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中的兩性互動

251 Forster, E.M.，李文彬譯，《小說面面觀》，台北市：志文出版社，1987，頁 38-38。

第一節 作品中的男性形象

李潼在「臺灣的兒女」系列作品中所塑造出來的男性人物數量眾多，老中青 加起來，有名有姓的就多達百人以上，其中，書中的主要角色，雖集中於男性青 少年身上，然而男性成年人，卻是數量最龐大的一群，計有五十餘人。作品中的 男性老人，數量雖不及前二者，然而卻常以智者的形象出現，亦是頗為重要的探 討區塊。以下分就這三個年齡層的男性角色，分析其外顯特徵與內在性格。

壹、男性青少年形象

張子樟曾提及，少年小說與成人小說之間最明顯的差別，就在於訴求對象的 不同。由於訴求對象的不同，少年小說對人物的設計與刻畫，便與成人小說有較 大差異。²⁵²

能讓青少年樂於接受的作品，通常把故事架構的重心擺在青少年的生活 上，主角、配角也以青少年為主，成人只擔任輔助性的角色，描述的是書 中這些主角、配角的啟蒙與成長的過程。²⁵³

也因此，青少年角色實為這十六本小說之重心所在。統計這十六本小說中的 男性青少年，以較為重要者而論，大約有下列這幾位：

表 4-1「臺灣的兒女」系列作品中的男性青少年角色

書名 年代 男性青少年 年 齡 ／ 就 讀 年級

福音與拔牙鉗 1872 年 ☆ 阿同 牧童們

13 歲

252 張子樟，〈典型的塑造──少年小說人物研究〉，《少年小說大家讀》，台北市：天衛 文化，2007，頁 57。

253 張子樟，〈典型的塑造──少年小說人物研究〉，《少年小說大家讀》，頁 58。

阿罩霧三少爺 1895 年 ☆ 阿琛 15 歲

（研究者整理，打☆者為主要角色）

以下就其外顯特徵與內在性格析述之：

一、外顯特徵 （一）、外型清秀

有關這十六本小說中的男性青少年角色的外型樣貌，作者的著墨，其實不算 太多。即使是書中主角，也並非人人有機會讓讀者真實了解到其長相輪廓如何，

只有少部分的幸運人物，有此榮幸。而這少部分人士中，也有一些屬於次要角色，

但不論其在書中地位如何，大抵都是清瘦斯文，英俊有禮。

身為貴家子弟的阿琛，長得緣投，知書達禮，做人客氣，額頭光亮飽滿，人 雖清瘦卻有精神，走路斯文穩重（《阿罩霧三少爺》：34，93）。在滬尾放牛的阿 同，雖然未曾讀書識字，卻也同樣長得高瘦英俊，「是滬尾最有力、最會吹雞瞡，

也是生得最緣投的牽牛兄」，連馬偕都稱讚他聰明英俊（《福音與拔牙鉗》：31，

57，61）。小沙彌悟雲，「眉清目秀、鼻樑挺直、神色平靜」（《少年雲水僧》：37），

一副正經老實的神情（《少年雲水僧》：54）；布莊夥計阿文，一口好牙，高瘦個 子，濃眉大眼，神清氣爽，亦是斯文而秀麗（《少年雲水僧》：112，160）。

對於某些角色，作者並未明言其長相是否英俊，但其描寫似乎偏愛高瘦體 格。酷哥張天宇，手長腳長（《開麥拉，救人地》：85）；失去父親的阿遠，「身高 腿長」（《我們的祕魔岩》：43）；剛上太平山當蹦蹦車運匠的黑豆有著濃眉、大眼，

人也長得清瘦（《太平山情事》：31）；理個大平頭四處尋找雙胞小哥的沈俊孝，

同樣有著濃眉，眼神清亮，體態不錯（《尋找中央山脈的弟兄》：50）；而來自日 本的城谷暢三，不僅濃眉、健康，而且看起來有教養（《龍門峽的紅葉》：53，55），

十分令人欣賞。

而這些令人欣賞的外貌，也使這些少年受到異性的青睞。張天宇得到陳雨雯 的青眼；阿遠深受樓婷喜愛；黑豆陳世杰蒙獲彩雲、阿惠的愛慕；沈俊孝讓泰雅

族美女沙鴦傾心不已。而長相英俊瀟灑、態度大方有禮、膚色白裡透紅、青鬚鬍 根清晰可辨（《龍門峽的紅葉》：79）的北國少年城谷暢三，更是得到整個紅葉谷 布農族少女界的熱烈歡迎。

