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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韓國華僑的經濟發展與韓國的警戒

如前所述,1964 年之前,韓國政府不斷拒絕「中韓友好條約」的最大的原因就是韓國 華僑,而且對韓國華僑疑慮的程度相當高。我們不得不感到疑問:韓國為什麼如此在意韓 國華僑,欲限制他們的權益,不願給予經濟活動的自由?為討論這點,我們必須從第二次 世界大戰後,在韓國形成的華僑經濟成長與韓國輿論開始談起。

(一)後初期的韓國華僑經濟的成長

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朝鮮半島分裂為南北,38 度線以南地區由美軍統治。美軍統治 南韓期間,美軍對南韓的經濟政策的主要方向為,經濟上迅速斷絕與日本的關係。美國政 府由「向美軍佔領朝鮮地區之美軍陸軍最高司令官的有關民政之基本指令(SWNCC176/8)」

傳達美軍,統治南韓政策的基本方針81。其中第三條規定:為使朝鮮建立自由、獨立的國家,

「從朝鮮人的經濟、政治生活中,逐漸驅除日本控制」,並「使朝鮮從日本政治、行政中完 全分離出來,且從日本社會、經濟及金融控制中解放朝鮮」。82

由〈表 3〉與〈表 4〉可知,日本殖民統治期間,朝鮮貿易主要以日本為中心,是附 屬於日本的狀態。以 1944 年為例,朝鮮對日本的出口占 79.26%,進口則占 80.47%。

79 〈대한민국과 중화민국의 우호조약에 관한 비준 동의안〉,《국회회의록(제 53 회 제 16 차 본회의)》,(1965,11,10),頁 204~205;〈부록〉,《국회회의록(제 53 회 제 16 차

본회의)》,(1965,11,10),頁 201-1~201-6。

80 〈한·중 우호 조약, 대한민국과 중화민국 간의

우호조약〉,《官報》,4212(1965,12,3),頁 2071~2074。

81 1945 年 10月,美國國務、陸軍、海軍三省調整委員會,針對美軍占領朝鮮地區 的民間事務,向 朝鮮美軍陸軍最高司令官下達的指令。有關「SWNCC176/8」參考:미국무성,《해방 3 년과 미국》(首爾:돌베개,1984), 頁 84-103。

82 「SWNCC176/8」第 3 條。參考:미국무성,《해방 3 년과 미국》,頁 85。李鍾元指示,美軍政 廳對非遵守不可的一連串「SWNCC」文件 容,多以漠視或不執行關鍵部分的方式處裡。相對而言, 從日本經濟獨立的經濟政策,較嚴密遵守。參考:李鍾元,〈戦後米国の極東政策と韓国の脱植民地 化〉,《岩波講座:近代日本と植民地8―アジアの冷戦と脱植民地》(東京:岩波書店,1993),頁 17。

表 3 朝鮮的地區別出口額(1940-1948) (單位:千圓)

年度 中國

香港

満州國 日本 其他 總額

1940 39,160 (4.13%)

1941 42,145 (4.33%) 1942 42,405

(4.49%) 1943 47,646

(6.76%) 1944 35,020

(3.81%) 1945 25,454

(35.90%) 1946 38,863

(81.41%) 1947 255,224

(22.97%) 1948 179,496

(2.49%) 資料來源:1940-1944:朝鮮銀行調査部,《朝鮮經濟年報》,(1948),頁 III-44-45。

1945-1948:朝鮮銀行調査部,《經濟年鑑》,(1949),頁 IV-52-53。

註:1940 年至 1944 年為全朝鮮的統計,而 1945 年後的為南韓統計。 1941 38,833

(2.56%) 1942 29,257

(1.96%) 1943 37,800

(2.80%) 1944 26,555

(2.78%) 1945 57,146

(46.78%) 1946 159,205

(94.54%) 1947 672,279

(32.20%) 1948 1,214,972

(13.72%) 資料來源:1940-1944:朝鮮銀行調査部,《朝鮮經濟年報》,(1948),頁 III-44-45。

1945-1948:朝鮮銀行調査部,《經濟年鑑》,(1949),頁 IV-52-53。

註:1940 年至 1944 年為全朝鮮的統計,而 1945 年後的為南韓統計。

貿易環境。84

日本統治時期,日本當局(朝鮮總督府)對華僑設下許多經濟限制,因此華僑的經濟 勢力變為虛弱。但是由於美軍的這種經濟政策,華僑可利用殖民時期的貿易網路,迅速成 為朝鮮貿易的中心力量。因此,當時華僑能夠獨占對中國貿易,華僑經濟有大幅度的成長,

