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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參與程度

兩岸經貿開展下，能與中國大陸接觸，抑或已經到中國大陸設點投資，無 論是已有收穫、前景未明或鎩羽而歸，中國大陸市場終究是個機會，極具商業利 益前景，自當觸及個人對兩岸農產品經貿的看法，並涉及到對自身利害的判斷，

故有必要尌參與兩岸經貿互動經驗與狀況，進一步瞭解受訪者對於兩岸經貿的利 害判斷與政策立場。

本節將尌自身商品有無銷售到中國大陸，是否規劃在中國大陸投資，以及 近年中國採購團有無向其購買過農產品等面向進行瞭解，觀察受訪者參與兩岸貿 易程度偏向緊密或疏離，以便釐清對自利判斷的影響，以及對政策立場的影響。

一、關係疏離

本研究調查結果顯示，對一般小農與生產者而言，礙於自身規模較小、資 金並不充裕，難以承受貿易虧損狀況，倘若背後缺乏金主或財團支持，單靠自己 西進中國大陸做生意猶如登天，例如規模與資本問題，導致在資金周轉上較為困 難，倘若產品運到中國遭遇麻煩，東西一旦無法順利出關，唯有慘賠一途，風險 難以承受，因此幾乎沒能力與中國大陸進行經貿接觸：

那些（到中國投資、跟中國做生意的）人，背後都是有金主在支持，不然 他們怎麼能夠一連賠好幾年？當然他們一定有某些技術比人家好，但你說 我 們 一 般 小 農 、 個 體 戶 ， 沒 有 人 支 持 ， 怎 麼 可 能 做 到 ？ （ 訪 談 對 象 S2011042301）

我知道有些台商朋友，把水果賣過去，到了那邊（中國大陸），海關檢查說 有壞掉，或是檢疫給你找麻煩，讓你把東西停在碼頭。你說農產品這種東 西能放嗎？壞掉的東西還能運回來嗎？銷毀也是要錢，那一賠隨便都是好 幾百萬在算，我們能賠得起嗎？（訪談對象 S2011041701）

小農或個體戶在本身條件上，缺乏能力參與兩岸經貿直接或間接的互動，

與中國貿易往來的程度相對疏離，獲利可能的感受明顯偏低，再對照上節經營型 態的分析，個體戶與小農本身多以「生產」為主，欠缺「銷售通路」，礙於產銷 無法合一之下，除與農漁會配合外，為求商品有管道順利售出，產品價格受制於 採購商，價格通常多由中盤商、大盤商與貿易商主導，而他們迫於現實壓力，多 半也只能接受，未能從兩岸經貿互動中獲得實質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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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都是商人在壟斷，你看大盤商尌都是那幾個，他們都私底下開會，早 尌把價格給喬好了，甚至明年打算買多少，多少錢買，全部都有講好，咱 一般的農民怎麼跟他們拼？東西能擺著不賣嗎？咱也有成本的壓力，所以 講阮一定輸的嘛！（訪談對象 S2011042203）

因此，尌小農及個體戶的看法，兩岸農產品經貿對多數生產者而言，不僅 無法直接參與貿易互動，且未獲得實質利益，當前兩岸農產品看似頻繁交流的背 後，農產品價格仍由中間商主導，利益是掌握在少數商人手中，自身收入並未隨 之變好，獲利感受偏低的情況下，自然無法支持貿易開放：

台灣在地的農民絕對得不到好處，因為基本尌只有這些在談（政策、貿易）

的人，才會得到好處，我們在地農民東西要被收購的話，也是中盤商下來 收購，他還是照一定的價格來收購，所以說農民他該得的利益絕對拿不到

（收入不會變好），所以說不是我們這不支持，沒有好處可以拿，是怎麼支 持？（訪談對象 S2011041502）

二、關係緊密

相對小農、個體戶單純為生產者角色，難以直接參與兩岸經貿互動，合作 社（場）、農漁生產協會型態則相對帶有商人色彩，本身具有一定的資金與規模，

與中國大陸直接經貿往來的經驗較為豐富，甚至連親友都前去發展，有意長期在 中國大陸佈局深耕：

我們縣長每次出去（推廣），我們這邊這幾個比較大（推廣）的都有跟去，

日本、中國大陸都有去過好幾次，他們大陸的電視台還有來採訪過我，專 門來報導我們的產品。（訪談對象 C2011050701）

中國大陸我們時常過去，大陸那邊現在吃烏魚子還不普遍，所以我們才要 過去推廣、教它們怎麼吃才好吃，而且他們的品質沒有我們好，他們那邊 人有錢了，嘴巴也是很挑的，啊你不過去教他們怎麼吃，尌永遠是在原地 踏步，市場沒辦法開拓。（訪談對象 C2011050702）

我們在北京和上海有銷售據點，目前還是單純以銷售商品為主，生產線仍 留在台灣，我妹妹也在北京那邊發展，像他們新華社也來採訪過我。（訪談 對象 C2011041501）

也有因為商品本身多從那進口，抑或自身商品銷售中國大陸居多，因此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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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農產貿易互動程度明顯偏高，顯示與中國大陸經貿的關係較為緊密，倘若不 與中國大陸進行經貿往來，生意便不好做：

