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花鳥字體設計探討

花鳥字體字間架構之型為骨，花鳥圖紋裝飾為肉，其依附於中文字體組成結 構之造形特性，進而店伸出變化多端的可能形象。「永」字八法，是自古以來，

普世認同貫通書法筆法之美的典範。昔書法創作文人張懷瑾《玉堂禁經》便道〆

「大凡筆法，點畫八體，備於『永』字」、「八法起於隸字之始，後漢崔子玉曆 鐘王以下，傳授所用八體該於萬字。」。其筆畫包括〆點、橫、仰橫、豎、勾、

撇、斜撇、捺。依照各自的筆畫之走勢，又可以側、勒、弩（又作努）、趯、策、

掠、啄、磔八字概括。此八筆為楷書基本筆畫，一氣呵成，相互呼應。

圖 2-28 永字八法

(資料來源〆林俊良，2004，《視覺傳達設計概說》) 圖 2-26 民間花鳥字創作

(資料來源〆本創作研究 自攝)

圖 2-27 民間花鳥字創作 (資料來源〆本創作研究自 攝)

漢字書寫筆法走勢之美為花鳥字體設計中裝飾圖紋發展之依據。筆法、結構 與圖像間相結合，巧妙展現文字動態與帄衡。

一、 花鳥字體之造形發展起源

傳統花鳥字體，起源於美術篆體的裝飾結構，在中國篆書史上，夢英十八體 篆、金剛經三十二體篆、盛京賦三十二體篆之「雜體篆」的演變，更是歷史上極 為重要的美術篆體的總集過程，集篆作品的出現，起於魏晉南北朝，至唐代尤為 興盛。本創作研究尌上述三部著名集篆作品，整理出其中七組與花鳥字體發展相 關，以卲祥麟獸為主之裝飾之美術篆體: 龍爪篆、鳥跡書、鳥篆、龜書、麟書、

鸞書、龍書等篆體，予以探討其發展。

其中北宋初夢英集篆十八體碑為現存最早的集篆作品，異體紛呈、筆勢多方。

然其各篆之用字取形，多以古文、小篆為本，取之於歷代傳鈔古文加以變化，故 多造形奇詭，此十八體篆之造形基本上皆以變化其書寫線條與飾以附件所創成。

北宋中期道肯金剛經三十二體篆則承繼夢英集篆，另加十六體，除去「古文」、

「籀文」二體成三十二種集篆。取大篆彝銘的厚樸、傳抄古文奇字之尖筆豐中、

漢唐玉箸小篆之溫婉圓暢，並以鈔成五千一百九十一字之金剛經全文，奠立雜體 篆之創制原則。更透過筆畫線條的曲直粗細、空廓變化和添加鳥獸蟲龜等飾符予 以裝飾獨樹一格。明王鏊《震澤長語》卷下更為宋三十二體篆記云:「《..龍爪篆，

羲之見飛字龍爪作。鳥跡書，蒼頡觀鳥跡，始制文字。《《鳥篆，史佚因赤雀 、 丹烏二祥作。《《麟書，獲麟，弟子為素王紀瑞作。鸞書，少皞以鳥紀官作。《《.

龍書，太皞獲景龍之瑞作。《《」 其造形奇異發展之獨到，於此可略窺一二。

表 2-2 龍爪篆:羲之見飛字龍爪形作。

源 起 分 析

右軍作篆之說，為附會書聖以增價之詞，夢英稱「龍爪篆」，其勢若龍威 虎振、抜劒張弩。只能用氣勢比擬右軍書耳，於書篆溯源則不通矣。

篆 體 造 形

夢英「龍爪篆」之結構取諸小篆、線質則兼採古文(行筆間偶見肥筆)。 而 於筆畫中間加「×」符、兩端加「<」、「>」符，以狀龍爪，筆勢騰動。道肯、

盛京賦「龍爪篆」之線質取古文、結構均小篆中雜古文，飾筆在起收筆處，作 四爪狀(於原曲筆上加三飾若爪)，與夢英不同。

十八體篆書碑〆龍爪篆 集三十二篆體金剛經〆龍爪篆 御製盛京賦〆龍爪篆

（資料來源〆三十二體篆書金剛經之研究/游國慶/書畫藝術學刊 第四期，本創作研究整理製表）

表 2-3 鳥跡書〆蒼頡觀鳥跡，始製文字。

源 起 分 析

「鳥跡書」、「鳥跡篆」、「鳥跡科斗」異名同指，「倉頡作」云云，自是 託古。「字畫之始，因於鳥跡」，則又檃括「觀鳥獸之文」而創字的傳說。殆 因孔壁古文迭經傳鈔、偽體萌生，異構間雜，好事者故託「鳥跡」以別立名目。

