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孩月報》動物寓言的原創與仿作
第三節 寓意的沿用與引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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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怒其無狀」，可知其飼主為「東人」，並且該篇故事後半有段內容，似可視為作 者觀點，節錄原文如下：
……此如世上無知之徒，往往將其所行非禮之事，誇示於人，恬不知恥，
在識者視之，以為狂妄，故人宜安心持重，寅畏真神，依真道而行，庶免 邪魔之陷害。18
據引文可得知，作者評論劣犬為「無知」的象徵，筆者認為同《舊約聖經．箴言》
第 26 章第 17 節：「過路被事激動，管理不干己的爭競，好像人揪住狗耳。」19將 無知使人昏昧不明的情況，比擬作狗耳被揪住；而在《舊約聖經．箴言》第 26 章第 11 節：「愚昧人行愚妄事，行了又行，就如狗轉過來吃牠所吐的。」20經文 以狗的行為比喻為愚昧之人重蹈覆轍的情況，似與動物寓言所塑造之犬的形象相 呼應。
綜上所述，《小孩月報》所刊登與犬相關的動物寓言，其中狗的形象大致與
「動物圖說」專欄之〈犬圖〉相合，在來稿者根據實際見聞的二篇創作、〈遊歷 筆記〉專欄提及狗的見聞類事蹟等，皆側重犬的正面形象，此現象不同於該報刊 刊登的伊索寓言翻譯作品中，犬的形象則是正、負面各半，並且二篇描寫犬負面 形象的作品，正好能從聖經尋獲相呼應的經文。此現象似可說明，來稿者創作的 二篇不僅同該報刊專欄塑造犬的正面形象，且更加強調犬具靈性的特質，並成為 故事中孩童化險為夷的關鍵角色，可視為角色形象之再造。需要補充的是，上段
〈劣犬〉引文中「寅畏真神，依真道而行，庶免邪魔之陷害」，則是將伊索寓言 用以宣教的證據，筆者發現由於《小孩月報》為傳教士所辦之報刊，許多翻譯自 伊索寓言的作品之寓意說明皆與宣教目的結合。無獨有偶，該手法在來稿者創作 亦隨處可見，將於下節探討。
第三節 寓意的沿用與引申
據本章前二節論述可知，《小孩月報》動物寓言的敘事模式多數沿襲《意拾 喻言》，並進一步採取「『故事』加上『故事意旨的說明或作者評論』」的模式，
而故事意旨的說明文字，正可看出該篇寓意之用途。至於來稿創作中動物形象的 塑造，主要採取兩種模式：其一猶似伊索寓言的模式，將動物形象比擬為人，除 延續伊索寓言等動物故事的方式外，更將動物比擬作魔鬼誘人以達宣教目的；其
18 參見《小孩月報》，收錄於《民國畫報匯編──上海卷》冊 77，頁 361。
19 參見聯合聖經公會編：《聖經：英皇詹姆士本/新標點和合本（中英對照）》，頁 1019。以及The Holy Bible:Authorized King James Version. ,p.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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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動物未具人性化特質等篇目中，則出現動物形象與聖經或伊索寓言相異處，可 視為動物形象之再造。筆者發現，這些來稿創作的作品，在說明故事意旨的內容 中，大都出現宣教文字，與該報刊伊索寓言翻譯作品〈豺狼食羊羔〉、〈劣犬〉、〈秋 蟲相語〉與〈鵝下金蛋〉等篇的寓意說明與宣教結合之現象如出一轍，除將動物 比作人的篇目在前二節已論證外，本節將論述餘下尚未討論之作品，其如何沿用 同報刊伊索寓言翻譯作品及〈聖經古史〉專欄的方式，將寓意用以宣教。