較為例外的人物是混血兒毛毛，由於生父是黑人，因此他的體格胖壯（《我 們的祕魔岩》：33），鬈髮、厚嘴唇、白牙齒、大屁股、力氣大（《我們的祕魔岩》：

42），活脫是個小黑人。而歐陽臺生，則個頭小而白淨（《我們的祕魔岩》：43），

是湖南老爸和客家媽媽的混合體。

（二）、個性活潑

這十六本作品中的青少年，大抵都個性活潑，愛交朋友，沒有怕生的情形出 現。牛頭阿同，能夠當上牛魔王，當然跟他的性格有極大關係。他愛說話，一張 嘴能吃能喝能說能唱，還能把口哨吹得嘹亮，把榕葉吹得悅耳動聽，也總比別人 多知道些奇聞怪事。雖然大字不識幾個，卻聰明、好奇、有耐心、有強烈的學習 熱誠，因此才敢和「鬍鬚鬼」打招呼，甚至當上他的老師。復興國中二年義班的 阿亮，能夠擔任康樂股長的職位，自然是因為活潑有勁、伶牙俐齒（《戲演春帆 樓》：49），因此得到同學擁戴。《少年雲水僧》中的布莊夥計阿文為人風趣，

眼色好，手靈巧，會接洽客人，連最愛挑剔、最愛討價還價的客人到他手上，都 會乖乖付帳，還給好評語（《少年雲水僧》：112，160），因此使得布莊老闆不 敢輕忽他的存在。而將軍夫人身邊年輕侍從兵，更是機靈活潑的過了頭，幾乎令 人不敢恭維。《太平山情事》中的張天送，活力充沛，嘴巴風趣，好玩鬧，在眾 人間插科打諢，製造歡樂氣氛。《白蓮社板仔店》中的黃瑞祥，如果沒有活潑好 玩的個性，也不可能跟著一大群同學一起「遊學」到板仔店。

即使是沒有個別形象，而只有整體輪廓的少年群們，也是如此。跟隨阿同的

「牛子牛孫」們，愛玩愛鬧愛起鬨；紅葉谷少棒隊的成員們，即使在一整天的操 練過後，仍希望能在營火晚會後唱歌跳舞。祥哥「遊學團」的成員們各個活潑好 玩，幫著大人助選拜託，幫著同學競選拉票。復興國中二年義班活力充沛的男同

學們，在聽到班長林靜慧流暢背出馬關條約後的鬼吼鬼叫，一片哀嚎，吳育達甚 至當場昏趴在課桌，不斷抽搐，做出怪模怪樣，引同學大笑（《戲演春帆樓》：

45），在在都顯示出這群少年的精力無限，活潑搞怪。

唯「二」例外的是富家公子阿琛與資優生俊甫。《阿罩霧三少爺》屬傳記型 的歷史小說，因而在塑造主角阿琛的形象時，必須以真實人物林獻堂為本，也因 此在描繪少年阿琛時，也就無可避免的寫出「少年老成」、「沉穩可靠」的模樣了。

書中描繪阿琛的沉穩老練一則出於天性：原本就不是活潑的孩子，又沒其他人的 充沛活力，因此總是安步行進，不愛喧嘩叫嚷（《阿罩霧三少爺》：65）；一則因 為他人的看重：家塾先生何趨庭對他的評價、祖母羅太夫人對他的倚重、婉巧對 他的讚賞，都讓他學著「喜怒不動聲色，苦難都暗裡吞忍」（《阿罩霧三少爺》： 67），對於人生的危急驚怕，一肩挑二手承攬。

