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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場景的敘述

山林部落的生活空間與原住民的文化,以及身份認同都是習習相關的,原住民的 文化是為了適應山林或海邊的特殊環境而發展出來,而祭典、打獵、捕魚這些生活中 的經歷,可視為原住民的族人能夠建構自己身份認同的一種儀式。與大自然的和諧,

不僅僅是祖靈的訓示,更是一種文化的高度表現。這些別於漢人的特徵,以及異於漢 人的生活環境,都使原住民確認自己身份的認同。

民族是一種想像的共同體,一如班納迪克.安德森(BenedictAnderson)所說:「它 是想像的,因為即使是最小的民族的成員,也不能認識他們大多數的同胞,和他們相 遇,或者甚至聽說過他們,然而,他們相互連結的意象卻活在每一為位成員的心中。」

促成同一個民族的人去想像的,正是彼此共通的特質。除了活在海山之間,大海與山 林的意象,是連結民族共識的依據。瞭解了這點就可以知道,各個原住民族所居住的 部落空間,並不只是原住民討生活的空間,而是充滿意義的地方。

部落與山林在原住民心中不單純是空間(space),這些空間更是他們心目中的有歸 屬感的地方(place)。對所有原住民來說,童年所生長的山林部落空間對他們來說就是 具有地方感的地方,可以說,原住民自我身份認同是透過累積在山林部落的生活經驗,

每一個祭典,每一個族中耆老口耳中相傳的鄉野傳奇所建立起來,山林部落不單單是 一個空間,更是許多原住民建構族群認同所憑藉的寄託。例如在山豬飛鼠撒可努一書 中提到:

(一)描寫山林植物與動物生活的天地

有時候,我會在黃昏跑到利敝‚卡都(山名),聽他们咻咻的叫。十幾隻鷹凌 駕雲端,一起鳴叫,好像來自天堂的天籟,有高有低,有粗有細。他们好像

天空的舞者,展翅的曲線,一會兒飛高、盤璇,剎那間又俯衝,快到地面時 又順著山背消失在山谷,間接又順著氣流升高,出現在卡都上頭盤旋。(《山 猪飛鼠撒可努》,132頁)

(二)詩般的語言

外婆告訴過我,

煙會說話,

風有顏色,

天上的星星來自於母親的眼淚、

鹿的跳耀是新的生命的到來,

黃昏來的飛來的黑鳥是祖靈變的,

當小鳥像波浪搖盪著,

是表示死去的親人在小米上跳舞。(《山猪飛鼠撒可努》,107頁)

(三)尋找山林的生命力

我循著祖先走過的足跡,找尋大自然和屬於自己排灣族自己的東西,雖然國 家收走了老祖先的森林、獵場和耕地,父親常感嘆說:「這裡才有生命!每 天看到山,看到動物,跟山做朋友是一輩子也不能更改的事,當獵人是為了 更了解山和大自然的生命。」獵場和耕地,但卻收不回我這雙腳,我想到哪 裡就到哪裡,我覺得我是最富有的人。(《山猪飛鼠撒可努》,51頁)

(四)變化無常的景觀

上山時我未曾發覺自己被層層山巒抱住,寬廣的感覺,雲海的美麗,回程之 後,有時候欣賞一巒又一巒山的安靜和壯闊。第一次讓我回到真正的山的感 覺,是那麼的直接、親切,山陵線的凸起和收起,像女人雙峰和線條一樣吸

引人。陽光漸漸的微稀,落在排灣人的聖地而終歸消失。(《山猪飛鼠撒可 努》,122頁)

(五)神秘的山林

父親安靜地坐下來對我說:「兒子,我們來到老祖先的地方,必須循著傳統 老祖先的方法告訴他們,我們來了,是很誠心的來看他們。」我闔著眼,聽 著父親的禱告詞。當我雙眼睜開的剎那間,我一直想著我們是不是穿過了時 空,回到了一年前或是更久的時空,看到當時這座部落壯大嚴謹的生活,真 的好像有很多人正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兒子,小心一點!走在石板上要 踩輕一點,也許你站立的地方就是老祖先長睡的地方。」

濃密高大的樹林後,是排灣族的聖地,黃昏天空下的太陽好紅好紅,,我注 視著老部落的位置,覺得它好像披了一件天然的外衣,在山林裡過著獨立的 生活。(《山猪.飛鼠.撒可努》,114-115頁)

(六)原住民的文化遺址

遺世山林、規則性排列的石板屋和砌平的台階,出現在我眼前。哇!以前的 人怎麼這麼厲害,這麼高的石板怎麼弄來的,過去一定存在一個強大的部族,

有著嚴密的社會組織,及領導力強的大頭目,和像芒花一樣多的戰士,才能 鞏固這麼大的部落。

我抽起腰上的刀,高喊著,聲音穿過每一塊石砌的縫隙,傳進空洞的石板內,

起了共鳴,久久,吶喊餘聲才像悠悠的蛇身,藏匿在地底下老祖先的世界裡。

配刀插進刀鞘的那一刻,耳邊傳來了很多呼應的聲音和高亢的回音;我蹲坐 在講台中間佇立的石板下,仰天望著,周圍的大樹合抱著,掩蔽了老部落的 天空,這座遺世山林的老部落,尚未受到破壞。(《山猪.飛鼠.撒可努》,

