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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榮隆‧撒可努創作緣起與理念

亞榮隆.撒可努曾經因為失去自我而茫然,找不到切近傳統文化對我的內化,

沒有人告訴我,那個屬於自己的我在哪裡?但是當我將自己歸零後,我感受到來自 於原本生命和靈魂的歸屬感和呼喚。是的,我慢慢的找到了童年所熟悉的感受和親 暱感,我開始聽得到大自然和土地在交談、溝通的聲音,就如同父親說的,相信自 然的真實,讓自己被自然所擁有,那是被自然和土地接納的榮耀。

曾經那快要被切斷於連接母體的臍帶,卻在撒可努想回部落那刻開始,重新的 連結上,讓我體驗、感受到傳統的那個美。

什麼是傳統?撒可努曾不停的掙扎於這個問題在追尋‧思索的過程中,慢慢的 領悟到,原有的傳統生命力,是必須透過新的方式去詮釋、改變現有的存在價值和 意義,就如同父親所說的,「兒子,不要叫我獵人,現在要叫我生態平衡者。」過 去與現在,空間和環境的改變和創造,所依循的是生活化和被慣用的準則。

離開自己熟悉的地方,是多麼令人掙扎和痛苦,但有多少的原住民們,必須選 擇離開家鄉,到另一個地方去重新堆積價值和生命,而屬於回家的路,對他們而言 卻是那麼的漫長和遙遠。在離開家鄉後的幾年,撒可努開始回到了部落,當時對部 落的空氣、人、事、物和視覺所及的一切,都無法覺得安穩。直到同父親回到山林 的懷抱,和雙腳踩踏在熟悉土地上的踏實感,才讓我的心像被催眠似的獲得力量。

我永遠記得,第一次在父親的獵場上吸的空氣,那個味道,不是用新鮮來形容的,

那是一種感受,它治療了我一直在台北受創的心靈。

幾次同父親回到那片山林,在狩獵的過程裡,父親對自然的相對論(父親的話)

和思惟系統,不斷的影響了我的意志和判斷力。之後,每當我一個人再回到父親的

獵場時,那種被自然接受和擁抱的感覺是那麼的實在、有力,與孤獨的相伴,所形 成的一種享受和無形力量;讓我更能淋漓盡致的運用冷靜和獨思,面對這個大環境。

這股力量的出處,來自於生命的被洗禮,靈魂的被釋放,人的被歸屬及接納自然、

土地、獵人是相互依存而循環著,獵人就像是在花朵上採蜜的蜜蜂,因為他的傳播 而受粉,經花謝而結果,生命才能得以延續。

撒可努是在讀書階段離開家鄉,開始有了濃烈的鄉愁,寫了很多 散文,抒發 情 感,有朋友看了之後非常驚訝,鼓勵他去投稿,但投稿後,石沉大海,並未獲得賞 識(還是一家知名的出版社呢!﹚後來拾穗出版社一對夫妻看了我的作品後,說:「對 了,這就是真正代表台灣的作品!」

撒可努小時候可以說完全沒有接觸過世界童話這些個文學作品,但是大自然的 生活,快樂的童年卻是我寫作的泉源,而祖母是一個很會說故事的人,它可以叫我 在大太陽底下挖一個很深很深的洞,再叫我去把一棵樹搬了過來,放在洞裡,她卻 坐在那棵樹下:「你看,這樣不是很涼!」展現出生活中的大智慧,我的童年生活其 實完全是在這種快樂的環境下,自然而然擁有活力及生命。創作兒童文學,最重要 的因素就是保有一顆赤子心,用同理心來引發讀者,自然而然就可以穿過很多人的 心達到共鳴,我自己就是一個孩子王,在冬天帶著一群部落的孩子去露營,夏天去 海邊。

撒可努透過狩獵活動,深入探尋獵場倫理、地形、地物的變化,動植物的習性,

身體為內外空間居住生活,自然融入其地其時的四季秩序,地理環境重新進入時空 一體的族群歷史環境,建立他的生活世界,並將生活的體驗再現為創作的文本。

我常常在想,為何原住民的文化和傳統會流失得那麼快?心裡有很多的為什 麼,為什麼部落的人就不能多堅持自己的傳統,更用心的去認同自己的部落文化呢?

在回歸自己認同、認識、認知的那條路,我期待部落的長者能給我很多的東西,讓 我去拼揍、建構、找回什麼是傳統,文化是什麼,部落的「有可能」在哪裡。但長 者的問答總是一些失望:「這些都是過去了,要回傳統和文化又不能當飯吃,可以幹 什麼?」十年前我將部落的孩子,視為部落文化「有可能」的種子,只要「種」了 就有希望,就有結果的可能。之後在實踐的這條路上,一切由零開始,我才知道,

部落文化要重建,部落意識要深耕,不是一直空談如何找回傳統操作的方法。我開 始深入的去探討,才了解到部落已是一個「病人」,它是有病因的,有病因的族人如 何有能力去談文化的有可能呢?種下去的種子卻因潛在的家族、家庭因素而受影 響,例如,自私自利的家族喜歡比較,孩子就是不知道什麼叫分享;父母親失和的,

孩子就是缺少自信心,有時候表現極好,有時候極壞;酗酒的家庭,孩子是很沒有 責任心的。孩子成長在這樣的環境,就會用從部落學來的價值觀去面對他以後接觸 到的世界。我視每個孩子都有希望,都有可能,但一定要去關心、了解。當有人可 以去了解、關心一個人時,那是給一個人希望的開始,可能的路的指向,真的,我 就像種下芽,需要仰賴太陽慢慢給予養份。

之後,我們有了自己的會所,我才了解現在的會所可以透過每一個孩子的分享、

付出、行動、貢獻,找到自我認同的價值。有一天一位醫師朋友來到會所看到我們,

他很驚訝的嚇一跳,會所機制就是一種集體治療。有病因就要正視,才有可能將封 閉受傷的心復原。有了健康的心,任何的「接受」都可將之轉化,我們才有能力成 為新時代的原住民。在找回文化、傳統、部落、族群意識時,先對「自我」用心,

才是文化可能的開始吧!

幾年前,我開始「用心」的回歸部落,看著自己的部落因文明衝擊,而傳統文 化盡失的一切。我想著,有可能嗎?告訴別人也很難讓人相信這個部落是排灣族,

為什麼穿阿美族的衣服,跳著他們的舞、唱著他們的歌?如今不能說過去的那一段 是個錯誤,而是要更勇敢的去面對自我認知的問題。我們部落就是排灣族,為何要

去接受新香蘭下部落阿美化的一切,排灣族的東西很美啊!為什麼要放棄掉而不再 有所堅持。也許文化就是一種生活,不管它是用什麼樣的方法被延續在改變,答案 是那還是「我們」。

我常常在想,為何原住民的文化和傳統會流失得那麼快?心裡有很多的為什 麼,為什麼部落的人就不能多堅持自己的傳統,更用心的去認同自己的部落文化呢?

這個時代變了,文化與傳統、部落與族群意識對他們來說,那只是遙遠的記憶吧!

在回歸自己認同、認識、認知的那條路,我期待部落的長者能給我很多的東西,

讓我去拼揍、建構、找回什麼是傳統,文化是什麼,部落的「有可能」在哪裡。但 長者的問答總是一些失望:「這些都是過去了,要回傳統和文化又不能當飯吃,可以 幹什麼?」十年前我將部落的孩子,視為部落文化「有可能」的種子,只要「種」

了就有希望,就有結果的可能。之後在實踐的這條路上,一切由零開始,我才知道,

部落文化要重建,部落意識要深耕,不是一直空談如何找回傳統操作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