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D 列印作品之著作權分析

創作人欲使其創作成果 3D 列印作品受到著作權保護，似乎可以 CAD 檔案 與列印成品為出發點，以下分別探討兩者是否可以通過著作權保護要件，由於 我國目前尚未有足量與 3D 列印相關之實務判決³²⁹，學說文獻數量亦不豐碩，本 文將會輔以美國見解加以參考。

第一項 CAD 檔案之可著作性

第一款 CAD 檔案之性質

在面對一個新技術之可著作性判斷時，最簡單且有幫助的方法是透過檢視 其他著作類型是否可以與其類比，並調查可類比著作之可著作性標準作為參考。

328 張懿云，著作權案例彙編(6)－圖形著作篇，2 版，頁 23-25（2006 年）。

329 目前我國針對 3D 列印技術且是關於著作權爭議，僅有一個判決，即智慧財產法院 104 年刑

智上易字第 95 號刑事判決，法院判決並未排除其可獲得著作權保護之可能。

一般來說，CAD 檔案產生方式可分為電腦軟體繪製以及 3D 掃描兩種，而

一、 科技設計圖(Technical Drawings)

所謂科技製圖依據美國著作權法施行概要(The Compendium of U.S.

Copyright Office Practices)第三版之規定，係指機械設計圖、工程圖、天文圖與 類似作品³³¹。由於 CAD 檔案時常被稱為數位設計圖或藍圖(blue print)³³²，且認 為 CAD 檔案與科技設計圖皆係提供有關製造物理對象之資訊，故可以與科技設 計圖相互類比³³³，是以 CAD 檔案在符合著作權保護要件下，應以圖形、圖畫、

與雕塑著作保護。另外，Brian Rideout 教授則認為依照 CAD 檔案製造不同列印 成品，可將其與科技設計圖、圖表(diagrams)、模型(models)類比³³⁴，不僅限於科

330 Kyle Dolinsky, supra note 55, at 627.

331 COMPENDIUM (Third) § 922 (providing “Technical and scientific drawings include mechanical drawings, engineering diagrams, astronomical charts, and similar works”).

332 Peter Hanna, supra note 115; Michael Weinberg, It Will Be Awesome if They Don't Screw It Up:

3D Printing, Intellectual Property, and the Fight over the Next Great Disruptive Technology, Pub.

Knowledge (Nov. 2010), http://publicknowledge.org/it-will-be-awesome-if-they-dont-screw-it-up (last visited Jan. 31, 2014); Tesh W. Dagne & Chelsea Dubeau, 3d Printing and the Law: Are Cad Files Copyright-Protected?, 28 Intell. Prop. J. 101, 121 (2015).

333 Haritha Dasari, supra note 128, at 291; Matt Simon, When Copyright Can Kill: How 3D Printers Are Breaking the Barriers Between ‘Intellectual’ Property and the Physical World, 3 PACE INTELL. PROP.SPORTS &ENT.LF 60, 72 (2013); Lucas S. Osborn, Of Phds, Pirates, and the Public:

Three-Dimensional Printing Technology and the Arts, 1TEX.A&ML.REV. 811, 827 (2014); Nathan Reitinger, Cad's Parallel to Technical Drawings: Copyright in the Fabricated World, 97J.PAT.&

TRADEMARK OFF.SOC'Y 111, 142–144 (2015).

334 Brian Rideout, Printing the Impossible Triangle: The Copyright Implications of Three-Dimensional Printing, 5 J.BUS.ENTREPRENEURSHIP &L.161, 168 (2011).

335 COMPENDIUM (Third) § 919.1.

336。

二、 建築設計圖(Architectural drawing)

此係自 3D 列印列印過程時觀察，透過材料逐層堆疊結合方式製造立體成品 時，就像是在進行建造(building)一樣，而 3D 列印成品可被視為小規模的建築，

因此以建築設計圖作為 CAD 檔案類比³³⁷，而 3D 列印成品亦可以受到著作權保 護。另有批評，著作權保護客體自建築設計圖延伸至建築物，乃因建造建築物 往往曠日費時，時間的落差可能導致侵權問題³³⁸，而 CAD 檔案透過 3D 列印機 製造成品快速，頂多耗時幾小時至幾日，性質上並不相似，且對於建築著作係 法律特別規範，不可以隨意類比³³⁹。

三、 電腦程式(computer program)

