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人」與「中國人」的語意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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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從文化上講我是台灣人，很多台灣民間傳統的習俗做法和觀念，都是 中國以前有的文化，但是他們(大陸)現在缺掉了，那些反而成為台灣文化的一 部份，是台灣文化中具有中國特色的部分。(S3731-17)

從文化角度我覺得台灣比較有中國文化。(S3730-15)

自我分類完成後，身份認同就此定型。而根據社會認同理論，當類別間存在 明顯差異時，接觸只會強化內群認同和群際對立，因此至少在現階段，「台灣人」

仍無法、也不願融入「中國人」群體：

因為思想文化是不同的，所以沒有辦法溝通，…我現在幾乎不再跟當地人交 往。(G1713-5)

大陸政府近年來也發現過去對中華文化的破壞是歷史造成的錯誤，因此正努 力彌補，希望找回喪失已久的文化底蘊。而唯有當大陸人民重拾中華文化之後，

台灣人的身份認同才可能再一次轉變。

第二節 「台灣人」與「中國人」的語意轉變

從文化的角度來看，「台灣人」/「中國人」的意義對於未曾深入接觸大陸的 台灣人而言，通常不證自明，大家的共識都是「中國人」代表中華文化，「台灣 人」則是本土、在地意識的代名詞，其中的困擾頂多只是「台灣文化」與「中華 文化」究竟是互斥、包含或交集等疑問。

若我們以這樣的認知去看第三章的統計結果，就會納悶，何以認同自己為「台 灣人」的比例竟如此之高？經過多年思索、探訪，並不斷的抽絲剝繭與再訪，本 文終於發現，在這看似認同劇變的數字下，大陸台人的文化認同，其實未曾稍變。

真正產生變化的，是「台灣人」與「中國人」兩個詞彙指涉的內涵。在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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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接觸經驗的台灣人理解中，「中國人」已不再代表「中華文化」，他們錯愕地 發現，對岸除了文字、語言相同之外(有時甚至連文字的辨識和用語的理解都有 障礙)，各方面都不再是台人唸書時所嚮往、熟悉的文化。也就是說，中共統治 後的中國，已經不再是傳統「中國」，而大陸政府對傳統文化的破壞，也使得「中 國人」成了中華文化的「破壞者」或「拋棄者」，在這樣的脈絡下，真正認同中 華文化的人，反而不願意再稱自己為「中國人」，這個過往令他們感到驕傲的詞 彙，現在成了負面用語。

此一期望、錯愕到失望的過程，使得在陸台人開始反思，究竟哪裡可以找到 中華文化，那種不需多言，彼此就能心領神會的文化親近性？探索過程中，他們 的想法開始轉變，發現「台灣」才是中華文化的正統接收者與承載者。台灣雖位 於中華文化邊陲，但是在歷史發展過程中，並未出現否定傳統文化的大運動，即 便日本殖民時期推行皇民化運動，也未能取代中國歷來的文化傳統，其所帶進來 的制度，日後反而成為豐富原有文化的養分。當然，以近代史觀之，中華文化的 深化更關鍵的是國民黨撤退之後，對於中華文化的提倡，姑且不論其中的政治目 的，但是對比於同時期發動文化大革命的對岸，台灣人民確實在政治社會化的過 程中，習得大量的儒家思想、中國文學、史地與哲學，如此涵泳於中華文化傳統 中所潛移默化出的人格特質，也與大陸人大相逕庭。凡此種種均指出，台灣人毫 無疑問是中華文化底蘊最深的一群人，且對於歷史文物的保存也做得比大陸好。

因此，從訪談中不難發現，在陸台人已開始將「台灣文化」做為中華文化的代表，

此雖與當初建構「台灣文化」的政治人物預設的本土文化大相逕庭，卻不約而同 成為他們的共識。

從前述的轉折可以看出，當前在陸台人認同自己為「台灣人」的原因，並不 是因為他們反中華文化；相反的，正是因為支持中華文化，他們才不願意以破壞 中華文化的「中國人」自居。換言之，他們所認同的對象並沒有改變，變的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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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人」與「中國人」這兩個詞彙所代表的意思：前者成了中華文化的「傳承者」； 後者則為中華文化的「破壞者」，基於這個原因，認同自己是「台灣人」的人，

便遲遲無法融入當地。這樣的認知，對於未有兩岸接觸經驗的台灣人而言是陌生 的，也因此相當值得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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