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清代南澳水師的建立與組織
第二節 南澳鎮總兵的職責和任務
南澳鎮總兵隸屬綠營水師，同時受到福建水師提督和廣東水師提督 節制。水師的主要職責，即維護海洋安全，包括巡洋會哨、維安、捕盜、
緝私、糧食運送和戰船督造與看守等。28中國幅員廣袤，在上述基本職責 的範疇內，東南沿海各水師鎮的實際任務，又因地形、位置而有些微差 異。以南澳鎮而言，南澳鎮總兵任內最重要的三個職責，為巡洋會哨、
軍隊管理和協助鄰近水師營。
一、巡洋會哨
南澳鎮總兵因受福建、廣東兩省水師提督節制，巡防體系跨越兩省。
在福建水師巡防的運作中，每年的六月十五日，南澳鎮會與金門鎮在銅 山大澳會哨。29廣東洋面分為三路：東路、中路、西路，南澳為東路的起 點，範圍為南澳以西，平海營以東，以碣石鎮總兵、澄海協副將，輪為 總巡，率領鎮、協標員，及海門、達濠、平海、各營員為分巡。在此巡 防體系中，每年的三月初十日，碣石鎮和南澳鎮在深澳會哨。30這樣的範 圍是在康熙朝時期就已定下的，據《清實錄》記載：
令南澳總兵官、瓊州水師副將為統巡，派出標員為分巡，專巡本 營洋面。自南澳而西、平海營而東，為東路。自大鵬營而西，廣 海寨東，為中路。自春江協而西、龍門協而東，為西路。各令總
28 參見李其霖，《見風轉舵；清朝前期沿海的水師與戰船》，頁 174。
29 ﹝清﹞林焜熿，《金門志》，卷 5，〈兵防志〉、〈國朝原設營制〉、〈哨期〉，（南投：
台灣省文獻委員會，1993），頁 88-89。
30 ﹝清﹞托津，《欽定大清會典事例‧嘉慶朝》，卷 509，〈綠營處分例〉、〈外海巡防〉，
頁 3a-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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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官、副將為統巡；標員、營員為分巡。每年輪班巡查。31 巡洋又分統巡和分巡，總兵和副將為統巡，以下標員、營員為分巡，有 時候亦設專巡。南澳的巡防，因風汛期不同分為上班和下班。每年二月 初一日到五月底止為上班，此時南風盛發，也是盜賊出沒的高峰，由左 營游擊、右營守備出洋分巡。每年六月初一日到九月為下班，為總兵統 巡的日期。32簡單地說，南澳鎮總兵會在每年的六月到九月，帶領左、右 營把總各一名、外委千把總各二名，親自執行巡洋的任務。
南澳鎮的巡哨範圍直到雍正年間才確定下來。雍正十三年，閩浙總 督郝玉麟（?-1745）奏請調整福建沿海的巡哨制度，將巡防閩粵南澳洋面 的任務，從原本海壇、金門兩鎮分巡，改歸南澳鎮巡查。他說：
閩粵南澳洋面，島嶼岐雜，風信靡常。若歸海壇金門兩鎮分巡，
則鞭 長莫及。請以南澳左營、銅山洋汛，俱改歸南澳鎮巡查，呼 應甚捷。并請將金門鎮巡船兩隻，撥歸南澳巡哨調度。33
南澳鎮的巡哨範圍，以及總兵的巡哨時間，自雍正以降，到乾隆年間，
皆遵照上述的範圍和時間進行。即南澳鎮總兵會在每年的六月一號，稱 為「下班」的時段出洋，先到福建銅山大澳洋面，與金門鎮會哨。會哨 時間訂於六月十五日。有時候在巡洋過程中，會分別查閱各會哨點之砲 臺、砲位情形，並檢核官兵的技藝，包括弓箭、火鎗準度、步兵舞刀的 靈敏度和查點軍械、馬匹和船隻數量。不論統巡、分巡，均在十月初一
31 《清實錄‧聖祖仁皇帝實錄》，卷 278，康熙五十七年四月十二日庚寅，頁 729-2，另 參考李其霖，《見風轉舵：清代前期沿海的水師與戰船》，頁 190-191。
32 張天駿，〈奏報巡視海洋汛防情形摺〉，《宮中檔雍正朝奏摺》第 24 輯（台北：故宮 博物院），頁 740，雍正 13 年 05 月 28 日。
