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木雕文化發展概況

一、原住民傳統木雕文化之發展

早期台灣原住民木雕藝術文化較為擅長之族群，有排灣族、魯凱族、卑南族 及蘭嶼的達悟族，其中排灣族素有「藝術民族」的稱譽。但沒有專業性的藝術家 也沒有純藝術作品，主要所有作品都是具實用價值的工藝品（阮昌銳 1991：

12 ）。在陳奇祿《臺灣排灣群諸族木雕標本圖錄》一書中提到排灣族部落為一個 階級組織的社會，有頭目貴族與平民之分，木雕飾品為頭目貴族家中所獨享有的 特權，因為在有階級的社會中，上階級者平日無需像一般平民出外農耕與勞動，

較有閒暇之餘的時間在家從事藝術方面的創作，無形之中凸顯出木雕等藝術創作 為頭目貴族的特權，也因此使他們的木雕文化較具有文化性（陳奇祿 1961：160）。

1994 年官方尚未正名為「原住民藝術」前，台灣原住民藝術一般都被稱呼 為「山胞藝術」或「原始藝術」。十九世紀西方國家殖民對社會文化有強烈興趣，

尤其對於物質文化的熱衷研究，二十世紀初歐洲及日本人類學家對於部落「原始 藝術」背後有著神秘感，使得原來原始、封閉、野蠻感的部落社會，在藝品市場 而熱絡起來，從此開始融入外來社會文化的交流（許功明 2004：20）。1960 年 代開始，台灣山地觀光旅遊業日漸蓬勃發展；相對於觀光客對於觀光地區的藝品 需求大增，尤其是「山地藝術風」的紀念品特別受到觀光客的青睞；在同時間也 出現一批國內外的「原始藝術品」的蒐藏家。在當時許多部落早期所傳承下來的 木雕作品相繼被搜括一空，甚至還以仿製「泛山地藝術品」出現在市場上（盧梅 芬 2007：17）。

不過消費者在與現代消費物質的比較差異認知之下，各觀光地區或部落工藝 品所呈現外貌感受到是屬同一類的，也就是以所謂的「傳統」來認定，消費者購 回的工藝品卻很少會去認真區分它的動機。在觀光地區原住民「傳統工藝品」，

事實上是一種文化作品的綜合體。1970 年代末期開始，山地文物收藏家漸漸感 受到當前原住民的生活，幾乎與平地人沒甚麼差異，而原住民的傳統文物日漸難 得珍藏。因此在當時政府開始重視文化建構運動，補助各種呈現原住民工藝文化 復振活動，如 1978 年 3 月在台灣省政府策劃下，於台北國立歷史博物館舉辦「台 灣山地藝術聯展」，這是在七○年代之前很少所看到政府舉辦類似原住民傳統工 藝相關的展示活動。1980 年代以後，開始有較多的原住民文化系列展示活動出 現，特別於 1989 年 4 月行政院文建會策畫下，徐瀛洲的一百多件排灣族木雕被 運送到法國和德國展出，政府表達出對原住民文化的重視，而舉辦這些國內外的 展示活動。

在各類的展覽、比賽與研習營中，可以看到這些活動以木雕為表現媒材者佔 多數。據蘇啟明指出：「據文建會在民國八十一年的統計，全臺一百四十五個原 住民部落中，保存的傳統藝術文物依類別區分，約有百分之六十四為雕刻品，佔 各類藝術文物的首位。另根據臺灣手工藝研究中心的資料表示，目前各原住民村 落中從事傳統工藝製作的項目也以雕刻創作最多；同時到該中心接受訓練的原住

民學員亦以專攻雕刻者為佔多數」（蘇啟明 1999[轉引自盧梅芬 1999：22] ），

以上的資料顯示出當代原住民藝術發展，仍以木雕風氣最盛。

1991 年，台東縣政府擬出一項四年計畫，內容包括調查、蒐集、整理縣內 各族原住民文物和舉辦原住民雕刻、服飾編織等傳統手工藝訓練。同年，屏東縣 也在籌設排灣族木雕藝術館。除此之外，半官方的中華文化復興總會與屏東縣政 府合作，在台北新光三越百貨公司推出「排灣族木雕文物展」（謝世忠 2000：

11-15）。1996 年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成立之後提出文化創意產業等政策，以及 2001 開始台東縣政府每年舉辦「南島文化節」活動，從上層政府到地方機關對 於原住民文化的支持，政府機關結合了民間機構給予文化推展的動力，我們可以 看出文化藝術的力量是無國界的，各地各族的多元文化主義都在日趨為主流之 際，原住民也開始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之中。

二、原住民族木雕的藝術風格

藝術創作來自於大自然的環境思考與啟發，原住民的木雕風格在創作中很自 然將生活上人、事、時、地、物投射在作品中。特別是排灣族的圖騰意涵融入在 每件作品上，排灣族視百步蛇為蛇中的長老，也是頭目貴族的祖先，因此對百步 蛇有很多禁忌，並且有敬畏之意，其中象徵著宗教和社會權力的意義（陳奇祿 1961：161）。

要了解原住民傳統木雕藝術必須先從探索原始藝術之間關係開始，其實原始 藝術是很少屬於純藝術範疇內的作品，因為大部分原始藝術都具有宗教或裝飾的 社會功能。原始藝術種類是可以劃分為紋飾、繪畫、雕刻、陶器、音樂與舞蹈等。

