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節將就「少年小說」這一文類對青少年所能產生的影響,以闡述其重要性;
並粗略回顧台灣少年小說之發展,以說明李潼在台灣少年小說界的重要地位。
壹、少年小說的重要性
林良在〈少年小說的任務〉一文中曾經提到:
一個閱讀故事、童話的小孩子,在他逐漸長大進入青少年期的時候,他會 發現忽然沒有合適的文學作品閱讀了。他只有兩條路好走。第一條路是再 回頭閱讀兒歌、兒童詩、短篇故事跟童話,讓自己成為永遠長不大的仙童
「彼得潘」。第二條路就是一跳跳進「成人讀物」的世界裡去,狂熱的閱 讀很可能對他並不合適的文學作品,使自己的心靈呈現昏亂早熟的不平穩 狀態。這兩條路,都不是理想的,該走的路3。
可見尋找適合閱讀的文學作品,對青少年而言,其實並不容易,卻有其迫切與重 要性。因為閱讀的文本內容,極可能影響尚在尋求人生方向的年輕人,使其塑造 出一種價值觀、一種生命觀。幸而有一批文學家,針對青少年讀者的年齡、興趣、
所關心的事物、能理解的語彙、應該明瞭的道理,創造出一批適合他們閱讀的作 品,其中尤以小說作品最為引人注意,一般稱之為少年小說。
少年小說以青少年讀者為主要設定對象。寫作者在題材、內容上力求貼近青 少年的生活經驗,透過引人入勝的情節吸引青少年讀者閱讀,因而對青少年的啟 蒙成長有所助益。由於少年小說具有正面光明的主題,能給予青少年積極的教育 意義,引導青少年向上、向善,且對陰暗、謬誤之情事具有導正之效,給予青少 年適度的啟發引導等特質,故歷來研究者皆對少年小說予以正面評價。洪文瓊即 言:
3 林良,〈少年小說的任務〉,載於《淺語的藝術》, 台北市:國語日報社,2000,頁 252-253。
作者將題材予以故事化,為少年讀者提供替代性的經驗,讓他們在賞心悅 目之餘有所體會,因而改變自己的思想與行為,這是少年小說的最大功能 所在,也是作者所要發揮的主題效用4。
由此可知,青少年小說對於青少年讀者極具啟蒙與促進成長的重要意義。張 子樟曾言:
青少年閱讀良好讀物,在身心成長與社會化的過程中,便能有所借鏡、明 辨是非,進而產生認同、洞察、移情、頓悟、淨化等潛移默化的作用5。 青少年小說之所以能有如此之功效,在於其選擇可引發青少年讀者認同的同儕人 物為主角,因而提供替代經驗。不僅讓青少年讀者有同體的歸屬感,而且會對主 要人物產生可認同性,進而方便他們產生認同並進行自我統整。6
少年小說不僅得符合讀者的身心發展訴求,還須顧及教育性、文學性與趣味 性。張清榮就認為,少年小說具有娛樂遊戲、啟發心智、增進知識、提升審美能 力等功能。7張子樟也表示,青少年讀者在閱讀與自己生活習習相關的作品後,
不但會感到十分親切,甚至心靈也會產生某種程度的颤動,開始思考自身的種種 問題,慎重沉思與認識生活。8徐守濤則點出少年小說的教育價值,在於其以藝 術的手法、動人的故事、難料的情節、優美的文字、成功的人物刻畫等,使少年 進入小說世界,進而改變個人思想行為。9
4 洪文瓊,〈少年小說的界域問題〉,載於林文寶(主編)《兒童文學論述選集》,1991,台 北市:幼獅文化,頁199。
5 張子樟,〈論少年小說的欣賞作用──以「洪健全兒童文學創作獎」得獎作品為例〉,《兒 童文學學刊》,第6 期上卷,2001,台東市:台東師院兒童文學研究所,頁 8。
6 洪文瓊,〈少年小說的界域問題〉,《兒童文學論述選集》,1991,台北市:幼獅文化,頁 198。
7 張清榮,《少年小說研究》,台北市:萬卷樓圖書公司,2002,頁 40-43。
8 張子樟,〈啟蒙與成長──少年小說的永恆主題〉,載於馬景賢(主編),《認識少年小說》, 台北市:天衛文化,1996,頁 26。
9 徐守濤,〈從李潼「臺灣的兒女」系列談少年小說的教育意義〉,載於《臺灣文學與教育 學術研討會手冊及論文集》,2000,屏東市:國立屏東師範學院語文教育學系,頁 162。
施常花進一步肯定青少年小說對青少年情意療癒及教化的功能。他在〈論少 年小說欣賞的教育心理療效功能〉一文中提及,透過書籍療法可能對讀者產生正 向且顯著的心理教育療效,包括態度、價值觀和情緒上的改變;心智、理論及思 想上的改變。青少年正處於人生的轉捩點與關鍵期,充滿著破壞性情緒及其他各 種問題,如果此時能透過閱讀優良文學作品,使之達成「認同」、「淨化」、「洞察」
等步驟,不僅能對書中人物產生共鳴與認同,並可藉由讀者與書中角色相似的生 活問題,產生新的見解,使青少年得以紓解並淨化情緒,達成心智和情緒的統整,
進而對生活中的問題尋求洞察解決的方法,將可有效防範青少年偏差行為的形 成。10由此可見,少年小說不僅可以提供青少年閱讀、感受、吸收,且對青少年 之情緒具有淨化、紓解之效用,不論在情意、教化、療癒上,對青少年皆有莫大 的幫助。
楊孝濚在〈社會問題與少年小說的社會功能〉一文中更指出,少年小說有其 社會功能:
