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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一百八十八 道学三

在文檔中 列传第一百八十三 (頁 75-95)

           

宋史      ·3363· 

     

列传第一百八十八 道学三 

 

  朱熹  张栻   

  朱熹,字元晦,一字仲晦,徽州婺源人。父松字乔年,中  进士第。胡世将、谢克家荐之,除秘书省正字。赵鼎都督川陕、 

荆、襄军马,招松为属,辞。鼎再相,除校书郎,迁著作郎。 

以御史中丞常同荐,除度支员外郎,兼史馆校勘,历司勋、吏  部郎。秦桧决策议和,松与同列上章,极言其不可。桧怒,风  御史论松怀异自贤,出知饶州,未上,卒。 

  熹幼颖悟,甫能言,父指天示之曰 :“天也 。”熹问曰: 

“天之上何物?”松异之。就傅,授以《孝经 》,一阅,题其  上曰 :“不若是,非人也 。”尝从群儿戏沙上,独端坐以指画  沙,视之,八卦也。年十八贡于乡,中绍兴十八年进士第。主  泉州同安簿,选邑秀民充弟子员,日与讲说圣贤修己治人之道, 

禁女妇之为僧道者。罢归请祠,监潭州南岳庙。明年,以辅臣  荐,与徐度、吕广问、韩元吉同召,以疾辞。 

  孝宗即位,诏求直言,熹上封事言 :“圣躬虽未有过失, 

而帝王之学不可以不熟讲。朝政虽未有阙遗,而修攘之计不可  以不早定。利害休戚虽不可遍举,而本原之地不可以不加意。 

陛下毓德之初,亲御简策,不过风诵文辞,吟咏情性,又颇留  意于老子、释氏之书。夫记诵词藻,非所以探渊源而出治道; 

虚无寂灭,非所以贯本末而立大中。帝王之学,必先格物致知, 

以极夫事物之变,使义理所存,纤悉毕照,则自然意诚心正, 

             

宋史      ·3364· 

 

而可以应天下之务 。”次言 :“修攘之计不时定者,讲和之说  误之也。夫金人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则不可和也明矣。愿断  以义理之公,闭关绝约,任贤使能,立纪纲,厉风俗。数年之  后,国富兵强,视吾力之强弱,观彼衅之浅深,徐起而图之 。”  次言 :“四海利病,系欺民之休戚 ,斯民休戚 ,系守令之贤  否。监司者守令之纲,朝廷者监司之本也。欲斯民之得其所, 

本原之地亦在朝廷而已。今之监司,奸赃狼籍、肆虐以病民者, 

莫非宰执、台谏之亲旧宾客。其已失势者,既按见其交私之状  而斥去之;尚在势者,岂无其人,顾陛下无自而知之耳 。”    隆兴元年,复召。入对,其一言 :“大学之道在乎格物以  致其知。陛下虽有生知之性,高世之行,而未尝随事以观理, 

即理以应事。是以举措之间动涉疑贰,听纳之际未免蔽欺,平  治之效所以未著 。”其二言 :“君父之仇不与共戴天。今日所  当为者,非战无以复仇,非守无以制胜 。”且陈古先圣王所以  强本折冲、威制远人之道。时相汤思退方倡和议,除熹武学博  士,待次。乾道元年,促就职,既至而洪适为相,复主和,论  不合,归。 

  三年,陈俊卿、刘珙荐为枢密院编修官,待次。五年,丁  内艰。六年,工部侍郎胡铨以诗人荐,与王庭珪同召,以未终  丧辞。七年,既免丧,复召,以禄不及养辞。九年,梁克家相, 

申前命,又辞。克家奏熹屡召不起,宜蒙褒录,执政俱称之, 

上曰 :“熹安贫守道,廉退可嘉 。”特改合入官,主管台州崇  道观。熹以求退得进,于义未安,再辞。淳熙元年,始拜命。 

二年,上欲奖用廉退,以励风俗,龚茂良行丞相事以熹名进, 

除秘书郎,力辞,且以手书遗茂良,言一时权幸。群小乘间谗  毁,乃因熹再辞,即从其请,主管武夷山冲佑观。 

  五年,史浩再相,除知南康军,降旨便道之官,熹再辞, 

             

