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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成時災異說蓬勃,除了上述原因外,更可能是政局的變化,特別是君

37 如日食依理皆在朔日發生,但如《春秋》隱公三年「二月己巳,日有食之」。公羊 學者何休便釋為:「此象君行暴急,外見畏,故日行疾,月行遲,過朔乃食,失正 朔於前也。」(參《公羊義疏》,頁115)實是巧作解釋。《漢書》,頁 1479〈五 行志〉引劉歆說云:「周衰,天子不班朔,魯歷不正,置閏不得其月,月大小不得 其度。史記日食,或言朔而實非朔,或不言朔而實朔,或脫不書朔與日,皆官失之 也。」則直接點明為曆法與紀錄之問題。

38 如司馬彪《續漢書•五行志》對於東漢日食記載,便屢見「史官不見,郡以聞」之語。

詳參南朝宋•范曄:《後漢書》(臺北:洪氏出版社影印,1978 年),頁 3358、

3362、33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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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的侵陵。如杜欽於成帝建始三年〈賢良對策〉云:

臣聞日蝕地震,陽微陰盛也。臣者,君之陰也;子者,父之陰也;妻者,

夫之陰也;夷狄者,中國之陰也。春秋日蝕三十六,地震五,或夷狄侵 中國,或政權在臣下,或婦乘夫,或臣子背君父,事雖不同,其類一 也。臣竊觀人事以考變異,則本朝大臣無不自安之人,外戚親屬無乖剌 之心,關東諸侯無強大之國,三垂蠻夷無逆理之節;殆為後宮。(《漢 書》,頁2671)

姑不論杜欽推度的主要目標是否得當?但其所運用分析的陰陽原則,即是東周 方士,乃至於漢初董仲舒春秋公羊災異說所使用最基本的災異說方法。杜氏以 為:日食地震肇因於陽弱陰盛,因此站在君王(陽)之對立面的臣下、儲君、

后妃、敵國,便是主要的占候目標。漢初以來,雖不乏外邦入侵,或是王儲諸 侯興變。但在宣帝以後,權臣與后黨造成了王朝君權侵陵的危機,則日益嚴重。

掌管諫議的儒生雖在元帝時得到較多的發言權力與管道,得以參與朝政。但終 究不是主宰政治起伏的主流;反而常隨著后黨外戚、宦豎佞臣而搖擺。漢初因 有呂后專擅的前車之鑑,文帝以來對於后黨多有戒心。武帝更為了繼承者的穩 固而處死了后妃,39企圖防患於未然。但昭帝無嗣,政權邅替出現危機,霍光 首立昌邑王而廢,終立宣帝。然昭帝時朝中大臣已處心積慮送女入宮,運作立 后,如上官皇后即是。40宣帝朝之霍后得立,更是出自霍光妻使人毒殺許后而

39 《漢書》,頁 3957 載昭帝之生母拳夫人(鉤弋倢伃)云:「鉤弋子年五六歲,壯 大多知,上常言「類我」,又感其生與眾異,甚奇愛之,心欲立焉,以其年稚母少,

恐女主顓恣亂國家,猶與久之。鉤弋婕妤從幸甘泉,有過見譴,以憂死,因葬雲陽。

後上疾病,乃立鉤弋子為皇太子。拜奉車都尉霍光為大司馬大將軍,輔少主。明日,

帝崩。」

40 《漢書》,頁 3958 載上官桀之子上官安為霍光婿,其勾結帝長姊之倖臣丁外人謀 欲立后云:「時上官安有女,即霍光外孫,安因光欲內之。光以為尚幼,不聽。安 素與丁外人善,說外人曰:「聞長主內女,安子容貌端正,誠因長主時得入為后,

以臣父子在朝而有椒房之重,成之在於足下,漢家故事常以列侯尚主,足下何憂不

封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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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此事霍光亦知情。41總而言之,權臣把持朝政的私心,常會結合後宮已有 的勢力,如太后、公主等。自漢初以來,不斷湧現。元帝即位,封太子(成帝)

