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維摩詰經》的淨土思想
第三節 小結
《維摩詰經》「心淨即土淨」思想，隨著經典傳入中國及翻譯注疏的流傳，
而逐漸展開。其發展的情況隨其注釋疏的迅速增加，及歷代不斷增釋而可見一斑。
顯現出它在中國佛教的地位。有關《維摩詰經》漢文譯本就有七種以上，歷朝各 代注疏者，計有26 部。《維摩詰經》「心淨即佛土淨」觀，是從菩薩初發心到淨 佛國土的過程，具有中道不二之修行階次與實踐方法。經中強調發無上正等正覺 心的菩薩，必須修行淨佛國土，自利利他，饒益眾生，才能成就清淨佛土，完成 淨土之行的工程。在理上除有「中道不二」理，在實踐上更有菩薩行之次第方法，
這是此經淨土思想的特色。本經的淨土思想重點有二：（一）佛國淨土本自清淨，
67《維摩義記》，《大正藏》第38 冊，頁 439 中。
68《注維摩詰經》，《大正藏》第39 冊，頁 338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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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其不淨是因人不因佛。（二）欲得佛土須修行「菩薩淨土之行」清淨自心後才 能教化令「眾生淨」，最後才能達到「眾生淨則佛土淨」的目的。故須「理」與
「行」合一，才是如法。〈佛國品〉中眾生垢非日月咎的例子已說明「穢境無定 相」，也正是闡明「三界唯心，萬法唯識」的真理。能變之心識，念念不同，致 使所變的境界，也各各矛盾違背真理實相。若外境是實相，就不應隨著各類有情 能變心識的不同，而有所改變，也正是「隨其心淨則佛土淨」的最佳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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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中國淨土思想與「心淨即土淨」的關聯
佛國淨土思想之起源主要在大乘佛教，1尤其是到了中國才逐漸盛行，淨土 思想可說是中國大乘佛教的重要思想及修行法門之一。在印度初期佛教（原始佛 教和部派佛教）時期，尚無往生佛國淨土之觀念，佛教修行者，皆以修四聖諦、
十二因緣法，證得阿羅漢果最高修行目標。探究佛教淨土觀念的起源，應該主要 是隨著佛身觀念的發展而產生，即有佛身才有佛土，2如釋迦牟尼佛所教化之區 稱作娑婆佛土，阿彌陀佛所居之地為西方極樂佛土。印度佛教初期，佛身之觀念 只有釋迦牟尼佛和未來來此成佛的彌勒佛，因此，佛國土僅指釋迦牟尼佛所誕生 成佛的娑婆世界，後來隨著佛身觀念的演變及諸淨土經典的譯出，此佛淨土之思 想才隨著中國佛教淨土法門的普遍流行而流傳發展。
佛土即為淨土，「淨」是指無染垢清淨之意，「土」是指剎、國土、世界、土 地、處所、範圍，也包含有精神或肉體世界之意。淨土的說法很多，一般而言淨 土主要是指諸佛之本願功德及眾生之信行功德所成就。依淨影寺慧遠大師在《大 乘義章》〈淨土義〉第一「釋名門」提及：「言淨土者，經中或時名佛剎，或稱佛 界，或云佛國，或云佛土，或復說為淨剎、淨界、淨國、淨土。剎者，是其天竺 人語，此方無翻，蓋乃處處之別名也；約佛辨處，故云佛剎。佛世界者，世謂世 間、國土、境界，盛眾生處名器世間；界是界別，佛所居處異於餘人，故名界別，
又佛隨化，住處各異，亦名界別；約佛辨界，名佛世界。言佛國者，攝人之所，
目之為國；約佛辨國，故名佛國。言佛土者，安身之處，號之為土；約佛辨土，
名為佛土。若論其國，王領者有，不王者無；土即不爾，有身皆有。剎之與界其 義則通，此無雜穢，故悉名淨。」3此段意為「淨土」在各經典中或稱為佛剎、
