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認同與社會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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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Warnes, 1997)，但是相對於當地居民所住的地段和條件，飛地所在地仍然可 以看出整個族群相對於當地民眾的階級地位。

在問題設計上，本文以「個人在當地居住的社區/房子是否屬中高價位」進 行測量，對於房屋價位的高低，由受訪者依據當地房屋行情自行評估，若他們認 為所住社區屬中高價位(以租金、房價或地段衡量)，代表其階級高於當地，反之 則與當地齊平。需要說明的是，由於台人多屬高階移民，因此如果本題回答「不 同意」，並不代表他們的住處價位低於當地，而是不同意其居住社區的價位比當 地居民高而已，應視為與當地相近。而根據階級理論可以假定，若台人與當地階 級差距越大，則不論在生活、親近私交和退休規劃層面當越無法融入當地；若階 級差距越小，當越能融入。

第三節 社會認同與社會融入

「社會認同」源於人類心理的一個普遍現象，即人們對於自我的認知，受所 屬的社會團體影響。根據該理論重要學者 Tajfel(1978)的定義，社會認同指的是

「個體認識到其屬於特定的社會群體，同時也認識到做為該群體成員帶給他的情 感和價值意義(Tajfel, 1978: 63)」。進一步說，「社會認同」同時包含從屬於特定團 體的成員身份(group membership)，以及對該團體身份的認同兩層意義，因此當 人們對於「我是誰」這個問題，不以個人特徵進行描述，而是以群體的身份—如 性別、國籍、種族、職業、組織加以定義時，即是對該群體產生了社會認同。

在移民研究中，最容易被凸顯的社會類別，就是族群或國籍，其所包含的不 僅是個人「來自何處」的客觀描述，更重要的是對於某一「族/群身分」的認同。

當人們對於族群身份有越強烈的自覺，代表他們越是將非我族類的人視為「他群」， 進而抗拒融合。以美國主流社會對非洲裔美國人的態度為例，即便在 1960 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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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權運動之後，種族歧視在法理上(de jure)已不存在，但事實上(de facto)仍無所 不在 (Levitan, Johnston, and Taggart, 1975; Massey and Denton, 1993; Pettigrew, 1979)，究其原因，正是美國人的社會認同使然。

族群認同只是社會認同的一例，後者的目的在解釋更廣泛的現象，即「個人 對群體的積極認同(或曰凝聚力或效忠感)如何產生？」在此之前，最具解釋力的 論點為 Sherif 的「現實衝突理論」(realistic conflict theory)，他認為群體向心力的 凝聚，主要是為了與其他群體爭奪環境中的有限資源，因此當群體之間的目標越 對立，群體內部就越團結一致。最極端的例子為戰爭時期，各國人民為了捍衛自 己的國家，犧牲生命在所不惜。然而，即便從這個例子也可發現，「現實衝突理 論」的應用範圍只及於非常時期的短期凝聚，對於長期穩定或者沒有衝突下的內 群認同，如長期以校友身份為榮，或始終不渝地支持某個球隊等的解釋力卻相對 不足，而這種「對群體始終一致的正向認同」，才是社會認同所要解釋的。

日後研究顯示，社會認同的出現與「類別化」(categorization)、「自我分類」

(self-categorization)和「社會比較」三者息息相關。首先，人類社會乃各式各樣的

「類別」(categories)所組成，每個原子化的個體均被包含在不同的社會類別之中，

具有相應的類別身份。這種身份的取得，依個人是否具有「自由選擇」能力，又 可分為「歸屬的」(ascribed)與「習得的」(acquired)兩類：前者指類別身份無法由 自己決定，為與生俱來的類別屬性，如種族或性別；後者則是個人能夠自由選擇 的類別，通常為個人喜好、信念和價值的表達，如政黨、職業、支持某一社團等。

每一種社會類別，均可視為一種「身份」，而社會中的每個人，均同時擁有多重 身份，舉例而言，一位「美國」的「男性」「公務員」，同時也是位「共和黨員」

和「基督教徒」，屬於「中產階級」，即顯示出該人的六項身份。須指出的是，在 絕大多數的情況下，同一概念中的類別是彼此互斥的，一個人的性別不可能既為 男性又是女性；但是在某些概念中，卻又允許多重認同，如雙重國籍或多神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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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若是，必須視情況而定。「類別化」只是單純將各個對象進行分類，僅僅如此 並不必然產生社會認同。

認同產生的關鍵，在於類別化的過程中，個人必須「知覺到」類別之間有所 差異，並根據這些異同，將自己歸於某一類中。Turner (1987)所提出的「自我分 類」就在說明這種現象，也是社會認同理論中最具解釋力的部分。他假定個人會 在三個層次對自己進行分類。第一是從「人際」層次區分：每個人的人格特質都 是不同的，因此「我」和「他」即不同類。第二是從「群際」層次分類：基於社 會相似性和差異性，人們會將不同的對象，分類至不同的社會群體，在這個過程 中，他們也會將自己分到其中一類。「內群體」(包含自己)和「外群體」的區別，

就在這個層次顯現。第三個層次則是從「人類」的角度來看，把人類的共通性視 為同屬此類別的結果。這三個層次，分別代表「個人認同」、「社會認同」和「人 類認同」，而「社會認同」乃絕大多數人所關注的焦點。