宋史      ·3365· 

 

不许。至郡,兴利除害,值岁不雨,讲求荒政,多所全活。讫  事,奏乞依格推赏纳粟人。间诣郡学,引进士子与之讲论。访  白鹿洞书院遗址,奏复其旧,为《学规》俾守之。明年夏,大  旱,诏监司、郡守条其民间利病,遂上疏言: 

  天下之务莫大于恤民,而恤民之本,在人君正心术以立纪  纲。盖天下之纪纲不能以自立,必人主之心术公平正大,无偏  党反侧之私,然后有所系而立。君心不能以自正,必亲贤臣, 

远小人,讲明义理之归,闭塞私邪之路,然后乃可得而正。 

  今宰相、台省、师傅、宾友、谏诤之臣皆失其职,而陛下  所与亲密谋议者,不过一二近习之臣。上以蛊惑陛下之心志, 

使陛下不信先王之大道,而说于功利之卑说,不乐庄士之谠言, 

而安于私晢之鄙态。下则招集天下士大夫之嗜利无耻者,文武  汇分,各入其门。所喜则阴为引援,擢置清显。所恶则密行訾  毁,公肆挤排。交通货赂,所盗者皆陛下之财。命卿置将,所  窃者皆陛下之柄。陛下所谓宰相、师傅、宾友、谏诤之臣,或  反出入其门墙,承望其风旨;其幸能自立者,亦不过龊龊自守, 

而未尝敢一言以斥之;其甚畏公论者,乃能略警逐其徒党之一  二,既不能深有所伤,而终亦不敢正言以捣其囊橐窟穴之所在。 

势成威立,中外靡然向之,使陛下之号令黜陟不复出于朝廷, 

而出于一二人之门,名为陛下独断,而实此一二人者阴执其柄。 

  且云 :“莫大之祸,必至之忧,近在朝夕,而陛下独未之  知 。”上读之,大怒曰 :“是以我为亡也 。”熹以疾请祠,不  报。 

  陈俊卿以旧相守金陵,过阙入见,荐熹甚力。宰相赵雄言  于上曰 :“士之好名,陛下疾之愈甚,则人之誉之愈众,无乃  适所以高之。不若因其长而用之,彼渐当事任,能否自见矣 。”  上以为然,乃除熹提举江西常平茶盐公事。旋录救荒之劳,除 

             

宋史      ·3366· 

 

直秘阁,以前所奏纳粟人未推赏,辞。 

  会浙东大饥,宰相王淮奏改熹提举浙东常平茶盐公事,即  日单车就道,复以纳粟人未推赏,辞职名。纳粟赏行,遂受职  名。入对,首陈灾异之由与修德任人之说,次言 :“陛下即政  之初,盖尝选建英豪,任以政事,不幸其间不能尽得其人,是  以不复广求贤哲,而姑取软熟易制之人以充其位。于是左右私  亵使令之贱,始得以奉燕间,备驱使,而宰相之权日轻。又虑  其势有所偏,而因重以壅己也,则时听外廷之论,将以阴察此  辈之负犯而操切之。陛下既未能循天理、公圣心,以正朝廷之  大体,则固已失其本矣,而又欲兼听士大夫之言,以为驾驭之  术,则士大夫之进见有时,而近习之从容无间。士大夫之礼貌  既庄而难亲,其议论又苦而难入,近习便辟侧媚之态既足以蛊  心志,其胥史狡狯之术又足以眩聪明。是以虽欲微抑此辈,而  此辈之势日重,虽欲兼采公论,而士大夫之势日轻。重者既挟  其重,以窃陛下之权,轻者又借力于所重,以为窃位固宠之计。 