首先是關於「魔鬼誘人」這類比喻關係的沿用，除同報刊伊索寓言譯作〈豺 狼食羊羔〉與本章前二節分別探討過的〈微蟲佳喻〉、〈蛇鼠寓言〉與〈備避凶險〉
等三篇來稿創作，以及〈聖經古史第二課──論元祖獲罪〉將聖經原典「蛇狡猾」
之形象改寫為「撒旦化身為蛇」，尚可見於 1878 年第 3 卷第 10 期由代邇（Samuel Dyer Jr.,1833-1898）所創作的〈捕鳥〉，該篇是以「圖說」的形式，意即文字用 以說明附圖所示，該圖顯示人使用網來捕捉鳥，至於文字說明則將此圖比喻為「魔 鬼引導人入網」，更於後文提及「信耶穌可避魔鬼網羅」，足見該篇將寓意用以宣 教，並揭示「耶穌是真神的獨生子」的宗教觀點。
其次，猶似〈聖經古史〉專欄之動物作為顯示神蹟的憑藉，並於內容多處引 用聖經經文的是 1881 年第 6 卷第 10 期，由諾姑娘（Matha B. North,?-?）創作的
〈蟲警〉，該篇先由老年人對其孫子、孫女宣教：「主常用極小的事，作成極大的 事」開展，接著以兩段故事中的促織、小蟲，來呼應老人所言「極小的事」，而 故事主角皆因蟲而避禍，則是「極大的事」，並依序印證《新約聖經．哥林多人 前書》第 1 章第 27 節，以及《新約聖經．馬太福音》第 10 章第 29 至 30 節之經 文內容，21可見故事寓意主要用於證道並解釋經文。同類型的寓意沿用手法，尚 有 1875 年第 11 期的〈牧羊說〉，該篇以兩則發生在猶大國的實際見聞，來印證 聖經《新約聖經．約翰福音傳》第 10 章第 3 至 5 節的內容。22
再者，亦有數則故事背景為實際生活，因而寓意亦產生在這些生活的實際體 會中，並且用以宣教。例如由花國香（George William Clark,1849-1919）創作，
刊登在 1880 年第 5 卷第 10 期的〈神用死烏鴉助人〉，故事主角為貧窮的織匠夫 婦，藉兩人對話展開，由於妻產生「主能否改變其生活困頓」的懷疑，而織匠的
21 參見聯合聖經公會編：《聖經：英皇詹姆士本/新標點和合本（中英對照）》，頁 258、16。 案：
〈捕鳥〉內文：「天主揀選世上軟弱的，叫那健壯的羞愧。」對照《新約聖經．哥林多人前書》
第 1 章第 27 節：「神卻揀選了世上愚拙的，叫有智慧的羞愧；又揀選了世上軟弱的，叫那強壯的 羞愧。」內容大致相仿；〈捕鳥〉內文：「聖經上說，若是天父的意思，一個雀鳥也不能掉在地上；
你們的頭髮也被數過了。」對照《新約聖經．馬太福音》第 10 章第 29 至 30 節：「兩個麻雀不是 賣一分銀子嗎？若是你們的父不許，一個也不能掉在地上；就是你們的頭髮也都被數過了。」內 容亦大致相仿。
22 參見聯合聖經公會編：《聖經：英皇詹姆士本/新標點和合本（中英對照）》，頁 160-161。 案：
〈牧羊說〉引用聖經經文內容：「約翰福音書十章 3、4、5 節：「管門的人為他開門，羊聽他的聲 音，他叫羊的名兒，領了出來，出來了就在羊的前頭走，認得他的聲音，就跟著他走。那羊不跟 從別人，反而躲避，因為不認得他們的聲音。」」對照《新約聖書．約翰福音傳》第 10 章第 3 至 5 節：「看門的就給他開門；羊也聽他的聲音。他按著名叫自己的羊，把羊領出來。既放出自 己的羊來，就在前頭走，羊也跟著他，因為認得他的聲音。羊不跟著生人；因為不認得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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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展現其對於信主的堅定，除兩人對話頗具宣傳教義之功能外，情節設定更具 一連串巧合，並且織匠將巧合解釋為「神蹟」，使得織匠夫婦信教之心彌堅。