其中木雕紋飾可常見在建築物裝飾、宗教器物、家具、家庭器物、武器及工具上 等。一般的紋飾都採幾何圖案、人物及動物圖騰較多，有人頭、雙蛇紋、人像、

鹿文、豬等圖騰。原住民木雕圖騰是有象徵性意涵和寫實藝術成分，其式樣有凹 刻、浮雕、圓雕及立體雕等技法之作品（謝貴利 1997：38）。

從台灣光復以後原住民木雕藝術，各族群被置入行政系統之下，大受漢化影 響，特別是排灣族與魯凱族以貴族為中心的社會，家屋均有雕飾的結構造型，如 立柱雕飾、簷桁雕飾、橫樑雕飾、檻楣雕飾及門板等。原有木雕藝術的理念，不

得不失去原始傳統的藝術風格。同時部落頭目階級的式微而不再擁有過去地位與 特權，因此原住民原始木雕藝術風格也隨之衰微。

三、原住民木雕工藝的特性

台灣原住民木雕技術雖然有很精緻藝術元素，圖騰、象徵及符號等。但在彩 繪方面木雕作品較為罕見，只有在排灣族與達悟族部落中的盾牌以及獨木舟有 紅、黑、白三色繪製的圖案（謝貴利 1997：49）。尤其達悟族以幾何線形紋樣在 拼板舟外觀刻有人像紋、水波紋、三角紋、菱形紋等，代表著達悟族人與海洋生 活息息相關的世界。台灣高山物質文化的先驅人類學家陳奇祿也在他的《台灣排 灣群諸族木雕標本圖錄》(1961)中，指出木雕與織布上有九種共同圖紋形式特徵 造型：蹲距人像、蛙形人像、關節標記人像、肢體相連人像、圖騰華表相疊人像、

剖裂文樣、正反相對人像、吐舌人像及人頭蛇身像，可追溯到整個南太平洋島嶼 地區的遷徙關係，發現產生文化的相似性（陳奇祿 1961﹝轉引自許功明 2004：

83﹞）。

相較於漢人傳統木雕的文化特質內涵中，主題含括人物、花鳥、走獸、博古、

水族等，融合多樣紋飾的大結合，表達傳統文化針對人身積極性生機之宿願，例 如富、貴、福、祿、壽、喜、財等吉祥的祈求，或以諧音聯想其象徵為意涵（萬 煜瑤：2001：169）。構成每一件木雕作品單獨的圖像表現，亦為一般社會生活精 神象徵及宗教民俗中的另一種力量呈現。

一般而言，原住民木雕過程從開始雕刻到作品完成，都有以下特性：

（一）實用性

原住民的木雕工藝作品為平常生活器物居多，打從飲食、衣物服飾、居家器 皿、運輸工具、娛樂道具、生產器具及家中裝飾，都由部落個人或族人自行製作

（阮昌銳 2009：24）。但傳統工藝受到現代文化衝擊，在大多數部落生活的器物 用品技藝已漸式微，僅有少部分的年長者能夠存有傳統技能。

（二）粗獷性

早期原住民雕刻者所使用的刀具均為部落傳承鐵匠製造或自己打造，其功能 性極為簡單粗糙；相對於完成之作品無法顯現細緻的技法在其中，同時雕刻起來

速度緩慢極為費時，大件祖先雕像需要數個月的工作時間才完成，平常小件的日 常用品器皿也需要數天的雕刻時間才能夠完成（謝貴利 1997：46）。

（三）神秘性

傳統上排灣族人一般在雕刻大型作品之前家中必須先釀酒，之後才將山上伐 木樹材運回家中，再以事前釀好的酒招待運送木材的人員，習俗上運回之後的木 材是禁止女性所接觸或碰摸，務必經過雕刻師畫上黑線儀式後才解除對女性的禁 忌。尤其在雕刻祖先人像和房子簷楣極為重視禁忌及儀式，雕刻者必須詢問長輩 祖先形貌特徵，在決定雕刻之後要準備酒、山豬骨和山豬肉，獻上被雕刻的祖先 祭儀，儀式完成之後邀請親朋好友共同慶歡飲酒。

在雕刻的工作進行當中，禁止孕婦靠近工作環境以避免觸犯雕刻的禁忌。人 像作品雕刻完成之後，需再次邀宴請親朋好友慶歡儀式，在儀式中雕刻師除與到 來的親友敬酒之外，還必須舉杯酒灑在完成好的人像作品上，表示歡迎人像回到 家裡來一起飲酒，並祈求人像能夠為家中帶來好運，之後才邀請所有在場的親朋 好友將人像豎立在該固定的地方（謝貴利 1997：46）。

（四）社會象徵性

傳統中的排灣族群有階級社會制度，分為頭目、貴族、勇士及平民四個階級，

頭目及貴族除了在服飾有華麗的裝扮外，家屋結構及器物外觀上還擁有圖騰表 徵，特別是頭目家屋中的樑柱、門楣、簷桁及祖靈柱，都刻有百步蛇、人形紋和 幾何圖形之圖騰。代表頭目貴族特權身分的物質文化，並非一般平民能夠隨心所 欲得到的物質（阮昌銳 2009：48）。傳統頭目家中成員均無須到外工作，其生活 物質來源皆為一般平民在收穫或有獵物時所貢給。因此木雕藝術在排灣族社會為

頭目及貴族除了在服飾有華麗的裝扮外，家屋結構及器物外觀上還擁有圖騰表 徵，特別是頭目家屋中的樑柱、門楣、簷桁及祖靈柱，都刻有百步蛇、人形紋和 幾何圖形之圖騰。代表頭目貴族特權身分的物質文化，並非一般平民能夠隨心所 欲得到的物質（阮昌銳 2009：48）。傳統頭目家中成員均無須到外工作，其生活 物質來源皆為一般平民在收穫或有獵物時所貢給。因此木雕藝術在排灣族社會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