起决定不移的果报。与这种完全机械运动式的 业论不同，释迦牟尼所说的业，着重从个人的伦理心理、行 为动机着眼，主要指有意识地或故意、有心发起的行为、活 动。发起业的前提是“思” 即考虑、思索、思察等心理 活动，分为三种：第一“审虑思”，谓进行考虑；第二“决定 思”，谓经过考虑做出决定；第三“动发胜思”，谓能发起具 体行动的决定、主意。《阿含经》中一般说业有三种：身体所 做的动作、行为名“身业”；开口讲话、念咒、撰文著述等名
“ 语 业 ”或“ 口 业 ”；思 虑、思 维 等 心 意 的 活 动 名“ 意 业 ”，此 即是“思”。实际上，身、口二业中，也必然有思或意业，是 思 的 结 果，名“思 已 业 ”。思，可 谓 佛经 所 说 业 的 最 重 要 特 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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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有“业即是思”的说法。只有经过思的业，佛经说才会 引生果报，才是佛经所讲述的业。未经过思，无意识或非故 意造作的业，佛经认为不引生果报。《中阿含 业相应品 思 经》载佛言：“若不故作业，我说此不必受报。”对这种非故 意作、不必受报的业，佛经中很少论述。
《阿含经》中，主要从业所引起的果报之伦理性质着眼，
将身、口、意三业分为善、恶、无记三类。
善业，指对自己及他人现世、后世有益无害，起码是利 己不损他，因而被认为在道德上属于善的身、口、意三业。
《阿含》等佛经中常说的善业有十种，称“十善”： 不杀 生，
不杀害从人至微虫等一切有情识的众生，积极的表现则是护 生、放生。 不偷盗，偷盗亦译“不与取”，不管以何种方式 将属于别人（包括公众）的东西不经物主许可而取为己有，或 予以破坏，皆属“不与取”，如今日常见不鲜的收受贿赂、贪 污挪用公款、借贷不还、勒索钱财、吃回扣等，按佛经的说 法，都应看作偷盗行为。不偷盗的反面或更积极的表现，是 保护属于他人和公众的东西，乃至布施。 不邪淫，即不发 生不正当的性关系。佛经中认为不正当的性行为（邪淫），系 据当时当地的国法民俗而判定，有非人、非处、非时三说，非 人，指依国法民俗，不属于自己配偶的异性，或是他人的夫 或妻而为他所护，或虽未结婚而受父母、法律所保护，与这 些属他或为他所护者，以及同性、动物等发生性关系，乃至 进行性侵犯，皆属邪淫；非处，指在男女自然的性器官之外 的口、肛门等处，以及按国法民俗不许性交的寺庙、公共场 所等处性交；非时，指按国法民俗及生理规律不应进行性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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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属妄语之列。不妄语的积极表现是常说真实语。 不两舌，
两舌亦作“离间语”，即挑拨离间，不两舌的积极表现是常作 不 恶口，恶口 亦作“粗 言”，指
“和合语” 以恶 言粗 语 骂詈、
中伤、诽谤别人，不恶口的积极表现是常作柔软语、可意语。
不绮语，绮语指矫饰乖巧、虚夸不实，使人听了不得好处 的废话，及描摹色情、编造黄色故事等，有诲淫诲盗负面效 果的言语文字，不绮语的积极表现是常作如理语、如法语。
不贪欲，指不贪图属于别人的东西。 不瞋恚，不暴怒、嫉 妒、怨恨别人。 不邪见，邪见指否认三宝功德、否认善恶 因果、坚执人死断灭等不符真实，能导致错误行为的错误见 解，不邪见的积极表现是正见。
十 恶 业 ，略 称“ 十 恶 ”，指 与 十 善 业 相 反 的 十 种 业：杀 生、
偷盗、邪淫、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欲、瞋恨、邪见。
恶，谓对自己和他人今生后世有损无益，或为利己而损他，在 伦理上属于恶的身口意三业。饮酒（包括服用鸦片大麻等一 切有害的麻醉品）也被看作一种重大恶业，因为它能伤害身 体，并令人失去理智。佛经中认为最重大的恶业是所谓“五 逆”：杀母、杀父、杀阿罗汉、恶心出佛身血（以恶心伤害佛 导致出血）、破僧（破坏僧众的团结）。这五种恶业极违逆天 理，罪大恶极，故称五逆，又称“五无间业”。大乘的《大萨 遮尼乾子所说经》中，所说五逆罪为： 破坏佛教塔寺，烧 毁经书佛像，夺占三宝之物。 毁谤声闻、缘觉圣人及大乘 佛法。 杀害出家僧尼，或妨碍其修行。 犯前小乘五逆 的时间（如妇女经期）进行性交。非处、非时而交，亦属邪 淫。 不 妄 语 ，妄 语 即 说 假 话 骗 人（ 诳 言 ），诈 骗、作 伪 证 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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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 之 一 。 坚持善恶无报，肆意作十恶业。