33 《清實錄‧世宗憲皇帝實錄》，卷 157，雍正十三年六月二日庚午，頁 9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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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撤回。34
表 2-1：南澳水師巡洋表
巡洋分屬 巡洋人員 巡洋方式 巡洋時間 巡洋洋面
上 班
左營游擊 總巡 二至五月 內外洋面 千總 分巡 二至五月 內外洋面 外委把總 專巡 二至五月 三澎外洋面 把總 專巡 二至五月 洋林灣內洋 額外外委 協巡 二至五月 三澎外洋面 右營守備 總巡 正月至六月 內外洋面 千、把總 分巡 正月至六月 內外洋面
下 班
左營游擊 總巡 七月至十二月 內外洋面 千、把總 分巡 七月至十二月 內外洋面 總兵官 總巡 六月至九月 粵閩洋面 外委千、把總 協巡 六月至九月 三澎外洋面 把總 專巡 六月至九月 洋林灣內洋 右營守備 分巡 六月至九月 內外洋面 左營千總 專巡 六月至九月 三澎外洋面 資料來源：﹝清﹞陳昌齊，《〔道光〕廣東通志》334 卷，卷 123，〈海防〉
1，頁 2373 下。
34 林國彩，〈奏聞出洋巡哨情形摺〉，《軍機處檔摺件》，文獻編號 021493，乾隆四十 三年十月初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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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2：南澳水師會哨表（雍正十三年後）
巡洋人員 巡洋人員 會哨時間 會哨地點 南澳鎮總兵 金門鎮總兵 六月十五日 銅山大澳 南澳鎮總兵 碣石鎮總兵 二月十五日 深澳 南澳左營遊擊 銅山營參將 二月十日 玄鐘洋面 南澳左營遊擊 銅山營參將 三月十日 玄鐘洋面 南澳左營遊擊 銅山營參將 四月十日 玄鐘洋面 南澳左營遊擊 銅山營參將 五月十日 玄鐘洋面 南澳左營遊擊 右營守備 每月二十四日 東虎嶼洋面 南澳鎮總兵 澄海協副將 九月初十日 萊蕪洋面 右營守備 銅山營守備 六至九月每月初十 玄鐘洋面
圖 2-1 南澳鎮水師會哨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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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澳鎮的巡哨時間，在乾隆四十七年前後，有所調整。粵屬洋巡由原本 上下兩班、每班四個月，改為每班六個月。隨之，南澳鎮總兵統巡的時 間，也由原本的十月初一撤回，往後稍微順延。大約在每年十月上旬左 右，到達廣東澄海協巡視，而在每年十一月向皇帝奏報巡視情形。但閩 屬左營巡洋，仍維持每年上下兩班，上班為二到五月，共四個月；下班 為六到九月，共四個月的慣例，自十月初一日起至次年二月初一日止，
四個月鎮將輪流單、雙月總巡。35
乾隆四十八年，從招成萬（1719-1784）查閱營伍及地方情形的奏報 中，可以明確看出南澳鎮總兵的總巡結束日期，從雍正時期的九月延後 到十月中。在這年的巡視，招成萬六月初一帶領官兵船隻統巡閩粵海汛，
六月十五日巡至福建銅山營大澳洋面，與署金門總兵何俊會哨，事竣又 巡回廣東，往來督察分巡的巡哨。直到九月初十日，又再度前往銅山營 查閱營伍。十月初十日抵達粵屬大萊蕪洋面，與署澄海協副將陳大魁依 期會哨。36
二、軍隊管理
對南澳鎮總兵而言，因其為水師重鎮，在每年的巡洋會哨外，如何 維持整體戰力、管理兵員，總兵責無旁貸。其中，平日的校閱操練和留 意兵民糧食來源，是南澳鎮總兵最主要的任務。平日的操練，除了一月、
五月、六月、十二月外，每個月的初十、二十會操，每個月的二十五日、