日往月来,浸淫耗蚀,使陛下之德业日隳,纲纪日坏,邪佞充  塞,货赂公行,兵愁民怨,盗贼间作,灾异数见,饥馑荐臻。 

群小相挺,人人皆得满其所欲,惟有陛下了无所得,而顾乃独  受其弊 。”上为动容。所奏凡七事,其一二事手书以防宣泄。 

  熹始拜命,即移书他郡,募米商,蠲其征,及至,则客舟  之米已辐凑。熹日钩访民隐,按行境内,单车屏徒从,所至人  不及知。郡县官吏惮其风采,至自引去,所部肃然。凡丁钱、 

和买、役法、榷酤之政,有不便于民者,悉厘而革之。从救荒  之余,随事处画,必为经久之计。有短熹者,谓其疏于为政, 

上谓王淮曰 :“朱熹政事却有可观 。” 

  熹以前后奏请多所见抑,幸而从者,率稽缓后时,蝗旱相  仍,不胜忧愤,复奏言 :“为今之计,独有断自圣心,沛然发 

             

宋史      ·3367· 

 

号,责躬求言,然后君臣相戒,痛自省改。其次惟有尽出内库  之钱,以供大礼之费为收籴之本,诏户部免征旧负,诏漕臣依  条检放租税,诏宰臣沙汰被灾路分州军监司、守臣之无状者, 

遴选贤能,责以荒政,庶几犹足下结人心,消其乘时作乱之意。 

不然,臣恐所忧者不止于饥殍,而将在于盗贼;蒙其害者不止  于官吏,而上及于国家也 。” 

  知台州唐仲友与王淮同里为姻家,吏部尚书郑丙、侍御史  张大经交荐之,迁江西提刑,未行。熹行部至台,讼仲友者纷  然,按得其实,章三上,淮匿不以闻。熹论愈力,仲友亦自辩, 

淮乃以熹章进呈,上令宰属看详,都司陈庸等乞令浙西提刑委  清强官究实,仍令熹速往旱伤州郡相视。熹时留台未行,既奉  诏,益上章论,前后六上,淮不得已,夺仲友江西新命以授熹, 

辞不拜,遂归,且乞奉祠。 

  时郑丙上疏诋程氏之学以沮熹,淮又擢太府寺丞陈贾为监  察御史。贾面对,首论近日搢绅有所谓“道学”者,大率假名  以济伪,愿考察其人,摈弃勿用。盖指熹也。十年,诏以熹累  乞奉祠,可差主管台州崇道观,既而连奉云台、鸿庆之祠者五  年。十四年,周必大相,除熹提点江西刑狱公事,以疾辞,不  许,遂行。 

  十五年,淮罢相,遂入奏,首言近年刑狱失当,狱官当择  其人。次言经总制钱之病民,及江西诸州科罚之弊。而其末言: 

“陛下即位二十七年,因循荏苒,无尺寸之效可以仰酬圣志。 

尝反覆思之,无乃燕闲蠖濩之中,虚明应物之地,天理有所未  纯,人欲有所未尽,是以为善不能充其量,除恶不能去其根, 

一念之顷,公私邪正、是非得失之机,交战于其中。故体貌大  臣非不厚,而便嬖侧媚得以深被腹心之寄;寤寐英豪非不切, 

而柔邪庸缪得以久窃廊庙之权。非不乐闻公议正论,而有时不 

             

宋史      ·3368· 

 

容;非不堲谗说殄行,而未免误听;非不欲报复陵庙仇耻,而  未免畏怯苟安;非不爱养生灵财力,而未免叹息愁怨。愿陛下  自今以往,一念之顷必谨而察之:此为天理耶,人欲耶?果天  理也,则敬以充之,而不使其少有壅阏;果人欲也,则敬以克  之,而不使其少有凝滞。推而至于言语动作之间,用人处事之  际,无不以是裁之,则圣心洞然,中外融澈,无一毫之私欲得  以介乎其间,而天下之事将惟陛下所欲为,无不如志矣 。”是  行也,有要之于路,以为“正心诚意”之论上所厌闻,戒勿以  为言。熹曰 :“吾平生所学,惟此四字,岂可隐默以欺吾君乎?” 

及奏,上曰 :“久不见卿,浙东之事,朕自知之,今当处卿清 

及奏,上曰 :“久不见卿,浙东之事,朕自知之,今当处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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