有謂 CAD 檔案類似於電腦程式，電腦程式根據著作權法第 101 條定義，係 指直接或間接使用於電腦，以產生一定結果為目的之一組陳述( statement)或指令 (instruction)³⁴⁰，應以語文著作(literary works)，而 CAD 檔案向 3D 列印機提供如 何建構列印成品的每一層的指令。然有學者認為如此一來，似僅有程式碼受到 保護，有保護不周之虞³⁴¹。

四、 科技設計圖與電腦程式的結合

另有認為，如前所述 CAD 檔案包含顯示於電腦上之設計圖樣與指揮電腦進 行運算以及 3D 列印機製造列印成品之電腦程式碼，無法單獨以科技設計圖或電 腦程式類比，應將 CAD 檔案區分為設計圖樣(design drawing)與程式碼(code)兩 個部分，分別加以審查³⁴²，法官可以根據個案事實加以判斷。例如書寫程式碼 之工程師，在具備著作保護要件下，僅能取得語文著作，而無法取得圖畫、圖 形、與雕塑著作之保護³⁴³。

五、 任何類型皆不相像，應創設 CAD 檔案之著作類型

336 Kyle Dolinsky, supra note 55, at 633-634.

337 Matt Simon, supra note 333, at 85.

338 H.R. REP. No. 101-735, at 19 (1990).

339 Kyle Dolinsky, supra note 55, at 629-631; supra note 128, at 290.

340 17 U.S. Code §101 (2012).

341 Lucas S. Osborn, supra note 333, at 825.

342 Kyle Dolinsky, supra note 55, at 642-648; Lucas S. Osborn, supra note 333, at 825.

343 Id. at 646.

亦有認為 CAD 檔案無法與其他著作類型類比³⁴⁴，因 CAD 檔案有其特殊雙 重性質，其他著作類型無法涵蓋 CAD 檔案所有面向，若欲給予著作權保護，應 立法增訂一個著作類型。惟修法創設新著作類型最大問題在於曠日費時。

六、 本文見解

我國著作權法對於建築設計圖之規範亦是基於特殊考量，而立法獨立於建 築著作類別中，不可隨意類比，且 CAD 檔案與建築設計圖性質上亦有所差異，

已如前述。而 CAD 檔案除了包含列印成品之電腦資料，即用以供電腦與 3D 列 印機進行讀取，並製造列印成品外，尚一般人能在電腦螢幕上所看到之設計圖 樣，是以此兩者若在符合著作權保護要件下，兩者應該分別加以保護，始能保 障著作權人之權利。就前者，得以我國著作權法第 5 條第 1 項第 10 款規定之電 腦程式著作保護，就後者，本文認為不可因 CAD 檔案常被稱為藍圖或數位設計 圖，而逕自類比為科技設計圖，而以圖形著作保護，本文較同意 Brian Rideout 教授觀點可能有多個類比對象。至於可能有哪些對象，首先須先視我國科技設 計圖所指為何，才知道其無法包含哪些其他範圍。

所謂科技設計圖，我國現行著作權法並未明確定義，依照民國 74 年著作 權第 3 條第 1 項第 21 款規定：「科技或工程設計圖行著作：指器械結構或分解 圖、電路圖或其他科技或工程設計圖形及其圖集著作，附有說明文字者亦同。

但製造、操作、營造之手冊或說明書不屬之。」，另參酌智慧財產局 92 年 5 月 28 日發佈之智著字第 092003350-0 號解釋函稱：「受著作權法保護之「電路圖」，

不包括顯示半導體晶片（或積體電路）電路布局之圖形。」345，我國實務亦與 主管機關函釋採取相同解釋346，由此可知我國科技設計圖係指涉及科技、一般 電子機械或工程之產物相關設計圖，惟由前述觀察 3D 列印成品範圍以及線上 3D 列印設計平台所設之類別³⁴⁷，可知有許多 CAD 檔案係具有美學涵養之藝術 創造，類似於繪畫，似應尋求美術著作之保護³⁴⁸。

