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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宮廷的鳥類觀察模式與繪圖特色

在文檔中 乾隆宮廷白鷹圖研究 (頁 80-89)

第四章 從乾隆宮廷白鷹圖論十八世紀清宮花鳥畫的畫史意義

第二節 乾隆宮廷的鳥類觀察模式與繪圖特色

(一)乾隆宮廷白鷹圖的構圖觀念

一旦認識乾隆皇帝對花鳥畫的調整理念,便可理解乾隆前期白鷹圖中,架上 鷹圖和樹石鷹圖的圖式皆試圖追繫中國傳統的道理;並且,在樹石鷹圖類型中,

更可見到利用西洋畫風組合了清宮山水畫的新筆墨,藉此回應中國花鳥畫的畫風 發展問題。而當乾隆皇帝在詩中讚譽余省能權衡牧谿與徐黃畫風,達到了「理趣 神解參無窮」的境界,提示了一種花鳥畫的存在價值。乾隆皇帝所提及的價值觀,

究竟該如何理解?

首先,必須回到畫面上,逐步分析當中有哪些特別的繪畫表現,以說明乾隆 皇帝經營花鳥畫的想法。重新回到乾隆宮廷前期由西洋畫家們主筆的白鷹圖。前 述提到郎世寧一根一根畫色線的技法,在艾啟蒙與賀清泰所繪的白鷹身上,也可 看到同樣的繪製方式。他們彼此之間最大的差異,大抵是在描繪肢體交接部位時,

拿捏色線如何組織相接部位的立體感而出現的觀念落差。艾啟蒙與賀清泰在這方 面使用色線的長短變化與層次,相較郎世寧,線條畫得比較粗、也比較少。例如 艾啟蒙畫土爾扈特白鷹(A4)與郎世寧畫霍罕額爾德尼白海青(B3),翅膀與身體 連接處的羽毛變化與翅膀厚度感就大不相同;艾啟蒙的白鷹脅下與身體交接處的 羽毛描繪相顯較突兀,相較之下郎世寧則比較能修飾連接或彎折的細節。或許這 些差異就是後人以寫實角度檢視時,會覺得晚進的西洋畫家畫作比較死板,遜色 於郎世寧之故。但整體來說,皇帝接受艾啟蒙與賀清泰這樣的成果,在內務府檔 案中,也並未見到皇帝對此感到不滿而要求重畫。他們與郎世寧寫實技藝的差距,

應不是乾隆皇帝特別在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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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中挑選最像的鳥種來定義這隻罕見鳥類。但皇帝認為既然是新的鳥種,更應 該作新畫記錄下來,而不是用不相干者虛應附會,因此,決定延用「鷟鸑爾」之 音為此鳥之名,並命令郎世寧繪製成圖軸。可想而知,乾隆皇帝在翻查《鳥譜》

的時候,應是從圖像來查對「鷟鸑爾鳥」的特徵,乾隆皇帝是怎麼掌握「鷟鸑爾 鳥」的特色呢?御製詩序中皇帝所見,形容如此:「色正黝,尾中散白點如雪糝,

赤睛黄匡,翎戢戢駢半雉扇。」而當郎世寧奉命作畫的時候,亦特意設計此鳥採 背向觀者呈張翅的動作,以利表現翅膀羽毛排列緊密、尾部中間散布白點以及尾 羽的扇狀特色,並讓鳥頸做扭轉姿勢,露出眼部的佈色,頗有搭配文字對照之意。

由皇帝描述的方式亦可知,對於陌生的鳥類,乾隆皇帝特別關注的是眼部結構與 色彩,以及羽色在身體部位的分布狀態。而此掌握特徵的記述方式,和《鳥譜》

的圖說寫法亦可說是同一種概念。

在《松鳥圖》的案例中,乾隆皇帝的觀看方式可說影響了郎世寧的構圖設計,

而這種藉由描繪特定姿態以凸顯某特殊部位值得一看的設計,在《鳥譜》中也可 見到活用。例如「金頭鸚鵡」的動作亦是《鳥譜》中較為特別的,金頭鸚鵡的身 體隨著脖子扭轉的姿勢,微微露出一邊翅膀一小塊紅色的部分,和另一側紅色的 部位相對,這樣的安排更使人從視覺對稱的關係,意識到此鳥的肩膀部位有如此 特徵,而能與圖說提到的「紅肩」精確相應。這也使人想起乾隆二十九年與三十 八年所繪霍罕白海青(B3)與土爾扈特白鷹(A4)的特殊姿態安排。這兩隻有著 特殊姿態的白色猛禽畫,除了以生物肢體行為暗示新降伏部族仍存在軍事威脅,

進一步設計的特殊身體方向或角度細節則可能由畫家構思並為皇帝所接受。例如 霍罕白海青(B3)斜向而略舉翅膀,讓我們注意到翅膀邊緣的稜部有斑紋,且以 此對照了其他部位的潔白;側面張翅的土爾扈特白鷹(A4)則讓人注意到牠翅膀 內外羽毛紋路與色彩的差別(圖 4-14)。

乾隆皇帝對鳥類進行外形部件式與色彩解析的傾向,搭配公式化的文字結構 形容方式,讓《鳥譜》圖文彼此產生緊密的對照效果。相較其他中國朝代歷史上 紀錄禽鳥的相關典籍,這種既能在圖文之間實際得出對應的指涉達到共識,甚至

- 70 - 有。不過可以推論而知的是,康熙十八年(1679)由利類思(Ludovico Buglio, 1606-1682)節譯自義大利生物學家阿特洛旺地(Ulisse Aldrovandi, 1522-1605)鳥類 學著作《進呈鷹論》,當中介紹鷹鷂的方式,主要偏重記述鳥類行為學以及獵鷹飼 額摩鳥圖記》中,即是直接引用法國皇家科學院院士 Claude Perrault 出版的解剖報 告集裡的節譯段落。比對分析之下,乾隆皇帝只傾向選擇食火雞(額摩鳥)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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