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孩月報》動物寓言的原創與仿作
第二節 動物形象的塑造與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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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以友誼之名義來矇騙鼠、羊，8使其失去防備而丟失性命。值得注意的是，〈蛇 鼠寓言〉在故事末的評論，將蛇比作「魔鬼」，鼠之遭遇則似人受魔鬼所誘，這 種類型的比喻關係在其他《小孩月報》來稿者創作的動物寓言亦可見，例如本論 文附錄「附表 5」的項次 1〈微蟲佳喻〉、項次 14〈捕鳥〉及項次 26〈備避凶險〉
等篇；甚且尚有如聖經故事將動物作為顯示神蹟之異徵的手法，如附錄「附表 5」
的項次 3、10、15、19、20、21、22、33、34、35 等篇，9由於前述 13 則故事之 探討與本章後二節多有關涉，故此處暫不分析，留待後文一併論述。
第二節 動物形象的塑造與再造
《小孩月報》動物寓言來稿者創作中，將動物形象比擬作人，使其具有人性 化特質的篇目，見附錄「附表 5」的項次 1、4、5、7、11、12、13、17、18、24、
26 等篇，10筆者試舉其中幾篇分析如下：附錄「附表 5」的項次 1 為刊登在《小 孩月報》1875 年第 5 期的〈微蟲佳喻〉，故事主要以蜘蛛與蒼蠅一來一往的對話 展開，蜘蛛以「口蜜言甘」之語，邀請蒼蠅至寒舍一聚，並誘以「古董玩器」、「錦 繡被褥」及「佳肴美酒」等屬於人類所喜好之事物，足見作者將動物比之於人，
而蒼蠅的反應皆是如「造你的府上，就沒有出來的日子了，我豈受你的誆騙」、「到 你榻上睡的，永不會醒的了」，以及「我剛纔有人請我赴席，已經飽了」一口回 絕，卻在最後由於蜘蛛誇其外貌而失去防備、自投羅網，據該寓言末評論內容「邪 魔亦往往以謟媚之言，誘人輕聽……干法違神，沉淪地獄」，可知該寓言將蜘蛛 比作邪魔，而蒼蠅似受誘惑的世人，頗具宣教意義。將動物比作魔鬼形象的故事 尚有附錄「附表 5」的項次 26，該篇刊登在 1878 年第 4 卷第 2 期的〈備避凶險〉， 故事描述小兔子對於老兔子的勸言未聽，最終丟失性命，作者於故事末勸告「我 勸你們小孩子要防備害靈魂的魔鬼，比這狐狸凶狠得多，必要時刻禱告儆醒，脫 離凶險，纔能免了靈魂的魔鬼」，可知該篇將狐狸比喻為魔鬼，而老兔子及小兔 子之關係猶似作者於文末勸讀者──「你們小孩子」之關係，該段寓意說明的文 字亦帶有宣教用意。附錄「附表 5」的項次 7 為刊在 1876 年第 17 期的〈燈蟲寓 言〉，該篇以清心子與蟲的對話來開展，蟲能言的行為屬於動物擬人化的表徵，
至於情節主要藉由蟲見燈火「舊性仍發，遂拂紅焰而死」的行為，發出「蟲無靈
8 《意拾喻言．羊與狼盟》原文參見顏瑞芳編著：《清代伊索寓言漢譯三種》，頁 36。
9 篇名列舉如下：附錄「附表 5」的項次 3 是〈牧羊說〉、項次 10 是〈知過必改〉、項次 15 是〈義 鵝〉、項次 19 是〈馬知主日〉、項次 20 是〈義犬救嬰〉、項次 21 是〈蟲警〉、項次 22 是〈禽孝〉、
項次 33 是〈神用死烏鴉助人〉、項次 34 是〈神用松鼠獲盜〉以及項次 35 是〈拯救童稚〉。
10 篇名列舉如下：附錄「附表 5」的項次 1 是〈微蟲佳喻〉、項次 4 是〈老鼠青蛙相爭〉、項次 5 是〈蠶蛾寓言〉、項次 7 是〈燈蟲寓言〉、項次 11 是〈蛇龜較勝〉、項次 12 是〈捕蟬寓言〉、項次 13 是〈蛇鼠寓言〉、項次 17 是〈宜審權變〉、項次 18 是〈馬妒喻言〉、項次 24 是〈孔雀白鴿〉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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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尚為其惜；人有靈魂，胡不自惜」之慨嘆，可知該篇是將蟲的行為比之於人。