1 日本藤田弘達將佛教經典內有關淨土思想之資料作統計，計有漢譯經論 290 種，梵文經論 31 種，這當中並沒有阿含部的佛典。參見藤田弘達著，《原始淨土思想の研究》，(日本東京：岩 波書店，1970)，頁 139~164。
2 參見方立天著，〈人生理想境界的追求─中國佛教淨土思潮的演變與歸趣〉，《人間淨土與現代 社會──第 3 屆中華國際佛學會議中文論文集》，頁 287。
3 《大乘義章》卷 19，頁 834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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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國、佛土、佛界，或者說淨剎、淨界、淨國、淨土。「剎」者，是印度語意為 處處的意思，「佛剎」就是佛的居處，「佛國」指諸佛皆有所統攝教化的眾生與 國土，「佛土」為佛國世界眾生安身之處所，「佛界」為佛的世界與眾生的世間是 有區別的，且因教化眾生之對象而異。4慧遠在《維摩義記》卷一中「謂佛國者，
標人別處，國猶處也，亦名土，亦稱界；安身曰土，攝民稱國，佛如國王統攝眾 生於其土。」5綜合其對淨土的解釋來看，淨土即是佛國土，就是諸佛度眾之地，
因有別於凡夫眾生所居的國土，故稱「佛世界」。
依大乘佛教的普遍觀念，十方世界皆有諸佛及其淨土存在，因此，有十方世 界佛國土之觀念。若依時空內外之觀念則有他方世界、現前世界、自心世界的三 類淨土世界，6也有區分為唯心淨土、人間淨土與他方淨土。本章將主要就中國 佛教「他方淨土」思想之發展脈絡與《維摩詰經》「心淨即土淨」思想觀進行探 討，了解中國淨土思想與「唯心淨土」的關連與演變。接著探討本經「心淨即土 淨」思想在中國的演變，歷代開展的過程，中國祖師如何解讀「心淨即土淨」，
及對各宗派的影響等，又如何開展出「唯心淨土」思想。又《維摩詰經》「心淨 即土淨」思想如何被解讀為「唯心淨土」，這其間的微妙變化與思想詮釋上的不 同，正是本章所將探討的。
第一節 中國佛教的淨土思想
有關淨土之經典主要有兩大部分：第一部分是以「淨土三經」(《佛說無量 壽經》、《佛說阿彌陀經》、《觀無量壽經》)7、《阿閦佛國經》、《彌勒菩薩經》等 經典的「他方淨土」，以超乎人間一切真善美之可能為特色，藉此吸引眾生升起 厭離此土前往彼岸之意願，而往生佛淨土。到了唐代，玄奘、淨義法師譯出《藥
4《大乘義章》，《大正藏》第48 冊，頁 834 上。
5《維摩義記》，《大正藏》第三十八冊，頁422 中。
6 釋聖嚴著，〈淨土思想之考察〉，《華崗佛學學報》第6 期，(台北：中華學術院佛學研究所，1983 年7 月)，頁 9~15。
7《佛說無量壽經》、《佛說阿彌陀經》、《觀無量壽經》通常又被簡稱為《大經》、《小經》、《觀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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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經》，東方琉璃世界藥師如來佛土清淨莊嚴，雖為淨土增加多重選擇與修行法 門，但未成為淨土宗派的主流。第二部分是以《維摩詰經》中所說「心淨則佛土 淨」為依據之淨土思想。認為菩薩修行自心淨而後至有情眾生淨之內無我外無一 切眾生之虛空一體境地時，佛土可成。筆者將中國佛教的淨土思想依《維摩詰經》
所說，大致區分「他方世界淨土」、「娑婆世界淨土」及「自心世界淨土」思想 等三類來做探討，說明如下：
一、 他方世界淨土思想
談到淨土，普通一般人，只知西方有有淨土，如東方有琉璃，上方有寶積，
