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自然之存在,皆為陰陽變化之結果,陰陽流行變化,構築最基本的八卦 模式,並聯繫出歷來學者所增衍的各種不同的變化體系。《周易圖》輯制〈八卦 司化圖〉與〈十有八變成卦圖〉,又為另類之卦變圖式。
(一)八卦司化圖
《周易》之作者,體察天地自然之變化,天道以陰陽,地道以剛柔,陰陽剛 柔,摩盪交感,立八卦以比類推衍,品彙萬有,故八卦各殊其性,各主其實,《周
59 有關朱震之說,參見朱震:《漢上易傳・卦圖》,卷上,頁 315-317。此《序卦傳》的卦序關係 與李挺之的反對卦變之相契,同見拙著:《宋代圖書易學之重要輯著--《大易象數鈎深圖》
易圖》則輯制〈八卦司化圖〉(見圖 25),60以明八卦之所屬所職。此一圖式,同 見於《大易象數鈎深圖》,並特別強調「乾職生覆,坎司寒化,艮司濕化,震司 動化,巽司風化,離司暑化,坤職形載,兌司燥化」的八卦司職。61八卦之司化,
形成六十四卦的變化系統。
圖 25 八卦司化圖
章璜《圖書編》收入與《周易圖》完全相同的圖式,所輯蓋源自《周易圖》。 並說明云:
萬物之化生于天地間者,絪緼化醇,成象成形,高下散殊,不可紀極,出 有入無,莫知端倪,孰知盡由八卦,以司其化哉?非強合之也。《易・説 卦傳》言:「萬物皆出乎震,齊乎巽,相見乎離,致役乎坤,説言乎兌,
戰乎乾,勞乎坎,成言乎艮。」又言:「動萬物者莫疾乎雷,撓萬物者莫 疾乎風,燥萬物者莫熯乎火,説萬物者莫説乎澤,潤萬物者莫潤乎水,終 萬物始萬物者莫盛乎艮。」可見乾坤覆載,而萬物之化生者,各有所司,
吾人不能窮極八卦之變化,而欲以盡物之性,以範圍曲成之也,何可得哉?
噫!知八卦之司化者,斯可以知天地之化育也。62 由圖式內容與章璜之說,反映出幾個重要意涵:
1.萬物生成變化於天地之間,以其陰陽氣性之不同,則分別殊判,紛沓無窮,
可藉由八卦以概括之,此正為《繫辭傳》所述包犧氏仰觀俯察、遠近覽取天地萬 物,以立八卦之道。
2.八卦擬為自然八類物象,各本其性,同《說卦傳》所言雷動以震、撓風以
60 見《周易圖》,卷下,頁 704-705。
61 《大易象數鈎深圖》輯收之〈八卦司化圖〉,圖式內容稍異,即缺八卦的司職,另以引文說明。
參見《大易象數鈎深圖》,卷下,頁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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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燥火以離、說澤以兌、潤水以坎、終始萬物以艮。震以初陽之動,為萬物之 所出,居位東方;巽柔而剛,弱而強,萬物潔齊之所,居位東南;離外剛內柔,
陽明陰晦,為萬物相見之明,居位南方;坤陰載物,為萬物致養之處,居位西南;
兌以內陽為燥,外陰以潤,萬物之所悅,居位西方;乾陽剛健,陰陽相薄而戰,
居位西北;坎以一陽居中,或動或靜,為萬物之所歸,居位北方;艮以一陽在上 而形山,陰居下以靜而為止,為萬物所始所終,居位東北。天地自然之造化,由 八卦之所司,則乾所以職「生」,坎所以司「寒」,艮所以司「濕」,震所以司「動」, 巽所以司「風」,離所以司「暑」,坤所以職「形」,兌所以司「燥」。
3.八卦分立八方,並合干支五行之配屬,震立東方木,配甲、乙、卯;巽立 東南木,配辰、巳;離立南火,配丙、丁、午;坤立西南土,配未、申;兌立西 金,庚、辛、酉;乾立西北金,配戌、亥。坎立北水,壬、癸、子。艮立東北土,
配丑、寅。八卦流行變化,類聚群分,決然判別。
4.陰陽資始資生,八卦衍化,六十四卦推定。由八卦布主六十四卦,確立六 十四卦的屬類與變化關係。〈八卦司化圖〉分布八卦序列,各統八卦而為六十四 卦:
震卦統震 、恆 、无妄 、隨 、噬嗑 、益 、屯 、復 。 巽卦統巽 、家人 、姤 、大過 、鼎 、蠱 、井 、升 。 離卦統離 、晉 、同人 、革 、豐 、既濟 、賁 、明夷 。 坤卦統坤 、臨 、否 、萃 、觀 、豫 、剝 、比 。
兌卦統兌 、夬 、履 、睽 、中孚 、歸妹 、損 、節 。 乾卦統乾 、訟 、大有 、小畜 、大壯 、大畜 、需 、泰 。 坎卦統坎 、蹇 、困 、未濟 、渙 、解 、蒙 、師 。
艮卦統艮 、頤 、遯 、咸 、旅 、漸 、小過 、謙 。
此由八純卦所組構的六十四卦布列關係,可以視為另類的六十四卦卦變關係,組 列為八大支系。這樣的司化系統,與前述〈八卦生六十四卦圖〉的變化系統類式,
