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節將就本研究之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加以說明。
壹、研究動機
在李潼所有的創作中,「臺灣的兒女」系列作品最為宏偉。李潼以四年多的 時間,完成了多達一百一十五萬字的十六本著作,其創作速度,令人嘆為觀止。
1992 年初秋,有關「臺灣的兒女」系列寫作計畫,得到圓神出版社簡志忠先生 的支持,李潼開始接受新階段的挑戰。這十六本小說的背景,從1872 年的馬偕 到台灣傳教,直寫到1996 年十五歲的國中男生俊甫為人生議題所困擾,時間橫 跨百餘年。1999 年此系列書籍出版時,圓神出版社不僅邀請張子樟、傅林統、
邱阿塗、許建崑等少年小說評論大家來寫「導讀」、潘人木等十七位與李潼交情 深淺不一的人來寫「我所知道的李潼」,更在台北晶華酒店舉辦了一場十分體面 的新書發表會。現場鮮花繽紛,文藝界大老齊聚,恭喜之聲不斷,人人對其作品 予以支持肯定,31其所受到之重視,由此可見。
「臺灣的兒女」系列作品的出版,對一向缺乏本土作品的少年小說園地來 說,十分重要。張子樟曾言:
李潼左手寫成人小說、散文,右手寫少年小說、童話,都有相當不錯的成 就,曾獲得多次文學大獎。近四年來,他把全副精神投注在十六冊少年小 說《臺灣的兒女》上。他以近代臺灣歷史為大背景,所有曾在近百年的臺 灣舞台上出現過的人物,都是他擷取、梳理與描繪的對象。由於他認定所 有的人、事、物都可成為作品的主軸,他的故事主角沒有限定非中國人不 可,所以傳教士馬偕醫師的故事也在其內;也沒有限定非人不可,因此大
31 張子樟,〈那一年的迴音〉,《呼喚:李潼少年小說的聲音》,台北市:民生報社,2003,
頁64。
象林旺也是主角之一。故事內容包含廣遠,凡與臺灣社會變遷有關的都成 為他取材的來源,達官貴人、販夫走卒都化成他筆下鮮活的角色。他嘗試 以生動厚實的筆調,充分擷取、收錄與傳達臺灣近百年來的部分風貌,記 錄歷史片段,凸顯人性表徵;他企圖以有限的篇幅,全面刻畫臺灣某些年 代的生活實錄,並塑造生活在這塊土地的真實人物。從作品來驗證,他的 野心部份實現了。32
說明了這一系列作品涵蓋的時序深長、角色的形象多樣、故事的內容廣遠、嵌印 的足跡遼闊、作者的野心雄渾。
李潼曾言:
我很怕抄襲自己,更不屑抄襲別人,唯一最大秘訣就是我不斷去創新,別 人走過的我就不要,別人沒寫的我再來寫,所以每一本都不一樣。33 李潼以大雄心、大格局來創作「臺灣的兒女」少年小說十六冊,構想壯偉,
架構明晰,為臺灣歷史留下一頁紀錄,為臺灣兒女塑造一些特徵,其重要性可見 一斑。「臺灣的兒女」系列小說乃創作於李潼後期寫作技巧純熟之時,不論在人 物塑造、情節鋪陳、背景選取、主題設計上,都有作者一定的考量與深層的用意,
而由於書中人物真實與虛擬並存,致使研究者總企圖以此為焦點,探討李潼在文 本背後的絃外之音,探討歷史事件的真假虛實。然觀李潼在此系列作品中的總序 所言,曾經提到他的撰寫重點,說他的寫作目的並不在還原個別的歷史事件,而 是將這些歷史事件當作「臺灣兒女」的處境背景。他所真正關切的:
是一個人或一群人,在宿命或突發的環境和事件裡的自處處人,也就是臺 灣兒女的個別性格和集體意識,如何造就我們個別和集體的命運。34
32 張子樟,〈發現臺灣人──試論李潼關於花蓮的三本少年小說〉,《少年小說大家讀──
啟蒙與成長的探索》,台北市:天衛文化,2007,頁 247-248,
33 蘇麗春,〈探觸李潼文學創作能量的核心──李潼專訪〉,《兒童文學學刊》,第 9 期,頁 219。
34 李潼,《福音與拔牙鉗》,台北市:圓神出版社,1999,頁 9。
因而其所描繪的少爺甲、路人乙、工頭丙、歌手丁、和尚A、球員 B、演員 C、
拳師 D,其實代表著他對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物的綜合看法,只是以彩筆幻化 出獨特的形象,以期達到閱讀的樂趣。
衡諸台灣歷年來的少年小說作品,能這樣以「台灣人」為描述對象、以「台 灣事」為情節主軸、以「台灣情」為訴求主題的創作,李潼此系列作品堪稱絕無 僅有。在交通設施便利、資訊網絡通達的現今,世界從天邊凝結濃縮到眼前的現 今,唯有發揮闡述本土所特有的,才能與世界共有的區別分開,特立突出。因此 身為台灣兒女的一份子,研究李潼「臺灣的兒女」系列作品,闡釋其所隱藏的意 涵與底蘊,在現今充斥著國外優秀翻譯作品的少年小說界,實有其刻不容緩的責 任與義務存在。
