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
第三節 中文字的辨識歷程
Ehri(2005)認為對於初學者來說識字是指在不需要注意力的介入下,文字的字 音和字義訊息會自動被辨識。艾偉(1949)認為識字是當看到字形而能知曉其聲、義,
聽到字音而能知曉其形、義,在這兩種情形下反應需為正確,才能合乎識字的條件。
過去學者曾以交互激發的模式來解釋識字歷程中字形、字音與字義的關係,三者透過 彼此的連結交互激發,最終得到一個條件最適配的結果(曾志朗,1991;胡志偉與顏 乃欣,1995)。
由以上得知識字歷程包括對字形、字音與字義的認讀,以下將探討這三個元素在 心理歷程的辨識時序。Perfetti 和 Zhang(1991, 1995)利用不同的刺激啟始時間差
(stimulus onset asynchrony,SOA)檢視促發項對目標字的促發效果,在操弄字形相 似性的狀況下,當 SOA 的時間較長(180 毫秒)不會得到對目標字的唸名促發效果,
但是當 SOA 的時間較短(50 或 60 毫秒)會得到促進的促發效果。延續上個實驗,
17
Perfetti 和 Tan(1998)利用促發的典範,操弄不同的 SOA(43 毫秒、57 毫秒、85 毫秒和 115 毫秒)以及不同的促發項(形似字、同音字以及同義字)探討字形、字音、 果卻無法被後續的研究複製(Chen & Shu, 2001; Wu & Chou, 2003)。
由以上的文獻探討可發現,由於中文字的組成未帶有可供發音的訊息,因此過去 研究對於語音是否為辨識中文字的必要條件有所爭論。無論結果為何,在辨識初期個 體的確會有在視覺上先接觸字形的歷程。關於文字和語音之間的關連,Frost,Katz 和 Bentin(1987)提出組字規則對應深度假說(orthographic depth hypothesis)來解 釋文字系統與語音系統之間的對應程度。當文字與語音程度之間的對應關係越有規則 性,那麼讀者在識字的歷程就可透過直接的形音對應規則(grapheme-phoneme correspondence rules,GPC rule)認字。反之,若兩者之間的對應關係越沒有規則性,
閱讀者就會減少語音轉錄的歷程,而以直接的字彙觸接路徑(lexical route)辨識文字 的程度就會增加。由於中文字是屬於字形與語音配對關係較不一致的系統,因此利用 頻字容易忽略,支持了中文字以整字為單位作辨識的說法。鄭昭明(1981)根據 Cattell
18
在 1886 年所提出的全字假說(whole word hypothesis),認為在中文裡也會有字優的 現象。McClelland 和 Rumelhart(1981)曾對拼音系統的詞優現象作解釋,當字母存 在有意義的單詞中,在辨識歷程不僅激發單詞的層次(word level)同時也激發字母 層次(letter level),提供一個由上而下(top-down)的辨識路徑,因此會有詞優效果。
根據此假說鄭昭明探討在中文字的字優效果,操弄字彙性(字、假字、非字)、 一種說法是部件而非整字為處理識字的單位。根據 Treisman 和 Gelade(1980)所提
19
出的特徵整合理論,由下到上的歷程可以分為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基本特徵的登 錄,並不需要完全的注意力,物體的特徵易被自動的偵測、組合。而第二個階段是基 本特徵的整合,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完成每個特徵及其位置的辨識。當注意力無法集 中或在短期內需要被處理的訊息量過大,就會超過注意力的負荷,使物體的特徵在短 時間內被錯誤的組合,稱作錯覺組合(illusory conjunction)。這樣的實驗典範常被使 用在探討識字歷程中是否牽涉到次字彙處理(sub-lexical processing)的歷程,例如當 快速呈現波和役兩個字,受試者會在注意力尚未完全集中的情況下,將先前文字中的 部件或特徵錯誤的組合,報告看到沒字。Fang 和 Wu(1989)利用錯覺置換典範
(illusory conjunction paradigm)探究字形辨識的基本單位,並支持了在中文字的辨 識牽涉到部件的處理,並且部件的處理是先於整字的。