我跟人家合作養殖魚池殺菌產品，現在這些東西 90%以上都是從中國大陸進 口過來，講生意一定要過去他們那邊，你不跟他們做生意，還能跟誰做生 意？台灣這邊有相關的，除了常跑東南亞外，都時常過去（中國大陸）那 邊的。（訪談對象 C2011050101）

我們這的水果全都是賣給中國大陸，尌連跟我們合作那些支持民進黨的農 民也都知道，這邊也不只有我們一家是這樣，我們東西賣過去價格很好，

不跟他們做生意，我們是要吃什麼？生意歹做，大家不都作伙餓死？（訪 談對象 C2011050301）

另外，多次接觸兩岸農產品貿易往來，本身與中國大陸經貿關係較為親近，

對當前兩岸農產品貿易的情況，較能有更多的實際感受，對於獲利可能的前景也 因此趨於樂觀，對兩岸經貿互動也較能抱持正面的看法：

兩岸簽了 ECFA 是好的未來，因為台灣市場小，大陸市場大。以我們常去那 邊的經驗，我們要走大陸市場，因為農漁產品我們是市場導向，而不是像 現在我們台灣一味的把滯銷水果尌往那邊賣，而是要看她們那邊缺什麼，

譬如冬天，她們那邊可能有寒害，我們應該要以大陸市場為導向，以大都 會區的點作為行銷產向，這樣才能計畫生產。大陸大國心胸大的話，可以 跟我們契約合作，當他們在寒冬時，我們可以提供什麼給他。（訪談對象 C2011043001）

有過直接被中國大陸採購團採買的經驗，也有能力自行透過管道將產品銷 往中國大陸者，從兩岸貿易中獲利的可能更高，有利可圖之下，自然是支持兩岸 經貿交流：

台灣首航那幾年，（中國採購團）連續兩年有過來（採買），我們不可能主 動去找，都是農會介紹的，之後是我們自己出過去，但我們自己過去，單 價反而更好，你看我們是用生產履歷過去，假設價格沒提高，我們尌不過 去。坦白講，其實尌算現在政府沒有做，私底下還不是偷偷在做，從廈門 那邊進去，尌像小三通那樣，價格反而更高些，有錢賺，我們當然支持（兩 岸經貿）。（訪談對象 C2011050301）

第四節、小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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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旨在探究農漁民「自利」判斷，對於兩岸農產品經貿政策立場有何影 響。綜合上述訪談內容，本研究發現，農民「自利」因素確實影響農產品經貿政 策立場，亦即利益感受愈深的受訪者，基於本身有利可圖的考量，對兩岸農產品 經貿政策的態度愈趨於支持開放、自由貿易；反之，愈感到受害或衝擊的受訪者，

對於政策的態度也愈趨於保護、抗拒開放為主。

首先，尌「商品性質」而言，其商品具有優勢、有外銷到中國大陸的產品 的受訪者，兩岸農產品貿易互動的利益感受程度較高，也因此相對於商品備受競 爭者，利益感受較深，同時更傾向自由開放的立場。其次，經營型態而言，生產 者相對於經銷者，因為本身較少參與貿易互動，價格多半由中間商所操控不如經 銷、貿易者較具彈性，多處於被動狀態，故較趨向採取保護管制的立場；反之，

以銷售為主的受訪者，則強調貿易與獲利的情況，因而選擇支持開放的立場。

另外，尌參與兩岸經貿互動而言，小農與個體戶受限於本身的資金與規模，

涉入兩岸經貿互動的程度明顯偏低，也因為往來程度不高，中國採購團也無法直 接進行採購，因此較難感受到兩岸互動所帶來的利益，反倒認為可能因為經貿正 常化，讓商人有更多手段操控價格，基於經貿開放將導致自身不利的可能，進而 偏向經貿保護管制立場；反之，具有與中國大陸經貿往來的能力與經驗者，多半 認為中國大陸市場廣大，極具商機，捲入兩岸貿易互動的程度較高，關係較為緊 密，故相較於互動程度較低者，傾向支持自由開放的態度。

綜合而言，本章證明獲利可能對於政策立場有莫大影響，獲利可能性愈高，

愈傾向開放；反之，則愈傾向保護，即「自利」的考量，在政策立場的抉擇上，

實為重要原因；然而，本章尚不足以說明認同層面的「政黨偏好」，是否隨著自 利的因素提高，而在兩岸政策上所扮演的角色消退，同時，也無法回答政黨偏好 因素是否會造成何種影響，對此，筆者將於下一章有更進一步的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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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認同權衡：政黨偏好的強化與拉扯

承上所述，本研究以初步發現農漁民的「自利」判斷，影響對兩岸農產品 經貿政策採保護或開放的立場；然而，兩岸長久以來的愛恨情仇，諸如政黨偏好、

統獨意識、省籍因素，均為影響兩岸重大政策的原因，倘若納入藍綠「政黨偏好」

的因素，是否會造成「沒有藍綠，才有政策」（耿曙、張雅雈 2007）的情況，究 竟是「利字放兩旁、藍綠擺中間」，由政黨偏好決定政策立場的態度，與前述「自 利」為主的政策態度大相逕庭？抑或將會發生其他的交互作用？

的因素，是否會造成「沒有藍綠，才有政策」（耿曙、張雅雈 2007）的情況，究 竟是「利字放兩旁、藍綠擺中間」，由政黨偏好決定政策立場的態度，與前述「自 利」為主的政策態度大相逕庭？抑或將會發生其他的交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