使少年在閱讀少年小說後,透過小說的故事安排,人物描述,面對困境的 解決過程,以及不同人物不同表達方式,使少年對自己產生高度的信心,
在少年小說不一定要描寫完美無缺的英雄人物,不一定要追求無缺點處事 方式,但是必須要努力扮演好每一個自己的角色,從認識自己、喜歡自己 作為出發點,而能夠努力發展自己,將少年本身的特質作充分的發揮,而 能面對問題,努力以赴,以謀求問題的解決。11
可見少年小說對於青少年的成長與啟發,實有不可忽略之功效。
10 施常花,〈論少年小說欣賞的教育心理療效功能〉,載於馬景賢(主編)《認識少年小說》,
台北市:中華民國兒童文學學會,1986 頁 22-25。
11 楊孝濚,〈社會問題與少年小說的社會功能〉,載於馬景賢(主編)《認識少年小說》,台 北市:中華民國兒童文學學會,1986,頁 17-18。
貳、臺灣少年小說的發展
許建崑曾為文細述中國少年小說的發展,認為真正「中國少年小說」的發展,
恰與「新中國」的發軔同時,12可見其起步之晚。而趙天儀為探討二次大戰前台 灣兒童文學,曾以「台灣光復前兒童文學史料調查問卷」為主題,向當時耆老請 教,並參考台灣省文獻委員會印行之《台灣文獻資料目錄》,得到有關戰前台灣 兒童文學之相關史料。整理所得,包括童話、童詩、童謠、民間傳說、兒童劇、
兒童散文、兒童雜誌及知識性兒童讀物等,唯獨在少年小說部分尚未有人嘗試寫 作,13更顯示出台灣地區在少年小說的創作上,較之其他文體,更為青澀。
追溯台灣少年小說之發軔,應始於六Ο年代。1964 年 12 月,林鍾隆「阿輝 的心」開始在《小學生》第 285 期上連載,後結集出版單行本,可謂少年小說之 先驅。此書以台灣農村為背景,以台灣兒童為主角,富鄉土氣息,被視為一部有 價值的兒童文學創作,是台灣本土創作的第一本少年小說。141964 年,《新生兒 童》連載謝冰瑩的《小冬流浪記》,作者從現實生活中取材,以汪小冬的故事建 構一個感人深刻的少年小說,15亦是一優秀之作。除此之外,《學伴》連載施翠 峰的《歸燕》、《良友》連載他的《養子淚》,這些長篇故事,都可謂是台灣光 復後,少年小說的先河。16然其內容較為單一,多半描述苦命孩子的心聲及其奮 鬥歷程。
1963 年,教育廳兒童讀物編輯小組開始編輯「中華兒童叢書」,先後由林 海音、潘人木主持編務,奠定台灣兒童文學發展之重要里程碑,不僅出版不少優
12 許建崑,〈奔向大海的溪流──中國少年小說的發展〉,載於馬景賢(主編)《認識少年 小說》,台北市:天衛文化,1996,頁 175。
13 趙天儀,〈戰前台灣兒童文學初探〉,《兒童文學與美感教育》,台北縣:富春文化,1999,
頁194-197。
14 邱各容 ,《臺灣兒童文學史》,台北市:五南圖書,2005,頁 87-88。
15 邱各容 ,《臺灣兒童文學史》,頁 88。
16 馬景賢,〈少年小說在臺灣-談少年小說的出版與展望〉,載於馬景賢(主編)《認識少 年小說》,台北市:天衛文化,1996,頁 195-196。
良讀物,更為作家提供一個寬廣的創作園地。在小說方面,出版了林鍾隆的《蠻 牛傳奇》、《好夢成真》,謝冰瑩的《琳琳》,曼怡的《亞男與法官》等,17少 年小說開始吐露新芽。
少年小說的受到重視,則要從 1974 年「洪建全兒童文學創作獎」設立後,
才逐漸成型。18由其得獎作品內容來看,故事不再限於悲苦的家庭故事,部分作 品已從家庭、校園走入社會,以環保、科技為主的創作也逐漸出現,作品內容呈 現多元化,寫作技巧亦漸豐富。19之後,教育部文藝創作獎、高雄市兒童文學寫 作學會柔蘭獎、東方少年小說獎、中山文藝獎、國家文藝獎、九歌少年小說獎、
台灣省兒童創作獎等的陸續成立,對台灣少年小說的創作,都有著莫大的鼓勵作 用,也使得台灣少年小說場域,呈現蓬勃之氣。
七Ο年代之所以能成為少年小說創作與出版的蓬勃期,據洪文珍所言,主要 原因有三:兒童讀物寫作研習班的開辦、兒童文學創作獎的設立,以及雜誌社刊 登少年小說作品,出版社出版少年小說。20
1974 年四月「洪建全兒童文學創作獎」的設立,1975 年十二月,教育部公 布「文藝創作獎」辦法,無疑的皆是帶動少年小說發展風氣的要素之一。而國外 優秀少年小說的譯介亦始於七Ο年代,當時的國語日報出版部,在張劍鳴先生的 策畫下,精選美國紐伯瑞獎(Newbery Medal)得獎作品或進入決選的作品,以及
1974 年四月「洪建全兒童文學創作獎」的設立,1975 年十二月,教育部公 布「文藝創作獎」辦法,無疑的皆是帶動少年小說發展風氣的要素之一。而國外 優秀少年小說的譯介亦始於七Ο年代,當時的國語日報出版部,在張劍鳴先生的 策畫下,精選美國紐伯瑞獎(Newbery Medal)得獎作品或進入決選的作品,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