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臺山的地理環境
第一節、 五臺山的位置與自然景觀
在〈封域里數二〉文首，慧祥即先說明五臺山的地理位置與範圍，次而
對五臺山整體的自然景觀，分別從它的地貌、植被、氣候等特色做描述。
壹、五臺山的方位範圍
按《古清涼傳》卷上〈封域里數二〉文首載：
山，在長安東北一千六百餘里，代州之所管。山頂至州城，東南一百 餘里。其山，左鄰恒嶽，右接天池，南屬五臺縣，北至繁峙縣，環基所至，
五百餘里。1
引文慧祥指出五臺山的方位範圍。首先，強調山的方位在長安東北一千六百餘 里，「東北」的方位，此乃根據《華嚴經》記載東北方有清涼山，傳到東土，被 認為「五臺山」即是清涼山，同時位置符合在印度的東北方，唐代進而附會於長 安東北方。
再者，所謂「環基所至，五百餘里」，此與一則「文殊乞一坐地」的故事相 符，據圓仁在《入唐求法巡禮行記》（以下簡稱《行記》）載：
昔者孝文皇帝住此五臺遊賞，文殊菩薩化為僧形，從皇帝乞一坐具 地。皇帝許之。其僧見許已，敷一座具滿五百里地。皇帝怪云：「朕只許
1《古清涼傳》，卷上，〈封域里數二〉，《大正藏》第五十一冊，頁 1093b。
一座具地，此僧敷一座具遍滿五臺，大奇！朕不要共住此處」。逐以蔥韭
（韮）散五臺上，便出山去。其僧在後，將零凌香子散蔥韭之上，令無臭 氣。今見每臺遍生蔥韭，總不聞臭氧。有凌香滿臺生茂，香氣氛氳。相傳 云：「五臺五百里，敷一座具地矣」。2
或同載於《廣清涼傳》卷上云：
世傳後魏孝文皇帝，臺山避暑，大聖化作梵僧，從帝乞一坐具之地，
修行住止。帝許之，梵僧乃張坐具，彌覆五百餘里。3
傳聞在北魏孝文帝時，文殊乞一坐地，其中，指出五臺山範圍周長就是五百里。
慧祥則進一步說明五臺山的範圍：五臺山屬代州管轄，山頂離州城東南一百餘 里。左面與恒山（今河北省曲陽縣西北，與山西省接壤處）4相鄰，右面連接天池（今山 西省寧武縣西南五十里管涔山上）5，南面屬五臺縣管，北面是繁峙縣，範圍周長大約 五百餘里。按隋唐時 360 步為一里，每步五尺，一里長 1800 尺，除元代以 240 步為里外，各代均沿用唐大里制。6若以初唐大尺（官尺、營造尺），一尺約現 代的 29.5 厘米來換算，7（以下慧祥所指之里數，皆準照此例）五臺山周長五百里，即 是 265.5 公里。
2《入唐求法巡禮行記校註》，卷 3，〈開成五年七月二日條〉，頁 302。
3《廣清涼傳》，卷上，〈釋五臺諸寺方所七〉，《大正藏》第五十一冊，頁 1108a。
4魏嵩山主編，《中國歷史地名大辭典》，頁 841。
5史為樂主編，《中國歷史地名大辭典》，頁 301。此外，中國里制的變化中，在西元 1929 年制定 一市里為 150 丈，合公制為 500 米，故而「五十里」即是 25 公里。（參趙德馨主編，《中國經 濟史辭典》，武漢：湖北辭書出版社，1990 年 8 月，頁 81-82）。
6「里」，包含長度單位和地積單位。作為長度單位，每步或弓為六尺時，一里長 1800 尺。隋唐 時 360 步為一里，每步五尺。作為地積單位， 「里」 即一平方里合 540 畝。作為長度單位，
一里仍長 1800 尺。此時尺分大小， 里亦分大里、小里。以後，除元代以 240 步為里外，各 代均沿用唐大里制。（參趙德馨主編，《中國經濟史辭典》，頁 81-82）。
7若以唐尺出土實物資料得知，唐代早期的大尺，1 尺長度在 28 厘米至 29.7 厘米之間不等，中期 以後的大尺則在 29.5－31.81 厘米之間。學者考訂唐尺度已有豐富的研究數據，本文尺度換算 乃取陳夢家、胡戟等人的 1 尺 29.5 厘米為率。此因考量與慧詳《古清涼傳》成書年代最為接 近的唐尺出土實物，公元 681 和 684 年的「吐魯番日用木尺」，1 尺長度是 29.3 和 29.5 厘米，