同樣以其八卦作為主卦,唯〈八卦生六十四卦圖〉以茲各領八卦,下卦為八卦之 本卦,上卦卦序則取先天八卦的卦序(乾、兌、離、震、巽、坎、艮、坤),而 本圖說則不取卦序之法以統其所屬,每一卦組之七個卦之下卦皆為其本卦,而另 一卦之上卦同取本卦,也就是八個卦上下卦皆有一本卦。此二系統的比較,每一 組卦皆有七個卦相同,僅有一卦不同。
5.此八卦司化的六十四卦變化系統,每一組卦有其前後的關聯性,與其前一 組卦,因屬變化之後,故該組卦的上下卦,不取前一組卦的單卦;後一組卦,為 其將迎將即之卦,故除了其中一卦之上卦取用後一組卦的八卦單卦外,並於一卦 下卦又取用一次,形成該一組卦有一卦之上卦與一卦之下卦取用後組卦之八卦單 卦。舉「乾職生覆」的乾卦組卦言之,包括乾 、訟 、大有 、小畜 、大壯 、 大畜 、需 、泰 等八個卦,第一個卦為乾,上下卦皆乾 ,第二個卦為訟,其 下卦優先取用下一個組卦坎卦的單卦「 」而得訟 ,而上皆同取乾 ,其餘六
個卦之下卦則皆取乾 ,上卦則排除上一個組卦兌卦之單卦「 」,則取離 得大 有 、取巽 得小畜 、取震 得大壯 、取艮 得大畜 、取坎 得需 、取坤 得 泰 。其餘七個卦組皆準此法。因此,八卦組合的六十四卦變化系統,建立與前 後八卦卦組的緊密關係,就本卦組而言,前者已逝,無象可尋,後者將迎,益可 增用。
6.八個組卦的八卦序列為《說卦傳》所述之傳統八卦序列,坎、離、震、兌 分屬四方,餘四卦分屬四隅,形成四陽卦(依序為乾、坎、艮、震)同在一方,
四陰卦(依序為巽、離、坤、兌)處相對一方。至於各個組卦內的上卦之八卦變 化,依序為乾、兌、離、巽、震、艮、坎、坤之變化,展現出乾父統三女,坤母 統三子的變化結構。
(二)十有八變成卦圖式
《周易圖》輯制〈十有八變成卦圖〉,見圖 26 所示。63《大易象數鈎深圖》
同有,名為〈十有八變圖〉。64十有八變而成卦之觀點,本於《繫辭傳》大衍五 十推蓍之說,揲數四營,歷十八變以成一卦六爻之數,65但《周易圖》則從卦變 的理解立論,其說明云:
男女合者,上下經惟十二位,正位乾、坤、坎、離、咸、恆、損、益八卦,
分十八位。乾、坤變頤、大過;頤、大過變坎、離;坎、離變中孚、小過;
中孚、小過變咸、恆,成人倫也。66
圖 26 十有八變成卦圖
63 見《周易圖》,卷下,頁 705。
64 見《大易象數鈎深圖》,卷下,頁 76。
65 參見《繫辭上傳》云:「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為二以象兩,掛一以象三,揲之 以四以象四時,……是故四營而成易,十有八變而成卦。」見王弼、韓康伯注,孔穎達正義:
《周易注疏》,卷七,頁 152-153。
66
此一圖說,主要藉由父母與六子卦之相配,說明形成變化之關係者有十八卦。
主要之重點為:
1.指出男女之合重於人倫綱常者,上下經僅十二卦,包括圖式所見之咸 卦、
恆 卦、損 卦、益 卦、既濟 卦、未濟 卦、蠱 卦、歸妹 卦、隨 卦、漸 卦 等十卦,除此之外,當又含泰 卦與否 卦,合為十二。
2.人倫正位之卦,包括乾 、坤 、坎 、離 、咸 、恆 、損 、益 等八 卦。其中乾、坤父母卦,為萬化之源,一切的根本,二五交感而成坎、離二卦,
四卦共構成為如《周易參同契》所述之最基本的宇宙生成圖式。
3.十八卦的變化衍生,首啟乾 、坤 ,變成頤 與大過 ,即乾卦初上之坤 得頤卦,坤卦初上之乾得大過卦。頤與大過再進一步變成坎 卦與離 卦,即頤 卦初之二、上之五而為坎卦,以及大過卦初之二、上之五而為離卦。坎卦與離卦 再進一步變而為中孚 與小過 ,即離卦二之三、五之四而為中孚卦,坎卦二之 三、五之四而為小過卦。中孚卦與小過卦再進一步變而為咸 卦與恆 卦,至於 如何進行變化,則難以合理詮解。其他包括損 、益 、隨 、漸 、蠱 、歸妹 、 既濟 、未濟 等卦,又如何形成,亦未予以述明。
4.在此十八卦中,乾 、坤 、坎 、離 、中孚 、小過 、頤 、大過 等 卦,即如前述李挺之六十四卦反對卦變中之不反對卦,也如前述朱震引邵雍之言,
「離肖乾,坎肖坤,中孚肖乾,小過肖坤,頤肖離、坤,大過肖坎」。67坤體而 乾來交,產生頤 、小過 、坎 三卦,其中頤卦又特別有大離之象,所以說「頤 肖離、坤」。乾體而坤來交,產生大過 、中孚 、離 三卦,其中大過卦,以初 上皆陰,有大坎之象,故云「大過肖坎」。乾坤彼此相交而各生三卦,即六卦為 乾坤相交而變,其中頤與大過,以及坎與離之肖象關係尤其密切。乾、坤合此六 卦,兩兩陰陽不同,彼此為不反對之關係。然而,此八不反對卦,又如何與十八 變成卦進行聯繫,則又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