母王政君為后,后父王禁為陽平侯,禁弟弘至長樂衛尉。永光二年,王禁薨,

長子鳳嗣侯,為衛尉侍中。元帝雖曾因寵幸傅昭儀,其子定陶恭王有材藝,欲 立為嗣而未果。待成帝即位,遂封母舅王鳳為大司馬大將軍領尚書事,王氏之 興自鳳始,終至王莽篡漢。班彪於〈元后傳〉云:

漢興,后妃之家呂、霍、上官,幾危國者數矣。及王莽之興,由孝元后 歷漢四世為天下母,饗國六十餘載,群弟世權,更持國柄,五將十侯,

卒成新都。(《漢書》,頁4035)

成帝時除了太后王氏一黨之外,皇后許氏之父許嘉於自元帝時為大司馬車騎將 軍輔政,亦具權勢。成帝無嗣,乃以定陶恭王之子為皇太子,即哀帝。是時朝 中除了盤據已久的太皇太后王氏一黨外,又有傅氏(元帝之傅昭儀,哀帝祖母)

與丁氏(哀帝生母)一黨。兩股不同來源的勢力試圖推倒對方,則對於其他佞 幸、宦官、儒臣則或加籠絡;或加排擠。如元帝時之石顯、哀帝時之董賢。降 至東漢,當外戚勢力佈滿朝中要職,挾持君權。一但新主即位,除非仰人鼻息。

不然必需依賴親信勢力才可能奪回政權。朝臣因宦海浮沈,彼此勢力犬牙交錯 並非可信賴的管道。而此時長處深宮,朝夕相處的佞宦便是少主唯一可供運用 的勢力。如果外戚與宦官彼此狼狽為奸,相互謀利,朝廷看似安定。一但權力 失衡動盪,則必在朝中興起腥風血雨。準此,再觀杜欽所用之陰陽二分的對應 原則,便使一些未研析過災異說,也無法掌握五行或易算原則的朝臣,都能很 輕易的把災異事件依附在自己所欲批評的人事上。以下茲舉元、成二朝數事,

以證災異詮釋助長了政局之傾軋。

元帝初元五年至永光四年間,星孛于參、雨雪、日食、地動災異數見,元

41 《漢書》,頁 3966 載霍光夫人顯欲貴其小女成君。乃於許皇后當娠而病時,勾結 通女醫淳于衍投毒害后。其後有人上書告諸醫侍疾無狀,皆收繫詔獄。顯恐事發,

即具語霍光,霍光驚愕,默然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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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災異詔凡5 通。劉向於永光元年上〈條災異封事〉,內容歷數《春秋》災異 事件,並針對當時「日月無光,雪霜夏隕,海水沸出,陵谷易處,列星失行」

等異徵,而歸出「《春秋》六年之中,災異未有稠如今者」的推論。就其原因,

劉向毫不隱晦,乃「讒邪並進也。讒邪之所以並進者,由上多疑心,既已用賢 人而行善政,如或譖之,則賢人退而善政還。夫執狐疑之心者,來讒賊之口;

持不斷之意者,開群枉之門。義邪進則眾賢退,群枉盛則正士消。」懲於為小 人所乘之前事,〈封事〉末云:「條其所以,不宜宣洩。臣謹重封昧死上。」

蓋元帝即位時由大司馬車騎將軍樂陵侯史高、前將軍蕭望之、光祿大夫周堪受 宣帝遺詔輔政。蕭、周二人以師傅見尊重,又選宗室諫大夫劉更生(成帝時改 名劉向。以下為行文便利,仍統稱劉向,而不另標明劉更生之名)、侍中金敞 等同心謀議,勸上以古制,對宣帝之政多所匡正。另一方面史高則與久典樞機 的中書令弘恭、石顯等,堅持宣帝故事。蕭望之又以「古不近刑人」之義,欲 將宦者排除於中書(〈佞幸傳〉作「尚書」)之職,加上外戚許、史二氏多有 放縱奢淫。兩造之間,衝突日增。豈料恭、顯先發譖訴,蕭望之免官,周堪、