故本文取學者研究數據中最接近慧祥時代出土的尺度。參郭正忠，《三至十四世紀中國的權衡 度量》（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3 年 8 月初版），頁 235-255。吳洛，《中國度量衡》
（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1 年 3 月臺 4 版），頁 217-228。楊生民，《中國里的長度演變 考》，載自國學網 http://economy.guoxue.com/article.php/5564。原載《中國經濟史研究》2005 年 1 月。
依現代的研究分析，據江陽指出，五臺山的地理座標位於東經 113°29'－
113°39'，北緯 38°55'－ 39°66'之間，東西最寬處為 32 里（16 公里），南北最長 處為 42 里（21 公里）。是由北臺──中臺，北臺──南臺，北臺──東臺三大 支系構成的一座山脈。北臺──中臺支系，由中臺延著峨嶺向西延伸，與繁峙縣、
代縣、原平市接壤。北臺──南臺支系，由南臺向南延伸，沿著黃花梁、天塔梁，
直至黃羅山及龍灣山，雄據五臺縣境內。北臺──東臺支系，由東向南，綿延 200 餘里（即 100 餘公里），是與河北省阜平縣的天然分界。可見，五臺山跨越 兩省五縣，環基所至五百餘里（即 250 餘公里）。8
另外又指出，五臺山的周長若從今峨嶺──砂河──神堂堡來計算，五臺山 在繁峙縣內的周長為 240 里（120 公里）；若沿著峨嶺──滹沱河──長城嶺來 計算，五臺山在五臺縣境內的周長為 320 里（160 公里），兩個半圈合計周長共 280 公里。9以上是學者對慧祥謂五臺山「環基所至，五百餘里」所做的考察，
可見就五臺山的方位範圍而言，慧祥的說法與現代對五臺山地理範圍的考察結 果，相差不多，被讚許不失是五臺山佛教一部信史。10
貳、五臺山的自然景觀
五臺山有它獨特的自然景觀，以下分別從它的地貌、植被、氣候、動物 等山上自然景物做描述。
一、五山聳立，頂同積土
據《古清涼傳》卷上〈立名標化一〉載：
一名五臺山，其中五山高聳，頂上並不生林木，事同積土，故謂之臺 也。酈元《水經》云：「其山五巒巍然，迴出群山之上，故謂五峰」。11 清涼山又名「五臺山」，顧名思義，五臺山封域境內，其中有五座山特別高聳屹
8江陽，〈五臺山的地理範圍〉，《五臺山研究》，1987 年第 3 期，頁 3、5。崔正森，《五臺山佛教 史》上冊，頁 7。
9江陽，〈五臺山的地理範圍〉，頁 5。同載崔正森，《五臺山佛教史》上冊，頁 11-12。
10崔正森，《五臺山佛教史》上冊，頁 402。
11《古清涼傳》，卷上，〈立名標化一〉，《大正藏》第五十一冊，頁 1093a。
立，山頂不生樹木，像土所堆積起來的臺，故謂五臺山，也是五臺山最獨特的地 標。慧祥再援引酈道元《水經注》謂，這座山有五個山頂，巍然直立在群山之上，
所以又叫五峰山。此外，慧祥書中又引侯君素《旌異記》云：
《旌異記》云：「雁門有五臺山，山形有五峙，一臺常晦，不甚分明，
天清雲散，有時而出」。12
同樣說明五臺山山的形狀，有五峰并峙的特殊景觀。道宣亦謂「此山極寒，不生 樹木，所有松林，森於谷底」。13法藏云「一名五臺山，以五山最高，其上竝不 生林木，事同積土故，謂之臺也」。14圓仁《行記》謂「五頂之圓高，不見樹木，
狀如覆銅盆」。15另云遙見諸臺「圓頂高聳，絕無樹木」。且諸臺「臺頂獨秀，
