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莫斯科談判前之東北問題
第五節 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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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的談判。80
6 月 26 日代表團行前，蔣中正再次與彼得洛夫懇談，希望此次莫斯科的中 蘇談判，雙方能不拘外交形式，開誠商議中蘇密切合作的根本問題，尤其是政治 問題，希望能徹底商談。中國為表示誠意，此次代表團成員多非職業外交官。對 於租借旅順一事，依舊強調「租借」一類的名稱不可再用，將對中蘇兩國利益有 損。另外，蔣中正首次向彼得洛夫說明外蒙古問題的立場，將延續 1924 年中蘇 條約的立場，賦予外蒙古高度的自治，其外交和軍事皆可獨立，但宗主權應屬於 中國；又外蒙古問題與西藏問題有相互連帶關係，為避免此問題造成中蘇誤會，
外蒙古問題最好不要提起。81至此，蔣中正已確立對蘇聯談判的最高原則：保證 中國領土和主權的完整，以及中國行政獨立。並且下達交涉要點和交涉精神。在 東北方面，包括允許共同使用旅順港；開放大連為自由港；中蘇合股經營中東與 南滿鐵路，允許戰時蘇聯運兵至海參崴與旅順等。其他外蒙古問題、新疆問題和 中國內政統一問題，都希望中蘇坦誠協商、密切合作。82
第五節 結語
蘇聯與中華民國莫斯科談判的前夕，蘇聯投注許多的心力蒐集各國戰後重建 計畫，以及研究蘇聯邊界的問題。其目標很明確，就是為了保障戰後的國家安全。
蘇聯將邊界地緣研究與戰後重建計畫結合，經過多次首腦會談和會議，集其大成 於《雅爾達協定》。其中《蘇聯對日作戰協定》的內容，即勾勒蘇聯對戰後遠東
80 秦孝儀，《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第三編：戰時外交（二），569。
81 〈蔣中正與彼得洛夫談話紀錄租借名稱不可再用中國賦予外蒙高度自治〉，中華民國國史館 藏，
《蔣中正總統文物檔案》，檔號 002020300048027。
82 秦孝儀 編，《總統蔣公大事長編初稿》：卷五下冊，（臺北，中國國民黨黨史委員會，1978），
734-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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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的規劃。這是大戰略的一環，沿著蘇聯國境畫出一道安全的緩衝區域，從千 島群島、庫頁島到中國東北的旅大、中東鐵路，然後使外蒙古脫離中國、依附蘇 聯。位居中樞的東北，在雅爾達體系概念是不可取代。
蘇聯謹慎地收集遠東局勢發展的情報，尤其是美國遠東政策與中華民國內政 發展的情況。蘇聯藉由彼得洛夫與中華民國軍政要員談話，瞭解中華民國必須與 蘇聯維持友好關係。不僅是為了結束太平洋戰爭，更重要的是戰後中華民國極需 解決國共問題，需要蘇聯的協助，但是中華民國又對蘇聯並不信任，深怕蘇聯會 侵犯其主權和領土，因此私下也打算借助美國力量對付共產黨。另外，美國勢力 雖然在中華民國的策略下，將會大舉向北方推進，但現階段美國有求於蘇聯，蘇 美關係在遠東是合作的。因此，必須在莫斯科談判實現《雅爾達協定》之戰後國 家安全，迫使中華民國承認蒙古人民共和國獨立的事實，將旅順港租借，大連港 蘇聯特殊地位化，然後藉雙方共管中東、南滿鐵路，發揮蘇聯遠東港口的最大效 益。然而，蘇聯對此利害關係的認識，影響自身對中華民國追求國家尊嚴的判斷，
輕忽這方面的訴求和決心，使得往後談判，蘇聯國家安全與中華民國尊嚴的衝突，
超出蘇聯的判斷。
相較蘇聯投注大量心力，研究戰後重建計畫和國家安全問題，中華民國制定 戰後收復和建設計劃的過程，顯得繁瑣而無重心，對收復東北工作的準備亦是消 極被動。箇中原因許多，可能受限中華民國復雜的內政，以及對日抗戰的困頓，
1944 年許多重要防守線還遭日軍突破。然而，中華民國並沒有因獲知蘇聯願意 出兵的消息而感到高興，或是認為如此與蘇聯交換條件是值得的。佔據中華民國 思維的是過去俄羅斯在東北的行徑，損害國家主權和領土的經驗。但是，談判成 功與否取決事前的準備工作，中國歷史經驗影響中華民國準備莫斯科談判的重心，
制訂出來的談判目標和策略都與其息息相關，目標就是維持戰後國家尊嚴－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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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土完整和行政獨立，所以中華民國將談判重心放在蘇聯租借旅順、大連和中東 鐵路兩國共管的問題上，外蒙古獨立問題則未有準備。
另一方面，中華民國對談判潛在的目的，即是為了達成中蘇關係的和解，讓 戰後雙方友好，以利中華民國內政統一與建設。但是，談判前夕中華民國未對此 目的做詳細的準備，究竟要蘇聯合作至什麼程度，如何實踐等細節皆未設想。相 較蘇聯對國家安全的自知，清楚如何準備並從談判獲得實際利益的情形相差甚遠。
