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中國淨土思想與「心淨即土淨」的關聯
第二節 《維摩詰經》心淨即土淨在中國的詮譯
二、 中國各宗派祖師對「心淨即土淨」的詮釋
有關「心淨即土淨」之詮釋,可從《維摩詰經》主要注釋書中瞭解各宗派祖 師是如何闡釋此經文內容:
(一)三論宗
鳩摩羅什是公認的中國三論宗祖師,其弟子僧肇,除了協助其譯經外,且是 最早的《維摩詰經》注釋家。僧肇在《注維摩詰經》對「心淨即土淨」之闡釋:
「淨土蓋是心之影響耳,夫欲響順必和其聲,欲影端必正其形,此報應之定數也。」
89 同上註,頁 358 中。
80
90僧肇就淨土與心的關係作比喻,如欲使所聽之「響」順耳,必先將「聲」和雅,
而欲使所見之「影」端正,必先將物體之「形」正直。他強調嚴淨自心的重要,
他認為淨土之垢淨由心所影響,彼此有因果關係。
吉藏在《維摩經義疏》引《地經》解釋:「三界五道,皆由心作。」他認為 心淨是智慧之本,以本淨故,一切即淨。諸淨土之行,雖為修行淨土之因果,但 論其旨歸,則心仍為其根本,故欲得淨土,當淨其心。91吉藏強調心淨是佛國淨 土的根本,菩薩修十七淨土之行,就是要達到圓滿清淨,才能成熟清淨國土。
(二)地論宗
淨影慧遠在《維摩經義記》注釋中說:「言是故者,是前心淨得佛一切功德 故。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者。舉果勸因;隨其心淨,則佛土淨,明因得果。」
92慧遠認為菩薩欲得淨土之果,當自淨其心為因,其因果關係由直心、深心乃至 十地行等諸修行次第。
(三)天台宗
智顗在《維摩經文疏》說:「明從直心已來有十三句,名義雖異,正意皆是 淨心而言」。又云:「菩薩從初心用四種道諦淨心,前三是權,後一是實,事理惑 除,正報即得佛果清淨,依報得常寂光土畢竟清淨。四種緣集,眾生垢淨之心不 同,來感常寂光土,即各見穢淨。譬如諸天同寶器食,隨其果報,飯色有異,譬 意在此。」93智顗指出諸淨土之行,都強調淨心,心淨即感佛果清淨正報,眾生 因心垢淨之不同,感不同國土,各自所見垢淨也不同。
90《注維摩詰經》,後秦釋僧肇撰,《大正藏》第38 冊,頁 333 下-334 上。
91《維摩經義疏》(卷2),《大正藏》第 38 冊,頁 930 上。
92《維摩經義記》第1 卷末,《大正藏》第 38 冊,頁 437 下。
93《維摩經文疏》(卷8),《卍續藏》第 18 冊,頁 516 下。
81
(四)法相宗
窺基《說無垢稱經疏》云:「菩薩自心清淨,五蘊假者有情亦淨,內心既淨,
外感有情及器亦淨。」又云:「有情為土,本所化故,不說器界,有情土淨,器 界自淨,不說自成。」94
窺基認為雖然菩薩嚴淨自心,五蘊假我亦淨,外感有情及器世間亦清淨,但 不能解釋為內心清淨,則淨佛國土自成,而應由自心淨,又令有情土淨,才是佛 土淨。他強調心雖然是根本,但心淨還是要通過種種菩薩行次等實踐的功夫,由 淨化自心到淨化有情;即自心清淨亦令眾生清淨,最後達到清淨國土。
(五)禪宗
六祖慧能所說淨土的中心是佛與佛國淨土本來就在吾人自己的心中,但是若 能反聞自性,從心地入手,西方淨土就立即顯現在眼前,不作他求。六祖慧能除 引用《維摩詰經》「心淨即佛土淨」之說外,接著說到:「西方去此不遠,心起 不淨之心,念佛往生難到。除十惡即行十萬,無八邪即過八千,但行直心,到如 彈指。使君,但行十善,何須更願往生?不斷十惡之心,何佛即來迎請?若悟無 生頓法,見西方只在剎那;不悟頓教大乘,念佛往生路遠,如何得達?」95六祖 指出西方的距離在於心地的本質,心淨則見淨土僅在剎那間,心迷則西方如十萬 八千里,因此,他說「佛是自在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佛即是眾生;自性悟,
眾生即是佛。」若能「自心地上覺性如來,施大智慧光明,照耀六門清淨,照破 六欲諸天下,照三毒若除,地獄一時消滅,內外明徹,不異西方。」96六祖認為 迷悟皆在方寸之間,重要在明白,只要覺性起,自性悟,則照見六賊門頭清,無 明即滅,所見與西方無異。
94《說無垢稱經疏》(卷2),《大正藏》第 38 冊,頁 1027 上。
95《南宗頓教最上大乘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六祖惠能大師於韶州大梵寺施法壇經》,唐法海集,《大 正藏》第48 冊,頁 341 中。
96《南宗頓教最上大乘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六祖惠能大師於韶州大梵寺施法壇經》,唐法海集,《大 正藏》第48 冊,頁 341 中-下。
82
由以上《維摩詰經》諸注釋家對「心淨即土淨」的詮釋或觀點,在唐代之前 各祖師「心淨即土淨」,皆依《維摩詰經》所述內容解釋,各宗見解各有不同,
皆表現出宗派的特色。但後來為何會由「心淨即土淨」發展為「唯心淨土」思想?
以下接著進行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