劉向皆免為庶人。42時適有地震重復發生,被弘恭等人用來排擠蕭望之;但 劉向懼焉,乃使其外親上變事為其辯護。只是劉向細密的推測,卻遭到恭、顯 等人更大的反擊。最後劉向再次免為庶人,蕭望之自殺。前通上書雖假外親之 手而不果;此通封事謀重封密奏。但恭、顯仍得見其書,與外戚許、史一黨更 加仇怨劉向等人。是年夏寒,日青無光,恭、顯等人便言為周堪、張猛用事之 咎,朝臣多黨之。周堪乃左遷為河東太守。永光四年6 月孝宣廟闕災、日食接 比而見。元帝遂召諸前言日變在堪、猛者責問,並下詔:

往者眾臣見異,不務自修,深惟其故,而反晻昧說天,託咎此人。朕不 得已,出而試之,以彰其材。堪出之後,大變仍臻,眾亦嘿然。堪治未 期年,而三老官屬有識之士詠頌其美,使者過郡,靡人不稱。此固足以

42 參《漢書》,頁 3283-3287〈蕭望之傳〉及頁 1929-1930〈楚元王傳〉。如照二年「其 春地震」推測,則蕭望之等3 人遭貶,當在初元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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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先帝之知人,而朕有以自明也。俗人乃造端作基,非議詆欺,或引幽 隱,非所宜明,意疑以類,欲以陷之,朕亦不取也。朕迫于俗,不得專 心,乃者天著大異,朕甚懼焉。今堪年衰歲暮,恐不得自信,排於異人,

將安究之哉?其徵堪詣行在所。(《漢書》,頁1948)

劉向〈封事〉中已點出元帝任賢不能固信;除惡不能務盡的優柔寡斷,才是問 題的重點。元帝詔書中屢言「朕不得已」、「朕迫於俗」,其實頗有卸責的意 味。同一時間,京房針對日食又久青亡光,陰霧不精等現象,亦數上疏,所言 屢中。元帝數召見問,京房則以為:

古帝王以功舉賢,則萬化成,瑞應著,末世以毀譽取人,故功業廢而致 災異。宜令百官各試其功,災異可息。(《漢書》,頁3160)

京房著眼於吏治考課,固奏考功課吏法。惟公卿朝臣皆以為煩碎。惟周堪初言 不可,後乃善之。京房與劉向的災異推度方法、結論雖然不同;43但政治立場 卻較相近。如元帝曾見京房,論及幽厲所任巧佞一事,京房直言云:

(京房云)「《春秋》紀二百四十二年災異,以視萬世之君。今陛下即 位已來,日月失明,星辰逆行,山崩泉湧,地震石隕,夏霜冬雷,春凋 秋榮,隕霜不殺,水旱螟蟲,民人饑疫,盜賊不禁,刑人滿市,《春秋》

所記災異盡備。陛下視今為治邪,亂邪?」上曰:「亦極亂耳。尚何道!」

房曰:「今所任用者誰與?」上曰:「然幸其愈於彼,又以為不在此人 也。」房曰:「夫前世之君亦皆然矣。臣恐後之視今,猶今之視前也。」

上良久乃曰:「今為亂者誰哉?」房曰:「明主宜自知之。」上曰:「不 知也,如知,何故用之?」房曰:「上最所信任,與圖事帷幄之中進退 天下之士者是矣。」(《漢書》,頁3162)

其語一如劉向〈條災異封事〉口吻。元帝猶欲辨明自己並非昏昧,但隨京房步

43 《漢書》,頁 1507〈五行志〉雖於是項災異中引述《京房易傳》。但文例顯然不 是京房當時的奏疏,而是班固時所見傳世的京房著作,加以裁融。至於京房災異說

43 《漢書》,頁 1507〈五行志〉雖於是項災異中引述《京房易傳》。但文例顯然不 是京房當時的奏疏,而是班固時所見傳世的京房著作,加以裁融。至於京房災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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