值得注意的是，附錄「附表 5」的項次 24 為刊登在 1878 年第 3 卷第 12 期的〈孔 雀白鴿〉，通篇以評述展開，將孔雀羽毛華美但內心驕傲，對比白鴿為鳥中最馴 且自親其類，用以啟示孩童「內在美重於外在」的道理，該篇雖並未以故事的方 式呈現，然主觀認定擁有外在美的孔雀，內心必定驕傲，故可視為使動物具有人 性化特質的篇目。這些將動物擬人化的篇目，似可視為伊索寓言等動物故事的延 續，甚且將擬人化的動物比擬作魔鬼誘人，附加了宣教意義。
然而《小孩月報》報刊所顯現的動物形象，亦存在動物不具擬人化特質的篇 目，其敘事模式如聖經故事，將動物用作顯示神蹟之異徵，這些篇目列於本章第 一節最末段，故此處不再重複列舉。除前述篇目外，尚有附錄「附表 5」的項次 6、9、14、23、29、30、31、32、36 等篇，11僅以動物原具有之習性出現於故事 中，亦不具擬人化特質，除項次 23〈鷹拒獵士〉、項次 29〈家庭和睦〉是藉動物 習性對世人處事有所啟發，其餘多數作品宣教意味濃厚，頗能以故事寓意佐證基 督教理。除可分析這些故事如何沿用同報刊伊索寓言譯作及〈聖經古史〉的寓意 說明方式，並可進一步探討這類故事如何將寓意延伸至宣教。相關分析將於本章 第三節探討。
這些作品的動物形象，亦存在與伊索寓言或聖經有所異同之處，筆者試舉犬 狗相關的寓言說明之。刊載於《小孩月報》1880 年第 6 卷第 8 期的〈義犬救嬰〉，
作者為艾約瑟（Joseph Edkins,1823-1905），內容描述美國醫生親身經歷家犬救溺 水孩童的見聞；另載於同報刊 1877 年第 24 期的〈知過必改〉，作者為費師母，
內容描述女童因貪玩誤事，險失足溺水，幸而家中養的狗回到水中咬她衣服，因 此得救。兩則故事皆以實際見聞的方式，突顯為人豢養的狗以靈性救人；同報刊
〈遊歷筆記〉專欄以及「動物圖說」專欄之〈犬圖〉，亦可供理解時人對於犬的 認識及觀感，並且作為前述兩篇來稿者創作之對照。
關於「動物圖說」專欄的相關描述，刊登在 1879 年第 5 卷第 5 期的〈犬圖〉， 該篇附有圖像，裨學童閱讀文字之餘，能具體了解該動物的樣貌、特性。茲引用
〈犬圖〉篇內文如下：
犬之為類，小者為犬，大者為狗，絕大者為獒。類分十餘種，毛分十餘色，
較諸獸為最馴，其用為最大。西人愛若義僕，有育以牽車者，有育以牧羊 者，有育以救人者，有育以守夜者，有育以捕盜者，有育以畋獵者，有育 以相瞽者。北極廣漠之野，綿亘數萬里，隆冬雪深數尺，一望平如銀海，
過客無路可尋，必須藉犬車作指南，否則有顛躓迷途之險。美國有一犬能 于市中購買食物，一日店中買肉，啣之而歸，途遇別犬來爭，此犬絕奔回 家，安放其肉，然後到原處尋其犬而痛噬之，其靈敏如是。犬之服役于人，
11 篇名列舉如下：附錄「附表 5」的項次 6 是〈莫貪心〉、項次 9 是〈天上無險〉、項次 14 是〈捕 鳥〉、項次 23 是〈鷹拒獵士〉、項次 29 是〈家庭和睦〉、項次 30 是〈忠心管鴨〉、項次 31 是〈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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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用甚大，實難盡述。天下萬國，有人即有犬，不以寒暑而絕其類，固天 之所以衛人也。12
根據引文「西人愛若義僕」一段，可知該文觀點是以西人的角度，並且所描述者 為受人豢養的家犬。當中「育以救人者」猶如同報刊〈義犬救嬰〉、〈知過能改〉
