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莫斯科談判中之東北問題
第二節 休會期間之折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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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事業及土地應歸中華民國完全擁有。但雙方皆欲掌控中東和南滿鐵路的實權，
對於鐵路理事會和局長之派任，沒有達成共識。最後是旅順方面，蘇聯強調軍港 範圍內，包含金州與大連，可自由決定一切，中華民國不能干涉；中華民國則提 出共同設立中蘇軍事委員會，以解決旅順區內的軍事和行政問題。93
簡言之，中華民國認為蘇聯劃定的保護區過大，蘇聯雖擁有旅順軍區的軍事 指揮權，但旅順軍區不應包括大連。並且堅持大連與中東、南滿鐵路之行政完全 屬中方所有。如此才能體現蘇聯對中華民國行政完整的尊重。相反地，蘇聯認為 在租借期限，旅順、大連，以及中東鐵路之管理權必須歸蘇聯所有，如此才能保 障蘇聯國家安全，達到中蘇同盟的意義。談判陷入膠著，中華民國代表團遂藉由 史達林須參加波茨坦會議的機會，返國與蔣中正商討接下來的對策。
第二節 休會期間之折衝
莫斯科談判休會期間對蘇聯與中華民國而言，都可藉此機會檢討談判得失，
並擬定新談判策略。
一、蘇聯對中華民國的評估
蘇聯談判代表團在第一階段史達林與宋子文最後一次談判後，就針對中東鐵 路之運兵問題提出建言。94他們認為中方關於中東南滿鐵路的草案，既然承認雙
93 高純淑，〈戰後中國政府接收東北之經緯〉，（臺北：文化大學歷史研究所博士論文，1993）， 103,108,111。
94 《Предложения советской делегации по редакции статьи 9 Соглашения о КВЖД и ЮМЖД, направленные Сталину и Молотову в ходе советско-китайских переговоров в Москве》(12 июля 1945г.) Русско-китайские отношения вⅩⅩ веке. Т.4:Советско-китайские отношения 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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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共同擁有、使用鐵路，就不應該單獨禁止蘇聯運送軍隊和軍用物資，而沒有限 制中華民國本身，所以為了條約的「平等」和「正義」，蘇聯至少最終應該強迫 中華民國接受，允許蘇聯藉鐵路運送軍用物資，或是要求中華民國同樣禁止藉鐵 路運送軍品與部隊。蘇聯代表團很快對談判內容做出反應，提醒史達林和莫洛托 夫等注意戰後中東鐵路須符合東北國家安全的需求。此外，蘇聯很重視對中華民 國情報的蒐集，包括談判者的背景、政府高層對談判的評論、未來內外政策等，
藉此了解中華民國的需求和底限。
7 月 21 日蘇聯駐華大使館一等秘書費德林科（Николай Трофимович Федоренко）與宋慶齡會談，雙方在一問一答的情況下，宋慶齡透露許多資訊給 蘇聯。95首先，宋慶齡表示蔣中正極為重視此次莫斯科談判，致力改善中蘇關係，
代表團的宋子文與蔣經國是其最信任的左右手。特別是蔣中正派遣蔣經國與蘇聯 談判一事，除因蔣經國通曉俄文外，蔣中正相信蔣經國在談判過程中，必定會貫 徹其意志，甚至在表述上能更加深刻。但蘇聯須小心蔣經國，因為其在國內的評 價係狡猾而難令人信賴。
接著宋慶齡向費德林科說明國民政府談判的真實目的，除了改善中蘇關係，
以及促使蘇聯對日作戰外，國民政府最重要是藉此解決國共的問題。當下國共談 判已經走入死胡同，不要期待在矛盾的情況下出現和平。就如先前美國代表團進 入延安、介入談判，蔣中正很清楚無法從談判獲得成果。但是國民政府認為蘇聯 是中共背後最重要的支持者，所以希望改善中蘇關係，以解決國共問題。費德林
1937-1945г. Кн.2:1945г. Отв. Ред. С.Л. Тихвинский, № 679, стр. 137.
