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習巫者之基本條件

早期傳統排灣族巫師的養成，係採取一對一師徒制的教學方式，根據土坂

巫師朱連金口述︰「約八歲時，看見身揹精緻響亮的巫術箱，於各儀式場合及祭 典中，成群結隊的巫師群，穿梭於部落中主持各項儀式並為族人排解千奇百怪 的疑難雜症，甚為渴慕，嚮往成為巫師。母親認為其可能是受祖靈感召，又因身 為大姐的身份且家族中祖輩有巫師，故帶領至隔壁阿姨家拜姨丈之大姐為啟蒙 師，開啟巫師之學程。」由此觀之，在土坂排灣族部落裡之傳統巫師，並不是每 個人想當就能如願。小島由道於研究報告中提到¹⁸，排灣族人若要成巫，必須（1）

先要成為老巫師之徒弟；（2）要學習巫術；（3）要舉行封立巫師儀式。由此可 知，成巫之必備資格如下︰

一、原則上是家中長女

相關文獻對於排灣族巫師人選必是家中長女，記載皆相當一致。筆者就此 事訪談土坂部落耆老時，現年（2009）九十二歲的老巫師陳清花稱︰「幼時曾與 妹妹陳秀蘭一起學習巫術，兩人資質皆優異，精熟經語及各項儀式過程，學成 後妹妹雖渴望被昇立為巫師，唯因限於習俗，家族只能昇立身為大姐的我成為 巫師。為此，妹妹至今仍耿耿於懷，心感遺憾。」再訪談另一巫師李桂香亦稱︰

「幼時與大妹妹李桂蘭同時習巫，自小自認內向不善言詞，妹妹不論口才或能 力皆較優，但限於習俗，讓她有幸獲揀選被家族昇立為巫師，妹妹則無緣昇 立。」顯見排灣族人對於規約禁忌嚴以遵守。至於為何規定只有長女可立巫？耆 老稱︰「應該起於排灣族長嗣繼承的社會制度所致。」因老大必須繼承家業，成 為巫師後，方能繼續留家中關懷照顧家族成員。

二、家族中必曾有祖先是巫師

由幼時記憶及耆老口述稱：早期部落之巫師甚為普及，傳統上每一家族（特 別是大家族）一定會集家族之力，昇立一位家族之巫師，職掌家族每位成員人生

18 《番族慣習調查報告書》（1994）

中各階段生命轉折之一切生命禮儀，並配合頭目專屬巫師長辦理部落性的各項歲 時祭儀，為部落之安危及族人的命脈祈福祝禱。在筆者童年的生活圈中，大姑 媽、大表姐是部落裡功力不凡、頗負盛名的巫師。因此，每戶人家必有親屬祖先 曾任巫師。如獲揀選，該祖先巫師會托夢示意或賜神珠（zaqu）為徵兆。春日鄉 現年（2009）八十六歲的巫師翁菊治稱︰「前陣子打開巫術箱時，突然發現多了 一顆神珠，應該是巫神示意，要我尋覓學徒傳承巫術之徵兆…..。」，翁菊治巫 師將巫術箱突然出現之神珠zaqu，解讀為巫神揀選其外孫女成為其學徒之印記 sinipukeljang，據其陳述，巫神與翁巫師似乎屬意其外孫女繼承其衣缽。

三、必是隔代傳承或近親相傳¹⁹

傳統排灣族巫師，採隔代師承或姑姪、姨甥相傳，（台灣總督府臨時台灣舊 慣調查會 2004）所論及，巫師之傳承，非母女相傳，且忌姊妹同時為巫師。另 據已故老巫師黃秋美訪談稱，早期巫師之傳承採祖孫相傳，主要原因係母親必 須肩負養家活口之責，祖母於年老精熟巫術且有閒暇時，可一邊照顧孫女，一 邊口耳相傳，逐字逐句傳授經文及祭儀。傳統排灣族祭儀文化及巫術的學習，

始於七、八歲未涉男女戀情之學習黃金時期。以土坂村巫師朱連金為例，她七歲 時拜姨婆為師，其父母與師父談妥教學酬勞後，每天跟隨師父一起生活。師父 利用工作餘暇，依其學習進度口授基礎經文（tjatjurhadan a rhada）、祭葉之擺置 方式、各項禮規禁忌，凡部落中有任何祭儀即隨行見習，擔任助理工作，歷經 六年，於十四歲昇立成為巫師。

四、必為神靈揀選者

「神的揀選」在所有從事與神相通的事工者，不論屬那一種宗教，似乎皆為

19  台坂村 tjua au 部落現任巫師郭月香稱：未曾聽聞相關傳承禁忌之規定，待後續查考。 

必備條件。小島由道在《番族慣習調查報告書》中提及學徒若非巫神合意者，即 使 想 要 成 巫 ， 師 父 亦 不 會 收 其 為 徒 （ 台 灣 總 督 府 臨 時 台 灣 舊 慣 調 查 會 2004:23）。學徒被揀選前，常出現一些異常之徵兆（異象）。以排灣族之巫師 於習巫前為例，有許多傳說及文獻記載，如夢中被曾為巫師之已逝祖先告知，

在某一場合中天降神珠，突然暈眩倒地；久病不癒經巫師施法術才獲痊癒等徵 兆，來顯現此女孩被神靈揀選，具有習巫之潛力及資格。巫師雖師徒相傳，但 是老巫師無權隨便收徒弟，而普通女孩也不能自願去學巫術。師徒之相傳，依 族人觀念，一定要經過神兆之啟示（吳燕和 1993:198）。當然，亦可能因部落 及族群之別，而有不同的習俗與規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