十种善恶业中，杀、盗、淫三种属身业，妄语、恶口、两 舌、绮语四种属口业，贪、瞋、邪见三种属意业，故有“身 三口四意三”之说。十善十恶，又皆有自作、教他作、随喜 作三种。自作，谓自己行杀生等业；教他作，谓虽非自身去 作，而教唆、指使、诱使他人行杀生等业；随喜作，谓在他 人作杀生等业时，表示赞许、同意、庆贺。佛经中认为，教 他作的罪责或功德，仅次于自己作，随喜作的罪责或功德，又 小于教他作，但也是要承担果报的。
无记业，指从伦理关系上难以区分是善还是恶，即非善 非恶的中性业。
《阿含经》中，释迦还用黑、白二色来区分各种业。黑业，
意谓其造业的心是被污染的、黑暗肮脏的，其所引生的果报 是黑暗不光明的，此即是恶业。白业，意谓其造业的心是清 净的，其所引生的果报是光明的，此即是善业。又欲界之恶 业，引生极为黑暗的三恶道果报，称为“黑黑业”；色界、无 色界之善业，果报殊胜，称为“白白业”；欲界之善业，总是 与恶业相杂，称“黑白黑白业”。
从造业的心是否有烦恼、造业的人是凡是圣的角度，业 还被分为有漏、无漏两大类。有漏业指以有烦恼污染的心所 作的善、恶业。未断烦恼的凡夫，不要说难免以烦恼心作恶 了，即便是广行诸善，其善心也难以与烦恼划清界限：行善 积德，终归出于立身扬名或升天成仙的想望，帮助别人，往 往免不了获得别人帮助或感谢的期求，总归是不出于一个贪 恋三界的贪欲心、自私心、有漏心。与有漏业相反，出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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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的圣人，以超离烦恼的心所作的身口意三业，叫做无漏业，
亦称“非黑非白业”，意谓这种业超越了有漏的善恶，非善非 恶。
有漏业中 ，欲界的善业能引 来幸福的果报 ，故名 “福 业”；欲界的恶业能引来不幸福的、苦的果报，故名“非福 业”；色界、无色界之善业，招感定心湛然不动的果报，名
“不动业”。
大小乘论典中，对业还有表业、无表业，引业、满业，及 顺苦受业、顺乐受业、顺不苦不乐受业等多种分类。
业作为一种活动或运动，具有巨大的力量和功用，称为
“业力”。这种力量是众生主观意志的外化，一旦引发，便具 有外在性，就像各种自然力量，具有不依人们意志而转移的 客观性。如张澄基《佛学今诠 业力 论》所 说“：行为不 但产 生力量，而且会产生一种压迫人和约束人的力量，使人不得 不接受由行为所产生之后果或约束力。”佛经中说世间有四种 不可思议的力，业力居其首（其他三种是龙力、禅定神通力、
佛力），常有“业力不可思议”之语。不可思议，谓其力量极 为巨大，其功用极为神秘、奇特、玄妙，不可以心思较量算 计，极难以说清其终极的原理和本质。《佛学今诠》一书中因 而称“业力是一种神秘”，是一个神秘的谜，其究竟终非人智 所能穷了。因为不仅高低千差、形形色色的众生生命形态，各 自的受用、苦乐、寿夭、贫富、愚智等皆是业力的作品，即 宇宙间万事万物，皆为业力所造作。业力的这种神秘功用，即 便集人类全部知识的成果，恐怕也难以穷其底蕴。说到业力 之大、之不可违逆，佛经中有首偈子说：“业力为最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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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无比”，世间没有哪种力量可以跟业力相比。业力逼迫、驱 逐人们轮回于三界六道中，尝受种种苦果，就像枯叶被大风 吹刮而飘散抛落，不能自主，因而名为“业风”。业力能生六 道中受乐、受苦之果报，就像土壤能生长种种植物，因而名 为“业田”。善恶之业，能驱迫众生死后再生于六道中，就像 摆在人们面前的条条道路，或通向好地方，或通向坏地方，称 为“业道”。业力虽然终究不可思议，但它遵循一定的规律而 运作，人能以智慧如实观察，掌握业力因果规律，从而达到 自主其业，超越业力。
二 、 业 力 因 果 定 律
业力作为一种自然力量，其运作当然遵循宇宙间一切现 象共同遵循的规律 缘起法则。《分别缘起初胜法门经》所 说缘起法的十一义中，因果相续无间断、种种因果品类别、因 果更互相符顺、因果决定无杂乱四义，实际上主要讲业力规 律，四义的轴心是“因果”二字。质言之，佛陀所说业力规
业力作为一种自然力量，其运作当然遵循宇宙间一切现 象共同遵循的规律 缘起法则。《分别缘起初胜法门经》所 说缘起法的十一义中，因果相续无间断、种种因果品类别、因 果更互相符顺、因果决定无杂乱四义，实际上主要讲业力规 律，四义的轴心是“因果”二字。质言之，佛陀所说业力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