95 《Запись беседы первого секретаря посольства СССР в КР Н. Т. Федоренко с Сун Цинлин о роли СССР в улучшении политического климата в Китае》(21 июля 1945г.) Русско-китайские отношения вⅩⅩ веке. Т.4:Советско-китайские отношения в 1937-1945г. Кн.2:1945г. Отв. Ред.
С.Л. Тихвинский, № 683, стр. 14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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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詢問國民政府走向民主改革的可能性，宋慶齡回應此種可能係一種妄想。蔣中 正極力解決的中國內政問題，並非民主問題，而是中共問題，其並不打算結束國 民黨一黨專政的情況。
費德林科又詢問宋慶齡，國民政府對蘇聯在遠東的觀點。宋慶齡表示，國民 政府對蘇聯在遠東的觀點，取決於蘇聯對國民政府的重要性。中蘇莫斯科談判就 是為了促使蘇聯對日出兵，解決中華民國內政問題，然而，國民黨內部有須多派 系依然反對蘇聯參加太平洋戰爭，認為會使遠東局勢複雜化，但蔣中正堅決讓蘇 聯參與其中，可能原因係藉此壓縮中共的客觀環境，以增強國民政府的實力。之 後，費德林科提起中華民國拖延談判的原因。宋慶齡解釋，莫斯科談判牽涉許多 重大議題，代表團必須回重慶與蔣中正磋商，以待最後的指示，所以藉波茨坦會 議舉行，合理返國。費德林科藉由與宋慶齡的談話，即獲知中華民國代表團的狀 況，以及中華民國內外政策的發展。
7 月 23 日彼得洛夫與赫爾利會晤，此時赫爾利尚未與中方代表團詳細交換 意見，所以主要談論蔣中正與赫爾利在第一階段莫斯科談判期間接觸的內容。96 首先針對莫斯科談判的內容，赫爾利與彼得洛夫對雙方遭遇最大阻礙的認知不同，
彼得洛夫認為，中蘇談判的癥結在港口與鐵路問題，赫爾利從蔣中正方面得知係 外蒙古問題。赫爾利解釋，對於旅順和大連問題，蔣中正很清楚蘇聯在東北的需 求，只是擔心使用「租借」一詞和重蹈歷史屈辱的可能，就算蘇聯提出改用聯合 使用的名義，蔣中正相信蘇聯會在不引起中國人反感的情況下，運用巧妙方式達 到租借的效果，所以反對在旅順大連一帶圈選特殊港口和區域，納入蘇聯的控
96 《Запись беседы посла СССР в Китайской Республики А.А. Петрова с послом США в КР П.
Хэрли о контактах посла США Хэрли с Чан Кайши в период советско-китайских переговоров в Москве》(23 июля 1945г.) Русско-китайские отношения вⅩⅩ веке. Т.4:Советско-китайские отношения в 1937-1945г. Кн.2:1945г. Отв. Ред. С.Л. Тихвинский, № 684, стр. 144-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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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
其次，比較蔣中正和中華民國代表團成員的情況，赫爾利透露蔣中正很清楚 蘇聯的欲望，但其堅定與蘇聯發展友好關係，所以謹慎又痛苦地面對中蘇關係，
可能削弱他的威望和權威，並帶給他恥辱。蔣經國的表現則是令赫爾利期待，就 其觀察蔣經國是聰明、仁慈，中華民國少數了解俄羅斯人以及蘇聯政策的人。至 於代表團團長宋子文在返抵重慶後，表現出過去從未有的心力交瘁。就赫爾利觀 察，宋子文非常抗拒蘇聯的觀點與政策，對蘇聯既恐懼又謹慎，甚至對赫爾利也 表示不信任。宋子文在意赫爾利平時與彼得洛夫的談話內容，認為赫爾利的行為 過於親近蘇聯。
最後，評估未來談判的發展，赫爾利樂觀表示中蘇最終會解決懸而未決的問 題，期待中蘇關係友好的發展。因為中華民國實際上沒有拒絕蘇聯的提案，只要 杜魯門、史達林與蔣中正之間多交換意見，想必最後會得到成功的辦法。再者，
莫斯科談判會議後，應有助國共和談，因為到時中共會知道，在沒有國際奧援的 情況下，必須妥協談判。赫爾利透露許多中華民國資訊給彼得洛夫，而不自知嚴 重性，再三向彼得洛夫表示，兩人保持聯繫與交換意見是非常重要。因此雙方遂 又在 7 月 27 日、30 日進行會談。
7 月 27 日，彼得洛夫與赫爾利會晤，談論中華民國請求修改雅爾達協定涉 及中國部分的問題。97赫爾利表示，中華民國希望美國能調整雅爾達協定內容，
以符合中國可以接受的範圍。但杜魯門總統已經拒絕此要求，美國將繼續支持雅
97 《Запись беседы посла СССР в Китайской Республики А.А. Петрова с послом США в КР П.
