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前人研究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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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月報》上的伊索寓言除署名的投稿外，其餘多出於范約翰之手，14此推論亦值 得進一步分析其翻譯使用語言的趨同性以印證。另外，關於兒童文學史早期的論 著中，胡眾經《晚清兒童文學鈎沉》提及《小孩月報》刊載西洋兒童文學的譯述，
其原作者為伊索、拉封丹、萊辛等名家，且臚列十篇作品，提及〈燈蟲寓言〉及
〈蛇龜較勝〉為國人模仿名家作品再創作。15至於創作的研究，龐玲在其碩士論 文指出〈騾駝寒夜入主人帳幕〉是傳教士的原創，然而筆者查閱出版於英國的兒 少刊物，該篇故事的原文出處為「阿拉伯寓言」；16張天星於《報刊與晚清文學現 代化的發生》提及《小孩月報》所刊載〈獅驢狐狸同去打獵〉，是在《意拾喻言》
中的〈獅驢同獵〉的基礎上創作，17但是筆者查閱 Thomas James 版本的伊索寓言 卻發現相應篇章，且王煥生所譯的古希臘版本的伊索寓言亦收此篇，該版本匯集 古代至中世紀之伊索寓言材料，18因此不應將該篇認定為模仿再創作。
綜上所述，關於《小孩月報》所刊載的寓言中，屬於伊索寓言之譯介所使用 的底本，甚至哪些可歸屬於國人改寫自經典或模仿再創作，都有全面研究的必 要。由於伊索寓言最大的特色是將動物擬人化，與聖經中使用動物來傳達異象的 手法不同，亦值得藉此探討伊索寓言如何與證道故事結合，因此本論文擬擇取《小 孩月報》「動物類」寓言作為主要研究材料，以解決上述問題。
第二節 前人研究回顧
由於專門研究范約翰所創辦的《小孩月報》之相關論著尚不甚豐，而相關討 論散見於報刊史、兒童文學史或者報刊圖像研究的論著內，多數為簡介性質，或 有專章討論，以下筆者根據所查閱之書籍、期刊論文所探討角度，依照主題分為 報刊史、版本、圖像以及內文分析等逐一回顧。
14 參見張天星：《報刊與晚清文學現代化的發生》，頁 208。
15 這些作品為〈獅熊爭食〉、〈鼠蛙相爭〉、〈蠶蛾寓言〉、〈小魚之喻〉、〈農人救蛇〉、〈蛇龜較勝〉、
〈狐鶴赴宴〉、〈狗的影〉、〈獅鼠寓言〉、〈蛙牛寓言等〉。參見胡眾經：《晚清兒童文學鈎沉》（上 海：少年兒童出版社，1982 年），頁 47-48。 案：筆者查閱「晚清期刊全文數據庫（1833-1911）」
及《小孩月報》紙本，未見〈鼠蛙相爭〉，僅見由狄考文夫人（Julia Ann Brown,1837-1898）所作
〈老鼠青蛙相爭〉，該篇收錄於《小孩月報》1876 年第 15 期，紙本參見《民國畫報匯編──上 海卷》冊 77，頁 44-45。
16 參見龐玲：《《小孩月報》與晚清兒童觀念變遷考論（1875-1881）》，頁 35。 案：筆者考察〈騾 駝寒夜入主人帳幕〉在 1860 年出版的英國兒少刊物有類似的刊載，可參見“The Miller and the Camel:an Arab Parable,”The Child’s Companion and Juvenile Instructor,181(1860)，pp. 318-319. 其中篇名 提及故事來源為「an Arab Parable」。
17 參見張天星：《報刊與晚清文學現代化的發生》，頁 214。 案：在前述高飛、吳淳邦的研究中，
〈獅驢狐狸同去打獵〉亦未列入伊索寓言相關篇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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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報刊史的研究
戈公振《中國報學史》為筆者所查閱較早提及《小孩月報》的著作，該書第 三章第一節「外報創始時期」將《小孩月報》歸類於「中文雜誌」，其言：
《小孩月報》（Child’s Paper）於光緒元年（一八七五年）出版於上海，
