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雉到白鷹：滿州皇帝的新詮釋

在乾隆皇帝的白鷹圖中，架上鷹類型的白色猛禽各自顯得溫馴冷靜，多背對 或側對觀者，以展現背部或翅膀不同的羽色紋路。第二種樹石背景鷹圖的白鷹（以 下簡稱樹石鷹圖），大部分都是比較單純的靜態直立的姿勢，早期的三張（B1~B3）

還稍能看出描繪了白鷹頸部低下扭轉的些許姿態變化，使人感受到白鷹正在進行 有目標性的凝視。

屬於架上鷹圖的乾隆三十八年艾啟蒙畫土爾扈特白鷹（B4，圖 3-15），姿勢相 對顯得特殊，此鷹在鷹架上張翅回盼，頗有不馴而自壯聲勢的意味。鷹在面對敵 人顯示威嚇的時候通常會把體羽膨起來，然後翅膀微張，讓自己看起來體型比較 大，在《元人畫鷹》亦可見相似行為表現。而屬於樹石鷹圖的乾隆二十九年霍罕 汗額爾德尼所進白鷹（B3，圖 3-14），畫的是俯身張翅的姿勢，不同於直立的原地 威嚇，這是猛禽起飛前先半蹲、身體呈水平狀的行為。⁸¹ 土爾扈特白鷹和霍罕額 爾德尼白鷹繪成圖象時，在這兩類鷹圖中姿勢最為特別，透過不同的肢體描寫，

80 館臣在《禮器圖》書成後上表竣工時機之選擇意圖：「當此青編之告竣，適逢紫塞之歸誠。」參 見劉潞，〈一部規範清代社會成員行為的圖譜——有關《皇朝禮器圖式》的幾個問題〉，《故宮博物 院院刊》，第 114 期，頁 140。

81 承蒙屏東科技大學野生動物保育所鳥類生態研究室洪孝宇助理研究員提供猛禽行為諮詢與協助，

在此謹致謝忱，惟文責由筆者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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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詩〉亦是延續此傳統的產物，班固〈白雉詩〉云：「啓靈篇兮披瑞圖。獲白雉兮 效素鳥。嘉祥阜兮集皇都。發皓羽兮奮翹英。容潔朗兮於純精。彰皇德兮侔周成。

永延長兮膺天慶。」乾隆皇帝在〈白海青歌〉中形容白海青「素翹皓羽光陸離」

正脫胎於班固描寫的〈白雉詩〉詩句。不過，以形容白雉的特徵形容白鷹，乍看 有些奇怪，然而，可以因此初步看出乾隆皇帝在詩中特別在意的兩件事情：第一 是拿霍罕部獻白鷹與越裳國獻白雉加以比較，第二則是白鷹具有可論比白雉的某 種質性。

如果再多觀照其他白鷹圖上的御製詩，可以發現這兩件事情的對比出現得相 當頻繁。也可以察覺，使用〈白雉詩〉為典，形容白鷹的狀況較廣，幾乎每張白 鷹圖的御製詩，乾隆皇帝都會使用到班固以〈白雉詩〉歌頌皇德引來祥徵的典故。

而來自周代越裳獻白雉的典故，則特定使用於乾隆二十九年霍罕汗額爾得尼（詩 5）、

乾隆三十年喀爾喀多羅貝勒阿約爾（詩 6）、乾隆三十八年土爾扈特貝子錫喇叩肯

（詩 7）這三者進鷹所繪製的白鷹圖御製詩裡。

喀爾喀貝勒阿約爾的身分與進鷹緣由目前並不明朗，但土爾扈特貝子錫喇扣 肯和霍罕汗額爾德尼則有著類似的進鷹背景。乾隆三十六年（1771 年）土爾扈特 人因不滿俄國壓迫，因此大舉東遷，一路與俄國軍隊作戰，進入清國境內，請求 滿清庇護，因而定部於新疆。然而乾隆皇帝始終顧忌土爾扈特首領渥巴錫接近清 領地的權宜之心，加上西北初定與膠著的金川兵事，因此在御製詩中亦可見他接 受白鷹的謹慎（詩 7）。⁸⁴

將這三個例子並觀，另亦可依據《清朝通志》裡記有「白鷹」一條：「喀爾喀

84 陳維新，〈乾隆時期土爾扈特部歸屬問題交涉〉，《故宮學術季刊》，第 24 卷第 2 期（2006），頁 19-50+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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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 可波羅(Polo, Marco, 1254-1323?)撰、沙海昂(A. J. H. Charignon)註、馮承鈞譯，《馬可波羅行紀》

（上海：臺灣商務，1937），頁 3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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