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人王筠的「教童子法」中:「蒙養之時,識字為先,不必據讀書。....
能識二千字,乃可讀。」學童識字越多,閱讀能力相對提升,識字是閱讀的基礎,
而閱讀又為一般認知學習活動的基礎。本節茲就三個部分加以探討:壹、中文字 的特性;貳、中文識字歷程與識字發展階段;叁、中文識字教學。
壹、中文字的特性:
中文字具有「一字一音節」的特性,一個字包括「形、音、義」三種組合因 素,有別於西方的拼音文字(孟瑛如、張淑蘋,2003)。如程祥徽、田小琳(1992)
所言:現行漢字是一種有表形、表音和表義成分的文字,簡言之,漢字是形音義 的結合體,與世界上其他文字比較,漢字是一獨特的系統。要瞭解漢字的特點,
必先從「六書」開始,能夠認識六書,並充分瞭解文字的形音義,就可以在寫作 上運用自如(袁之揚,1988)。六書是指漢字有六種造字法,也就是六種結構方 式,即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注、假借。這六個法則使中國文字成為世界 上最有特色,獨一無二的文字體系(竺家寧,1998)。
依據六書法則所造的文字,即使筆畫稍多,字形似繁,只要能掌握其原理原 則,必然易認、易學、易用。反之,不依據六書的法則來構字,其文字必然凌亂 且混淆,令人在認知和使用上茫然而無所適從(賴明德,1999)。因而黃沛榮(1996)
建議學校實施識字教學時,若能配合六書的造字規則,將可以幫助學生更容易掌 握字形。然而對漢字的認識不應侷限於六書的構字規則,尚需認識漢字的其他特 性。近年來有許多的學者(田小琳、程祥徽,1992;胡永崇,2001;萬雲英,1991;
裘錫圭,1995;龍異騰,2003;羅秋昭,2004;龔鵬程,2004)都針對漢字的特 性進行闡述,茲整理如下:
一、形聲字多且形、音、義密切結合,容易學習
漢字的特色乃在於一個漢字既是一個書寫單位,也是一個意義單位,是形、
音、義的統一體,從而構成一個認知單位(萬雲英,1991)。因此漢字可以從字 形看出其字義,與拼音文字有別。許慎的《說文解字》中共收錄9353 個字,其 中「形聲」有7697 字,約佔總數百分之八十以上,可見形聲字在漢字中佔大多 數,所以有人稱漢字是一種「義音文字」(萬雲英,1991)。
形聲字由形符和聲符組成,形旁和聲旁大都是原來就有的單字,形符表示一 個大的義類。如「艸」部為部首的字,其字義通常與「植物類」有關,如「情」、
「晴」、「清」、「請」字都發與「青」相似的音;也有一些字的聲符兼有表意 的作用,如「淺」、「錢」、「殘」、「賤」字中的聲旁「戔」都兼有「小」的 意義。這種字給讀者提供的信息量大,可供選擇的構字部件多,組合起來比較方 便,所以成為漢字主要的造字方法。
二、漢字屬於表意體系的文字,以表意為主,表音為輔
漢字的文字形體直接顯示的信息是語義而非語音。文字符號不與詞的聲音發 生直接關係,而是從詞或語素的意義入手,人們看到文字符號要通過它表示的意 義聯想到它的讀音,而不直接表示讀音(龍異騰,2003)例如英語Book,以直接 拼讀出意義為「書」這個詞的聲音來做為文字符號;漢字則用皮線穿過竹簡的形 態「冊」來表達這個意義,冊字是表意而不表音的。
三、具有組合性,有規則可循
按許慎之說法,從文字的結構來看,漢字可以分為獨體文與合體字(引自章 季濤,1991)。所謂「文」是指象形和指事,所謂「字」包括「形和聲相益」的
「形聲」和「形和形相益」的「會意」(林尹,1994)。獨體文是中國文字的基 本結構,等於是漢字的字根,如「人、牛、立、主、火」等;合體字則由獨體文 組合而成,如「音、羚、林、燃」等(引自杜晉秀,2004),所以合體字具有組 合的特色。透過漢字中的偏旁部首所具有的含義,在學習時可以提供類信息,便 於閱讀理解。
四、聲調具有辨義作用
從語音上說,漢字屬於「音節-語素文字」,文字單純且統一,單一音節,
四聲表意,同一個音節,聲調不同,就具有不同的意思,就代表不同的詞。一個 漢字基本上只記一個音節,是一個標準的單音節語言,無論是名詞或動詞,都是 一字一音,一個音節又往往只代表一個語素。如「人」這個字記錄了「ㄖㄣˊ」
這個音節,這個音節即代表人這個語素。以一個音節代表一件事物或一個意念作 為漢字的使用方式,但是單音節語音有限,無法滿足語言交流的要求,因而以四 聲來表示更多不同的意念。
五、常用字集中,可組合大量語詞
在一般字典裡,中國文字數量只有一萬字左右,目前小學課本裡所學的字彙 大約有三千個字,小學畢業生就可以看懂報紙,這表示漢字只要識得三千字左 右,就可以組合成數萬個詞彙(羅秋昭,2004),例如「牛」有水牛、大牛、鬥 牛、黃牛;「車」有汽車、火車、賽車等詞語。大量的組詞是漢字的一大特色。