與碧天接連，超然於眾峰之外」。16或言「回首遍觀五頂：圓高超然，秀於眾峰 之上」。17以上皆明五臺山有五峰聳立，頂上不生林木，像土所堆積起來的臺。
若依現代地質研究指出，五臺山在漫長的地球演進中，經過了鐵堡運動、台 懷運動、五臺運動、燕山運動，形成了以五臺群綠色片岩及豆村板岩構成的「五 臺隆起」，其五臺群的地質年齡為 2800－2500 億年「新太古代」，18臺頂具有 高亢夷平的古夷平面，或稱「北臺期夷平面」。19所謂「夷平面」（planation surface ），是作為地貌的一種形態，在構造相對穩定條件下，由剝蝕和夷平作用 所產生的，以截面形式橫切所有在年齡上先於它的地層和構造的一種平緩地形，
是地貌長期發展的終極產物（準平原或山麓剝蝕平原），經抬升破壞或埋藏的結
12《古清涼傳》，卷上，〈立名標化一〉，《大正藏》第五十一冊，頁 1093a。
13《集神州三寶感應通錄》，卷中，《大正藏》第五十二冊，頁 422c。
14《華嚴經傳記》，卷 1，《大正藏》第五十一冊，頁 157a。
15《入唐求法巡禮行記校註》，卷 2，〈開成五年四月廿八日條〉，頁 268。
16《入唐求法巡禮行記校註》，卷 3，〈開成五年五月十七日條〉，頁 282。
17《入唐求法巡禮行記校註》，卷 3，〈開成五年七月二日條〉，頁 301。
18沈保豐、毛德寶，〈論五臺群的地質年代〉，《地質調查與研究》，2003 年第 2 期，頁 72-79。此 外，五臺山地區歷經一百多年五臺群的地質研究，對五臺群的認識有重要的進展，但對其層序 和時代的歸屬仍有不同理解。參見王曰倫等五臺隊，〈五臺山五臺紀地層的新見：1951 年 6-9 月野外觀察總結〉，《地質學報》，1951 年，第 4 期，頁 325-364。劉敦一、伍家善，〈阜平群、
五臺群、滹沱群的界限年齡〉，《中國地質科學院地質研究所文集》，1988 年第 18 號，頁 58-67。
李江海等著，〈五臺山區太古宙/元古宙界綫劃分及其地球演化意義〉，《大地構造與成礦學》， 2006 年第 4 期，頁 409-418。
19田永清，〈五臺山地質的突出普遍價值〉，《五臺山研究》，2007 年第 3 期，頁 40。崔海亭，〈五 臺山自然遺產的價值〉，《五臺山研究》，2003 年第 1 期，頁 30-32。胥勤勉、林曉輝，〈五臺山 地貌特徵及其旅遊價值〉，《五臺山研究》，2007 年第 4 期，頁 42-44。
果。因各種外動力地質作用對地面進行剝蝕過程中形成的一個近似平坦的地面，
所以又稱「均夷面」。20
五臺山五臺頂均屬於「北臺期夷平面」，新生代以來，五臺山持續隆升，河 流不斷侵蝕華北準平原。古滹沱河沿繁代盆地、忻州盆地和太原盆地發育而入汾 河，其上游沿繁代盆地而侵蝕華北準平原；古清水河為唐縣期夷平面發育的壯年 期河流，其上游沿著清水河復向斜而侵蝕華北準平原。五臺山位於兩條河流的上 游，故能保存大量的夷平面，並根據北臺命名為北臺期夷平面。21其形成始於老 第三世紀的古新世，距今約 6700－6000 萬年，新第三世紀以來（距今 2600 萬年 至 300 萬年）的構造運動引起山體不斷隆升，使老夷平面逐漸上升到現今的高 度。22
總之，此五臺隆起高亢夷平的古夷平面，其夷平面地表和緩平坦，如同前 述古來大德的描繪，皆明五臺山有五山聳立，頂同積土之臺的特殊地貌，是為五 臺山最具代表性的地理景觀。
二、高山峻嶺，山峰重疊
五臺山屬太行山系，地勢高寒，慧祥所謂「崇巖疊嶂」，23以及書中也援引
《括地志》云「其山層盤秀峙」，24說明五臺山有崇山峻嶺，重巒疊嶂，「形如
《括地志》云「其山層盤秀峙」，24說明五臺山有崇山峻嶺，重巒疊嶂，「形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