此外，《夏日鷺鷥林》中的數學資優生俊甫，則因「世界末日」的恐懼沉壓 心頭，因此對生命感到茫然，對事物提不起興致。但是，雖在行為舉止上未表現 出特別活潑的面向，但仍然有著探索的意圖心，否則就不會學打毛衣、跟著小修 叔到杳無人煙的鷺鷥林去了。

（三）、人際關係良好

正因為這些男性青少年的個性活潑外向，因此他們的人際關係通常良好，尤 其是作品中的少年主角，身邊常常圍繞著十分要好的同性友伴。

學生身分的主角們，身旁總是環繞一群要好的同學兼朋友。《戲演春帆樓》

的阿亮，身為康樂股長，受同學們歡迎，又有好友育達、文成、志平幫忙寫劇本、

接待太祖嬤；《火金姑來照路》中的張弘朋與賴皮彬、黑輪王，一同寫作業，一 同頑皮；當聽到張弘朋做催眠治療有成效時，黑輪王甚至比聽到自己要去泰國玩 還高興。《白蓮社板仔店》中的祥哥，有一大群的「遊學團」同學，天天膩在一 起，是如假包換的「死黨」，祥哥被被林老師罰站，板擦、瓦歷斯、彈珠王都陸 續出來陪他罰站，表現出堅貞無比的「兄弟義氣」。《我們的祕魔岩》中的阿遠，

有歐陽臺生為他的反常擔憂、生氣，有毛毛給他說笑、唱歌、蓋瞭望台，他們自 己雖然也都有說不出的苦處，但卻也耐心的等待，希望好友阿遠有一天能走出心 中的陰霾，像從前一樣。而《龍門峽的紅葉》中遺失名字的候補球員「我」，不 僅有一群布農族的打球夥伴，更有歷經三十年而友誼長在的日本友人城谷暢三。

想要休學而到野外觀察鷺鷥的俊甫，也在短短期間就獲得了正佶的友誼，正佶還 剖心瀝膽的對他說出自己家中所有的艱辛往事，兩人的友誼不因鷺鷥林的觀察活 動結束而停止，反而正要延續下去。

而不是學生身分的其他人，身邊仍舊不乏崇拜者或互相玩鬧、互相扶持的友 伴。《福音與拔牙鉗》中的牧童們對牛頭阿同既欽佩又忠心，一同笑鬧玩樂，整 天也不嫌煩；《太平山情事》中的運匠黑豆兄陳世杰，甫上山不久，就有一群崇 拜者，一心想要行船的小學生張天送，更是以他為人生典範，跟前跟後，忠心相 隨；《尋找中央山脈的弟兄》中的沈俊孝，孤家寡人尋找失散的雙胞小哥，卻在 不知名的山崗上，認識了殺人犯陳日新，兩人相知相惜，師徒的關係雖礙於時間 因素難以成立，但友好的情誼，卻並未因相處的短暫而抹滅。無心插柳的業餘演 員張天宇，在拍戲過程中，不僅與對戲的陳雨雯培養出情感與默契，終了，還得 到應該是競爭對手的另一正牌演員方正的友誼。而四海武館的張家昌，也在水牛 與蜜蜂的幫忙下，與青龍武館的陳明威揭除芥蒂，稱兄道弟。

即便是一心脫離紅塵、遁入空門的小沙彌悟雲，也擁有佛門子弟悟水與布莊 夥計阿文的珍貴友誼，幫助他找到救命貴人，逃過一劫。《頭城狂人》中自稱「身 分有些麻煩」：和老爸、叔叔們同坐大廳說話，似乎搭不上腔；要陪小堂弟妹玩 耍，又玩不起來的李宏寬，當受命必須要帶一群小魔頭外出玩耍時，仍受到無盡

即便是一心脫離紅塵、遁入空門的小沙彌悟雲，也擁有佛門子弟悟水與布莊 夥計阿文的珍貴友誼，幫助他找到救命貴人，逃過一劫。《頭城狂人》中自稱「身 分有些麻煩」：和老爸、叔叔們同坐大廳說話，似乎搭不上腔；要陪小堂弟妹玩 耍，又玩不起來的李宏寬，當受命必須要帶一群小魔頭外出玩耍時，仍受到無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