那麼，群際層次的「自我分類」如何為之？Turner(1987)認為，這主要依「元 對比原則」(principle of meta-contrast)進行：當人們「感知」到類別之間的差異 (inter-class differences)高於類別內部的差異(intra-class differences)時，就會把近似 的人群歸為一類，同時也將自己分到其中一類。由於此種分類依據個人知覺為之，

因此一旦群體之間的界線劃定，「群際之間的差異性」就會被凸顯，而「內群之 間的同質性」也將被放大。

需要指出的是，對於差異與相似的「感知」，並不是在真空中產生的，必定 是經由與其他群體互動、察覺到彼此之間的異同之後，才會將與己相近的人劃歸 為「我群」，反之則為「他群」。可見「社會互動」乃「自我分類」的先決條件。

當然，吾人並不排除群體在實際接觸之前，基於某些既定的刻板印象，個人會事 先進行接觸前的自我分類，但是若接觸之後發現事實與想像存在巨大落差，則會 進行新一輪的自我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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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上可知，「自我分類」主要個人憑藉「主觀」感覺為之，屬於「心理層次」

的分類，與前述客觀的「類別化」不盡相同。確實，「自我分類」不一定以既存 的「社會類別」為框架，三五同好若認為彼此同質性高而主觀認定他們屬同一個 群體也未嘗不可，此類群體的社會認同，有時甚至高於約定俗成的社會類別，如 年輕人對同儕團體、社群團體的認同，可能遠超過對國家或是種族的認同。只是 在社會科學中，學界較常探討的群體，仍然是業已成形且具有「社會意義」的類 別，關注個人將自己分類到某些類別之後，如何產生社會認同。

既然「自我分類」乃個人主觀為之，並非外力壓迫，那麼，個人將自己分類 到某個類別，代表他認為自己與此一群體成員是「相近的」、「同質的」，這種因 相似而產生的「喜歡之情」，為社會認同形成的必要條件之一。此外，成員對於 內群的評價，通常是正面積極的(豪格、阿布拉姆斯，2011：133)，因為從心裡 上來講，人都有被肯定的需求，而藉由與相似他者的群聚，將能夠強化個人在這 方面的自信。正因如此，自我分類完成之後，個體會去學習、模仿群體內部的典 型(prototype)人物，希望讓自己更像群體中的一份子，藉此獲得其他成員的認同。

這個調整自己、使自己與群體成員更相像的「去個性化」過程，將使內群成員之 間 越 來 越 相 似 ， 以 致 於 最 終 同 一 群 體 的 成 員 均 被 視 為 是 「 可 互 換 的 」 (interchangeable)，即群體中某個成員所具備的特質，在其他成員身上也看得到 (豪格、阿布拉姆斯，2011：132)。

由此可知，個人在進行「自我分類」時，已賦予內群成員「彼此相似」且「正 面積極」的特性，在其主觀認為「我們是同一類」的基礎上，社會認同已初步產 生。但是，激化社會認同還有一項不可或缺的條件，就是「社會比較」(Tajfel, 1978)。

從「類別」的角度來看，唯有比較，類別之間的意義才能凸顯，例如對於「女性」

的理解，是相對於「男性」而來的；對於「東方文化」的認知，是參照「西方文 化」而得，因此，「類別」不會獨立存在，所有的分類，都是為了要與其他類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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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行比較；也只有在這個目的上，分類才有意義。不過，放到「社會認同」的框 架下，類別之間的比較不僅止於對照，其更深刻的作用，在驅動成員對於群體的 認同。

這裡的「社會比較」與前一階段的「自我分類」有何不同？後者不正是著眼 於與自己相同/相異的比較來分類人群嗎？對此，我們不妨將兩者視為社會認同 形成的不同階段：「自我分類」討論的是分類如何為之，「社會比較」則聚焦在分 類完成之後，內群成員的社會認同如何深化。

從心裡學的角度來看，「社會比較」通常以對內群有利的角度進行，有趣的 是，某些團體即便客觀上居於劣勢，他們還是會想盡辦法找出其他優勢面向進行 比較，即便這些面向可能並不重要。Brown(1978)對一家飛機工廠所進行的研究 即發現，該工廠內「生產部」的地位明顯不如「發展部」，但前者在承認這個事 實之後，馬上引進對自身有利的層面，認為他們在生產過程中承擔了額外的責任，

而這些責任是發展部做不到的。這種從不相干的角度積極評價內群的情況，特別 容易發生在個人無法脫離弱勢群體時。之所以如此，在於個人的「自尊」

(self-esteem)，往往來自於群體的「正面特殊性」。當群體獲得正面評價時，身為 其中的一份子不但覺得與有榮焉(自尊提高)，更會凸顯自己的成員身份，並加速 往內群的典型人物靠攏(去個人化)，其結果是內群同質性將更為提升，而與外群 的差異性則更為強化。

總結前述，「社會認同」是個體在心理上「社會性建構的領域」(socially structured field)。當個人經由社會互動，感知到群際之間的異同，並「主觀認定」

總結前述，「社會認同」是個體在心理上「社會性建構的領域」(socially structured field)。當個人經由社會互動，感知到群際之間的異同，並「主觀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