所述；「育以守夜者」猶如同報刊翻譯自伊索寓言的篇目〈義犬吠賊〉所述；「育 以畋獵者」猶如翻譯自伊索寓言的〈獵主責犬〉所述。引文主要呈現狗「忠心」
的特質，並可顯示散見於該報刊的動物寓言與動物圖說專欄之結合情況。受人豢 養之犬對人忠心，且能為人分擔工作，甚至可代為購買食物，且不為食物所誘，
足見家犬為「義僕」、「衛人」等形象。至於〈遊歷筆記〉專欄關於犬狗的描述，
可見《小孩月報》1878 年第 4 卷第 7 期，內容提及「義犬救孩」的事蹟，13與〈義 犬救嬰〉同屬實際見聞，並且兩篇文章中的犬皆受人豢養，該篇內容提及瑞士山 嶺冰雪覆蓋，行人常半途遇險，而有「富而仁者，嘗建義庄於中路，畜巨犬以救 之」，以及被救的孩童「騎犬至庄內，得以不死」，該篇版面上方欄位附有「義犬 救孩」之圖畫，此插圖亦為〈犬圖〉一文所用；其他期別的《小孩月報．遊歷筆 記》專欄中，亦有犬狗形象的相關描寫，例如 1879 年第 5 卷第 7 期提及「修士 蓄有救人大犬六隻，短毛高腳，孔武有力」；14以及 1878 年第 3 卷第 12 期提及西 伯利人「用大犬，土人於地上乘無輪車，以大犬數隻曳之馳驅」，上欄附有「拖 車大犬」之圖畫，15可見無論來稿創作，或者同報刊他篇及專欄所描述之家犬，
其形象皆側重正面描寫。
然考察《小孩月報》另二篇翻譯自伊索寓言關於「家犬」的描述，卻是負面 形象的描寫，例如〈犬馬同群〉故事場景在「馬槽」，而犬坐於其間，可知故事 中的犬與馬皆為人所豢養，內容則描寫犬貪心的形象，且將之比喻為「看財奴」，
並以「自己用不來，又不肯給人用」作行為註解；《意拾喻言．牛狗同羣》內容 與此相仿，且文末亦有「如世之守財奴，不利於己，無益於人」這樣的評論；16再 比對聖經可發現，《舊約聖經．以賽亞書》第 56 章第 10 至 11 節亦有狗「貪食」
形象的描寫：「他看守的人是瞎眼的，都沒有知識，都是啞巴狗，不能叫喚；但 知做夢，躺臥，貪睡，這些狗貪食，不知飽足。這些牧人不能明白──各人偏行 己路，各從各方求自己的利益。」17描寫的是牧人如啞巴狗貪食且各謀己利。《小 孩月報》另篇翻譯自伊索寓言的〈劣犬〉，則從其「不受人管束，常出生事，東
12 參見《小孩月報》，收錄於《民國畫報匯編──上海卷》冊 78，頁 280。
13 原文參見《小孩月報》，收錄於《民國畫報匯編──上海卷》冊 78，頁 109-111。 案：筆者發 現《小孩月報》1878 年第 4 卷第 7 期〈遊歷筆記〉之內文描述與插圖，均擷取自林樂知（Young John Allen,1836-1907）主編的《教會新報》1868 年第 1 期第 7 頁，可參見本論文第二章第四節的 論述。
14 原文參見《小孩月報》，收錄於《民國畫報匯編──上海卷》冊 78，頁 310。
15 原文參見《小孩月報》，收錄於《民國畫報匯編──上海卷》冊 77，頁 573-574。
16 參見顏瑞芳編著：《清代伊索寓言漢譯三種》，頁 30。
17 參見聯合聖經公會編：《聖經：英皇詹姆士本/新標點和合本（中英對照）》，頁 1143。以及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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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怒其無狀」，可知其飼主為「東人」，並且該篇故事後半有段內容，似可視為作 者觀點，節錄原文如下：
……此如世上無知之徒，往往將其所行非禮之事，誇示於人，恬不知恥，
在識者視之，以為狂妄，故人宜安心持重，寅畏真神，依真道而行，庶免 邪魔之陷害。18
據引文可得知，作者評論劣犬為「無知」的象徵，筆者認為同《舊約聖經．箴言》
據引文可得知，作者評論劣犬為「無知」的象徵，筆者認為同《舊約聖經．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