六、以象形字為基礎,具有文化特色
由獨體象形所發展出來的漢字,可以讓我們見識到祖先在造字過程中的巧思 及思維模式,同時透過這些字,我們也可以看到中國人的政治觀及價值觀(羅秋 昭,2004)。
雖然中國文字五萬到七萬字,但經常使用的不超過五千字,240字更佔了漢 字「常用字」百分之五十八(呂美娟,1999)。萬雲英( 1991)亦認為漢字是 由筆劃、偏旁部首和基本字組合而成,有一定的構字及筆順規則,將有助於學生 對漢字的記憶。因此善加利用中文字彙由文而字,將部首的意義融入教學中,並 運用部首再組成其他相關的常用高頻字(如:由「一」延伸出「不」、「下」)。
就可以幫助弱勢學童有系統地學習中文字彙及增加識字量。
貳、中文識字歷程與識字發展階段
鄭昭明(1993)指出:學習一個中文字,需具備三種知識--「部首、偏旁的 音讀知識」、「部首、偏旁的語義知識」、「漢字組字規則的知識」。柯華葳(1992)
認為識字是閱讀的開始,屬於基礎的解碼工作,完整的識字是字形、字音、字義 三者緊密結合,包括:視覺的知覺、字形辨認、字義的直接接觸或聲韻的轉錄。
以下分述中文識字心理歷程、中文識字歷程及識字發展階段。
ㄧ、中文識字心理歷程
在學習中文的歷程,讀者需要經過何種心理歷程的運作,以下就鄭昭明的識 字心理歷程,茲說明如下:
鄭昭明(1981)以視覺的角度分析中文的辨識歷程,認為就文字的閱讀來看,
文字的閱讀至少涉及三方面的心智運作。
1、字形的學習與區辨:
透過練習去區辨字與字之間相同與相異的地方,是掌握文字閱讀首要必備的 能力之一。字形的區辨受兩個因素的影響。第一是筆畫的特徵,如果兩字在筆畫 特徵上有很多相異,則容易區辨,反之則否。第二是學習經驗,經驗愈多,則愈 能區辨事物之間細微不同的地方。
2.建立心理字典(mental lexicon)的系統:
心理字典是人類記憶中的特別組織,儲存與語言有關的訊息(胡志偉、顏乃 欣,1995),而鄭昭明認為心理字典的系統之建立就如經過文字的學習之後,在 心裡面建立一本字典一樣,每個字均有其位置,而每字也有其字形、字音與字義 的訊息連結在一起,因此心理字典的建立包含字形、字音及字義三者的連結和一 般文字知識。而所謂的「一般字彙知識」(general lexical knowledge)是指 一個人經過長期的文字學習之後,獲得有關該文字系統的知識,包含三方面知識:
(1)聲旁表音知識:指中文的發音通常與該字聲旁的音有所關聯,如 「清、晴、
請」的發聲與其聲旁「青」相同,「跑、炮、飽」的發音與其聲旁「包」相 似(黃惠美,1993,引自陳秀芬,1998)。
(2)部首表義知識:指中文字的部首,通常可顯示出該字所屬之類別或字義,
如 「豕」部部首的字與四腳動物有關,而「艸」部部首的字則與植物有關。
(3)漢字組字規則知識:指在組成中文字的部件中,有些部件在字裡有其固定 的空間位置,而極少出現在其他位置上,如部件 「穴」總是出現在字首,
而「水」部通常在字的左邊。
3.文字的辨識(recognition):
在經過長久練習之後,對文字的認知,與早期學習的字形區辨不同。基本上,
一個人在進行文字的辨識時,並不是被動的等文字訊息的到來,才去分析是什麼 字,而是以其所有的心理詞典的知識去主動的詮釋所看到的文字符號。
可見,在識字的歷程中,要將一個字牢牢記住,必須先通過對這個字的型態 做一番辨識,此時必須以先前習得的經驗為基礎,對該刺激做初步的分析,而後 才進行編碼的程序,如此再進入短期記憶,經不斷的複習後,方能貯存在長期記 憶中。由此看來,舊經驗的提取與記憶的策略,對識字學習是相當重要的。
由上述理論可知,舊經驗的提取和記憶策略,對學童的識字學習是相當重要 的。因此,研究者設計了一套部首識字教學,運用學童熟悉的兒歌,將口語詞彙、
動作提示與要學習的部首主要字相結合,融入學童的生活經驗;設計有趣的象形 記憶術,有效的幫助學童增加識字量。
二、中文識字歷程
中文字的辨識歷程為何?目前有曾志朗(1991)的「激發-綜合」二階段模 式,胡志偉(1989),胡志偉和顏乃欣(1995)的「多層次字彙辨識理論」(王 瓊珠,2008),茲說明如下:
(一)曾志朗的「激發-綜合」二階段模式:
曾氏認為漢字之字形,字音,字義不同的訊息以平行分布的方式儲存在 記憶系統中,在「激發」階段,刺激字的各種相關訊息(包括與刺激字之聲 旁有關的可能發音)都會被激發,在「綜合」階段,讀者根據多重線索「合 成」一個最有可能的發音,然後做出反應,各線索互相合作產生「共謀效應」
(conspiracy effect),使讀者很快認出字來。如圖2-5。
(一)曾志朗的「激發-綜合」二階段模式:
(一)曾志朗的「激發-綜合」二階段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