其源瑝亦歷來之傳抄古文而流諸唐宋者 。 篆

體 造 形

道肯「鳥跡書」之線質、結構取源古文，故豐中銳末，且接筆處略加漲墨。

盛京賦「鳥跡篆」的結構也用古文，但線質卻是粗細均勻的小篆，似乎有意與

「奇字篆」的古文線質作區隔，應是盛京賦寫篆大臣們對道肯篆形的刻意調整 與改良。

十八體篆書碑〆無 集三十二篆體金剛經〆鳥跡書 御製盛京賦〆鳥跡篆

（資料來源〆三十二體篆書金剛經之研究/游國慶/書畫藝術學刊 第四期，本研究整理製表）

表 2-4 鳥篆〆史佚因赤雀、丹烏二祥作。

源 起 分 析

「周文王時赤雀啣書集戶，武王時丹鳥入室，以二祥瑞，故作鳥書。」 「史 佚之所作」等語，春秋到秦漢都有鳥蟲篆書在兵器、 銅器、印章之上。

篆 體 造 形

夢英「廻鸞篆」於點畫間綴以各種姿態的鸞鳥，十分生動活潑，「日暮碧雲 合」五字，多以小篆為基形而加以變化。道肯「鳥篆」均以開喙鳥頭、填實 頸 部、與四道細線組成的鳥身為筆畫來構字。盛京賦「鳥書篆」與之相近，但 無填實的頸部、鳥喙也較外開。夢英「廻鸞篆」的線質與結體均本諸小篆〆 道肯和盛京賦的「鳥篆」，則以筆末外開的飛白體為線質，以小篆略參古文 為結體。雖然都是臆造，但三家鳥篆各具奇趣，亦極生動可觀。

十八體篆書碑〆迴鸞篆 集三十二篆體金剛經〆鳥篆 御製盛京賦〆鳥書篆

（資料來源〆三十二體篆書金剛經之研究/游國慶/書畫藝術學刊 第四期，本研究整理製表）

表 2-5 鸞鳳書〆少皞以鳥紀官，遂作此。

源 起 分 析

「少昊金天氏」云云，託古之辭。一說「文章衣服，取以為象」，一說「鳳 鳥適至，爰象其體以成書」，總之是取象鸞鳳之形。

篆 體 造 形

道肯「鸞鳳書」以相接短尾鳥形為線質，以小篆略參古文為結體。盛京賦以 相接長短尾鳥形為線質、以古文為結體。其「鸞鳳」之形多變而生動，特多 出長體鳳鳥，為道肯所無也。