344 周芳竹，3D 列印及掃描對著作權法保護客體之挑戰，國立清華大學科技法律研究所，頁 45

（2013 年）。

345 經濟部智慧財產局民國 92 年 5 月 28 日智著字第 092003350-0 號解釋函。

346 張懿云，同註 328，頁 11（2006 年）。

347 詳見前述第二章第二節第三項 3D 列印現況發展。

348 圖形著作與美術著作的主要區別在於，美術著作的保護客體，是針對具有美學內涵的藝術造

型創作，當然也包括各種平面的美術圖在內。但是圖形著作的保護客體，則是美術著作以外的

「其他圖形著作（包括科技工程圖）」。參照張懿云，同註 328，頁 8。

是以，本文認為 CAD 檔案在著作權保護上應分為兩部分探討：(1)電腦程式 碼部分應以電腦程式著作保護；(2)設計圖樣部分應視設計之實質內容，即列印 成品，檢視為科技、一般電子機械或工程之產物，抑或是具美學涵養之設計，

而以圖形著作或美術著作加以保護。對此，我國學說有認，應可仿效建築著作 模式，修法新設立一 CAD 檔案之著作類型，以免標準混淆³⁴⁹，惟本文認為就是 因為 3D 列印成品範圍廣泛，涵蓋幾乎製造業絕大部分之類別，導致 CAD 檔案 可能係科技、一般電子機械或工程之設計或具美學內涵之設計，似難以單一著 作類型涵蓋，另外，在電腦程式碼與設計圖樣亦須區別檢視，創作人是否具備 原創性，不一定會同時具備，故應該個案判斷，較為恰當。以下將會討論 CAD 檔案之可著作性，本文在此著重討論設計圖樣之部分，不加以討論程式碼之部 分。

第二款 電腦繪製之 CAD 檔案 一、 須原創性之創作

原創性可分為原始性與創作性，前者指獨立創作，後者係指要有少量程度 之創意，並足以表現出作者之個性與獨創性。若係創作者原始創作，原則上係 獨立為之，CAD 檔案之設計通常會符合最低程度之創作性，具備原創性。

惟若電腦繪製以既存物品為對象，且若既存物品具有著作權保護，則會牽 涉到衍生著作，根據著作權法第 6 條第 1 項規定係指：「就原著作改作之創作 為衍生著作，以獨立之著作保護之。」，而針對衍生著作之原創性之要求，我 國實務與學說較少聚焦，就實務判決觀之多數見解似與一般著作之要求原則上 並無不同³⁵⁰，因此若創作人係就既存物品進行描繪，只要獨立創作且具備最低 程度之創意性，例如主體描繪、顏色、陰影等藝術決策上，並賦予創作某種個 性，仍是有可能取得著作權之保護。學者亦肯認實務見解，認為法院不適合藝 術與創意之價值判斷，自文化創造與累積之立法精神觀之，著作原創性價值之 高或低應留由較為開放與多元之創作市場決定，較為恰適³⁵¹。

349 周芳竹，同註 344，頁 45。

350 雖亦有少數判決採取美國實務對衍生著作之原創性之見解，即著作需與既存著作有可區別之

變化，始受著作權保護，參見張瑋真，衍生著作與合理使用之研究，國立雲林科技大學科技法 律研究所碩士論文，頁 45-48（2015 年）。

351 廖嘉成，淺析衍生著作保護問題－以美國法為借鏡，聖島智慧財產專業團體，2011 年 10 月，

http://www.saint-island.com.tw/news/ShowNewsB.asp?seq=470（最後瀏覽日期 2017 年 5 月 10 日）。

一般來說，在 CAD 軟體中常見「範例檔案」(template files)與「模塊庫」(block library)供創作人使用，有疑問的是，若使用其進行創作是否符合原創性之要求？

所謂之範例檔案是可下載且可調整的設計與形狀，有助於 CAD 檔案建模，而模 塊庫則是存有許多範例檔案，創作者可以利用模塊庫尋找所須之範例檔案再開 始設計列印成品，有助於節省時間。若是單純直接使用並未修改，並無符合少 量之創作性，不可受到著作權之保護，惟有論者謂創作者在從模塊庫挑選範例 檔案，並加以修改調整，勢必是出於藝術性之決定，具備最低程度之創意性，

所謂之範例檔案是可下載且可調整的設計與形狀，有助於 CAD 檔案建模，而模 塊庫則是存有許多範例檔案，創作者可以利用模塊庫尋找所須之範例檔案再開 始設計列印成品，有助於節省時間。若是單純直接使用並未修改，並無符合少 量之創作性，不可受到著作權之保護，惟有論者謂創作者在從模塊庫挑選範例 檔案，並加以修改調整，勢必是出於藝術性之決定，具備最低程度之創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