為范約翰（J.M.W.Farnham）所編輯。連史紙印；文字極淺近易讀，有詩 歌、故事、名人傳記、博物、科學等。插畫均雕刻，銅板尤精美。至民國 四年改名《開風報》，但出五期即止。19
該書雖未對《小孩月報》闢專章討論，然而對於《小孩月報》的歷史及屬性簡明 扼要的定位。另外，胡眾經《晚清兒童文學鈎沉》則是從兒童文學史的角度，該 書〈關於《小孩月報》〉以專章討論，除引述上文戈氏之言，亦認同該報刊屬於
「中國最早的畫報」、「最早的兒童讀物之一」。20除對該報刊有更清晰的定位外，
文中更提及范約翰所創辦的教育機構──上海清心書院之沿革，該書院開支由紐 約長老會供應，後因美國南北花旗大戰而財務支絀，范約翰遂改學校為半工半讀 制，並讓師生學習印刷，21此段資料對於研究《小孩月報》之圖像考證頗具參考 價值。胡氏文章並對《小孩月報》內容進行初步分析，例如啟蒙兒童的專欄──
〈遊歷筆記〉之介紹、寓言的譯述等，對於早期欲研究報刊兒童文學的研究者，
提供珍貴的資料及研究方向。
在近期的報刊史研究論著中，凡提及西方文學或兒童文學入華的歷史，皆無 法忽略傳教士所辦報刊《小孩月報》的開創性，亦多引述前面兩本論著的資料，
例如陳平原《左圖右史與西學東漸──晚清畫報研究》，以及趙曉蘭、吳潮《傳 教士中文報刊史》、張梅《晚清五四時期兒童讀物上的圖像敘事》等，22後文將逐 一回顧；其餘尚有更多期刊論文，在史的溯源皆不約而同沿用戈氏的說法，將《小 孩月報》定位為「中國兒童刊物的起源」、「最早的兒童報刊」，並且將該刊物發 展時期歸於「創始期」、「初創期」，由於這些論文僅隻言片語並未專章討論《小 孩月報》，筆者在此不一一列舉。23
19 參見戈公振：《中國報學史》（上海：上海書店，1990 年），頁 73。 案：該版本根據商務印書 館 1928 年版影印。
20 胡氏引述劉國鈞《中國書史簡編》內文，參見胡眾經：《晚清兒童文學鈎沉》，頁 44。
21 筆者改寫自胡氏引述《清心兩級中學校七十周年紀念冊》內文，參見胡眾經：《晚清兒童文學 鈎沉》，頁 44。
22 參見陳平原：《左圖右史與西學東漸──晚清畫報研究》（香港：三聯書店，2008 年 10 月），
頁 44；趙曉蘭、吳潮：《傳教士中文報刊史》（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1 年 7 月），頁 243-244；
張梅：《晚清五四時期兒童讀物上的圖像敘事》（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6 年 12 月），
頁 18。
23 例如袁荻涌〈19 世紀我國對西方文學的介紹〉、胡麗娜〈受眾理論視域中的兒童與兒童文學創 作──兼談低齡化寫作〉二文關於西方文學或兒童文學的歷史追溯，皆引述胡眾經之資料；桑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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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聞史的研究論著中，唯一針對《小孩月報》作深入探討的是李嘉瑋的碩 士論文《范約翰與他的《小孩月報》（1876-1881）研究》，該論著是以范約翰及 1876 年至 1881 年出版的《小孩月報》為研究對象，由於李嘉瑋認為多數論著皆 無對范約翰經歷及《小孩月報》作整體梳理，因此該論著藉由史料分析，具體呈 現范約翰在華 57 年的傳教、辦學、辦報等經歷，並透過《小孩月報》創辦背景、
內容等資料之研讀，以確立該報刊在中國報業史上之歷史定位。該論著提及范約 翰於 1860 年赴上海，以辦學、辦報為傳教手段，其所創辦之清心書院亦教授出 版印刷，商務印書館創辦者夏瑞芳、鮑咸恩等人皆曾受業於此；《小孩月報》為 中國聖教書會的主要刊物，以兒童、青少年及非基督徒為主要讀者群，研究者根 據 1877 年第一次的傳教士大會紀錄考證，確知當時僅出版兩年的《小孩月報》
已被傳教士內部認可為重要的宣教途徑。該報刊的創刊背景適逢英法聯軍戰後，