Хэрли о просьбе китайской стороны, касающейся корректировки крымских решений по Китаю》
(27 июля 1945г.) Русско-китайские отношения вⅩⅩ веке. Т.4:Советско-китайские отношения в 1937-1945г. Кн.2:1945г. Отв. Ред. С.Л. Тихвинский, № 686, стр.147, 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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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達協定，所以建議中華民國應就協定內容問題，直率地與蘇聯談判以達成協定。
彼得洛夫詢問中華民國對談判的癥結為何？赫爾利回答癥結有三項，第一、外蒙 古問題。第二、租借港灣的土地範圍。第三、使用港灣設施的內容。宋子文強調，
中華民國不允許外蒙古獨立。蔣中正則堅持，共用旅順協定務必使雙方都能共享 利益，蘇聯必須提供中華民國技術的協助。赫爾利還表示，宋子文是阻礙中蘇談 判的另一要素。赫爾利解釋，蔣中正與蔣經國熱烈期盼中蘇關係可以友好發展，
所以決心使此次莫斯科談判成功。但是，宋子文持不同的看法，非常謹慎、固執 地反對蘇聯的提案，甚至私下違背蔣中正的指示，拒絕蘇聯的提案。尤其，當赫 爾利看到蔣中正準備發給史達林的電文，發現內容來自宋子文手筆，對蘇聯表現 不可妥協性。若此情形未獲改善，赫爾利不排除建議蔣中正，以蔣經國取代宋子 文的團長位子。
彼得洛夫欲了解宋子文立場的起因，赫爾利則表示看法。宋子文曾稱蔣中正 是反動份子，但在赫爾利看來，宋子文更像是反動份子。之前赫爾利訪視延安，
調停國共失敗，也是宋子文造成。赫爾利解釋宋子文為反動份子的原因有二，第 一、宋子文自認為是高等人士，尤其當他成功出使美國以及擔任行政院長後更是 如此，但在莫斯科其自尊心受到傷害。莫斯科酒會上，史達林敬酒時只提蔣中正 和蔣經國，並將蔣經國視為蔣中正的接班人。宋子文難過的意識到，史達林和杜 魯門並沒有將其視為中華民國的第一號人物，所以自私的想法影響對蘇聯的表現。
第二、宋子文害怕承擔不被中國人認同的中蘇條約，希望讓蔣中正自行承擔這份 責任。宋子文目前拒絕再次率代表團赴莫斯科。若他成功離開代表團，將能批評 下一階段的莫斯科談判，尤其是談判對中華民國不利的部分。宋子文也將成為中 國的英雄，因為他拒絕了蘇聯提出令人可恥的條件。
彼得洛夫進一步詢問赫爾利對第二階段談判的看法。赫爾利表示，蔣中正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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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對外蒙古獨立事情妥協，只要蘇聯答應中華民國在旅順、大連的要求，並且 在處理外蒙古獨立時，不讓中國人以為蔣中正讓步接受這樣的恥辱，避免引起英 國藉機提出相對的要求。所以赫爾利建議彼得洛夫轉達，蘇聯當前最重要的事情，
就是對外蒙古獨立一事，擬訂一套令中華民國接受的說詞與方法，使中國人相信 此舉對國家與和平有利，而又不會傷害其神聖不可侵犯主權的感情。
7 月 30 日，赫爾利與彼得洛夫繼續談論宋子文的問題。98赫爾利敘述國民政
7 月 30 日，赫爾利與彼得洛夫繼續談論宋子文的問題。98赫爾利敘述國民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