李潼自言本系列小說的「訴求對象」,主要設定在青少年朋友,而其十六本 小說也有多達十四本以青少年為主要角色,其所塑造的青少年形象,理所當然亦 應為其對臺灣青少年的認知、觀感、期許與想望,此實為作者最用力之處,亦為 作品最精要之點,惜歷來之研究者甚少自此處入手。而環繞在這些青少年身邊的 成人們,對於青少年的啟蒙成長,多具極重要的輔助導引之效,雖有部分研究生,
針對作品中的成人形象、女性形象加以探討,惜其涵蓋層面侷限一隅,不夠寬廣。
因此研究者希望以此系列作品中的全體兩性角色為主要探討對象,分析作者對不 同年齡層、不同性別人物的期許與建議,期能從多面向、多觀點來探討李潼這一 系列的作品,讓青少年在閱讀作品之餘,能更了解作者的寫作意圖與想望。此外,
亦期望藉由心理學上的測量工具之輔助,以更深入了解李潼於此系列作品中所塑 造出的男女兩性人物,在性別角色上有何特色。
貳、研究目的
金健人在《小說結構美學》一書中,有關小說人物的章節中指出,
在性格與主題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真正決定作品發展的東西,那就是 盡可能表現生活的豐富與盡可能豐富地表現生活的願望。這是作家展開想 像的基礎,也是作家自我評判的尺度。35
因此,除了主要人物,次要人物的作用也不可低估。人物形象之間複雜的「連 鎖反應」,不但可以擴大作品反映的生活面,增強矛盾糾葛的現實性與真實性,
而且賦予這些登場人物的個性衝突予以一種社會意義。36
「臺灣的兒女」十六本作品中,涵蓋形形色色,年齡大小不一的男男女女,
他們構成了一個個錯綜複雜、意象豐富的現實世界,使讀者體驗了無限豐富的社 會關係。作者所塑造出的人物形象,因性別而有所不同,也因性別而產生不同的 人際對應關係,這展現了作者對於兩性不同的觀感,也間接說明了作者的部分價 值觀。
李喬曾經指出:
文學的風格、特性,都是其人格的表現;文格與人格是不可分的。而這個
「不可分」主要包含兩層意義:就主題傾向而言,創作過程中,作者的人 生觀、生命觀,強烈地映現於小說主題之上;而小說主題的表達,又深深 影響或修正作者的人生觀、生命觀。就形式特徵而言,小說是「處理人生」
的活動,這「處理方式」的取捨間,便隱含人格底要素。所以處理方式,
不僅是技巧層次的事,實在是作者人生關照的顯現。言語特性、敘述形式、
材料取捨、觀點選擇等在在與人格有關。37 李潼曾在接受少年小說的研究者訪談時也提到:
一個寫作人,最後的底裡,不是看到他的技巧、他的文筆、他的文采,他 的用字那麼的精準優美跟風格,但是其實最大的底裡是,他在想什麼?他 生命中最大的感動,他的生命哲學,那部份才是最重要的,但是我們的評
35 金健人,《小說結構美學》,台北市:木鐸出版社,1988,頁 92。
36 金健人,《小說結構美學》,頁 96。
37 李喬,《小說入門》,台北市:時報文化,1986,頁 82-83。
論界沒有人敢去扣這個東西。這個東西是架構文學作品、支撐文學作品背 後最重要的東西,那個無形的架構最大的動能,所以一個人寫到後來,作 品好看,也很逗,但是好像少了什麼,那就是少了這個:生命哲學。38 可見李潼認為作品中最重要的要件在於傳達作者的生命哲學理念。基於此,研究 者希望本論文除了在探究李潼所塑造出的兩性形象的共相與差異外,亦能探討作 者藉由其作品中的兩性人物所要傳達的人生哲理與生命意涵,了解作者藉由小說 人物所要傳遞的生命價值何在。
基於上述觀點,本研究之主要目的如下:
一、探討李潼在「臺灣的兒女」各書中所塑造出的男性(包括青少年、成年 人、老人)形象及其特質。
二、探討李潼在「臺灣的兒女」各書中所塑造出的女性(包括青少年、成年 人、老人)形象及其特質。
三、探討李潼在「臺灣的兒女」各書中男女兩性互動的情形。
四、探討李潼在「臺灣的兒女」各書中所塑造出的男女兩性的性別角色歸屬 情形,究屬男性化、女性化或兩性化。
五、了解李潼在「臺灣的兒女」系列作品中所呈現出的兩性意識,其突破性 與侷限性何在。
六、分析李潼在作品中所要呈現的人生哲理,及其對成人角色的期許。
七、研究成果提供青少年小說創作者參考與建議,期對提昇台灣地區青少年 小說的創作水準有所助益。
八、研究成果提供未來研究者關於李潼「臺灣的兒女」系列作品的相關史料 參考。
38 蘇麗春,《李潼少年小說中「鄉土情懷」之研究:以《臺灣的兒女》系列為例》,國立臺 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頁 5。