35 招成萬，〈奏為恭報巡洋閱兵情形〉，《宮中檔乾隆朝奏摺》第 53 輯，乾隆四十七年 十一月初一日，頁 561。
36 招成萬，〈奏報查閱營伍及地方情形事〉，《宮中檔乾隆朝奏摺》第 58 輯，乾隆四十 八年十一月十五日，頁 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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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日打靶。又分為大操、小操，大操由總兵親自閱看，小操由各營 將領閱看。每年的十月中旬為水師演練，南澳同知一同閱看。37
總兵會考核各營伍的戰力和裝備，特別是在巡洋會哨時，因一年一 度的考核，所以更為謹慎。考察的項目包括弓箭、鳥鎗打靶、船隻數量 和裝備。
以乾隆年間招成萬的上奏為例，他在奏摺中向皇帝報告：
所有粵屬各協營新添馬步守各兵驗俱年壯技諳。步箭弓力，射箭 打鎗中靶數。兵丁五個一排齊發，各射五箭，中靶平均有十五箭 以上。鳥槍手打靶，每十名一排，各打三鎗，平均有十七鎗以上，
列為二等。考察哨船和軍裝器械的數量和是否堅固。經過惠來潮 陽澄海饒平四縣，境內晚稻收成均有九分，米價為一石一兩七、
八錢。38
南澳鎮總兵受福建、廣東兩省提督節制，從兩省提督的奏報中，可以略 為檢視是否如總兵自陳。乾隆三十七年，福建水師提督黃仕簡（1722-1789）
奏：
臣於四月十一日出洋。前往金門鎮、南澳鎮、銅山營，次第巡歷，
校閱官兵技藝內弓箭。以金門、南澳二鎮為勝。鳥鎗、籐牌，惟 南澳最優。金門稍可，銅山多未能齊捷緊湊。至水陸操演，金門、
南澳尚屬嚴肅熟練，銅山俱甚參差。臣逐一指示，分別賞罰。至 點驗軍裝器械戰船，俱堅固齊全。出洋舟師，並無偷安等事。39
37 ﹝清﹞齊翀修，《南澳志》，卷 8，〈海防〉，頁 23。
38 招成萬，〈奏報查閱營伍及地方情形事〉，《宮中檔乾隆朝奏摺》第 58 輯，乾隆四十 八年十一月十五日，頁 261。
39 《清實錄‧高宗純皇帝實錄》卷 909，乾隆三十七年五月三十日甲子，頁 17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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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看來，南澳鎮的兵力，仍在沿海鄰近重鎮中，有其可取之處。
在康熙平臺設鎮後，對被派駐到南澳的總兵而言，最棘手的，就是 解決糧食問題。南澳的米糧本就不豐，「澳中丁口男女一萬七千有奇，每 日食穀一百七十石，所產之穀不足三月之供」40對此，康熙五十六年，兩 廣督臣楊琳（﹖-1724）巡察南澳後，就定下每年從潮州府揭陽等縣產米 之地，採買一萬柒千石以濟兵民。但儘管如此，只要遇飢荒或收成不好 的年份，南澳就會陷入無米可食的情況。雍正年間，上至督、撫下至總 兵，都留下籌款捐穀的紀錄。41雍正十三年，張天駿的上奏更加清楚的描 述了當時情形，首先，在人口和糧食短缺的情形，隨軍民人口增加，他 說：
南澳一島，砂石斥鹵，田畝無多；查民間烟戶及兵眷滋生大小約 貳萬餘口。本澳產米及小麥、番薯僅供半年之需，其餘半年食米 全資於鄰近之潮府各屬。42
可知，南澳糧食問題的解決之道，延續康熙年間的做法，主要是向廣東 潮州各縣購買。但是，南澳孤懸海島，米穀商販領有印照方能前來，潮 府各屬收成米價每石一兩貳錢，再加上船隻水腳費，導致南澳米價貴於
可知，南澳糧食問題的解決之道，延續康熙年間的做法，主要是向廣東 潮州各縣購買。但是，南澳孤懸海島，米穀商販領有印照方能前來，潮 府各屬收成米價每石一兩貳錢，再加上船隻水腳費，導致南澳米價貴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