原住民是天生的山海子民,他們與壯麗的自然和諧相存,享受著山林撫慰的福氣。

在作品中提到山林隨著季節及時間的不同而變化。不僅山裡的景色不同,連植物、野 花野草也不同,原住民對於自然生態環境觀與平地人不同,對於他們千百年來生活的 周遭環境,常抱敬畏之心,更表現出他們擁有人與自然相處的生存智慧與感情。

在傳統的部落生活中,人與自然的平衡是可能的。原住民獵取自己所需的食物,

耕種自己所需的糧食,依尋四季的變化調整生活,並且用各種祭典表達對自然環境的 尊敬。而在山林生活的原住民,山成為最適合的精靈場所意象。原住民是天生的山海 子民,他們與壯麗的自然和諧相存,享受著山林撫慰的福氣。原住民對於自然生態環 境觀與平地人不同,對於他們千百年來生活的周遭環境,常抱敬畏之心,更表現出他 們擁有人與自然相處的生存智慧與感情。

第五節 小 結

現代人由於生活富裕,不易察覺一切得之不易,生活中感恩與珍惜的心情,也就 不再重視。於是,回報與回饋的觀念漸漸式圍,因此活著就必須懂得有求有還,有求 就是求取,有還就是回報,當我們從大自然求取,也要對大自然還以愛護。《山豬.

飛鼠.撒可努》一書是排灣族撒可努的第一本散文集,是在作者的祖父不斷要求「你 一定要用紙和筆寫下來」的作品,重要的是,作者「在父親身上我看到了人與動物共 處的道理,在祖父身上了解到人與自然共生、共享、互惠的真理。」通過這個道理與 真理,使用漢名高志強多年的亞榮隆‧撒可努得以驕傲的向所有人宣稱「我是原住民

──排灣族」。此種「原住民─失去原住民─回到原住民」的啟蒙歷程,一直就是原 住民書寫者共同的遭遇,而啟蒙歷程的書寫也通常參雜著濃烈的悲憤之情、反抗的激 情、控訴的高音聲調與找回自己的復古本質主義,這也就形塑了我們對原住民文學的

「習向」原型,事實上,按照法農(Fanon)的論點,這個時期(第二階段)的精神狀態是「認 同政治的危機所在」,也是最危險的時期,它的危險在於本質主義的傾向與靠攏,對 內對外都將造成或多或少的毀滅與誤認(原住民重拾文化的誤認與非原住民對原住民文 化的誤認)。

然綜觀《山豬.飛鼠.撒可努》一書,也並不是沒有法農在討論知識分子抗拒殖 民主義的第二階段,「山與父親」控訴了外來者(國家、財團、平地漢人)對山林的破壞;

「小米園的故事」與「酒」,書寫了現代文明對原住民社會造成無情的文化變遷;「煙 會說話」與「自己的相遇」淒美而嚴厲的批判原質文化的喪失;『獵人在都市』一輯 兩篇,對被迫來到文明都市工作及遭遇,顯現出悲憤的情緒。凡此等等,均可以劃入 抵抗殖民主義的範疇,但是閱畢全書,真正散發著文字魅力的其實並不是強悍的抵抗 與控訴,反而是來自撒可努認同的排灣族這民族的美。

第肆章 《走風的人》作品分析

鎖上獵場 黑夜接替的時刻是

帶十字弓的

第二節 題材的呈現

對於原住民來說山林大地就是他們的母親,他們世代相傳的觀點認為,人類是自 然的一部份,也正因為如此,所以與土地所發展出來的關係是去適應環境並和環境取 得平衡,是可以永續且良性的使用資源。最佳的環境保護者是生活在當塊土地,並且 土地與其生計息息相關的人,而其中和山林環境及自然資源狀況最息息相關的,應該 是主要以部落山林資源為生的獵人,而狩獵文化不僅牽涉到自然資源的分怖,及使用 的習俗與慣例,更包含了自然生態的管理及維持。

浦忠成《原住民的神話與文學》

「狩獵活動除了可以詮釋為原始步落的經濟行為,從狩獵行為中可以觀察很 細微的族群文化特色,如宗教信仰、部落倫理、土地利用、草木生物知識、

生態觀念、產業經營、異族互動關係等等生活內函,狩獵文化可以明白一個 部族的人與神之間、人與人之間、人與自然之間、人與社會之間、人與歷史 之間的微妙互動關係,而再追溯臺灣原住民文化根源時,狩獵文化是不可忽 略的要素。」(190頁)

父親無奈的說:「中國政府來了,強占了我們的土地、獵場和耕地,用非法 的手段說是合法,再來說我們非法侵佔,盜採國家的資源,我們原住民哪裡 有國家的概念,這個國家和山底下的人永遠不會想了解我們。土地就像我們 的母親,獵場就像我們的父親,耕地就像我們的家人。我們愛他們所付出的 比這個國家來得多。我們沒有了土地,我們要去那裡?沒有了土地,根還能

父親無奈的說:「中國政府來了,強占了我們的土地、獵場和耕地,用非法 的手段說是合法,再來說我們非法侵佔,盜採國家的資源,我們原住民哪裡 有國家的概念,這個國家和山底下的人永遠不會想了解我們。土地就像我們 的母親,獵場就像我們的父親,耕地就像我們的家人。我們愛他們所付出的 比這個國家來得多。我們沒有了土地,我們要去那裡?沒有了土地,根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