可以說是第二次大戰後韓國華僑經濟的黃金期。

但是 1948 年韓國政府成立後,由於對華僑的警戒,韓國政府加強對華僑的經濟制裁,

使韓國華僑的經濟力量逐漸衰退。

(二)戰後初期韓國社會對韓國華僑的疑慮與負面印象

以日本殖民統治解放,建立自己國家為目標的朝鮮人而言,不僅是政治或經濟,都必 須朝鮮人成為國家的主體。然而,華僑獨占南韓貿易,擴張其經濟力,朝鮮人認為是一個 嚴重的威脅。因此,南韓的報紙媒體,大力宣傳應阻止華僑經濟力量之擴張,並塑造韓國 華僑的負面印象。

南韓媒體對華僑貿易業的疑慮最為顯著。南韓媒體對允許華僑貿易都抱著否定的態 度:「韓國經濟處於混亂,若允許他們的貿易,他們具有資本力的優勢,貿易恐怕會被獨占」。

85南韓的貿易逐漸形成華僑獨占局面時,媒體表示「我們的貿易完全被華商所凌虐」。86韓 國華僑也從事走私貿易擴大其資本,87對這種華僑的走私行為,南韓媒體也強烈加以批判:

「金是重建朝鮮經濟的重要通貨」,但由於「中國人的走私貿易,大量的金銀被流出」,這 可是「出賣國家的重大犯罪」。88

不僅如此,媒體表示在海外歸國的朝鮮人日益增加之際,若繼續增加從中國來的移民,

會造成重大的民生問題。因此對來自中國移民也採取強烈批判的態度。89其次,媒體也主張,

非法入境的中國人大多數從事販賣毒品或進口禁止商品,加重國內經濟之混亂,應取締這 些非法入境的中國人。90另外,由《朝鮮日報》新聞標題:「由於華商的狡猾手段唯有朝鮮 人遭受不幸;貿易損失;對攪亂經濟應有警戒」,91可以了解當時韓國媒體對華僑抱持何種 負面印象。

戰後初期,在南韓的華僑已具有「攪亂經濟」、「走私」、「非法入境」、「犯罪」等負面 印象。92華僑確實在當時獨占對中國貿易,也有部分的華僑非法入境、從事走私貿易、毒品 販賣等犯罪行為,但這不代表所有華僑皆為如此。然而在南韓被強調的卻僅是這種負面印

84 香港扮演中介貿易地的角色。經由香港歐洲與東南亞的商品進口南韓,南韓的商品也經由香港出口至 歐洲與東南亞地區。參考:韓國貿易協會,《韓國貿易史》(首爾:韓國貿易協會,1972) ,頁 228。

另外,由中國進口品以工業原料、生橡膠、染料、布類、花生、玻璃、紙等生活用品為主。向中國的 出口品以海鮮類、牛皮類、毛皮類為主。參考:李正熙,〈해방이후 한국 화교자본 축적과 그 의의(1945.8-1949)〉,한국경제학공동학술대회발표논문 (2001),頁 8。

85 〈中国人에貿易許可는不可〉,《朝鮮日報》1946,10,9。

86 〈貿易거이華商이独占〉,《東亜日報》1948,10,24。

87 1946 年至 1948年被 發 160 件走私出口貿易,以及 463 件走私進口貿易,其中華僑所占比重,前 者為37 件(23%),後者為85 件(18.4%)。參考:朝鮮銀行調査部,《經濟年鑑》(1949),頁II-61。

88 〈中国人密貿易에 金銀이多量流出、売国的密商処断緊急〉,《朝鮮日報》1946,10,30。

89 〈朝鮮은楽土란말인가、仁川中国人移民上陸急増〉,《朝鮮日報》1947,10,17。

90 〈經濟撹乱하는中国人不法入国을厳重団束〉,《朝鮮日報》1948,7,9。

91

〈華商의狡猾한솜씨에朝鮮人、미찌는貿易、經濟撹乱에警戒가緊要〉,《朝鮮日報》,1948,7,17

92 這種負面印象雖在殖民時期已形成,但在戰後初期確立。

象。

戰後初期,華僑的經濟力量確實成長很大,在南韓形成威脅,南韓政府與民間提高對 華僑的警戒心,因此在南韓形成華僑的負面印象。這種負面印象正是韓國政府,長期拒絕

「中韓友好條約」的最大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