Ding 等人(2004)利用促發的實驗,支持了部件為辨識中文字的基本單位說法。
為了檢視部件在識字歷程的表徵,他們以組成合體字的部件與無關的部件作為目標字
支持部件為辨識中文字的知覺單位還有 Chen、Allport 和 Marshall(1996)的研 究,他們認為組成中文字的筆畫型態(部件或次部件)的多寡會影響到中文字的辨識。
20
都會影響到對整字的認讀(Feldman & Siok, 1999; Li & Chen, 1999; Taft & Zhu, 1997;
Taft, Zhu, & Peng, 1999; Yeh & Li, 2004; Zhou & Marslen-Wilson, 1999)。有關於中文字 的識字歷程在成人的研究已有不少文獻作探討,但對於初學識字者辨識字的知覺單位 有哪些,以及其辨識歷程在過去的研究卻是少見,因此國外學者 Anderson 等人(2013)
針對此議題提出相關的論述,下段探討之。
國外學者 Anderson 等人(2013)對於以上兩個待答問題進行研究,他們對識字 的組字部件提出幾種知覺字形的單位,分為:一、全字,二、部件,例如有意義的部 首或聲旁,三、次部件,這是比部件更小的單位,包括無意義或無法發音的次部件單 位,會在不同的字中做組合使用,四、筆劃。他們企圖建構一個理論來解釋兒童在識 字時是如何對字做編碼學習,這個歷程稱為單位完整假說(unit integrity heuristic)。他 們假設兒童辨識一個生字時,首先會在視覺上將生字視為一個完整的單位,也就是一
Anderson 等人提出在初學者的識字發展上,獨體字在辨識上的正確率會比合體字的 表現要好的假設。
21
該研究對北京地區小學一年級(40 人)、二年級(共 47 人)以及四年級(共 54 人)的學生進行研究,研究的作業類型為延宕抄寫作業(delayed copy task)以及部件 辨識作業(detect component task),並操弄字的種類(獨體字、合體字)以及不同能力(高、
中、低三組)兩個自變項。延宕抄寫作業是短暫呈現刺激後,請受試者寫出刺激字並
22
另外,對於實驗中的刺激字與部件在熟悉度的定義上,所謂熟悉的字與部件是根 據在學校課本上出現並被老師所教導;不熟悉的字與部件,是從未在學校課本上出現 且未被教導,但兒童所習得的字不一定完全來自於學校課本的教導。根據過去的文獻,
Lee(1997)以中央研究院中文詞知識庫小組於 1993 年編製的現代漢語字頻表共 5,666 字,以隨機方式選出 50 字,讓小學生利用該字做造詞、造句或解釋,以學生作答的 正確率估計其識字量,結果發現小二、三、四、五年級學生的平均正確字數,和國編 版課本相比,其推估出的識字量遠多於課本中出現的累計生字量,也暗示學童識字量 增加不全然來自於正式教學所習得。
除了以上兩點支持本研究者重檢證 Anderson 等人(2013)的論述,本研究者認 為初學識字者在識字發展階段,很可能已經脫離學前階段以整體作為線索的辨識,而 是進入到解碼分析的歷程(Chall, 1983; Ehri, 2005; Firth, 1985),因此初學者的識字歷 程很可能是分析性而非整體性。然而在識字歷程由於初學者還未能完全掌握文字的組 字規則,因此本研究者認為 Anderson 等人所提出的整體先於部件的論述很可能是在 辨識初期,初學識字者很快的由文字整體的結構判斷獨體字或合體字,這樣的判斷歷 程發生在最初視覺接觸到文字的短時間內,接著才開始由文字的特徵、部件進入到分 析的階段完成認字。因此為了驗證該識字模型,以下的實驗嘗試複製 Anderson 等人 的研究,以國小二年級的學生作為受試者,但是在刺激材料的挑選上作更嚴格的控制。
僅以國小二年級的學生作為受試者的原因在於 Anderson 等人的研究中,受試者為國 小一、二及四年級的學生,但是不同年級的受試者對於字的熟悉程度不相同,因此在 刺激字熟悉度的實驗控制上較難操弄為一致。另外根據他們的研究顯示,國小四年級 學生在延宕抄寫作業的正確率皆高呈現天花板現象,而國小一年級學生的正確率則是 呈現皆低的情形。因此為了控制熟悉度一致以及避免天花板現象,所以選用國小二年 級的學生作為受試者。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