西方文明與科學興盛，中國的社會經濟結構亦產生轉變，加上當時上海成為全國 新聞的中心，便促成傳教士辦報活動興盛。該論著最重要的學術貢獻，便是使用 新的史料──范約翰的夫人范瑪麗（Mary Jane Scott Farnham,1833-1913）所寫的 回憶錄 Reminiscences 作為參考文獻，並且將《小孩月報》定位為「中國近代第 一份將圖畫作為輔助手段的報刊，使圖畫在報刊上發揮作用，為畫報的產生奠定 前期基礎」，雖不能稱之為「中國近代第一份畫報」，然作為「中國近代兒童啟蒙 第一報」是可以確定的。24
二、版本的研究
關於版本的研究，多數將焦點集中在《小孩月報》的真正創刊年代，以及創 刊前所承襲的報刊，其所根據的論證資料是范約翰在 1890 年 5 月在上海蘭心大 劇院舉辦「第二次傳教士大會」所發表的論文〈論報刊〉，該論文其後附錄名為
「中文報刊目錄」，整理 1815 年至 1890 年間發行之 76 份中文報刊的出版資料，
詳細記錄報刊名稱、主編、出版地、創刊日期、發行份數、性質（宗教或世俗）、
售價、形式（冊頁或單張）等。25由於〈論報刊〉的原文為英語，現今學界多半 參考周振鶴〈新聞史上未被發現與利用的一份重要資料──評介范約翰的《中文 報刊目錄》〉所附錄之節譯。在當時學術界多數認為《小孩月報》的前身為 1874 年由普納姆夫人及胡巴爾夫人（Mrs. Prumb & Mrs. Hubbard,?-?）創刊於福州，
至 1875 年才遷至上海，由范約翰接手。周振鶴根據范約翰的「中文報刊目錄」，
發現 1874 年 2 月創刊的《小孩月報》有兩個，其一為前述福州版，另一為廣州
胡眾經之資料。參見袁荻涌：〈19 世紀我國對西方文學的介紹〉，《開封大學學報》第 3 期（1996 年 9 月），頁 21-25；胡麗娜：〈受眾理論視域中的兒童與兒童文學創作──兼談低齡化寫作〉，《中 國兒童文化》（2011 年 5 月），頁 202-213；桑翔：〈近代少兒報刊與啟蒙教育研究〉，《中國報業》
第 16 期（2013 年 8 月），頁 34-35。
24 參見李嘉瑋：《范約翰與他的《小孩月報》（1876-1881）研究》，頁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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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本，由傳教士嘉約翰（Dr. J. G. Kerr,1824-1901）所辦，且據范約翰記載，由嘉 約翰所創辦之《小孩月報》，在 1874 年 10 月停刊後遷至上海，由范約翰接手。
並且考察報刊的英文名稱可發現，創刊於福州的《小孩月報》，英文名稱為 The Children’s News，而創刊於廣州及上海的《小孩月報》，英文名稱皆為 The Child’s
Paper。而該資料顯示，范約翰的《小孩月報》創刊年份為 1875 年 5 月，26此說
可印證葛伯熙在 1985 年發表的〈《小孩月報》考證〉文中，根據范約翰〈小孩月 報志異記〉：「其書顏曰：『月報』，自清和之月，每發一編。」由此確知創刊日期 為「清和之月」，即農曆四月的別稱，且以謝靈運及白居易的詩句旁證，27以及《小 孩月報》第 13 期封面的刊名下印「13 號，清和月」，封面正中印有「小成孩子 德，月朔報佳音」，可知出版日期為農曆每月初一，而清光緒元年四月初一即西 元 1875 年 5 月 5 日。至於范約翰所辦的《小孩月報》，第一年同時發行了《小孩
可印證葛伯熙在 1985 年發表的〈《小孩月報》考證〉文中，根據范約翰〈小孩月 報志異記〉：「其書顏曰：『月報』，自清和之月，每發一編。」由此確知創刊日期 為「清和之月」，即農曆四月的別稱，且以謝靈運及白居易的詩句旁證，27以及《小 孩月報》第 13 期封面的刊名下印「13 號，清和月」，封面正中印有「小成孩子 德，月朔報佳音」，可知出版日期為農曆每月初一，而清光緒元年四月初一即西 元 1875 年 5 月 5 日。至於范約翰所辦的《小孩月報》，第一年同時發行了《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