內院有兜率等，皆是淨土。《法華經》云：「其人臨命終時，十方諸佛授手。」十 方既有諸佛，也正足以證明十方皆有淨土。他方世界的淨土，又可分作現在佛的 淨土及未來佛的淨土：8
(一)現在佛的淨土
1.阿閦佛淨土思想
《般若經》、《阿閦佛國經》、《無量壽經》、《維摩詰經》皆為初期大乘佛教最 早出現的佛典，其中由後漢月支三藏法師支婁迦讖所譯的《阿閦佛國經》2 卷，
是已知最早翻譯的淨土佛典，9這也是佛經中有他方淨土思想的濫觴。阿閦佛（「閦」
音「觸」），又名不動佛，因過去世修忍辱及無瞋恚心，於一切境如如不動，以此 因緣成佛，故有此名。此經是介紹阿閦佛成佛的經過和其佛國的威德莊嚴。阿閦 佛國淨土又稱為「妙喜世界」，為阿閦佛為救度眾生而發願成就的莊嚴法城，若 有眾生往生妙喜佛國，即能承蒙阿閦佛護佑而令眾生安穩，得證不退轉入三藐三
8 釋聖嚴著，〈淨土思想之考察〉，華崗佛學學報第 6 期 (民國 72 年)，(臺北：中華學術院佛學 研究所，1983 年)，頁 9~15。
9《出三藏記集》卷2：「《般若道行品經》十卷，或云《摩訶般若波羅經》或八卷，光和二年十 月八日出。……《阿閦佛國經》一卷，……漢桓帝靈帝時，月支國沙門支讖所譯出。」《大正 藏》第55 冊，頁 6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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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在《大寶積經》經卷20 中特別介紹此佛世界之莊嚴：「舍利弗！汝應當知，
若住不動如來清淨佛剎者，彼諸眾生終不退墮，不可引攝，亦不退還，住無上菩 提，有大勢力，不可搖動，永無退轉。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於此世界，
或他世界，若命終後生於彼土，即於生時得如是念，我已入如來室住無畏城。……
我見妙喜國人，衣服、飲食及諸珍玩，皆是諸天樂具，彼不動如來處眾說法。」
10在《維摩詰經》中釋迦佛即說到維摩詰居士就是來自妙喜世界，此阿閦佛妙喜 淨土，在大乘佛教淨土中是重自身德行、重般若、重實踐，且重頭陀行的淨土世 界，想往生彼國，得靠自力實踐六波羅蜜菩薩行，11更不得以貪著心往生，必須 要修諸善行及清淨梵行才能往生。如《阿閦佛國經》卷1 云「爾時！有異比丘，
聞說彼佛剎之功德，即於中起淫欲意，前白佛言：『天中天！我欲願往生彼佛剎！』
佛便告其比丘言：『癡人！汝不得生彼佛剎。所以者何？不以立淫欲亂意者，得 生彼佛剎。』」12從經文可以看出，阿閦佛淨土法門也勸人發願往生，但卻強調 淨行，必須如法精進，如此才能得莊嚴的淨土。
在佛經中談到阿閦佛的除《阿閦佛國經》、《維摩詰經》卷下、《大寶積經》
（卷19 至 20 的〈不動如來會〉外，還有《小品般若經‧見阿閦佛品》、《道行般 若經》卷6 卷及卷 9，以及《悲華經》卷 4 等。但是阿閦佛淨土法門，在中國佛 教發展史上並未盛行，各類淨土思想中發展最早之信仰就是彌勒淨土思想，後來 為彌陀信仰，又逐漸發展出唯心淨土與人間淨土思想。
2.彌陀淨土思想
阿彌陀佛以其因地為法藏比丘時，以四十八大願用三大阿僧祇劫的時間修行，
願於將來成佛時，為眾生成就一切無量之清淨佛土。阿彌陀佛因無量光明，無量
10 唐菩提流志譯，《大寶積經》，《大正藏》第 11 冊，頁 107 中-108 中。
11 如經云：「復次！舍利弗！菩薩行布施度無極，積累德本，持願無上正真道，得在阿閦佛邊，
11 如經云：「復次！舍利弗！菩薩行布施度無極，積累德本，持願無上正真道，得在阿閦佛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