若潛在目的才是中華民國最重要的利益，那事前準備的方向幾乎受中國歷史經驗 影響，反而專注在國家尊嚴的溝通和準備上。至於進一步，戰後兩國在東北合作 與處理接收等事宜的籌備，就更少見於中方檔案。此外，中華民國對蘇聯情報的 蒐集不夠，甚至未曾詳細研判蘇聯國家安全的需求，只努力預防國家尊嚴的損害，
未思索消除蘇聯危機的辦法，以致輕忽蘇聯追求國家安全的決心。中華民國雖熱 烈冀望藉談判改善中蘇關係，以利國家戰後發展，但受中國歷史經驗影響，改變 談判前準備的重心，東北議題著重國家尊嚴的維護，並且缺乏對蘇聯國家安全政 策的認識，整體準備相較蘇聯明顯不足，影響往後東北交涉重大。
總之，東北是莫斯科談判前交涉的重點，中華民國與蘇聯藉此不斷評估彼此 的政策和目的，但兩國著重方面不一樣。東北是蘇聯欲獲得的利益。在與中華民 國達成協定前，著重收集中華民國內政發展和美國對華政策的情報，並且表現合 作的誠意與彈性，此舉有利蘇聯瞭解中華民國的需求和底限，提高莫斯科談判成 功的機會。相反地，東北是中國主權、領土的一部分，中華民國著重評估蘇聯對 日作戰協定的可行性，試圖維護中國固有的權利，在莫斯科談判前讓蘇聯和美國 了解中華民國的態度和難處，只是中華民國卻沒有投入較多的心力瞭解自身與蘇 聯的需求和底限。蘇聯安全與中華民國尊嚴的衝突在莫斯科談判前，已經隱然形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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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莫斯科談判中之東北問題
自 1945 年 6 月 27 日中華民國代表團抵達莫斯科至 8 月 14 日簽訂《中蘇友 好同盟條約》，蘇聯延續雅爾達體系概念，談判中致力追求國家安全，從未動搖；
中華民國受中國歷史經驗的影響，強烈以維護國家尊嚴為目標，但一方面又受現 實影響，寄望談判達成中蘇友好，以確保戰後中華民國發展的保障。中華民國遂 在此二種因素的影響下，迷失談判重點，更讓蘇聯有機會迫使其妥協。雙方談判 一度因無法達成共識而暫時休會，休會期間發生波茨坦會議 （Potsdam Comfe- rence）83、美國原子彈兩次投向日本84，以及蘇聯對日宣戰等事件皆對莫斯科談 判造成影響。中華民國代表團因應時局變化，加速與蘇聯簽訂條約。條約簽訂隔 日 8 月 15 日日本就宣布同意無條件投降85。世局變化之快，使得剛簽訂的《中 蘇友好同盟條約》對中華民國而言，是否顯得不合時宜？雙方如何就東北問題達 成共識？條約是否符合蘇聯國家安全的要求？本節將對上述問題進行討論。
第一節 第一階段談判與東北問題
中華民國談判前對蘇聯情報收集的不足，馬上顯現在莫斯科談判上。原本中 華民國代表團出發前，所擬定的重心是東北問題、新疆問題和國共問題，打算擱 置外蒙古獨立的爭議。然而，蘇聯對「外蒙古維持現狀」的解釋超乎中華民國代
83 波茨坦會議係 1945 年 7 月 17 日至 8 月 2 日在德國波茨坦（Potsdam）舉行。蘇美英首領討論 解決管理投降德國的問題。會議目標還戰後國際秩序的建立、和平條約的簽訂和對日作戰的宣 言。
84 美國分別在 1945 年 8 月 6 日和 8 月 9 日向日本廣島和長崎投下原子彈。
85 1945 年 8 月 15 日日本天皇發表《終戰詔書》，同意無條件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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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團意料，蘇聯堅持中華民國承認蒙古人民共和國之獨立是雙方繼續談判的先決 條件。86 蘇聯要求中華民國法律承認外蒙古獨立的舉動，強化了中華民國鞏固 東北主權、領土和行政完整的立場。7 月 6 日蔣中正指示宋子文，若能確保中國—
包含東北與新疆—確實統一，所有領土、主權及行政完整無缺時，外蒙古獨立係 可以考慮87。其中對東北主權、領土及行政完整的具體辦法為（一）旅順軍港之 行政管理權必須歸中華民國主管，與蘇聯共同使用而非共同管理。（二）大連為 自由港，按照各國自由港慣例，行政管理權皆歸領土主權國主管。（三）鐵路幹 線可與蘇聯共同經營，但非共同管理，蘇聯應予中華民國租借物資或經費，以為 報酬鐵路之股款。（四）其相關期限應按照蘇英與蘇法同盟條約為例。
中華民國的主張顯然與蘇聯的計畫有極大的差距。7 月 7 日蘇聯將有關中蘇 共同管理旅順、大連港與鄰近地區之協定草案送交中華民國代表團88。蘇聯將旅 順、大連和陸海相鄰地區劃為保護區，期限四十年。因此，蘇聯有權在此駐紮陸 海空軍，增設軍事與港務設備。保護區內除旅順、大連以外地方由中華民國管理，
但所指派的民政人員應得蘇聯軍事當局同意。蘇聯軍事當局對保護區內發佈治安 方面的命令，中國民政方面應遵照辦理。而旅順作為軍港由蘇聯管理，只將提供
但所指派的民政人員應得蘇聯軍事當局同意。蘇聯軍事當局對保護區內發佈治安 方面的命令，中國民政方面應遵照辦理。而旅順作為軍港由蘇聯管理，只將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