以兒童為主角，並且將聖經經文詮釋融入對話的篇目，尚有 1876 年第 17 期的〈莫貪心〉、1879 年第 4 卷第 11 期的〈毋貪心〉，兩篇內容相仿，差異處在 於所使用的語言：〈莫貪心〉是白話，而〈毋貪心〉使用文言，然由於並未註明 轉載自《福音新報》的原刊期別，因而兩篇的創作時間孰為先後便未可知。該篇 以兒童作為提問「十誡不貪」的內容並且舉例，不僅貼近兒童閱報者的發展程度，
更使人讀來能對於聖經該部分意旨有更具體了解，頗具宗教教育意義。綜上所 述，這類寓意用來宣教的故事，多以實際生活體會來印證聖經經文或強調神蹟之 靈驗，由於故事多貼近日常生活，故能使人易於領略，更可增強信仰的虔誠。
復次，在這些來稿者創作、寓意用作宣教的作品當中，亦出現與中國傳統思 想相近的觀點，例如 1880 年第 5 卷第 12 期的〈續守錢老愚論〉，提及主角苟儉 守財一輩子，由於待人處事過度苛刻，臨終時「朋友之義、夫妻之情、父子之恩」
全都丟失了。此處提及的人倫綱常，頗具中國傳統文化價值。需要補充的是，該 篇結構先有故事，接著作者署名，其後有篇詩評，接著提到「此論前二次誤登惠 教師作，今接來函悉知非是用，特更正」，上段文字很有可能是報刊主編范約翰 所作，且該段文字與詩評之間緊密相連，再無空行或空格；而詩評全由文言文寫 就，與故事內容所使用之白話語言大相逕庭，因此筆者懷疑詩評亦可能是報刊主 編范約翰所為。
刊登在 1880 年第 5 卷第 11 期的〈神用松鼠獲盜〉，描述篤信真主之富人，
家中時常有野生松鼠出沒，且習以其寢室內壁掛衣袋內，作為打盹之所。某日逢 盜賊入室，手指伸入衣袋內，欲尋鑰匙以開鎖偷取金銀，竟被松鼠狠狠咬了一口，
作者於故事後評論不受人豢養的野生松鼠竟能守盜，歸因於「真神大慈愛大恩 顧」，然亦言「若富人雖信主道而不行善德之事，而不被盜賊竊取者，則吾亦必 不信」，可見其觀點除信教外亦須行善，才會受真神眷顧。文末更以佛教的報應 觀「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作結，可見〈神用松鼠獲盜〉將寓意用於宣教，亦兼 採其他流傳於中國的宗教觀點。23
至於刊登在 1879 年第 4 卷第 9 期的〈忠心管鴨〉，在故事後傳達寓意的評論 文字中，則援用中國儒家經典《孟子》的概念，該篇提及「所以孟子說『有大人 之事，有小人之事』，天下事非一人所能經理，的是至言」，《孟子．滕文公上》
的內容本指上位者有該做的事，而百姓亦有須做的事，各有其職分；24在〈忠心 管鴨〉除援用以說明人各有所司職分，故事中官長善於管理人群，卻無法如小孩
23 關於「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宗教觀點，筆者另發現本論文第二章提及范約翰辦報所參考 的《教會新報》1868 年第 1 期，該期第 37 頁的〈善有善報〉，開頭即是「中國俗云：『行善之人，
必有善報。』」並且以外國事蹟為證，亦可作為外籍傳教士理解中國流傳的社會觀念之又一例證。
該期《教會新報》紙本參見林樂知主編：《教會新報》，頁 78。
24 節錄《孟子．滕文公上》原文為：「……然則治天下獨可耕且為與？有大人之事，有小人之事。
且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為備。如必自為而後用之，是率天下而路也。故曰：或勞心，或勞力；
且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為備。如必自為而後用之，是率天下而路也。故曰：或勞心，或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