十八體篆書碑〆無 集三十二篆體金剛經〆鸞鳳書 御製盛京賦〆鸞鳳篆

（資料來源〆三十二體篆書金剛經之研究/游國慶/書畫藝術學刊 第四期，本創作研究整理製表）

表 2-6 龜書〆堯因軒轅時龜負圖而作。

源 起 分 析

比附河出圖、洛出書事，而援「陶唐氏、軒轅」，【盛京賦篆書緣起】 已駁 之矣。

篆 體 造 形

道肯「龜書」以聯綴小龜為線質，以小篆為結體，其龜三足。盛京賦亦以聯 綴小龜為線質，以小篆略參古文為結體，然其龜有四足。承轉之機昭然。

十八體篆書碑〆無 集三十二篆體金剛經〆龜書 御製盛京賦〆龜書篆

（資料來源〆三十二體篆書金剛經之研究/游國慶/書畫藝術學刊 第四期，本創作研究整理製表）

表 2-7 龍書〆太昊獲景龍之瑞而作此。

源 起 分 析

「庖犧氏獲景龍之瑞，命臣飛龍氏造六書」云云，也是託古。其形與出土璽印之 鳥蟲篆體相近。鳥首加冠羽，而卷身夭矯，又似夔龍飛動。

篆 體 造 形

道肯「龍書」以各單體龍形為線條組成(以小篆略參古文為結體)，其頭與表 2-4

「鳥篆」相似，唯此龍頭上有朝前的曲角，其身似表 2-8「麟書」:身有二 前肢、

歧尾，唯於尾梢較上卷。盛京賦「龍書」與之相類(唯以古文為結體)， 但細察 之則足有單、雙、三、四不同〆歧尾亦有單、複、或省略之異。承前而開新，變 化之跡可尋。

十八體篆書碑〆無 集三十二篆體金剛經〆龍書 御製盛京賦〆龍書篆

（資料來源〆三十二體篆書金剛經之研究/游國慶/書畫藝術學刊 第四期，本創作研究整理製表）

表 2-8 麟書〆獲麟，弟子為素王紀瑞作。

源 起 分 析

「西狩獲麟，弟子申為作」云云，無考，但夫子既嘆「吾道窮矣」，又何可 名之「紀瑞」，其謬甚矣。大概是要託古抬價，又怕其非卲徵，所以加上「弟 子為素王紀瑞作」諸字，「西狩獲麟、吾道窮矣」，孔子之慨深矣，弟子又 何敢創篆以稱「紀瑞」乎?弟子為素王紀瑞作。

篆 體 造 形

麒麟書、麟書、麟書篆，異名同指。其狀不似所謂「四不像」的「麒麟」，

倒像是「鱗龍」之形。道肯「麟書」由各鱗龍線條組成，鱗龍尖頭、頭上二 向後直角、長身曲體、下有二前肢、後有歧尾向上，狀頗靈動。盛京賦「麟 書篆」之 「鱗龍」方頭、上有曲角朝前、長身曲體、下有四肢、無歧尾。其 形似青銅紋飾之夔龍。「麟書」之名可怪。唯二者相比，亦可知盛京賦承繼 變化之跡。

十八體篆書 碑〆無

集三十二篆體金剛經〆麟書 御製盛京賦〆麟書篆

（資料來源〆三十二體篆書金剛經之研究/游國慶/書畫藝術學刊 第四期，本創作研究整理製表）

表 2-9 鵠頭書〆漢家尺弌之簡如鵠首。

源 起 分 析

所謂「詔版所用漢家尺一之簡」，無考，若真為漢家，則為「隸書」而非「篆 字」，雜篆家參雜各體自創新篆，前有「龍爪」，以右軍行書擬作篆體〆此 則以隸勢之「鶴頭」、「鶴頭」(疑即隸書特色「蠶頭雁尾」的另一形式的擬 象) 作創篆的原始構思。

篆 體 造 形

道肯的「鵠頭書」以古文尖筆為線質，以小篆略參古文為結體，起筆「鵠頭」

靈活多向。盛京賦承之，唯「鵠頭」細小，較不明顯。

十八體篆書碑〆無 集三十二篆體金剛經〆鵠頭書 御製盛京賦〆鵠頭篆

（資料來源〆三十二體篆書金剛經之研究/游國慶/書畫藝術學刊 第四期，本創作研究整理製表）

由前列八部美術篆體發展可見花鳥字體之源起雛形，皆尌篆體本身筆畫店伸，

然崇拜。透過神話與宗教賦予各星相非凡的神性與獨特的人格魅力，三星高照，

即為人間世事圓滿表徵，透過諧音圖像化，展現文字視覺與語言聽覺之間的高度 連結性。「取其造形符號典故」則可以中國文人所推崇之「歲寒三友」〆松、竹、

梅及「四君子」〆梅、蘭、竹、菊為例。此一類植物、花卉因其生長特性與氣候 環境典故與造形符號店伸轉化所建立之文人冰清玉潔、精神淨化的擬人化特質投 射，最能代表文人之氣節、品格與學識。宋、元時期的書畫家喜以竹、梅入畫，

松亦以堅挺於寒冬中與前二者並列「歲寒三友」。著名的元四家之一〆吳鎮，加 入蘭所繪之四友圖，更奠定後者四君子之雛形。明神宗萬曆年間文人黃鳳池所輯 之「梅蘭竹菊四譜」，輔以陳繼儒所命之四君（四君子），進而開創了後世所流

松亦以堅挺於寒冬中與前二者並列「歲寒三友」。著名的元四家之一〆吳鎮，加 入蘭所繪之四友圖，更奠定後者四君子之雛形。明神宗萬曆年間文人黃鳳池所輯 之「梅蘭竹菊四譜」，輔以陳繼儒所命之四君（四君子），進而開創了後世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